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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剑尘暗中留意四周,却无发现异状,忖道:“这二人不明底细,且不知是否有同伙埋伏近处,我可大意不得,如今得速战速决,否则拖延下去,宁二公子处境会愈发不妙。”他暗中警惕,脸上不动声色,朗声说道:“在下请教秦兄高招。”也不等对方回话,一掌拍向秦掩迟的面门。
秦掩迟淡淡地说道:“莫公子爽快人物,秦某也不好推辞,若是不敌莫兄,还请莫兄手下留情。”莫剑尘的手掌已到面前,他也不慌乱,抬臂格挡,显得从容不迫。
啪地一声,两人首度交锋,各自上身一晃,但都未后退,看似不分伯仲,莫剑尘剑眉一扬,喝道:“果然有些门道,再吃我一掌。”他身子滴溜溜一转,闪到秦掩迟的右侧,双手连出两招直灌对方双耳,他身法迅捷灵敏,出手灵动飘逸,虽然看似威猛有些不足,但这几掌变化之快,令人目不暇接。秦掩迟有些准备不足,这两掌躲之不及,急忙出手抵挡。仓促之下,他不及运力,当即被震开数步。
莫剑尘余光掠过柳悦清,见他此时被铁书盈的猛力杀得节节败退,只有招架之功,暗道不好:“柳兄弟武功未成火候,难敌对方天生神力,我不能耽搁太久,否则宁怜雪也有性命之虞,速将这个姓秦的击退才是上策。”他瞬间判断了形势,己方处于弱势,若自己不能将秦掩迟击败,情形将更为严峻。
莫剑尘当机立断,不等秦掩迟缓气,欺身上前,连拍数掌,他知道此时兵凶战危,于是手下不作留情,招招皆指向对方的要害之处。
铁书盈占尽优势之下,不时望向秦掩迟,见莫剑尘这套掌法飘逸潇洒,变化多端,秦掩迟被遏制得死死的,不禁大笑道:“秦老哥,看来你碰到个硬钉子,恐怕要吃些苦头了。”他挥出一拳,柳悦清忌惮其刚猛力道,不敢硬接,急忙往后跳开,铁书盈仰着头又是哈哈一笑。
柳悦清听到他笑声中带有鄙夷,知道对方看轻自己,心中一股不服之气滕然而起,忖道:“我虽然武功不足,却不能丢了柳家的脸面。”他握紧钢刀,叫道:“铁书盈,休要看不起人,接我这一刀。”他上身向前微倾,作向前扑腾之态,随着口中大喝一声,手中钢刀连续劈出七刀,齐齐往铁书盈的身上落去,这一式正是柳家“仰云刀法”中的一式绝技“炎刀七弹指”。
这一式凶悍之极,铁书盈正自得意,惊觉时已是招架不及,这七势刀光肉眼看去,几乎是不分先后,同时砍向自己,自己手中未持兵刃,实是无法以血肉之躯抵挡。匆忙之下,他急得一声怒吼,往旁边竭力扑出,只听一声轰然巨响,他躯体雄壮过人,竟然将一棵碗粗的柳树硬生生撞成二截。
铁书盈又惊又怒,一张脸涨得通红,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叫了声“好小子”,一个翻身又跳了回来,柳悦清瞧着他狼狈状,哈哈一笑,拍拍刀背说道:“这一招算是蠢蛋撞树么?”对其上下打量,见他毫发未损,依然生龙活虎,此人身体强壮如斯,也不禁令人叹服。
宁怜雪躲在一角,看四人生死交手,他一介文弱书生,又怎见过这般激烈险恶的场面,早就吓得目瞪口呆,背上冷汗淋淋,衣衫业已湿透,却因紧张过度,他犹浑然未觉。
秦掩迟哈哈一笑,说道:“铁老弟,看来你还不如兄弟,小弟孤陋寡闻,这个断树招法,不知是哪门绝学?”铁书盈被他嘲弄一句,脸色更红,怒道:“你倒是来断一下试试,就不说这龟儿子的……什么树,就是一根牙签,量你也撞不断。”秦掩迟哼哼冷笑说道:“秦某怎能和铁兄相比,撞牙签这门神功,惟铁兄才能领悟。”铁书盈见他一脸不屑,便知他出言嘲讽,忍不住呸了一声,怒吼道:“我今日要是输了,你便是我的老子。”一提手臂,右拳径直打向柳悦清面门,叫道:“小子,刚才是本大爷大意,咱们再斗过。”
敌手当前,两人竟作口舌之争,柳悦清暗暗发笑,侧身避开对方拳头,提刀反斩过去,喝道:“莽牛一头,徒有一身蛮力而已。”铁书盈经他一说,更是气得哇哇直叫。
莫剑尘盯着秦掩迟,突然说道:“海琴山庄并非你们所灭,两位前来此处究竟为何?”秦掩迟微微一笑,说道:“方才早已说明,莫兄怎又多此一问?”莫剑尘冷笑一声说道:“单凭‘摘花飞叶’两位前辈的一身修为,就比你们高出甚多,还有宁老爷子坐镇山庄,尔等这番托词只能骗骗三岁孩童,真是把莫某看得太轻了。”
秦掩迟悠然说道:“莫兄这番推测很是高明,只是在下确是为护宁二公子周全而来,莫兄若是不信,秦某也是无可奈何。”说话间,他神色更是凝重。
四人打得火热,秦掩迟和铁书盈武功风格截然相反,秦掩迟出手间挥洒自如,举手投足蕴含一股柔劲,身法更是飘逸非凡,走的是轻巧路数。铁书盈出掌时风生水起,臂膀上筋肉突兀,口中发出阵阵怒吼,虽不如秦掩迟灵活,却有十分霸道,乃是刚猛之道。一柔一刚相互映衬,倒是一绝。
秦掩迟和莫剑尘激斗正酣,莫剑尘掌法修为极为精湛,出手飘渺不定,变化多端,秦掩迟数度心神微松,便立时处于下风,险些被其掌法所伤,只得打起精神应对,出得几式狠手,却难挽回劣势。又对了十余招,他见招拆招,却还是稍处下风,心中不禁暗暗骇异,对方这套掌法灵动飘忽,难测方位,自己不熟悉对方套路,一时大感束手束脚。
莫剑尘虽占得上风,却也是暗中焦急,时间若拖延愈久,便会生出诸多变化,此时己方处于暗处,局面变化反对自己不利,但秦掩迟也非弱者,此时并无速胜之道,只得慢慢压迫对手。
两人虽然处境不同,但心境却如出一辙,表面上各自平静如常,不给对方看出自己的焦虑,以免露出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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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回:箭焚山庄
柳悦清那边却是苦不堪言,铁书盈拳劲厚重,如巨浪层层推进,颇有招架不住之感,若非手握兵刃支撑,恐早已溃败,此时连连往后退却,不经意间已退到了宁怜雪身前。
铁书盈猛然大笑一声,说道:“臭小子,你不成了,我这一拳你若是闪开,宁家小子就变成乌龟王八蛋了。”一声嘶吼,吐气开拳,拳头如奔雷般击向柳悦清,带起的劲风令人窒息,逼迫柳宁二人衣服猎猎作响,此拳拳劲威力无俦,若被击中恐怕性命难保,柳悦清为护住宁怜雪,无法躲闪,脸色顿时异常煞白。
莫剑尘见情势危急,暗叫一声:“不好。”手中招式一缓,秦掩迟便觉压力骤减,他急忙喝道:“大铁子,别伤了宁二公子的性命。”趁机连续变招,一阵急攻,这才扳回劣势,莫剑尘匆忙抽身往后退开,欲前去相助柳悦清,秦掩迟摇身一晃,挡在其面前,莫剑尘气极发掌,怒喝一声:“滚开。”秦掩迟毫不退让,运气出手,两人硬对一招,各自向后退开,依然是不分输赢的局面,经此一耽搁,莫剑尘欲救柳悦清已是不及。
宁怜雪虽躲在柳悦清背后,铁书盈拳头所含内劲十足强劲,压迫而至,也无法尽数避过,只觉全身骨头隐隐作痛,如要碎裂一般,忍不住轻哼了出来,屈下身子蜷成一团,簌簌发抖。柳悦清心头雪亮,当下大喝一声右手青筋突兀,一招“玉珂铁封诀”,在自己身前划出一道刀影,护住全身要害之处,便听一声低沉声响,柳悦清寡地闷哼一声,往后震飞开去,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几乎当场晕厥。
铁书盈如天神一般站稳脚步,吐出胸中浊气,他这一招也是耗力甚巨,急忙调匀内息,一双虎目眼光烁烁,盯住柳悦清和宁怜雪,如同看着两只待宰的羔羊。
秦掩迟微笑说道:“莫兄稍后以一敌二,可是大大的不妙,不如放手如何,秦某与你不过一面之缘,彼此之间并无需结怨。”他摇身一晃,退出丈许,负手而立,含笑望着莫剑尘,莫剑尘哼了一声,说道:“阁下仗势欺人,只可惜在下生来就是倔脾气,从不吃这一套,在莫某眼底下,岂容你这般猖狂。”他飞身跃起,双掌飞拍秦掩迟,右脚脚尖挑起两块巴掌大小的碎石,朝铁书盈背心要穴踢去。
他拳脚分袭二人,秦掩迟看在眼里,也不禁暗暗佩服,忖道:“此人果然是个劲敌,我若取胜也是殊为不易。”他陡遇强敌,也是打起精神,当下丝毫不做退让,双掌运力挡去,只听劈啪声不断,转眼间两人又是互拆了十余招。
铁书盈正逼近柳宁二人,身后突然传来异响,回头一看,见是石头飞来,急忙出手打落,他呵呵一笑,说道:“就这东西,可难不倒咱家,姓莫的可不要小看我。”他正自乐呵呵着,一道红光从眼前急掠而过。
这一下几人都赫然一惊,秦莫两人首先缓下手脚,莫剑尘急忙往后一退,抬头望去,只见数十道羽箭自空中飞射过来,竟都是携火箭矢,纷纷落在庄内各处,箭尾火苗窜动,庄内原本易燃之物甚多,沾上火苗之后,立时燃烧起来,几人不明事由,正自惊愕着,整座海琴山庄转眼便是火光冲天。
这簇箭雨来得突兀,五人皆都猝不及防,急忙各自转头,望向羽箭射来方位,便在此时,又一群携火箭雨扑面而至,如漫天花雨一般,甚是惊人,秦掩迟和铁书盈急忙四处闪躲,险险避开,莫剑尘挡在柳悦清和宁怜雪面前,拔出腰间长剑,奋力击落射来箭矢,但利箭多如牛毛,难以尽数抵挡,只听宁怜雪痛哼一声,左手臂膀上已中了一箭。
莫剑尘见势不妙,若不撤出此地,三人都要给乱箭射死,于是缓缓退到两人身边,看准箭雨稀疏刹那,双手一手扶起一个,斜地里冲出闻水楼,此处距高墙不远,他几个箭步窜到下方,提气一跃,三人立刻纵身上了墙头。
秦掩迟和铁书盈手无寸铁,头顶箭雨密集,只得四处闪避,铁书盈脾气暴躁,顿时怒吼连连,双脚乱跳,但就是冲不出这阵箭雨包围,眼睁睁看着三人从墙头跃下,逃到山庄之外,秦掩迟哼了一声,定下心神缓缓退后,铁书盈急忙如法炮制,不一会儿两人已靠近了墙边。
莫剑尘从墙头一跃而下,余光掠过,见到数十个黑衣蒙面人围着山庄一处张弓搭箭,正往庄内不断射箭,这一波羽箭已未携火,但山庄之内此时已处处焚烧,火势愈来愈大,不一会便红透整个天空。
宁怜雪见到自己住处如此惨状,脸上神色痛苦万分,禁不住大声嘶吼道:“住手,你们这些恶人,给我住手。”莫剑尘心道:“此时敌强我弱,只能先放弃海琴山庄了。”他正往前疾奔,衣袂破空声起,那些黑衣人顿时惊觉,其中数人转过身子,突然张弓搭箭,朝三人射出数支利箭。
莫剑尘暗道一声“糟糕”,他手携二人,已腾不出手抵挡,急忙用尽全力往前奔去,只听嗖嗖几声,有数支箭矢堪堪擦身而过,落在前头,莫剑尘心惊不已,暗道:“这些家伙手腕力道好生厉害,竟能射出如此远的距离。”他往前窜出,拉开和这些黑衣人的距离,刚松了口气,突然一声尖锐呼啸自身后传来,莫剑尘不回头便知又是一箭射来,听此声音,发箭之人功力极为深厚,远胜方才那波箭雨,他急忙回头,只见银光一闪,这枝羽箭已到了面前,他骇然叫道:“不好。”。
眼看躲闪不及,莫剑尘便要中箭,柳悦清突然举起刀来,挡在莫剑尘胸口,这一箭正击在刀背上,柳悦清痛哼一声,刀柄拿捏不住,钢刀立刻坠地。莫剑尘急忙将他放下,见他嘴角又泌出鲜血,急忙叫了声“柳兄弟”。
柳悦清晃了一下,站稳后说道:“我不妨事,宁二公子呢?”莫剑尘低头看去,宁怜雪受了惊吓,此时已然晕厥过去。柳悦清拾起兵刃,回头望去,远远望见海琴山庄红光遍天,他轻叹一声,说道:“此处不宜久留,咱们还是速速离开为妙。”
莫剑尘说道:“花老前辈那里不知如何,咱们得先去接应一番。”柳悦清点头说道:“小弟也正有此意,只是不知花前辈行踪,且看这一路能否相遇了。”莫剑尘扶着宁怜雪在前,柳悦清在后,三人跑出里许,此时往南而下,已离开海琴山庄甚远,天色渐变灰暗,已是到了晚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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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回:荒林间一箭破空
三人奔到城镇中心,沿着西湖岸边一路行去,却未发现花拾踪迹,反倒是许多百姓望着他们,纷纷投来好奇目光,莫剑尘苦笑一声,暗道:“我们这般狼狈模样,宁二公子又晕厥过去,难免会遭人怀疑。”
他正调侃着,突然听到有人大叫道:“来人啊,有人谋财害命了,宁二公子被两个恶人抓去了,有本事的快来呀,别让这两个家伙逃走啊。”一阵哄叫声中,只见几个精壮大汉从四面奔来,欲将莫柳两人去路堵住。
柳悦清笑道:“咱们这不变成过街老鼠了?”他见宁怜雪仍未醒转,这误会一时难以道明,便道:“先出杭州城再做打算,花老前辈修为精湛,几个跳梁小丑应难不倒他。”莫剑尘精神一振,说道:“有道理,咱们走。”两人轻喝一声,突然纵身跃起,从几个百姓头上一跃而过,向西疾驰而去,几个正大呼小叫之人见到两人如同苍鹰翱翔,一时愣得目瞪口呆、张口结舌,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一路向西飞奔,少时便出了杭州城,沿着官道往前,不久后,眼前现出一片森林,柳悦清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下,喘着气说道:“咱们离杭州城有七、八里地了,不妨歇息一下。”他摘下面具,原本是一张俊俏脸庞,此时显得异常苍白,双目也失去了往日锐气,尽显疲态。莫剑尘提着宁怜雪,这一路下来更是感到后劲难继,疲累不堪,便也停下脚步,笑道:“我也有些不成了,话说,咱们这是不是像丧家之犬啊?”他正仰头大笑,突然一个尖锐声响破空划过,一道红色光芒迎面乍现,来势极快,莫剑尘猛地惨叫一声,甩手推出宁怜雪,凌空飞起,随后重重摔落到地,张口疾喷一口鲜血。
这一变数甚是突兀,柳悦清未及反应,莫剑尘已遭重创,只见他臂膀周围衣衫瞬间染成通红,鲜血直流而下,他急忙捂住右手肩膀,蜷起身子不停发抖,显然痛得狠了。柳悦清掠到他身前,俯身下去,乍眼瞧去,一支短箭插在他肩上,痛得莫剑尘脸色惨白可怕,额头青筋突兀,紧紧咬住嘴唇,正自强压痛楚。
宁怜雪被莫剑尘推出,一下子屁股着地,疼得他顿时苏醒过来,猛然睁开双眼,望着四周陌生景物,着实有些不明所以,揉着身上痛处,脸上显出迷惘之色。
便在此时,一个细柔声音飘荡过来:“好一个丧家之犬啊,三位这般形容自己,真是再也贴切不过了。”柳悦清随着话声向前望去,此时天色已沉,四周景物逐渐难辨,眼前山峦叠嶂,树木郁郁葱葱,更是遮住了视线。柳悦清急忙挡在二人身前,凝神戒备,以防不测。
顿了一下,这个阴柔的声音再次响起:“本座倒也没有料到,你们能有本事出了海琴山庄,果然只让秦掩迟和铁书盈两人出马还是不成,也罢,如今就当给我松松筋骨罢了。”他似乎见到柳悦清紧绷的神色,说话间,此人轻轻一笑,又道:“小朋友无需紧张,本座和你倒是没有过节,本座心情一好,说不定会饶你一命,嘿嘿。”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