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情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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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情伤- 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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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悦清略显歉意地说道:“都是在下拖累了姑娘。”谢荟兰眉间掠过一丝苦楚,突然怒道:“我连睡觉都没睡好,你快出去不许进来,让我好好睡一觉,否则我就要骂人了。”柳悦清见她不知为何怒气冲天,转眼想到这几日都是她服侍着自己,定是疲累不堪,这才大发娇嗔,他笑了笑,急忙跳下床,说道:“在下不打扰姑娘。”刚到门口正欲推门而出,听到身后突然噗通一声,急忙转身看去,却见谢荟兰不知为何倒在了地上,柳悦清心头大骇,急忙冲上前去将她扶起。

    他扳过谢荟兰,手掌触到她的肌肤,顿觉滚烫无比,一张俏脸隐隐约约泛出黑色,若隐若现,极为诡异,神色痛苦无比,樱桃小口发出嗬嗬的叫声,似乎正在忍受极痛之苦。柳悦清见此异状,便知不妙,急忙声唤道:“钗儿姑娘,钗儿姑娘。”叫了数遍却无人应答。

    谢荟兰突然说道:“抱住我,快抱住我。”柳悦清不知缘故,一时手足无措,觉得她全身愈发滚烫,更是吃惊,急忙挪了挪她的娇躯,谢荟兰却趁势扑到了柳悦清怀里,双手十指紧紧拉住柳悦清的胸口衣襟,螓首顶在柳悦清心坎处,全身剧烈颤抖。柳悦清如同抱着一块火铅,燥热难当,吃惊想道:“她身体如此热法,五脏六腑怎经受得住?”低头看去,见到她白如脂玉的后颈也是隐隐透出黑色,淋漓汗珠更是如同泉涌,他惊讶万分,心道:“这个症状……难道是毒性发作,她……这又怎么可能。”只是见她实在痛得异常,不便开口询问,犹豫了一下,左臂轻舒将她娇躯搂住,右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心头七上八下,好生忐忑不安。

    正在这节骨眼上,钗儿和阿大却不知去了哪里,两人长随谢荟兰身侧,应有应急善策,柳悦清却是毫不知情,顿觉束手无策,暗暗发愁之际,屋门砰地被撞开,钗儿风风火火冲进屋子,刚叫了声“小姐”,乍见谢荟兰依偎在柳悦清怀里,不禁怔怔盯着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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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当年世事今朝会 其意茫茫(01)

    柳悦清迎上钗儿目光,脸上一红,急忙分辨说道:“钗儿姑娘,你别误会,在下没有……”他还没说完,钗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走过来说道:“柳公子别慌张,钗儿可没把你当登徒子,我家小姐是犯病了,哎呀,这是旧患,有好些年头了,只是许久都没见我家小姐发作,怎么这会儿又疼起来了呢?”

    她摸了摸谢荟兰肌肤,又道:“身子滚烫着呢,才发作不久,柳公子你就多忍耐一下了。”柳悦清皱眉说道:“你家小姐这是哪种疾患,如此症状我前所未见,好生奇怪。”钗儿说道:“是中毒了,但详情小姐没和我说过,那我也就说不清了,只是知道小姐这个毒发作起来全身疼痛极了,听说比刀割剑刺还要厉害数倍,过后就好了。哎呀,你不会认为我家小姐是个放荡的人吧,我经常也被小姐抱了个结结实实,实在是痛得没法子了。”

    柳悦清心中大惑不解,拈花一门以毒为玩物,怎又会自己中毒了,口中却是说道:“在下没有这个意思。”钗儿点头说道:“我知道柳公子是个正人君子,不会趁机加害小姐,倘若此时在小姐面前的是个登徒子,那小姐可要吃大亏了。”柳悦清说道:“钗儿姑娘说笑了,我都急得手足无措,还好钗儿姑娘回来了,我心头一块大石就放下来。”

    钗儿点头说道:“我去打盆水来,等会儿给小姐好好擦擦身体,柳公子,你好好看着我家小姐哦。”朝他古怪地一笑。

    柳悦清心神一震,未及叫唤她,钗儿风风火火奔到门外,突然只听她惊叫一声,又踉跄着退了回来,口中惊道:“你们是谁,来这里干什么,这屋子里可没有人,你们……”还未说完,便如同遭人重击,砰地摔倒在地。

    与此同时,屋外大步跨进两人,屋中情形一览无余,见到柳悦清正抱着谢荟兰,其中一人笑眯眯地说道:“柳少庄主好风流雅致,在这荒郊野外干这快活之事,不如让我兄弟也沾沾雨露如何?”

    说话之人竟是封锐平,在他身侧的是练幼阳,秦初云被击毙,桃红岭上势力烟消云散,从那时之后,这两人行踪全无,此时突然出现,柳悦清甚感意外,他心知两人都是心机深沉手段毒辣之辈,顿时生起戒备之心,看了钗儿一眼,沉声说道:“许久不见二位,今日路过此地,却是寻何人而来?”

    封锐平笑着一指谢荟兰,说道:“还请柳兄交出这位姑娘,封某和练二哥受人之托,欲带这位谢姑娘去月落乌啼见一人。”柳悦清冷冷说道:“秦初云一死,二位和梁克修转投月落乌啼,如此见风使舵,也算武林一绝。”封锐平笑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封某这点薄技实是不足为看,有个栖身之所,不至于飘泊一辈子。”柳悦清正要把谢荟兰放在床上,却被谢荟兰紧紧抓住衣衫,柳悦清见她痛得紧了,心生不忍,便就作罢,冷目横视盯着两人,峻声说道:“谢姑娘有恙在身,恕柳某不能应允二位要求,二位请便吧。”毫不客气下了逐客令。

    封锐平闻言笑容更盛,揶揄说道:“柳少庄主口气虽大,手底功夫可不敢苟同,你要英雄救美,先得掂掂自己的分量。”他右手一翻,尾指一道指力射出,直取柳悦清左目而去。

    柳悦清和他曾交过手,知他“谈笑琵琶指”也是武林一绝,倘若当日,自己还真非其敌手,此时功力大增,区区一个封锐平已是不足为惧。他左手搂着谢荟兰,右掌轻轻一拍,轻松震散袭来指力。

    封锐平错愕一下,脱口说道:“柳少庄主似乎高明了些,封某有些小看你了。”双手一合,一招“琵琶四方会佳客”,四道指力齐发,已是用出了绝技。

    练幼阳在旁看得分明,眉头微皱,喝道:“三弟,小心别伤了姓谢的,否则没法子向帮主交代。”封锐平笑道:“二哥放心,且看小弟本事。”随着指力纵身扑去,探臂抓向谢荟兰。

    柳悦清心中一动,暗道:“莫非他们还不知我已非当日吴下阿蒙,否则绝不敢如此轻敌。”他大伤未愈,谢荟兰更是伤病发作,绝不能恋战,便生速战速决念头,上身纹丝不动,右掌化出“九掌惊龙”绝学,一招“雷鸣震泽”雷霆击出,封锐平人在半空,陡见对方掌影变幻莫测掌力更是汹涌难挡,这一下大惊失色,一声惨叫,封锐平已是被打飞出去,撞在墙上,转眼便晕厥过去。

    练幼阳见状脸色大变,猛然盯着柳悦清,如同见到鬼魅。柳悦清一掌发力,也是气血翻涌,脸色难看之极,练幼阳见他摇摇欲坠,心头大喜:“原来你也受了内伤,差点给你骇到。”他以为是封锐平的指力伤了柳悦清,慌乱心神顿时一定,滑步欺近,手中已握着一根钢针,疾刺柳悦清咽喉。

    柳悦清身侧并无兵刃防身,这时练幼阳一针刺来,一时无物可挡。眼看钢针来势极快,柳悦清心思转得更快,脚尖挑起床边椅子,探手握住,往身前一挡,练幼阳这一针正中椅身,柳悦清手腕一震,内力透过椅背,沿着钢针迫入练幼阳体内,练幼阳全身如遭电击,双腿一软,险些摔倒,他急忙撤手退开,正惊慌间,柳悦清大喝一声,木椅顿时四分五裂,其握住的是一条椅腿,虽不足两尺,权当一把短剑已绰绰有余,他毫不留情,握住椅腿疾刺而出,竟作剑使,一招“北斗惊龙蛇”当空划过,练幼阳急忙侧身,却是避让不及,正中左臂,痛得他大叫一声,往后飞退。

    柳悦清喝道:“还不快滚,否则休怪我手下留情。”他双目怒睁,脸色虽然憔悴,却仍显威严,练幼阳痛得全身颤抖,若非柳悦清所持的是椅腿,这一下便就废了他的一条胳膊。

    这时钗儿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这一跤摔得她眼冒金星,痛得全身几乎散架,耳中正听到柳悦清说话,咬着银牙说道:“柳公子,他们要对姑娘不利,又把我摔得好痛,你,你千万不要放过他们。”

    练幼阳捂着左臂,暗道:“好个臭丫头,竟敢惹老子,柳悦清身手怎会变得如此高明?看来要回去禀告帮主才是,这次真是大败亏输,先捞个本也不错。”他盯了钗儿一眼,脑中恶念顿起,装作扶起封锐平,手中已是偷偷捏了一把银针。但见他缓缓走到门口,回头说道:“柳悦清,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这个过节,来日练幼阳定然如数奉还。”

    柳悦清淡淡一笑,正要开口,陡见练幼阳厉声喝道:“臭丫头,给我去死吧。”扬手打出一把“漫天花雨”,无数银针朝钗儿激射而去,而练幼阳趁势跳出屋子,大笑一声,拖着封锐平转身便走,不料才行出几步,身后一阵疾风迫近,来势极快,他不及防备,胸口一阵剧痛,低头看去,一根木棍赫然插在自己胸口,正是柳悦清手握的椅腿。练幼阳猛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呼,翻倒在地,抽搐数下,便即毙命。

    原来柳悦清见他出手恶毒,忍不住勃然大怒,拉起床上被褥往钗儿身上一卷,随后将手中椅腿运力掷出,练幼阳一时不察,竟被穿胸而过。柳悦清回过头看去,便见被褥上银针密密麻麻钉着,钗儿用颤抖的双手拉下被褥,满脸惊慌之色,望着柳悦清,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柳悦清松了口气,朝她微微一笑,低头看去,只见谢荟兰臂膀已渐渐变回欺霜带雪的肤色,顿时喜道:“钗儿姑娘,你快来看,你家小姐这就算是复原了?”钗儿双脚发软,一时站不起身,便爬了过来看了一眼,颤抖着说道:“毒性沉下去了,还好还好,幸亏柳公子神功盖世,咱们主仆才能化险为夷,多谢柳公子了。”柳悦清笑道:“姑娘客气了。”钗儿说道:“柳公子你杀了一个,另一个不死,咱们的行迹都要被暴露了,这怎么办?”柳悦清沉吟说道:“月落乌啼欲捉你家小姐,看来此处不宜久留。”

    此时,谢荟兰突然动了一下娇躯,钗儿喜道:“小姐醒转来了,柳公子,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去把这被褥换了,该死的坏蛋,好不容易弄干净的屋子,又变成乱七八糟了。”口中喋喋不休,情绪已是平静下来,走到门口,偷偷往外看去,猛然见到练幼阳的尸体,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却没瞧见封锐平,想必是刚才醒转了偷偷溜走,钗儿东看西望好久,这才蹑手蹑脚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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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当年世事今朝会 其意茫茫(02)

    柳悦清拍了拍谢荟兰的肩膀,低声叫唤她的名字,谢荟兰也不应答,脑袋突然一低,拉着他衣襟的双手同时松开,柳悦清心头一震,急忙拉开谢荟兰娇躯,只见她面容已恢复原先娇美模样,脸上汗珠遍布,神色极为疲乏,她微微睁开双眼,见到柳悦清盯着自己,眉头正自舒展,满脸欣慰之色。

    看她并未昏厥,柳悦清松了口气,他柔声说道:“谢姑娘,你去床上歇息一会,我抱你过去,唐突之处,还请海涵。”抱起了谢荟兰,正要将她放到床上,谢荟兰却是紧紧拉着他衣衫,微微摇头说道:“我很难受,你别放开我,我,我不想躺在床上。”上身微微一缩,整个娇躯钻入了柳悦清怀里,微闭秀目,便就沉沉睡去。

    柳悦清欲将她放下,却又怕将她惊动,眼看她所受这一场苦楚,大见憔悴,想必是非人所堪,此时模样楚楚可怜,却是睡得安稳,柳悦清叹了口气,便抱着她坐在床沿一角,想到谢荟兰如同婴孩样子在怀中酣睡,忍不住一阵哑然。

    他低头看着谢荟兰,她长长的睫毛很是漂亮,双颊隐隐透出一阵晕红,嘴角更是挂着一丝笑意,或许是睡梦中遇见了喜事,柳悦清仰起头悠悠想道:“我和柔姊两情相悦,却还从没这么抱过她,她看到我这么抱着谢姑娘,可是要大大吃醋了……柔姊的睫毛更是细长,有些弯弯的,那是极美,她脸上的药物不知能否祛尽,从耿夫人的画像来看,可谓是天香国色,柔姊相貌和她有七分神似,定是不输天下任何女子。”想到多日不见耿沧柔,竟是大生思念情绪。

    痴痴思念,正到情浓时,柳悦清情不自禁长身而起,却差点把谢荟兰摔到了地上,柳悦清一惊之下,急忙手臂一弯,这才抱住了谢荟兰。

    这一下谢荟兰顿时惊醒,便听她嘤咛一声,缓缓睁开了双眼,柳悦清喜道:“谢姑娘,你可醒了?”将她放下,谢荟兰站立不稳,娇躯一晃,急忙挽住他的臂膀,露出一丝笑容,说道:“多谢你了,想不到在你面前旧病突发,差点被坏人趁虚而入,幸亏有你在,才保住我和钗儿的性命。”

    柳悦清笑着摇了摇头,扶着她坐下,说道:“谢姑娘怎会中了毒?这症状如此古怪,我今日还是初次见闻。”谢荟兰笑了笑,说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是我自作自受而已。”柳悦清更是不明白,只是见她仍然虚弱不堪,也不便立刻询问,便说道:“谢姑娘还是休息一下比较妥当,我叫钗儿来照顾你。”

    谢荟兰明眸如星,秋水似泓,看着他的脸庞,关切说道:“我只需休息一个时辰便好,你满脸疲色,方才运功退敌,对你的内伤大大不利,你好不容易休养这么多天,可不能功亏一篑。”拉着他的臂膀,柔声说道:“你快躺下休息,莫要恶化了伤势。”柳悦清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打紧,还是姑娘休养为重。”谢荟兰眼珠子一转,说道:“既然如此,我叫阿大准备马匹,咱们动身了,你放过了那个贼子,他若带人去而复返,便就永无止尽,无法安心疗伤了。”柳悦清点头说道:“如此甚好,咱们这就动身。”说着长身而起,却是一个踉跄,差些摔倒在地,谢荟兰急忙扶住他,见他脸色苍白,嘴角泊出鲜血,顿时嗔道:“看你这人,都吐血了还说不打紧,你们男人呀就是好面子,还不乖乖躺下休息。”不容柳悦清分说,将他硬按在床上,盯着他俏脸一正,说道:“你再不听我的话,我就自尽给你看。”

    柳悦清躺在床上,微笑说道:“在下听姑娘吩咐便是。”谢荟兰展颜笑道:“这才是好孩子,乖。”说着咯咯轻笑起来。柳悦清笑道:“谢姑娘贤德淑惠威仪棣棣,将来定是位贤妻良母。”谢荟兰轻叹一声,坐在床边,幽幽说道:“谁家公子哥看得上我这个老太婆,你倒说来听听。”柳悦清笑道:“以后自然会有人陪着姑娘你的,何必如今胡思乱想。”谢荟兰笑道:“我刚刚大病一场,正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你连这也不许我?”柳悦清忙道:“姑奶奶你尽管遐想,在下洗耳恭听。”

    谢荟兰想起自己初遇柳悦清时自称“姑奶奶”,忍不住笑容满面,侧过头看着他说道:“既然叫我姑奶奶,那你就不能自称在下,而是要称侄儿。”柳悦清笑道:“那柔姊这个耿家妹子也做不成了,否则岂不是乱了辈分。”谢荟兰白了他一眼,幽幽说道:“那这个姑奶奶就不当也罢。”她犹豫了一下,又道:“你……你叫我一声姊姊可愿意?”柳悦清转过头盯着她,谢荟兰目光盈盈宛如秋水,也正凝视着他,满脸期待神色,柳悦清心头一震,随即温和一笑,叫了声“谢姊姊”,谢荟兰又惊又喜,注视着他,眼角突然泛出了泪花。

    柳悦清讶道:“姊姊又有何事伤心?”谢荟兰擦了擦眼角,摇头说道:“我太开心了,能有你这样一个弟弟,我便是死了也不枉了。”柳悦清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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