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么不堪吗?”
李梦醉喘着气道:“当年我就知你绝情,却不曾料到已如此丧心病狂,我李梦醉也是瞎了狗眼,竟会嫁给你这个恶魔。”
宁无城淡淡说道:“你委身于我何尝不是另有算计,若无老夫出手相助,你能杀得了邓青云?”
邓积云早已色变,此时更是心弦剧震,失声叫道:“是你?”宁无城瞥了一眼邓积云,突然笑道:“老夫给了你黄金万两,你却用来算计魔姬女儿,令老夫极为失望,不错,当年杀了你冯门二十余人的正是老夫,邓积云,老夫留你一命,也算额外开恩了。”邓积云差点捏不住手中兵刃,颤声说道:“我和前辈相识一年有余,交情不浅,前辈不能乱开玩笑。”宁无城阴阴一笑,说道:“你不如问问这个婆娘,老夫此言是否玩笑之语?”邓积云猛然转头,只见李梦醉怒视着宁无城,流露出鄙视痛恨之色,他脑中轰然一声作响,砰然一声瘫倒在地,心中忖道:“这是怎么回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宁无城也不去管他,突然拔刀而出,刀刃一晃,指着李梦醉说道:“你如此慈悲为怀,难道是大彻大悟了?往日在我身边,你的手段可不比老夫逊色多少啊。”李梦醉冷冷说道:“我为怜雪积德,岂能再执迷不悟?恶人终将恶有恶报,我已得到了报应,宁无城,你也快了。”宁无城笑道:“老夫这一把年纪,又何惧报应之说,我的夫人,既然我是下地狱的人,那就先送你一程,免得老夫来日寂寞。”人影一晃,刀影已出,他的“无妄刀法”慢时沉如泰山压顶、快时白驹过隙,分有两种刀法,此时他使的是“快”字,银光一闪,刀刃已至李梦醉面前。
郁温柔和龙瑶嫣早已提神戒备,宁无城一发难,两女齐声娇叱,一剑一扇出招回击,宁无城扫开两人兵刃,阴沉沉地说道:“柳悦清不在这里,两个丫头又有何作为,给我退。”当头痛击一刀,却是由快变缓,刀劲力大势沉,两女无法接下,郁温柔往后飘身掠开,龙瑶嫣却一个闪身,突进至宁无城背后,扬扇朝他后颈打去。
人在一侧的花拾冷不防笑道:“‘逍遥步’?原来龙姑娘是秦家庄的人,失敬失敬,花某自不量力,特来请龙姑娘指教。”话声未落,人已扑上,手握判官笔,笔尖如画龙点睛点向龙瑶嫣太阳穴,龙瑶嫣怒哼一声,回手架住对方铁笔,左手出指如电,疾点花拾臂弯“曲泽穴”。
没了两女相扰,宁无城更不犹豫,挥刀向李梦醉当头斩落,李梦醉伤重之下,已无力躲闪,她暗叹一声:“冤孽冤孽,我李梦醉坏事做尽,终得到报应了。”闭目待死,却听叮地一声轻响,自己并未身首异处,当即睁眼一看,宁无城钢刀被荡开一边,而邓积云手握长剑,于自己身前当面而立,眼神冷峻,却已不见方才悲痛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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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7恨无常 慈心笔篆
邓积云会出手相救自己,李梦醉心头讶异之极,脱口叫道:“你……”邓积云用剑指着她说道:“邓某问你一句,你真是就杀了我爹爹?”李梦醉颔首说道:“是宁无城点了他的穴道,我才能杀了他,他武功较我为强,我打不过他。”邓积云再不怀疑,当即跨过李梦醉,怒视着宁无城,说道:“想不到我邓积云认仇为友,被人戏耍于股掌之间,今日我要替冯门二十七人报仇了。”他右肩微动,也不见如何作势,数道剑影乍变而出,如惊涛拍岸席卷而去,他恨自己有眼无珠、怒宁无城奸诈狠毒,这一剑含忿刺出,竟是十分霸道凌厉,宁无城“咦”了一声,挥刀间,匆忙向后闪避,便听噗地一声,左臂已中了一剑。
邓积云一招得势,更不容情,紧逼着宁无城,随着进势又连出数剑,邓积云的“射日剑法”颇似郁家的“姬情剑法”,都是快得眨眼难辨,相较之下,“射日剑法”稍慢三分,却以数补憾,邓积云随手拈来就是三四剑齐出,一气呵成,宁无城大为惊异,匆忙间挥刀在身前一阵狂舞,丝毫不见章法,一阵密集清脆响声后,邓积云猛一收剑,剑影立消,宁无城收刀于胸前,颔首说道:“冯门子弟的‘射日剑法’竟有如此造诣,当年冯老爷子怕都不及你五成功力,老夫差点中道了。”
邓积云手腕一阵发麻,骇异之下,忙作运气调息,听闻宁无城这番言语,不由怒气又生,喝道:“老贼,你未曾杀我,便是让我来取了你的狗命,看剑。”他垂剑而立,冷不防一剑自下而上刺出,往宁无城眉间而去,宁无城有了防备,便就游刃有余,横刀一挥,将利剑打飞,邓积云腾身而起,手不离剑,却把宁无城的刀劲化正为逆,人在半空又刺数剑,宁无城举刀斜推直挡,邓积云攻势如狂风暴雨,化出漫天剑影,却丝毫打不穿刀光守势,百招之后,邓积云一个翻身往后跃开,他这轮攻势既猛且久,大耗真力,顿时喘息不止。
宁无城一挥刀,阴笑说道:“‘快剑冯门’势不能大,正因武学羸弱,‘射日剑法’虽是剑术一绝,但在武林各派剑法排不上前十,而冯门又无修炼内功心法之道,你邓积云剑法再快,内力却滞足不前,怎能破得了我的刀法?”他弹了一下刀身,森然说道:“十余年前饶你的这条性命,老夫今日就来拿回吧。”他口中说话,脚下步步紧逼而上,一席话说完,人已到了邓积云面前,但听他一声“看刀”,往邓积云右臂斩去,苦守至今,宁无城终于出手反击。
眼看宁无城刀势极沉,邓积云识得厉害,斜步一跨避其锋芒,趁其反守为攻门户渐松时,朝其胸口一剑飞刺而出,宁无城口中尽是看轻冯门剑法之言,心下却不敢小觑,邓积云这一剑后发先至,宁无城只得挥刀荡开,邓积云哼了一声,剑刃绞动,缠着宁无城右臂紧追不放,若能挑落对方兵刃,自己胜算便就大增,邓积云心念一定,出剑更是疾快,招招对着宁无城的右臂,不让其有喘息之机。
郁温柔在旁看得紧张,耳边听闻喘息声急促虚弱,却是李梦醉伤情恶化,更显萎顿之色,她心头一惊,拉住李梦醉的手说道:“娘,这里恶战,我先扶着你避避,刀剑无眼,莫要伤着你了。”李梦醉盯着她,流露出错综复杂的眼神,颤声说道:“你还认我这个娘?”郁温柔说道:“你是怜雪哥哥的娘,也就是柔儿的娘了。”李梦醉突又流下眼泪,说道:“我是个无恶不作的女人,你……你,好孩子,娘不要紧,你去帮助那位龙姑娘,她敌不过花拾的。”
邓积云和宁无城恶战当场,一时难分胜负,另一处龙瑶嫣却是险象环生,花拾毕竟是成名数十年的前辈高人,又有前次城内轻敌几乎丧命之鉴,这时出手便不留情,一枝铁笔挥斥方遒,雄健洒脱,终于现出真才实学,过得十余招,龙瑶嫣便已支撑不住,顿时节节败退。
郁温柔俏脸一变,娇声喝道:“龙姊姊,小妹来助你一阵。”提剑便欲扑入战团,却听龙瑶嫣冷冷应道:“不用,我自能应付这老贼。”花拾一笔袭来,直点额头眉间处,龙瑶嫣“逍遥步”踩着方位,侧身避过,折扇摆动,亦是效仿对方招式,反击花拾眉间印堂处,花拾嘿嘿一笑,说道:“小丫头倒也有趣。”判官笔撩起,生硬打中龙瑶嫣扇骨,龙瑶嫣内功不及对方,被震得往前一个跨步,她冷哼一声,左手翻掌,打出一式“天心掌”。
郁温柔被龙瑶嫣一声喝止,芳心一怔,余光突然见到振武轩辕阴鸷双目正盯着自己,心下更是一凛,暗道:“我若出手,这人定然会将我截下,如今情势和先前江州城内几无二致,这宁无城老奸巨猾,看清形势才作现身,只可惜这个姓邓的剑法虽然厉害,却还是比不过柳大哥,如今只能期盼怜雪哥哥快些回来了。”
她一时暗暗发愁,突地宁无城一声暴喝入耳,吃惊之下,转头看去,但见宁无城和邓积云两道身影乍分,邓积云脚步未稳,剑招又已递出,他的剑招既快且怪,多是从令人匪夷所思的方位出招,着实令人防不胜防。宁无城却胸有成竹,他的“无妄刀法”亦有快刀一路,不输“射日剑法”,这时冷光一闪,刀刃正中邓积云的剑背,邓积云嘿地一声,连人带剑扑倒在地,宁无城眼中杀气大盛,大喝一声:“今日冯门就此灭门了。”当头一刀斩首落下。
李梦醉勃然变色,厉声尖叫道:“宁无城……”突地一口鲜血喷出,翻身便往地上倒去,郁温柔欲作相救,其势却已不及,眼看邓积云难逃一难,一道人影从远处飞闪而来,眨眼间就到近处,身形一定,手中兵刃疾震,一道寒光飞射而出,宁无城眼前一阵眩晕,惊觉这道剑芒竟是直取自己双目,他不及斩去邓积云脑袋,匆忙间抬刀挡住面门,邓积云双掌一拍地面,几个筋斗暴退数丈,终于死里逃生。他虽胆大无畏,此刻却也惊出一身冷汗,正惊魂未定着,一道人影从自己身侧掠过,扑到李梦醉身前,叫道:“娘,你别动气,孩儿来了就没事了。”千钧一发之际,宁怜雪终于赶了回来。
李梦醉露出欣慰之色,她愈见虚弱,只能低声说道:“好,好,你回来了,怜香的尸身呢?”宁怜雪说道:“孩儿担心娘,就先在江边草草安葬了,等诸事一了,再把大哥带回杭州下葬,您老先稍等孩儿一下。”他回转过身,见宁无城盯着自己,满脸阴沉之色,便也一咬牙,大踏步走上几步,突然脸色一变,掠身欺入龙瑶嫣和花拾中间,起手一招“百花死亡书”,将花拾逼退,回头说道:“龙姊姊,这里交给小弟如何?”
龙瑶嫣苦战良久,已是娇喘连连,但闻宁怜雪之言,秀眉一皱,正要开口,宁怜雪脸上显出一丝恨色,沉声说道:“他杀了小弟一位至亲长者,小弟实是无法释怀。”他紧握手中子母剑,望着宁无城说道:“爷……爷……,你为何要杀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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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8恨无常 慈心笔篆
宁无城被宁怜雪坏了好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此时听他仍然将自己唤作爷爷,不由大笑一声,说道:“小子酸腐气太浓,也是成不了气候的人,你不是老夫的孙子,这婆娘怎不和你说?”他狠狠盯了李梦醉一眼,心头琢磨着宁怜雪的剑法,当日寒山寺内自己并未轻敌,却一剑败走,方才自己险些又伤于其手,花拾更是一剑就被惊退,柳芳霆这门剑术实有独到之处,如今在场之人中邓积云不足为惧,反而是宁怜雪成了自己心腹大患。
宁怜雪显出一丝悲色,说道:“娘和我说了,娘还和我说了我是您老从外面捡回来的,但孩儿毕生不离海琴山庄,娘和爷爷当年对我皆亲,如今为何会到这步田地,孩儿着实不明不白。”
宁无城冷冷说道:“我若要一统武林,宁怜雪你助不助我?”
宁怜雪摇头说道:“这乃纷争之事,定会血流成河,孩儿不愿见到惨事发生,还请您老人家以苍生性命为重。”
宁无城冷笑道:“果然如此,我宁无城捡回来的小子,竟然成了侠义中坚,当年我看你无意学武,原以为你不成气候,不想你……叶操虽忠于月落乌啼,但他心头摇摆,难以在善恶中取其一,你经他教授,全然一副君子相貌,老夫看着碍眼,我早有杀你之念,却因当日有疑阵布施,无法亲自动手,又犯了轻视大忌;终让他逃出了杭州城……”李梦醉在一旁咬牙说道:“这叫苍天有眼,所谓邪不胜正,你的气数终将殆尽,我要亲眼见你下地狱。”
宁无城哼了一声说道:“花兄弟杀了叶操,正是替月落乌啼立了大功,你虽是下嫁于我,却因无法生育,而使我宁家断后,你这个罪孽只能以死偿还,况且你这些年性情大变,做了许多**之事,你以为老夫不知么?”
李梦醉苍白的脸上掠起一丝红晕,怒道:“老匹夫胡说八道,我何曾**过?”
宁无城说道:“静波府内,柳悦清差点身败名裂,是谁用的‘含羞乱神香’?”李梦醉气得全身颤抖,指着他说道:“无耻,这是你定下的计谋,求我牺牲色相,如今你却血口喷人,你这个老贼,我,我……”她气得紧了,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宁怜雪惊呼一声,退到李梦醉身侧,搀扶着他说道:“娘,你老别动气,您老有千般苦楚,孩儿都替你挡下。”
却听宁无城说道:“你和柳悦清搞出那种不明不白的事情,我宁无城身侧怎容得下你这么无耻……”他正说到一半,宁怜雪突然厉喝道:“住口。”声音凄厉,直穿云霄。
宁无城戛然收口,但见宁怜雪全身颤抖,满脸通红,手中子母剑更是几乎拿捏不住,他咬着牙看着宁无城,眼神如负伤的恶狼,竟有几分狰狞之色,他咬着牙说道:“你……你竟然如此对我娘亲,你……你不是我的爷爷,我要替我娘讨回公道。”宁无城这番话宛如一支支利箭穿透心胸,直至此时,他终于看清宁无城残酷恶毒的面目,忿怒欲狂之下,子母双剑一错,展剑出手,愤然向宁无城刺去。
宁无城忖道:“这臭小子的剑法我需得留意,如今月落乌啼形势大好,我不能在此折戟。”他臂膀用力,用刀背架住宁怜雪两把利刃,余光突见邓积云闪烁着仇恨目光,也正往自己缓缓逼近,眉头不由一皱,心思一转:“邓积云剑法虽强,花拾应付他绰绰有余,但若花费太多力气,却是得不偿失,看来需尽快行事了。”他撩起钢刀,将子母双剑荡开,厉声喝道:“宁怜雪,这女人曾和柳悦清在信阳有过床第之欢,听说柳悦清和你结义了,这般大哥和娘,不要也罢。”
宁怜雪怒道:“你休想离间我和柳大哥,宁无城,这世上最该死的是你。”他愈发急怒,狠话脱口而出,直跨一步,长剑绞向宁无城小腹,这一招甚为冒失,李梦醉看得分明,忙提声叫道:“怜雪,这老儿意图引你心浮气躁,不可中计。”宁无城一刀横斩,架开欺身长剑,反手撩起一刀,刀尖疾刺宁怜雪咽喉,宁怜雪满眼通红,短剑怒斩而下,双刃相交,刀剑齐鸣,宁无城和宁怜雪各自退开一步,宁怜雪提剑出招,这一式“紫桂佳辞歌”行招飘逸,虚幻难测,便听宁无城怒骂一声,左手手臂已被划出一道伤痕。
宁无城负伤,正道一方都是精神一振,李梦醉叫道:“怜雪,不得手下留情,江湖欲复安宁,定要杀了此贼,不可有妇人之仁。”宁怜雪呆了一呆,说了声“是”,提剑扑上,心头却是砰砰乱跳,暗道:“我真要杀了他吗?”
宁无城瞥了一眼手臂伤口,幸不甚重,突然阴阴说道:“左护法,咱们的人何时能到?”他口中说话,手中丝毫不慢,见宁怜雪冲势虽疾,却有些分神的模样,心中更是一喜,抢先一刀劈出,宁怜雪顿时回神,匆匆架剑一挡,被震得身子一阵发麻,他暗暗惭愧,念道:“该死,恶战未休,我怎能三心二意?”
左护法说道:“正等帮主号令。”从怀中取出一物,点燃火线,一道亮光冲天而起,至半空凝聚不散,甚是夺目,邓积云脸色一变,喝道:“你这老贼究竟又有何奸计?”他一时疏忽,未及阻拦,这时急忙纵身跃上,连出三剑,分刺宁无城咽喉胸口小腹三处要害,此刻己方处于劣势,倘若宁无城再有后手,情势更会急转直下,邓积云识得厉害,便不犹豫,欲和宁怜雪联手先制服宁无城,此人一去,月落乌啼便不足为惧了。
宁无城呵呵一笑,同样三式刀法齐展,人如苍鹰掠起,闪过宁怜雪,扑到邓积云身前,一掌当面拍去,他内力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