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低声说道:“咱们怕他们作甚,姊姊待会闪开些,妹妹用那东西对付这些家伙,就算是虎狼…小心。”她突然惊叫一声,和耿沧柔往两侧疾跳开去,两个黑衣人从两人中间擦身掠过,堪堪扑了个空。
陆唯夕吐了吐舌头,叫道:“好险。”她转了个身,掠到倒塌的酒铺旁边,手中丝带往地上一卷,缠绕起数块碎石裂木,当做暗器,对着这群黑衣人纷纷打了过去,便听数声惨叫,顿时有三人被当面击中,吃痛不已,陆唯夕咯咯一笑,又卷起一堆,正欲如法炮制,一道黑影突然疾冲而至,来势甚是凶猛,陆唯夕手中丝带还不及打出,此人剑尖已是刺近她的面门。
耿沧柔正和姓何的男子缠斗在一块,此人看似猥琐模样,功夫却着实不弱,数招之下难分伯仲,斜眼看见一人冲向陆唯夕,心中顿时大急,方才一阵纠缠,那黑衣人正是其中最强之人,陆唯夕修为不足,实是难以抵挡,她急忙大叫道:“妹子,快退到我这边。”她担心陆唯夕不敌境况下,又生两败俱伤念头,而用那独门暗器,便急忙唤她过来。
情势紧迫,陆唯夕无暇思索,应了一声“好”,转身朝着耿沧柔扑去,身后黑衣人飞赶而至,剑尖几乎已刺到她的背心,就此要紧一刻,此人一声闷哼,翻身摔倒在地上,扭曲了两下,便即不动。
陆唯夕愕然停步,回身望去,此人趴倒在地,纹丝不动,她满脸狐疑,喃喃自语走近至此人身旁,耿沧柔又是叫道:“妹妹,小心有诈。”话音刚落,陆唯夕已将此人一脚踢翻过来,除下他的面罩,是一名脸颊尖峭的中年人,双目怒睁,嘴角挂着一丝鲜血,早已气息全无。
此人毙命当场,陆唯夕大出意料,愣了半晌,才轻轻说道:“难道有神仙保佑我么?”她晃了晃脑袋,见耿沧柔面对四名好手,形势颇紧,急忙跃了过去,叫道:“姊姊,我有神仙护体,他们打不到我。”没头没脑地大叫一番,撩起丝带朝着那四人砸了过去。
两女险象环生,柳悦清和白慕平更是恶斗连连,令人观之喘不过气,柳悦清的刀法白慕平的剑式,都是刚猛难敌的绝技,一招一式,直来竖往,直打得四周风生水起,扬起无数尘土,刀剑相撞声连绵不绝,震耳欲聋,旁人倒也罢了,水芊芊却是忍耐不住,只感觉头痛欲裂,急忙捂着耳朵,藏起脑袋,这才觉得好过些。
两人已是交手数十招,依然呈僵持之势,难以分出胜负,便不约而同往后跳开,白慕平胸口不停起伏,可见其耗力甚巨,他望着柳悦清,对方状况较他为好,神采奕奕,气息未乱,脸上更是泛起两块潮红。白慕平暗暗吃惊,心道:“这小子竟然犹胜于我,难怪帮主要我小心在意,只是帮主为了对付姓柳的,竟然如此大费周章,真令人摸不着头脑,他老人家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他脸色铁青,黑布遮掩之下,旁人倒是没法看见,陡然间传来一声惨呼,正是那追杀陆唯夕的黑衣人倒地猝死,白慕平眼中厉光一闪,四周扫了一遍,冷冷望着李溪岩,峻声说道:“李前辈也要趟这浑水?”
李溪岩不以为意,笑道:“老朽只是不忍见那小姑娘惨死剑下,白门主当年仁义为先,如今对小姑娘也能痛下杀手?”原来那黑衣人毙命,正是此老在旁出手而为,他见陆唯夕难避青锋,忍不住替她化解了危险。
白慕平说道:“白某早已说过,二十年来,白某早已看破世间诸事,前辈心有疑虑,只是前辈看不破而已。”他惨笑一声,提剑扬起,飞身扑向柳悦清,喝道:“柳悦清,我还未败。”一剑直刺他面门。
柳悦清嘴角显露出一丝嘲笑,突然间暴喝一声:“你看破世间诸事?笑话,白慕平,世间自欺欺人者,便是如同你这般。”他双手握刀,往上撩起,刀刃蕴含雷霆万钧之势打在剑身上,白慕平闷哼一声,竟被扫出老远,长剑更是拿捏不住,落在身侧,白慕平捂着手腕,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柳悦清震退白慕平,脸上潮红色更浓,凝视着半跪的白慕平,眼中战意更盛。
白慕平突然一口血呕出,将遮面黑布尽染,月落乌啼一众人看得分明,这一招白慕平大败亏输,与耿沧柔交手的数人都不自觉地缓下了攻势,转头观望,身处后方未曾出手的两人对望一眼,目光深沉,难辨心思。
柳悦清冷冷说道:“白慕平,你看破诸事,今日为何会与我相斗,你放不下一个情字,却大言不惭说看破诸事?”他一字一句道来,白慕平听得全身发抖,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怒视着柳悦清,双目赤红,嘶声而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乳臭未干的小子又懂个屁。”他俯身拾起长剑,注视着柳悦清,全身一触即发的模样,颤抖不止。
柳悦清缓缓说道:“龙霜月呢,你能忘得了她?”
这句话如同一枚重锤打在白慕平身上,他突然僵直不动,持着剑柄的双手愈发握紧,迷惘痛苦犹豫悔恨不甘,双目中纷纷闪现各种眼光,杂乱繁扰,口中喃喃低语:“月儿,月儿,你为何不见我最后一面,你的心……”他眼神茫然,四处游荡,突然落在龙瑶嫣脸上,眼光顿时一直,这个冰雪般的少女正是龙霜月的女儿,容貌几无二致,都是令人窒息的绝色之姿,她此时正眺望远方,神情平淡,不见动容之色,众人恶斗仿佛丝毫惊动不了她,白慕平心坎处一阵剧痛,如被针攒,他上身一阵摇晃,突然长吟道:“故人心尚永,故心人不见。我是痴者,只是执念于此罢了。”他跨步抬臂出剑,直斩柳悦清,劲风携剑狂卷,白慕平受了内伤之后,劲道却未见减弱。
柳悦清哈哈笑道:“笑话,这并非执念,而是执迷不悟,且让我来打醒你吧。”脸上浮现兴奋之色,提气动身,跃至半空,“炎刀七弹指”凌空劈下,刀光铺天盖地,劲道竟是更足。
黑衣人等心神微分,手下缓了一缓,陆唯夕趁隙掠到耿沧柔身侧,耿沧柔一把拉住她,往后退开数丈,这一阵苦战耿沧柔累得不轻,擦去脸上汗珠,捂着心坎处不停喘息。陆唯夕眺望着柳悦清,突然一拉耿沧柔的衣袖,低声说道:“姊姊,清哥哥好像有些不对劲,你看他的眼神真是古怪。”耿沧柔急忙凝目细看,果见柳悦清双眼闪烁着炽热之色,尽是挑衅好战之意,脸色通红,如身处大热大躁之境,耿沧柔猛然一惊,心道:“清弟如此模样,莫非又是……”
何姓男子甚是狡诈,他见到耿沧柔和陆唯夕愣愣注视着柳悦清,全身疏于防备,心头一阵狂喜,向同伴打了个眼色,众人齐齐颔首,只听他大喝一声:“去。”这些黑衣人如一群饿狼,纵身扑向两个女子。
耿沧柔猛然惊觉,见众黑衣人势若猛虎,齐身扑来,她急忙叫道:“妹子当心。”把陆唯夕往外一推,自己也忙不迭地疾窜而出。
陆唯夕哎哟一声,一个翻滚,摔到了酒铺废墟旁,这一下疼得她龇牙咧嘴,大呼几声“好痛”,翻身爬起,她挂念着耿沧柔,刚转过头去欲一看究竟,却是满眼银光闪烁,两名黑衣男子已提剑刺来,剑尖晃动,离自己面门不过数寸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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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我逍遥处君悲切(08)
情势凶险,吓得陆唯夕花容惨变,双目一闭,暗叫一声:“完了,我竟死在这几个恶贼手里,师父都还没见到,我就得去见阎王爷爷了,真是命苦呀,只是我只有十六岁,可不想死呀……咦,我怎么还没死?”突然睁开眼睛,赫然见到那两个黑衣人早已倒地不起,自己却是安然无恙。她眨了眨眼,深感犹如做梦,咬了下樱唇,顿时痛得一跳而起,这才发现身旁站着一人,竟是那位白发婆婆,正笑嘻嘻地盯着自己。
陆唯夕愕然问道:“老婆婆,你……”突然“啊”地一声,已被耿沧柔一把抱住,只听耿沧柔颤声叫道:“妹妹,你没受伤吧?好险,好险,真是吓死我了。”陆唯夕感到耿沧柔全身发抖,心中感激万分,摇着头笑道:“妹妹说过我有神仙护体,这些坏人伤不了我的,这两人死了,肯定是天上的老神仙出手相助。妹妹才能化险为夷。”耿沧柔松了口气,拍了拍陆唯夕的肩膀,却听陆唯夕急声说道:“姊姊,他们又打过来了。”耿沧柔急忙回头看去,只见剩余七个黑衣男子,此时各展利刃,如天罗地网般向自己扑将过来。
耿沧柔哼了一声,明眸深处隐隐闪出一丝怒火,推开陆唯夕,握剑右手紧了紧,正欲使出绝学“心字十三音”,却听身旁白发老太呵呵笑道:“倒也倒也。”抬臂手指朝一个黑衣人凌空点去,此人身在最前,提剑冲锋过来,势若猛虎,白发老太的手指还未碰到此人,他突然全身一颤,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旁人未及反应,白发老太早已虚空连连点去,口中说个不停:“再给我倒下……倒咯倒咯……”只见黑衣人各个如同中了魔咒,接二连三地纷纷倒地,转眼间已倒下六人,只剩下那个姓何的安然无恙,便见他左看右望,身旁同伴不知为何都倒地不起,吓得他脸色铁青,看了白发老太一眼,大叫一声“鬼啊”,突然直直跪倒在地,眼珠子一瞪,竟吓得晕了过去。
白发老太这才拍了拍手,侧过头看着陆唯夕笑道:“老婆子这功夫有些门道吧?”
陆唯夕又惊又喜,脱口叫道:“原来婆婆就是老神仙,你这个是什么武功,就这么点一下,连这些臭贼身体都没碰到,他们便倒下了,好神奇呀,婆婆你告诉我好伐?”白发老太笑道:“既然是臭贼,那就不能碰到,否则老婆子这双手可就臭不可闻了。”陆唯夕咯咯笑道:“那也说的有道理,这些臭贼真是臭不可闻之极,犹如鲍鱼之肆。”
耿沧柔抱拳说道:“多谢前辈相助,前辈神技惊人,晚辈甚是佩服。”白发老太露出一丝诡异笑容,转过头望着柳悦清,说道:“耿姑娘还是留意着柳公子为好,他的眼神……恐怕有些不妙了。”耿沧柔也已察觉,柳悦清刀法更见张狂,目光愈发炽热,神态也是兴奋难抑,她暗暗吸了口气,说道:“前辈可瞧出了什么端倪?”白发老太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盯着柳悦清细观其脸色变化,苍老的脸上隐约显出一丝迷惘。
秦掩迟暗暗心惊,忖道:“这老太婆貌不惊人,却有这般厉害手段,只不过手指点了一下,对方就倒地不起,江湖上有这么邪门的功夫?换做是我该如何抵挡?”背上顿时冷汗淋漓,铁书盈看他突然脸色难看,便开口问道:“老秦,你可是吃坏肚子了?去找茅房解决一下就好。”秦掩迟大怒喝道:“大笨蛋胡说八道什么?”余光瞥见水芊芊捂着嘴偷笑不已,只得摇了摇头,哭笑不得,暗道:“我和这傻子一般见识作甚,这老太婆诡异得很,似乎是柳悦清他们一路的人,如此一来,宗主又多了一个强敌,不知西禅宗的神功是否能应付老婆子这邪门功夫?”他目光望向沈诗恒,心头愈发沉重起来。
秦初月和沈诗恒两人徒手相搏,声势虽不似柳白两人这般惊天动地,但紧迫险要情状,却是更胜一筹。沈诗恒双目泛着诡异的光芒,掌法中更见阴毒指尖挟着丝丝破空之气,落招处处对着秦初月要害,极为变幻莫测。秦初月见招拆招,脚底采莲,正是逍遥步法,在沈诗恒四侧游走,出掌收招间,来回行云流水,潇洒惬意,更见脱俗境意,和沈诗恒凶狠套路殊为不同。
秦掩迟注视一阵,突然微微一叹说道:“宗主西禅宗功法已练至炉火纯青,朱雀心法更臻顶层,没想到宗主全力施展,秦初月仍然游刃有余,不显破绽,此人威震武林多年,果然名不虚传。”水芊芊俏脸显露出一丝忧色,说道:“难道沈大哥没有取胜机会?”秦掩迟微微一笑说道:“朱雀心法只不过是西禅宗最底层心法,你沈大哥技不只于此,无需担心。”
他话音刚落,沈诗恒突然一个翻身,落到丈许之外,秦初月也单脚落地,滴溜溜地转了数个圈子,才停住身躯,沈诗恒此时脸上赤色猛地涌起,随即如潮退般缓缓消去。秦初月盯着他,突然笑道:“对付秦某,沈宗主只凭朱雀心法,未免太过小觑本座了。”沈诗恒嘿嘿一笑,说道:“秦庄主报仇心切,沈某如此而为,不是正合阁下心意?”秦初月淡淡说道:“即便是白虎心法重现,秦某也能让宗主俯首称臣。”
沈诗恒面色一冷,森然说道:“大话谁都会说,就看秦庄主有没有这个本事了。”他眉头一皱,脸上顿时青气大现,正是西禅宗第二层功力“青龙心法”。
秦掩迟脸上陡现忧色,说道:“秦初月连白虎心法也不怵,这事有些棘手,青龙心法恐怕还是难敌此人。”水芊芊闻言芳心一紧,急忙问道:“你刚才不是有恃无恐,怎么又说些丧气话来?”秦掩迟说道:“西禅宗武功由浅至深分四层心法……”水芊芊抢断他话说道:“由下至上分朱雀青龙玄武和白虎,愈往上层愈难练成,这我知道呀。”秦掩迟咳了一声说道:“秦初月刚提及的白虎心法宗主应还未练成,近数十年来据说也只有沈通尧练至白虎境界,若是按秦初月所言,这一仗可就难打了。”水芊芊小嘴一撇,说道:“此人说大话而已,要沈大哥自乱阵脚,沈大哥不会上当的。”秦掩迟说道:“秦初月成名许久,应该不会信口开河,看他神色自信满满,恐怕早已胸有成竹。”他语气沉重,水芊芊顿时惊慌起来,急忙拉住他说道:“那你快想个法子,你不是也姓秦,同家弟兄好商量,不妨上去劝劝?”明眸四处张望,发现铁书盈垂头丧气,坐在一旁,便朝他一扬手,叫道:“你快去帮沈大哥打这个恶贼。”铁书盈苦笑一声,说道:“老大他出手的场合,哪有我老铁施展拳脚的机会,大小姐,你就安心瞧着吧,老大可不是烂泥捏的,岂是容易被打发的人。”
他话音未落,沈诗恒青龙心法运至顶峰,脸色更见诡异,斜掌成刀,拦腰怒斩过去。他内劲澎湃而出,掌刀未至,掌力已汹涌迫近,秦初月衣衫受其压迫,猎猎作响,不禁笑道:“以掌为刀,有意思。”他双掌合十,置于胸前,十指微曲,呈莲花微开状,沈诗恒一掌斩在其手心,两股内力相互冲撞,秦初月双手被震开,守势顿破,沈诗恒则垂下手臂,劲道顿泄,双方神色都一变,各自脱口赞道:“好功力。”
秦初月低头望着手掌,突然微微一笑,说道:“好一个青龙心法,我秦初月似乎有些轻敌了。”上身前倾,突然一窜而出,只见其身法极快,途中化出数道人影,四面八方将沈诗恒罩住,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
铁书盈揉了揉眼睛,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地问道:“老秦,这是什么功夫,我怎么看见好多个秦初月,真是他妈的见鬼了。”秦掩迟沉声说道:“秦家庄老庄主秦墨丰人称天下一阵风,此人轻功高绝,难逢敌手,据说当时此人和少林方丈比试轻功,少林方丈尽力而为,也追赶不上此人步伐…”铁书盈嘿地一声,说道:“少林寺非以轻功见长,赢了那老秃驴不足为怪。”秦掩迟冷冷发笑,不屑地说道:“我话还未曾说完,当时比试轻功,秦墨丰是背转身子,倒退而行,如此少林方丈也难以企及,可见此人轻功造诣乃天赋异禀,非常人苦练能及,秦初月乃秦墨丰之后,所谓虎父无犬子,这轻功身法,恐怕已得秦墨丰真传。”铁书盈望着数个秦初月身影,难分虚实,一张丑脸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