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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悦清脑中一阵混乱,原来姬情剑谱是天岛之物,那日如月繁霜两位伯伯提及有个门派曾在武林中一时风云,却被项出云突然造访而半途中断,此时才知这门派正是天岛郁家,不过既然这本剑谱是天岛之物,却为何有人栽赃清月山庄,以琅琊山一役所见,江舞鹤此人绝非愚笨之辈,怎会如此轻信此言。他思索来去,更觉捉摸不透,便深深吸口气说道:“还请岳前辈继续。”
岳溪明说道:“郁岛主以剑术震动武林,芳霆兄当时虽已被公认武林第一人,但论剑术造诣,却有一人在其之上,此人应对郁岛主的‘姬情剑法’,胜算更大。”他说到一半,众人已隐隐猜出此人身份,便听岳溪明又道,“这一人乃是淮阳凌府的凌傲翔,此人也是个不世奇才,仅仅二十七岁便成为淮阳凌府掌门人,凌府压箱绝技‘**剑法’被公认为当世第一难修剑法,却被他数年间练臻化境,英雄会时他也不过三十二岁,正值盛年,功力日益精进之下,被中原武林群雄一致推荐为总大将,深信只有他才能抗衡郁岛主。”
谢荟兰笑道:“‘**剑法’被称作天下第一剑法,自然是威力无俦,攻无不克,郁岛主这番可碰上对手了。”岳溪明说道:“那时我只听过‘**剑法’的名头,却未亲眼见识,虽然它打着天下第一剑法和第一难练剑法两个名头,心下却很不以为然,直至凌傲翔在英雄会上淋漓展现,这才死心佩服,如此绝妙剑术,确实可以说是神乎其技,创出这套剑法的前辈高人真是个武林奇才,否则怎会有这等匪夷所思的武学,江湖上都说少林七十二绝技,登峰造极,老朽确认为这套‘**剑法’胜过少林武功,才是天下第一。”
谢荟兰突然叹了口气,说道:“如今淮阳凌府没落多年,府中也无杰出后辈,凌家先人苦心经营的一代豪门世家眼看便要坍塌毁坏,真是可惜了。”岳潇说道:“淮阳凌家没落事小,有生之年恐怕再也无缘见到‘**剑法’,那才是人生极憾之事。”
岳溪明说道:“我那日匆匆欣赏,此时已忘却大半,只记得‘**剑法’需一长一短双剑同使,长剑走枪棍叉路数,短剑行刀鞭钩套路,共六门兵刃,六套组合,攻守交换时随意变换,极其繁琐,许多人一套剑术练到老都难有成就,**剑法却以双剑化出六门非剑套路,更是错综复杂,这才被称作第一难练武功。凌傲翔门主却早已将这门剑术练至炉火纯青,使将出来,隐隐散发皇者气概,整个三清山巅,都被其剑气笼罩,千余英雄都觉全身剑气森森,令人不寒而栗。
柳悦清悠然说道:“所谓‘**之内,皇帝之土’,这套剑法名为**,正是挟**广度,取君临天下之意,创此剑法的前辈,雄心之大,令人着实钦佩。”
岳溪明深为赞同地颔首,说道:“**剑法已将剑术变化臻至极致,天下再无二套武学有如此境界,与之相反,姬情剑法却是旨在极简,常言道,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姬情剑法招数简单分明,却式式迅如闪电,招招快愈惊鸿,收发顿转几乎肉眼难以辨别,若功力稍差之人,连兵刃来路都难以捉摸,又怎能不败。”他脸上突然显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得色,又道,“幸而有姬情剑法这天岛绝学,三清山巅才有这场足矣载入武林史册的交锋。”
岳潇沉吟道:“提起快剑这门功夫,数十年前淮北曾出现过一门以快剑立足江湖的门派,其掌门之人姓冯,江湖便称此派为快剑冯门,这一门派中人都使的一手快剑,不知和姬情剑法相比,谁优谁劣。”耿沧柔脸色稍变,说道:“听家师说快剑冯门在二十年前遭遇变故,被人全家灭门,近二十余人无一生还,是当时震动武林的一大惨案,迄今为止仍不知凶手是何人,这凶手干出如此丧尽天良的恶事,实是天理难容。”岳潇点头说道:“冯门灭门一案是武林一大悬案,不知真相何时才能水落石出,爹爹,你说三清山英雄大会后来惨绝人寰,可比冯门更为凄惨?”
岳溪明沉声说道:“三清山上最后死了数百英雄,论人数之多,岂是冯门所能相比。方才说到郁岛主和凌掌门激斗正酣,正在此时,三清山下却传来异声,在场高手云集,立刻察觉是有人飞速上山,衣衫猎猎之声。此人身法之快,简直匪夷所思,众人甫才惊觉,一道人影便凌空跃上山顶,便听他一声厉喝:‘云破在哪?’“此时已是黑夜,三清山上火把遍布,倒也灯火通明,但火光恍恍之下,一时无法看清来者,只听闻这一声巨喝犹如晴天霹雳,震得整个三清山巅嗡嗡作响,不少人听他唤道‘云破’,无暇细想,都朝云破望去,此人心思转变极快,立时察觉,当下二话不说,早已拔出背上长剑,那时他怒喝一声:‘好贼子,纳命来。’一剑朝云破咽喉刺来。当时此人离云破有十余丈距离,剑才入手,人便欺近了四、五丈,长剑刺出时,更是离云破不过丈许,剑尖离云破咽喉已不过几寸,如此轻功,几乎不下‘逍遥步’秦墨丰,众人震骇之下,纷纷惊呼出声。而云破此贼一身绝艺,也非同等闲,虽然事出突然,但应变及时,急忙仰身倒地,堪堪避过这一剑,没有将其刺死。”说到此处,岳溪明又狠狠拍了一下椅靠,脸上露出惋惜神色。
岳潇听爹爹声音略显嘶哑,急忙又取来一杯清水,岳溪明饮罢,再道:“这时,眼尖之人已看清来者相貌,不由纷纷喊道:‘是柳芳霆’、‘正是‘神掌伏龙虎、剑魂荡神州’柳大侠’、‘柳大侠安好。’一时之间,群雄鼓噪,毕竟亲眼见到当世第一高手,众人脸上兴奋之色溢于言表,郁岛主和凌掌门也都罢手停下。这是老夫初次见到柳兄,其风采夺目,初一登场已把其余英雄豪杰都比了下去。
芳霆兄一剑落空,疾身回转,告知山上诸英雄云破的奸计,说出云破此人勾结妖人,和那霹雳堂盛诗黛、‘西禅宗’一干人,在这里四处埋下**,稍时引爆,欲将各位尽数毁于此地。钗儿忍不住说道:“漏啦,漏啦,前辈,还有那个伊心素,您老怎么不提起?”岳溪明叹道:“云破此贼来到中原,渐变阴险毒辣,他比伊心素年轻近十岁,长相俊美,器宇轩昂,盛诗黛搭上伊心素后不久便也交识了云破,此女骨子里骚淫荡贱,见云破风度翩翩,而伊心素却是身材奇矮,比之两位姑娘都要矮了半个头,盛诗黛移情别恋也是自然,于是她便转而去勾引云破,云破此贼野心勃勃,不仅打算除去郁岛主夫妇,更阴毒的是欲将三清山上的中原群雄一网打尽,甚至连伊心素也要灭口。如此一来,中原武林高手尽墨,他便再无敌手了,盛诗黛那时和他如胶似漆,听他表露雄心,便一口答应安排人手,偷出霹雳堂无数火药,在三清山巅山腰各处埋下,静等双方入瓮。此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英雄会上众人都被蒙在谷中,幸亏芳霆兄神通广大,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给他得知这个恶毒奸计,才星夜兼程,赶上山来。”
柳悦清听到爷爷现身,不禁又惊又喜,转而想到他重伤之下,如今不知身在何处,心头更是又悲又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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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回:山崩地裂
谢荟兰听得拍手笑道:“那个云破奸计被戳破,恐怕要死无全尸了。”
岳溪明说道:“当时场间情势突变,虽然芳霆兄这话极为突兀,但其威名如日中天,众人深知他一言九鼎,从不打妄语,所以他这般一吼,中原一方好些人大惊失色,纷纷夺路向山下逃去。
“那云破是天岛北斗之一,是郁岛主属下,郁岛主当时对其奸计毫不知情,见芳霆兄对属下动手,岂能不怒,便走上来呵斥,与此同时,正往山下逃离的中原群雄陡然发出惨叫声,此起彼伏,接二连三传入山上,片刻之间,已有数十人遭到算计。
“接着,有数道人影从山下纷纷跃上,之后老夫有些遗忘,不知芳霆兄和郁岛主如何应对,只见云破那贼子一个闪身,猛然冲向这些人,站在为首的中年人身旁,向着我们冷笑不语,当时他神情狰狞,气焰嚣张,老夫至今记忆犹新。他这一下撕破脸面,郁岛主才惊觉,原来芳霆兄所言只字不差,气得他怒发冲冠,痛骂云破,云破和他身旁的中年似乎都不愿多说,返身行往山下,青年身后的六人拦在下山要道,阻止我们离去。
“此时柳兄和郁岛主早已抢先出手,其余人也纷纷抢道,郁夫人,凌掌门,拈花公主等人更是冲在最前面,那六人虽然也各自各怀绝技,却也是抵挡不住,不过经此耽搁,云破和那中年人已退去十数丈,他们埋伏山下之人便在此时引爆了埋在山腰间的**,一阵天摇地动后,山腰间被炸开硕大一个窟窿,山上顿时乱石横飞,砸死正飞奔下山的许多同道,侥幸未死的见去路已断,只得返回到山上,老朽当时一数,只剩二十余人,郁夫人更是被山石所埋,当场气绝。”说到此处,岳溪明满脸悲痛,两行老泪泊泊流下,一时哽咽难语。
岳潇起身走到岳溪明身旁,在其背上轻轻拍打,过得稍许,岳溪明才渐渐平复心境,伸手抹去脸上老泪,说道:“柳兄、凌掌门、拈花公主等人侥幸活命,却也一脸灰头土脸,天岛一众除了郁夫人外,伤势也都轻重不一,云破和那个中年人有备而来,早已躲得远远,自然是安然无恙,事后老朽才知他便是西禅宗宗主沈通尧,此人心狠手辣之极,竟将随同而来的六人派上山去,阻止我等下山,于此一来,这六人便在这场爆炸中,全数尸骨无存。”他突然嘴角浮起一丝挪揄笑意,说道:“却可笑这二人机关算尽,还是被霹雳堂的**困在了山上。”
谢荟兰奇道:“云破和沈通尧不是设计此毒计的元凶?又怎会将自己困于山上?”
岳溪明说道:“此事老夫也是事后得知,这也是那毒妇盛诗黛的恶计,都说女子生性易变,此女尤盛,三清山所埋**是霹雳堂之物,云破和此妇提前数日来到山上,在各处关节之地藏匿火药,不料那贱妇心意转变,欲将云破随同西禅宗一干人也都炸死山上,多埋了几处火药,却瞒住了云破和沈通尧。”
柳悦清忍不住叹道:“此女性情多变,深藏不露,心计之毒世所罕见,难怪堂堂霹雳堂堂主亦被其蒙蔽,娶其为妻,毫不察觉其狠毒心肠,话说回来,也是云破和沈通尧当时托大,轻视了这个恶妇,才会局势陡转,自讨苦吃,若是云破早些时辰下山,山上众人便如瓮中捉鳖,毫无回旋余地了。”
岳溪明摇头说道:“云破那贼子久留山上实有私心,他深知‘姬情剑法’厉害,早已觊觎‘姬情剑谱’,此物原在郁岛主身上,自是想方设法要取来占有,若能练得此剑法,便能成为天下无敌,因此他才迟迟未下山。”
谢荟兰咯咯一笑,说道:“这个郁岛主也真是古怪,来到中原这本剑谱也不离身,放在岛上岂不是高枕无忧?”岳溪明说道:“郁岛主恐怕自有打算,老朽身外之人,无法回答。山顶出现这等乱子,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出现两方对峙,这时双方死里逃生,心中怨气犹盛,郁岛主遭遇手下叛变、夫人惨死,更是心智丧乱,双方便立刻展开生死搏斗。”谢荟兰说道:“算来此时郁岛主这方人数居多,柳前辈等人也是站在天岛一方,且个个修为深厚,云破和沈通尧不过区区二人,岂是柳前辈的对手,话说回来,岳前辈当时对手是谁?”
岳溪明说道:“这时已成双方混战之势,原本郁岛主和芳霆兄人数占优,取胜不在话下,却不料西禅宗来了救兵,沈通尧此人心机颇深,将一干精兵强将置于山脚下等候,此时见状不妙,才纷纷赶至。当时西禅宗的援军不过五人,却个个身手了得,二话不说就和天岛诸多高手缠斗一团。而山顶火药气味四散蔓延,四周烟雾萦绕,着实不易看清,轮番交手下来,天岛北斗中三人受了重伤,另有三人方才被落石击中,难以再战,天岛一方除了郁岛主外,只剩天岛双杰依然无损。
“老朽那时也受创颇重,只得偏安一角,再者山顶都是能人,老朽这点微末本领,实在羞于出手,当时郁岛主气愤填膺,欲杀云破而后快,却被西禅宗四人合力抵挡,不能前行。沈通尧这些属下不知是何来历,各个身手不凡,着实了得,郁岛主凭借着姬情剑法,勉强保持不败。”
众人皆默然不语,都忖道:“面对绝顶高手犹能以一敌四,那才是真的身手不凡。”
岳溪明似乎没有注意众人脸色变化,继续说道:“数十招一过,郁岛主占不到上风,便耍了虚招,退到后面,经过这一番激斗,他眼见手下爱将各个重伤难支,不禁心痛之极,急忙回到他们身前,提剑护卫,幸而西禅宗那四人或是心有顾虑,或是被郁岛主武功震慑,并未追身上前。
“而这时凌掌门早已和沈通尧缠斗一块,当时包括老朽在内,所有人都明白云破此人不足为虑,最令人忌惮的却是沈通尧,此人虽然狡诈了些,但一身真才实学却是如假包换。他自一出现,全身气势雄浑厚实,不输郁岛主和芳霆兄,三清山虽生如此大乱,各人生机都凭天运,他依然面不改色,沉稳如常,这等过人胆识,并非常人所有。
“凌掌门是何等人物,应是早已判断形势变化,此时当先冲将过去,和沈通尧战成一块,此人倒是极为狂妄,竟欲用一双肉掌抵御‘**剑法’,天底下谁能徒手应负凌傲翔的**剑法?此人轻敌之下,果然吃了大亏,不过十余招,全身便受到多处剑创,这才急急忙忙拔出兵刃,欲挽回颓败之势。
“柳兄似是十分在意沈通尧此人,凌掌门和沈通尧交手伊始便凝神观战,老夫在旁也暗自留意沈通尧的一招一式。此人功夫极其怪异,每当落于下风时,脸色便转变一次,内劲便随之强劲不少,只见百招未至,此人脸色由红变黑,后来又变的苍白异常,极为阴森诡异,老朽在一旁看得分明,早已目瞪口呆,连芳霆兄也是神色凝重,难抑讶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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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回:奸毒之辈
柳悦清和耿沧柔对望一眼,在琅琊绝境中,他们早已亲眼所见沈通尧诡异的武学,此时听得岳溪明再次道来,两人不禁回想起当时凶险,忍不住心弦震动,柳悦清暗中忖道:“西禅宗武功邪门,连爷爷都不敢小觑,难怪此人狂妄如斯。”
岳溪明续道:“这厮满脸尽布黑色之气时,一身功力强了近一倍之多,凌掌门**剑法虽然当世难敌,但那时竟被逼得不住后退,剑法大见滞缓,显然是被对方劲力压制。他连退十余步之后,不知觉中退到郁岛主和天岛双杰所立之处。此时,云破却突然点破伊心素乃同伙之人,郁岛主大惊失色,不过金肃元更是应变神速,早已反手一掌打向伊心素。如此可知云破此人心机甚毒,且又是绝顶聪慧之辈,他发现事情进展出其意料之外,略一思索便能猜出一二,伊心素在旁岿然不动,便知此人见势不妙,就按兵不动,便能隐瞒自己的恶毒居心,云破这时早已无药可救,又怎会轻易放过伊心素。”
柳悦清皱眉说道:“可是当场并无伊心素叛乱证据,只凭云破一言之词,恐怕并不能奏效,万一伊心素矢口否认的话……”岳溪明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