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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承轩跨前一步来到郁增风身旁,低声说道:“我去东方贤侄那里,望能于午前赶回。”郁增风微微一怔,随即颔首说道:“也好,但宁无城亦在岛上,你务必小心,千万不能和此人正面冲突,至于麒麟血么,还不至于这么重要,柳二弟,叶三弟,你们和蒋大哥同往。”朝柳荻灵使了个眼色,两人齐声领命,三人往后退开,转身便往村口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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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2神机妙算
郁增风回头说道:“诸位兄弟稍安勿躁,若是急火攻心,更能让对手有机可趁。”当下望着唐寒轻说道:“唐兄若取不到麒麟血,该如何向沈诗恒交代?”
唐寒轻一翻眼,冷笑道:“我何必向他交代,现在是他有求于我,我如何行事,不必由他这个黄毛小子在旁指指点点。”
郁增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经意地移动目光扫过白衣女子,这女子出手震开两本剑谱后,一直在旁静观不语,当前形势剑拔弩张,更是无人顾及到她。说来也巧,郁增风这一眼看去,这白衣女子也正转过目光凝视而来,两人四目相会,白衣女子微微颔首,郁增风眼神一亮,复又望向唐寒轻,说道:“唐兄这番话若给秦掩迟和铁书盈听见,他们是否还会为你卖命?”
唐寒轻笑道:“麒麟血获之不易,老夫也是尽力而为,若真无法得手,那也无法可想,还望郁岛主能依唐某所言,老岛主夫妇在岛上颐养天年,唐某也不愿两位有所闪失。”郁增风脸色一沉,望着唐寒轻的身后,肃然说道:“至今不见老岛主夫妇出来,姓唐的,你可已下毒手杀了他们?”唐寒轻摇头说道:“我不曾下令,秦掩迟和铁书盈不会动手,既然是公平交易,唐某又怎会做这等小人行径。”
郁增风峻声说道:“剑谱你已得手,我要见人。”
唐寒轻说了声“好”,大声叫道:“你们出来吧。”话音落下,屋门打开,只见秦掩迟推着郁秋痕缓缓走了出来,到了唐寒轻身后,秦掩迟突然说道:“我在屋内听闻诸位所言,唐寒轻,你可是要毁约?”
唐寒轻依然提防着郁家的人,也不转身,口中问道:“铁书盈呢?”
秦掩迟说道:“我和铁兄弟在屋内听得分明,唐兄亲口答应秦某麒麟血一事,西禅宗才和你联手,若非我们相助于你,唐兄怎能一晚养精蓄锐、此刻轻松获取剑谱?如今你要过河拆桥,铁兄弟正在屋内大发雷霆,还请唐兄给西禅宗一个说法,否则你我双方不如散伙罢了。”
唐寒轻眼中怒意一闪,不过转眼即逝,叹了口气说道:“麒麟血取之不易,唐某也尽力而为了。”秦掩迟不满地说道:“为何不多等数日?”唐寒轻摇头说道:“敌众我寡,你们老大沈诗恒练功走火入魔,五脏受创,经脉皆伤,功力更是倒退,你和铁书盈却难堪大任,我一人再如何了得,怎敌得过天岛十余高手?所谓夜长梦多,我千辛万苦得来这本剑谱,岂能得而复失?”秦掩迟怒道:“你就不管沈宗主的死活了?”唐寒轻说道:“不急不急,麒麟兽久栖天岛,终有一日能取得麒麟血,话说回来,沈宗主若不急着赶上来年的三清山英雄会,休养个三四年也能伤愈,西禅宗的‘修罗心法’精进颇快,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秦兄何必操无用之心。”
他说了这番话,秦掩迟却不回答,此时郁增风往前跨了几步,更令唐寒轻心中一凛,说道:“唐某言尽于此,秦兄还有何不悦之处,不妨明言。”秦掩迟吐了口气说道:“余事已无……”唐寒轻插口问道:“那郁老夫人呢?”秦掩迟说道:“今日拿不到麒麟血,你还是要杀了他们夫妇两个?”
唐寒轻嘿嘿一笑,神情甚是冷酷,冷冷说道:“秦兄莫非不忍心?如此可有负西禅宗门下的名头啊。”眼看郁增风又跨步逼近,其身后诸人也都随势而上,他突然喝道:“你们再过来,休怪我手下无情了。”一个转身便扑向郁秋痕,他剑谱入手,一直盘算着如何脱身,自然是情形愈乱愈好,这时他五指成爪,朝着郁秋痕头顶抓去,正欲伤了他,大乱青藤峰顶众人心神,自己便能趁乱突围。
郁温柔和耿沧柔齐声惊呼,郁家诸人更是惊怒交集,但众人离得远了,无法赶去相救,只有郁增风相距最近,却见他毫无出手相救之意,郁温柔顿脚娇呼一声:“爹爹。”郁增风嘴角一扬,突然笑了起来。
正当唐寒轻扑近,猛然间秦掩迟拉着轮椅斜向奔走,硬生生移开数尺,唐寒轻扑了个空,忍不住一愕,皱眉说道:“秦掩迟,你当真要坏我好事?”
秦掩迟突然笑道:“你以为我真是秦掩迟?”唐寒轻更是错愕,朝秦掩迟脸上打量过去,如假包换的确是秦掩迟,而坐在轮椅上的人仰着头紧闭双目,似乎仍未醒转,也分明是郁秋痕不假。唐寒轻突然打了个冷颤,脑中想起方才秦掩迟一句话,不由得大叫一声:“我上当了。”气极之下,双目瞪得巨大,厉声喝道:“何方小子,竟敢戏弄老夫?”人随话起,苍鹰一般扑向秦掩迟。
他含怒出手,一掌当面痛击过去,声势极为骇人,耿沧柔见状,失声叫道:“小心了。”却见秦掩迟笑容依旧,不躲不闪,脱口向唐寒轻说了句“你小心了”。唐寒轻微微一怔,未及琢磨这四字真意,突然觉得一股锐劲自侧方而来,顿时打了个冷颤,大叫一声“不好”,忙不迭地朝地面打出一掌,借劲反弹冲上半空,一道银光从他脚底擦过,险些当胸穿过。
众人惊呼声中,唐寒轻一个鹞子翻身落下,拔出背上长剑护住胸前,转头望向银光飞来方向,瞳孔一缩,极为意外地说道:“是你?”
落眼处是那白衣女子,此时她正提着一对子母剑,脸色颇为严肃,盯着唐寒轻不语,秦掩迟拉着轮椅退到白衣女子身旁,遥遥向郁增风竖起大拇指。
事情千转万变,甚是突然,不仅唐寒轻豁然色变,郁家门人也都茫然失措,郁温柔拉着耿沧柔的臂膀,咋舌叫道:“柳大嫂,这究竟是……”突然住口不语,只因耿沧柔早已目瞪口呆。
唐寒轻紧紧盯着白衣女子的兵刃,森然说道:“这是淮阳凌府的兵刃,怎会在你这丫头手里?”郁温柔又惊叫一声,叫道:“是呀,难道这是宁哥哥的兵刃?你是宁哥哥的……”眼前这个女子貌美如花,莫非也是宁怜雪的意中人?郁温柔突然摇了摇头,念道:“宁哥哥若还有喜欢的女子,定然不会瞒我,定是宁哥哥借兵刃给了她,他自己怎么不出来,真是急死人了。”
白衣女子突然露出古怪神情,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又似强忍笑意,脸颊显得有些扭曲,郁增风此刻却抢先说道:“今日之事,阁下精心布局,认为一切皆在掌控,你却浑然不觉自己步步走错,如今已是一败涂地,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郁增风话音才落,唐寒轻脸上惊怒之色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反而现出一丝笑意,颇为赞许地说点头道:“妙计,果然妙计,真是令我神不知鬼不觉,反而让我想起了那个臭小子,想不到你这位大岛主亦有此才能,老夫败得不冤,但老夫亦不是输家,我原本打算杀了郁秋痕,此时杀不了他,剑谱我已入手,只要……”突然话音一顿,猛然向秦掩迟打出一掌,身子却反向掠出,这一面是村口,如今无人阻拦,只要逃去山下,便可扬长而去,唐寒轻见势不妙,当下起了脱身之念,欲借此空门抽身逃脱。
但听木丹秦一声怒喝,纵身扑起,喝道:“休想逃走。”他距离村口最近,却也有数丈距离,唐寒轻身法比其更快,木丹秦这一掌落了空,眼睁睁看着他突破重围,木丹秦恨得差点就以头撞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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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3神机妙算
千钧之际,一声暴喝自村外响起:“滚回去。”却是数人齐声发出,三道人影从村外林间疾掠而出,迎面截击,唐寒轻措不及防,被打得连连后退,而这三人修为了得,一阵狂攻猛打,如疾风骤雨般猛烈,不给唐寒轻有喘息之机,也就呼吸之间,唐寒轻竟被硬生生逼退到了原处,三人这才收手,是方才应已离去的蒋承轩等三人,此时齐齐挡住空门方位,如此一来,三面环林,村口被封,唐寒轻已被团团围住,已无逃脱可能。
木丹秦哈哈大笑道:“姓唐的,瓮中之鳖的滋味也不好受吧,大岛主,你一声令下,咱们就把这老儿提着喂鱼去。”
郁增风莞尔一笑,说了声“不忙”,转头朝柳荻灵看去,柳荻灵也正遥遥望来,对着郁增风竖起大拇指,说道:“佩服佩服,神算至这个地步,在下已无话可说了。”郁增风哈哈笑道:“过奖了,不敢当。”他突然从怀中又取出一物,在唐寒轻面前一晃,说道:“唐兄,你猜猜我手中之物是什么?”
唐寒轻被困当场,正盘算着如何脱身,不断留意四周找寻破绽,冷不丁听郁增风提问,便抬头望去,目光掠过郁增风手中之物,脸色变得甚是可怕,也是从怀中取出才得手的那两本剑谱,众人这才看清郁增风手中也是一本册子,和唐寒轻所持两本全然相似,这一下更是令人摸不着头脑了,郁温柔叫道:“爹爹,怎么又多一本剑谱出来了?”
郁增风微笑说道:“我实则写了两本假剑谱,却只道出一本,瞒过了你,也瞒过了郁家诸位弟兄,方才更是瞒过了这位唐先生,唐寒轻,你手中的两本剑谱都是赝品,真迹依然在我手中,否则郁某怎会轻易交与你,你此时一无人质,二无剑谱,所谓机关算尽,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
唐寒轻脸颊扭曲,握着两本剑谱的手指颤抖不已,片刻后整条臂膀都不停抖动,显然已是气极,他盯着郁增风,目光怨毒,郁温柔见他神色如同怨鬼,此刻虽然朗日当空,心头也不禁冒起了一股凉意,忖道:“唐寒轻好可怕,我们的岛民都是仁慈宽厚,从未有过这么吓人的眼神,他究竟是……”突然心头灵光一闪,无暇思索间脱口大叫道:“你不是唐寒轻,你究竟是谁,为何要扮作他来算计我们?”
耿沧柔轻呼一声,说道:“妹妹你说他是假的?”木丹秦瞪大了眼睛,摇头说道:“不可能,咱们七兄弟在一起又非短短数日,他明明就是咱们的老大……虽然他这个手段和往日大相径庭,但相貌身材分明是他无错。”
不仅是他,蒋承轩和叶归来也对郁温柔这番话颇不以为然,只有柳荻灵微笑着望着郁温柔,颇有赞许之色,移动目光朝郁增风看去,郁增风看了女儿一眼,说道:“你发现了?”
郁温柔讶道:“没有呀,我只是说说而已,女儿自幼就认识唐大哥,他比爹爹都年长,却只让我叫他大哥,说天岛彩虹七人是兄弟,才不愿我称他为大伯,他是天岛彩虹里最慈祥的人,绝不会变成魔鬼的,唐大哥他不是这样的人,女儿这就……一不小心就乱说了。”
她一语说罢,早已热泪盈眶,伤心难抑,郁增风却是大笑一声,说道:“郁家将门虎女,果然了得,他当然不是唐寒轻,唐寒轻应该还是那个慈祥正义的天岛彩虹唐老大。”
他一捋衣衫,森然望去,沉声说道:“唐寒轻可是已经死在你手上了?”
唐寒轻呼吸有些急促,一时显得手足无措,显然没料到郁增风如此厉害,步步紧逼之下,事态已全然不为自己掌控,他暗叫不好,急忙定住心神,强现一丝笑容说道:“你说我不是唐寒轻,那我又是谁,岛外之人又如何会天岛的不传绝学。”他右手拔出背上利刃,连施数招剑法,随即收剑却不回鞘,淡淡说道:“天岛的金戈剑法,在场诸位想必都已认得,本人是否为唐寒轻,想来可以不必再追究了吧?”
郁增风笑了笑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只余一处不明了。”双手一拍,秦掩迟身旁的白衣女子突然身形一晃,扑近唐寒轻身前,双剑团出茫茫剑影,刹那间将唐寒轻全身罩住,这女子身法快得惊人,剑术更是精妙绝伦,唐寒轻一直苦思脱身之法,郁增风每一招发难都令他无法防备,此时亦是如此,失神间毫无防备白衣女子出手发难,顿时呀地一声,双目怒睁。
郁家军都是习武行家,白衣女子这一出手,众人皆尽动容,柳荻灵失声叫道:“好剑法,这剑术修为好生了得,岛上竟有如此高手?”他心中奇念立生,却听郁温柔失声叫道:“‘琪花笼清珠’,这是柳爷爷的‘十关篆’剑法,你怎会宁哥哥的剑法?”
随着她一声呼喊,剑影中一声龙吟脆响破空而起,一道白色人影向后翻出,落回原地,唐寒轻左手持着剑柄,满脸怒色,手中两本剑谱掉落在地,他狠狠踢开剑谱,怒视着白衣女子,喝道:“这不是天岛的剑法,你究竟是什么人?”
郁增风跨前两步,朗声说道:“她是什么人,你亲眼一看便知。”他对着白衣女子一点头,白衣女子亦是大笑一声,突然从脸颊上撕去一块事物,顿时一个如花似玉的美艳娇娘变成了玉树临风的俊俏公子,众人看到这宛如戏法一般的情景,都是目瞪口呆,郁温柔却是一声娇呼“宁哥哥”,发疯一般扑了过去,乳燕般投入了他的怀里。
原来这个白衣女子竟是宁怜雪装扮,不仅相貌变了,连男女性别都已易位,耿沧柔暗暗咋舌,忖道:“好厉害,竟无人看出其中奥妙,这易容术已臻化境,令人叹为观止。”眼看郁家诸人多是瞠目结舌,唐寒轻也回不过神,竟是没察觉郁家人都注视着宁怜雪,大可趁机脱身,她心中暗叫“好险”,以防唐寒轻逃脱,偷偷挪动走上几步,便见郁增风嘴角上扬,神采奕奕,显出一丝得意之色。
她突然心中一动,暗道:“不想天岛上亦有此能人,短短一日便能使出这种手段,让唐寒轻恶计落空,此等运筹帷幄才能,绝不输清弟……”猛然间想到他方才一言,顿时失声叫道:“你也不是郁岛主,对不对?”
郁温柔正被宁怜雪的易容惊得目瞪口呆,耿沧柔冷不丁这一语,更令她脑中一阵眩晕,叫道:“柳大嫂,他是我爹爹呀,你怎么……”郁增风突然打断她说道:“事已至今,这位朋友已山穷水尽,我可不敢再作郁姑娘的爹爹了。”他转头望着耿沧柔,眼神变得温柔多情,柔声说道:“最终还是你先察觉了。”他效仿宁怜雪的举动,亦是从脸上撕下一层面具,天岛郁增风刹那间就变成了久不知所踪的柳悦清。
耿沧柔凝视着他,突然噗哧一笑,粉拳打了他臂膀一下,说道:“你这人,也不和我先说一下,真是……”柳悦清笑道:“我要救回郁爷爷夫妇,着实不及相告,请姊姊莫怪。”他握住她的玉手,朝郁温柔说道:“情势所迫,让郁姑娘唤了我好多声‘爹爹’,真是愧对你和怜雪兄弟了。”他声音变得清澈通透,已无嘶哑之声。
郁温柔愣愣望着他,脑中一片空白,期期艾艾地说道:“你是……柳大哥?那……我爹爹……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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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4神机妙算
柳悦清眨眨眼笑道:“令尊正陪着两位重要人物,此时还未到现身时机。”他抬头看着唐寒轻说道:“你我终于又见面了,这几个月让我寻得好生辛苦,想不到竟会在天岛上来了断当日恩怨。”
他现出真容后,唐寒轻漠然凝视,一言不发,直至此刻才吐气说道:“原来如此,老夫正奇怪郁增风怎会有如此能耐,想不到是你这小子的手段,老夫这一仗输得不冤。”
柳悦清淡淡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