戳四兀俊�
道人微笑着说道:“我担心你误入歧途,又怕你心生恶念,只能跟着你来这里,想不到我迟到一步,立刻有两条人命断送在你手里。”刹那和尚怪叫一声,狡辩说道:“这两个人明明就是那个小娃儿打死的,你怎么把这事也算在我身上?”道人不以为然地摇摇头说道:“老道还没年迈到老眼昏花,他们可是中了你的降魔劲才毙命,这位小兄弟不过是发劲打在两具死尸身上而已,你刚才也分明自己亲口说杀了他们,老道听得一清二楚,你这和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才不过数语,你又对老道口出诳语,所谓骗即是恶,若非你我几十年的交情,这斩魔大会老道第一个就提议斩你刹那和尚。”他口气严厉,脸色倒是十分和蔼亲近,丝毫没有痛斥和尚之意。
刹那和尚哇哇大叫道:“臭道士,你敢斩洒家,洒家先一巴掌把你打回姥姥家,你这无情无义的东西,真是气死我了。”他瞪着双眼,光头青筋突兀,道士脸色一变,正欲答话,一个年轻人朝他作揖说道:“恭请前辈入府,还请前辈报上法号大名。”
柳悦清等三人这才回过神,四处张望一眼,凌府大门内是一座庭院,花草琳琅,小桥流水,令人赏心悦目,正对大门前是一座楼宇,楼宇前站着一名青年,三十余岁,相貌俊雅,一身白衫显得俊逸脱俗,此时他双手抱拳,含笑凝视着诸人,将那那道士拦住相询。
刹那和尚一阵风掠到白衣青年身前,叫道:“洒家乃刹那和尚是也,这个臭牛鼻子的名字很奇怪,叫朝夕,伙计你叫啥名字,说来给洒家听听。”他伸手一拍青年男子的肩膀,好生亲热的样子。
白衣青年微笑着说道:“久仰两位大名,请。”向楼内一指,说道,“烦请二位前去校场处,英雄大会在那里召开。”朝夕道人点头道:“有劳小兄弟了。”便往里面行去。刹那和尚急忙跟上,一路向里行去,口中仍然唠叨不休。
柳悦清笑道:“参加斩魔大会还要先自报家门?既然如此,咱们也不能坏了规矩。”走到白衣青年身前,说道:“清月山庄柳悦清前来凌府打扰。”白衣青年脸色一变,望着柳悦清说道:“久仰清月山庄大名,柳少庄主能参加这次大会,真是意外之喜,若有不周怠慢之处,还请少庄主多多包涵。”柳悦清微微一笑,说道:“兄台太客气了,柳悦清不敢当。”他见白衣青年神色自若,并无异常,忖道:“此处接待的不过是凌府无足轻重的下人,他又怎会知凌烛明之事。”于是便道:“请问凌烛明凌兄如今可在贵府?”白衣青年摇头说道:“不甚详知,请柳少庄主海涵。”柳悦清微微一笑,不再答话。
谢荟兰开口说道:“小妹谢荟兰,久仰淮阳凌府大名,今日能够前来观瞻,实感荣幸。”白衣青年全身似乎震动了一下,随即神色自若地说道:“原来是拈花公主高徒,在下有些失态了,真是抱歉,还请移步府内。”谢荟兰咯咯一笑,回头道:“方兄……”突然咦了一声,叫道:“清弟,方兄人呢?”
柳悦清这才发觉方杰远没了踪迹,愣了一下,说道:“我也没留意到他何时离开的,莫非他已随着刹那和尚他们进去了?”白衣青年此时开口说道:“柳少庄主,凌府还未接待方姓英雄,你们说的方兄应该还未进入。”柳悦清哦了一声,见门口又有数人朝这里走来,便一拉谢荟兰,说道:“方兄或有私事,咱们去里面候他。”
这座楼房的另一扇大门连接着校场,柳谢两人正走到门口,已是听得刹那和尚怪叫声传来:“你这牛鼻子太无情无义,咱们不如先打一阵,分个高下如何?朝夕臭牛鼻子。”谢荟兰失笑道:“这疯和尚又胡闹起来了。”柳悦清说道:“刹那和尚和朝夕道长在江湖上颇有名望,据说两人武功极为精深,我已领教了和尚功夫,看他对朝夕道长有些忌惮,想必这位道长更是能人。”谢荟兰说道:“今日此间不缺高手,咱们大可在旁观赏。”和柳悦清跨入校场中,猛见刹那和尚拔出背上禅杖,向朝夕道长猛扑过去。
朝夕道长闪到一旁,刹那和尚一个扑空,抬头见到柳悦清现身,便笑道:“小子婆婆妈妈的,这才进来?和尚我手痒得很,陪我过几招如何?”柳悦清一笑不答,眼光早已将周围打量清楚。
这是一处四周被房屋围绕起来的校场空地,宽敞得惊人,长宽各有十三丈左右,围成硕大的一处空旷之地,校场中央干净整洁,翻扫一新,显然已为这场斩魔大会准备妥当,如今已有不少人物到场,分散在角落各处,校场中心是比斗场所,此时空无一人。
他这一现身,有数十人立刻瞧见了他,顿时有人惊呼说道:“清月山庄柳悦清。”谢荟兰秀目一扫,轻笑着低声说道:“那几个昨日在小竹园里就被吓得不轻,想不到今天还敢来淮阳凌府。”柳悦清失笑道:“他们顾忌的人是你,昨日你那手段可是震惊全场啊。”谢荟兰嗔道:“你放心,今天让你出风头,我绝不出手。”柳悦清笑道:“我坐山观虎斗,乐得清闲。”
刹那和尚禅杖往地上一敲,喝道:“原来你是清月山庄的人,难怪能接下洒家的降魔功,佩服佩服,咱们再比过几招如何?”柳悦清摆手道:“刹那大师修为深厚,小子不是对手。”刹那和尚突然乐了,笑道:“好说好说,那我先去吃块鸡肉,待会再和小子你交手,小子你可不许偷偷溜走。”他听柳悦清赞誉其功力深厚,心头一喜,有些不好意思和柳悦清过招,但柳悦清身背清月山庄少庄主之名,来头着实不小,能和柳氏门人切磋武艺,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刹那和尚脸上笑眯眯,心中却在想着:“和尚我要想个妙计,叫你不得不和我打一场。”
他拖着禅杖便往角落处走,朝夕道长突然抬臂挡住他说道:“且慢,刚才那话要说清楚,我哪里无情无义了?”这一下刹那和尚思绪被打断,便将禅杖砸在地上,怒道:“这两个臭贼挡在门内,不让洒家进去,幸亏洒家有翻墙的功夫,才破坏了这两个臭贼的毒计,否则你这臭道士能进来?臭道士你说说看,我和尚的妙计你佩服不佩服?”
………………………………
203论胜负刀光剑气
谢荟兰忖道:“这和尚武功倒是不错,只是头脑不好使,说出来的话颠三倒四,朝夕道长仙风道骨,智慧过人,岂会和这个和尚啰嗦不休。”她在旁听得有趣,强忍笑意,不料朝夕道长沉吟半晌,点头说道:“果然是妙计,和尚你倒也有些脑筋,老道佩服,收回这‘无情无义’四个字。”
他一本正经地道来,许多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刹那和尚怒道:“臭道士打乱了我的妙计,姓柳的小子,我不和你过招很不甘心,咱们还是来比划一下再谈交情。”柳悦清笑着走到刹那和尚身前,说道:“大师大展妙计,可以放过小子了吧?”刹那和尚拍了拍脑袋,突然左手往前一伸,半只残余烧鸡递上前去,说道:“你和和尚打一架,和尚请你吃烧鸡。”柳悦清望着他满手污垢,便笑道:“大师好意,小子心领,小子三年内不能吃烧鸡,请大师原宥。”向谢荟兰招了招手,两人往里面行去,只留下刹那和尚愣在原地,皱着眉头喃喃说道:“三年内不能吃烧鸡,这是什么道理?这娃儿莫非是在练奇功,对烧鸡禁忌,这才接下了我的降魔功。”他突然一拍手,叫道:“朝夕老道,我和尚大大不妙,遇上劲敌了。”
柳悦清在中庭右侧后方挑了一处地方站定,谢荟兰走到柳悦清身侧,忍住笑说道:“你那三年不吃烧鸡是怎么回事?”柳悦清笑道:“这位刹那和尚有些疯癫,你若和他正儿八经说话,恐怕花一个时辰都难以摆脱他的纠缠,他的降魔功很厉害,我可不想和他来一场莫名其妙的比试。”谢荟兰忙问道:“那和尚可打伤了你?”柳悦清摇摇头,四下张望了一下,皱眉说道:“一大早就被两个壮汉把门口堵住,让我们欲入不能,淮阳凌府也算是武林世家,就不顾他人坏了大会规矩?怎没见到有人出来招呼一声?”
谢荟兰点头说道:“我也觉得有些不正常,这座凌府怎么看上去如同一座空城,除了那白衣青年,并未见到其他人……哟,你看那孙寿虎也来了。”
她一指门口,嘴角似笑非笑,柳悦清随着她玉指望去,孙寿虎正从凌府大门口大摇大摆走了进来,他左侧紧跟着王寿龙,一个蒙面男子扛着一袋事物,随着两人身后一同跨进了大门。那孙寿虎丝毫不见昨日狼狈模样,一脸得意洋洋,左右查看了一下,说道:“已经来了不少人,师兄,咱们快去抢个位子,今天可有好戏看了。”
场地四周摆放着不少椅子,只是今日前来参加大会者人数众多,椅子只有寥寥数十把,定然是僧多粥少之状,许多自持身份者虽然先到,却也不占据。那孙寿虎可没考虑这般许多,话一说罢,便兴冲冲地奔到一张椅子跟前,正欲一屁股坐下,身旁突然传来一身怒吼:“闪开,这位子是洒家的。”一股劲风旋至,孙寿虎转头看去,蓦然见到一体型巨大的和尚冲将过来,如同一座小山压顶而下,蕴含极大劲道,吓得他嗷地一声倒退不迭。
冲将过来的正是刹那和尚,他也看中这个方位极佳之处,抢先抢到了座位,一屁股坐下后,朝着孙寿虎咧嘴一笑,颇显得意之色。
孙寿虎气得跳了起来,喝道:“你这贼秃,干嘛占我位子,快给我闪开,否则小爷要你好看。”他不知刹那和尚厉害,瞪着双眼走到刹那和尚跟前,一掌便朝对方胸口打去。
刹那和尚哈哈大笑道:“你这三脚猫功夫,笑掉洒家的大牙。”那蒲扇般的手掌向前一抓,孙寿虎哎哟一声,已被对方制住,王寿龙脸色陡变,身躯刚动,刹那和尚一甩手臂,将孙寿虎向王寿龙扔了过去,王寿龙急忙接住,顿觉对方这一扔力道极大,自己竟是难以化解,只得抱着孙寿虎往后退了数步,这才消去余劲,脸色更是难看之极。
刹那和尚拍拍手说道:“崆峒三侠,徒有虚名,王寿龙,快叫你们师父戚东方来,只有他才配和洒家耍耍。”王寿龙见他不将崆峒三侠放在眼里,心中暗暗不快,瞥见孙寿虎脸色惨白,惊魂未定,不禁骇然,强压住怒火,抱拳说道:“请教大师法号,崆峒三侠王寿龙、孙寿虎今日来此参加斩魔大会,家师并未到场。”刹那和尚皱眉说道:“崆峒三侠有三个人,你们两个人算什么名堂,王寿龙,你身后那位是谁?”王寿龙听他直呼自己名字,更是大怒,冷冷说道:“那是敝派的无名弟子,不入大师法眼。”
刹那和尚大笑道:“那小子神神秘秘的,很入洒家法眼,我倒要看看你这无名弟子究竟有何高明之处,敢在我刹那和尚面前蒙着脸装神弄鬼。”他突然从椅子上蹦起,朝那蒙面人冲了过来。王寿龙听他报出名字,便自大惊,这和尚疾冲之势迅如猛虎,更令他骇然失色,眼见刹那和尚扑到身前,右臂疾探而出,朝蒙面人脸上抓去,他功力深厚,出手之快,王寿龙慢了半拍,欲救已是不及,只得大声叫道:“还请大师手下留情。”
那蒙面人似乎也吓呆了,不躲不闪,朝夕道人见状,说道:“和尚你又误入歧途了。”伸手比在胸前,不停摇头。他朝着刹那和尚不停说话,却不出手阻拦,有人忍不住讽刺道:“道长老兄,你是哪家学堂的夫子吧,光说不动手,和尚都要误入你老婆家了。”旁边立刻有人哄笑出来。
朝夕道长脸涨得通红,却依然说道:“善哉善哉,施主这一席话大错特错,贫道从未娶亲,怎会有老婆?老道若有虚言,那就误入十七八条歧途了。”
这朝夕道长在一旁恁自唠叨,多数人的目光仍然在刹那和尚身上,他那大巴掌已至蒙面人面前,那蒙面人突然冷哼一声,左掌飞速抬起,一拳打在刹那和尚的掌心。
王寿龙暗叫糟糕,这弟子怎如此狂妄,敢接刹那和尚的掌力,这和尚只凭自己喜怒,下手可不会留情,他暗暗咬牙,若刹那和尚伤了门下弟子,他为了崆峒派的颜面,即便明知不敌,也要出手向刹那和尚找回场子。
刹那和尚手掌挨了一拳,忍不住哈哈一笑,突然间笑容一敛,咦了一声,叫道:“古怪的。”身躯向后翻了一个筋斗,落到地上,满脸惊容望着蒙面人。
那蒙面人纹丝不动,拍拍双手说道:“刹那和尚,今日在场能胜你之人不计其数,劝你莫要嚣张过分,未等到大会开始,你就丧命于此,那时可就追悔莫及了。”他声音嘶哑,听不出年龄长幼,全身却透出一股威严,令人望而生畏。
刹那和尚愣了一下,望着自己的掌心看了半晌,又注视着蒙面人,倒也不动气,皱着眉头说道:“能接下我的降魔功,崆峒派有这样的人物?你是戚东方戚掌门吧,怎么蒙着脸不见人了?”蒙面人一言不发,走到左侧第一排坐下来,王寿龙扶着孙寿虎急忙跟上,两人心中也疑窦丛生,王寿龙忖道:“钱师弟的功夫我是一清二楚,连我都不如许多,刹那和尚的降魔功霸道异常,除了师父和庄师弟外,别无他人能够应付,庄师弟这次并未下山,钱师弟半路突然蒙住头脸,却不道明原因,我原以为他有苦衷,并未追根问底,莫非真是师父半路偷偷换了钱师弟,他老人家亲自来了?”他打了个寒噤,偷偷望了蒙面人一眼,随即乖乖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
204论胜负刀光剑气
蒙面人露了一手,在场众人都是既惊又讶,又有些狐疑,纷纷猜测此人身份,谢荟兰撞了一下柳悦清,低声笑道:“这人身手不弱,眼神又是不善,他若来当这个盟主,可就大大不妙,我去偷偷把他毒倒如何?”柳悦清摇头说道:“姊姊你也别想着这些古怪念头,真是恶人当道,小弟便会出战。”谢荟兰轻声一笑,又道:“都快日上三竿了,凌府怎么还没人现身,若再如此等候下去,大家都要不耐烦了。”
此时,凌府庭院中已聚集了近百人,许多人等候已久,难免心浮气躁,校场上顿时有些躁动不安,柳悦清叹道:“这里半数以上是江湖上悍匪之辈,哪有这么持久的耐心,凌府当家再不出现,恐怕凌府就要被他们拆掉了。”谢荟兰说道:“凌烛明如今恐怕恨你入骨,他们把凌府拆了,凌烛明就顾不上你了。”柳悦清失笑道:“孩子气话,不许乱说。”
烈日当空,刹那和尚擦着光头上的汗珠,不停咒骂说道:“他奶奶的龟儿子,怎地如此热法,莫非要让生和尚变成熟和尚,居心好歹毒。”他突然从椅子上纵身跃起,厉声喝道:“他奶奶的熊,凌家有没有活人?有活人的话快给洒家滚出来,否则我一铲子把你这座破院扫平。”他声如轰雷,半空炸开,方圆数十丈皆听得一清二楚,那些不耐烦的人听和尚大声叫唤,急忙起哄喝彩,拍手大叫,校场中一时热闹了起来。
他怒吼声音才散,校场旁一间屋子传来开门声,一人缓缓走出,他见到校场上人群簇拥,脚下一顿,才又缓缓往前,来到校场中间抱拳说道:“各位英雄如期而至,凌府深感荣宠,让各位久等了,实在抱歉之极。”
这人一出现,柳悦清不禁错愕万分,心道:“他怎会也在这里?”眼前此人相貌俊朗,脸带微笑,正是那使的一手快剑的邓积云。
刹那和尚心情急躁,邓积云话未说完,他已跳到其面前,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