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没有说话的一名参将,突然跪在了地上:“大哥难道要用侄儿的性命,为工业伯朱舜的侄儿换来一场富贵吗!”
满桂缓缓闭上了眼睛,说了一句话。
“朱舜是我满桂的恩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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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 新任火箭营营长
工业伯朱舜是满桂的恩公,总兵衙门内的游击参将们却是满丹臣的叔父,这些骄兵悍将哪里会在乎那些躺在祖辈荫庇上享福的勋贵,只会尽一个叔父的责任。
游击参将们了解满桂的脾气,恩怨分明,有恩必报,舍了这条老命也要完成恩公朱舜的嘱托。
拦是拦不住了,朱舜因为土豆面粉和顺天大幅布在底层边军里的名望又不低,鼓动军士的法子也不能用了。
游击参将们却还有其他的办法,只要拦住前往京城送奏章的信使,拖上一个月的时间就可以了。
有这一个月的时间,只要银子给的够多,大太监高起潜应该能够帮满丹臣谋来一个锦衣千户。
当天下午,满桂挑选了一名比较沉稳的千总家丁,拿着他亲笔写的举荐奏章前往了京城。
骑马来到大门口,一名游击将军厉声喝道:“把这个奸细给本将拿下。”
千总家丁楞在了辽东大马上,身上还有老爷嘱托的要紧事,急声道:“兄弟们,我是。。。。。。”
还没说完话,就被游击将军拿着雁翎刀抽在了罩甲上,摔下了战马,脑袋磕破了一个口子,瞬间流出了一股鲜血。
这名千总因为是满桂的亲丁,守在城门口的辽东边军倒也认识,还在一起喝过几次酒,迟迟不敢上前押住这位千总。
游击将军再次厉喝了一声:“还不把他给绑了,放走了辽东奸细老子把你们的头给剁下来。”
辽东边军听到游击将军要剁他们的脑袋,赶紧拿出了绳索把这名千总捆成了粽子,按照游击将军的吩咐送进了他在山海关的宅子,而不是山海关大牢。
游击将军亲自把这位千总关在了柴房,安排十几名亲丁死死的看着他,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去给其他人报喜顺便好好的喝几杯。
倒霉的千总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被人关了起来,关了三天,在四天的早晨一位中等身材的游击将军冲进了山海关,一直冲进了总兵衙门。
这名精悍游击将军虽然只是一位游击,派头却比山海关的副总兵祖大寿还要大,大模大样的闯进了总兵居住的公廨。
奇怪的是,从衙门口一直到后面的公廨,这一路上有很多关宁铁骑在巡逻,以关宁铁骑的桀骜程度祖大寿来了也得在总兵衙门口老实等着禀报。
却没有一名关宁铁骑拦住这个刺头,反倒是不停的行礼,脸上的表情极为敬重。
这名游击将军不是别人,正是驻守在大凌河堡的曹文诏,今天过来也不是为了找茬,因为他并不知道那名千总信使被扣押了。
不光是他,满桂同样是蒙在鼓里,不知道那名负责递送奏章的千总都没走出山海关的大门。
曹文诏走进公廨,满桂正在后院空地上操练火铳的铳法,端着从曹文诏那里抢来的一支斗米式步枪,对着一个箭靶开火。
满桂听见身后的动静,警惕的摸着腰刀转身看了过去,瞧见来的那人居然是曹文诏,更加警惕了。
紧紧握着斗米式步枪,盯着大步走过来的曹文诏说道:“老曹,这支火铳已经送给本将了,你小子别想拿走。”
这要是放在以前,别说是一支火铳了就是一粒铅弹也不会给满桂,一粒铅弹对于穷的叮当响的曹文诏来说都是宝贵的。
现在嘛,自从二弟创办了曹氏织布厂,他老曹也是个有钱的大户了。
曹文诏鄙夷的扫了一眼满桂:“老满你好歹是位总兵,瞧你那点出息,不就是一支火铳,回头本将让我家妹婿送你几车。”
满桂倒不是没见过好东西,只是这种新式火器威力大的吓人,整个辽东边军还只有朱舜的大舅哥曹文诏有一批。
其他的辽东将领们到现在连个燧发滑膛枪都没混上,毕竟按照积分制度,最少要砍下一千颗建奴的脑袋才能换来一批燧发滑膛枪。
辽东边军谁不羡慕曹文诏,羡慕他有一支成建制的火铳手,全是使用的斗米式步枪。
更羡慕曹文诏找了一个好妹婿,除了这种斗米式步枪,妹婿还给他送来一批火箭。
这种名为火箭的新式火器,前些年可是在不费一兵一卒的情况下,几乎推平了建奴的一座重镇。
满桂听到这话也不管是真是假,反正他已经听见了那就是真的了,曹文诏想要反悔门都没有:“老曹这可是你说的,你他娘的要是敢反悔老子就扣了你的粮饷。”
曹文诏当然不会反悔,因为再过一段时间给满桂那种已经淘汰的燧发滑膛枪,他都不会要了:“行行行,不反悔,这件事咱先不说,问你个事情。”
满桂正沉浸在运来几车燧发滑膛枪的喜悦了,随口说道:“你说。”
这个时候刚好其他游击参将们一起过来了,他们听说曹文诏闯进了总兵衙门,还以为曹文诏过来兴师问罪了,立即放下手头的事情全都赶了过来。
曹文诏奇怪的瞧了一眼怎么一起过来的游击参将们,大笑道:“老满你可是走大运了。”
“我家妹婿招募了一支乡勇你应该是知道的,最近要把鼎蛟送去当个指挥使,这个火箭营的位置就空了下来。”
“我家妹婿就想着让你的幼子满丹臣担任火箭营的营长,让本将过来问问你的意思。”
这句话说完,曹文诏看向了游击参将们,本以为能在他们脸上看到惊喜,谁曾想他们脸上的表情更加让人感到奇怪了。
没有半点惊喜和激动,反而是有一丝尴尬。
曹文诏心里不免泛起了嘀咕,难道满丹臣也战死了,满桂绝后了?
如果满丹臣还活着的话,满桂这些袍泽兄弟们心里的惊喜激动,绝对不比满桂少才对。
毕竟,工业伯朱舜不仅是要把操练火箭营的家传兵法传授给满丹臣,更为重要的是从这以后就是工业伯的自家人。
也就能大批量的采买大明军火公司的斗米式步枪了,甚至是可以采买一批火箭。
游击参将们的反应很奇怪,满桂的反应却让曹文诏很是志得意满:“答应,怎会不答应,今天本将便让那小子去京城。”
听到今天便去京城,一名游击将军说了句还有军没处理,急忙离开了总兵衙门,赶回自家的宅子。
游击将军一路冲到宅子的柴门口,一脚踹中了上锁的柴门,柴门只是晃动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游击将军顾不上尴尬,大喝道:“还不赶紧把门打开。”
一名亲丁小旗立即打开了柴门,按住了腰间的雁翎刀,准备在老爷的号令下一刀宰了这名千总。
谁曾想,游击将军像是对待亲爹一样送走了还是稀里糊涂的千总,送他赶紧离开山海关,前往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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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 郑员外:你们不懂
举荐奏章送到紫禁城只用了十来天的时间,曹鼎蛟成为了密云后卫的指挥使,带上一个连的炮兵前去上任了。
东林党知道了这件事也没做阻拦,工业派再怎么折腾,只要秋收一过这些折腾全成了无用功,还白白浪费了香火情,巴不得工业派瞎折腾。
曹鼎蛟上任了没多久便到了小暑时节,郑员外也得到了他想要的官职许若,只不过有一条条件。
以后前往满清的马帮,全部打着郑家的旗号,这是要让郑家背下通敌卖国的骂名,其他东林党官员捞了银子,还要继续当他们的忠君爱国好臣子。
郑员外一人做不了主,坐上一辆马车回到了位于乡野的老家。
郑员外现在是京官,还是从五品高官,知县和乡绅大户们一起在本县官道上迎接这位从京城来的京官。
郑员外的父亲郑老爷子这辈子只考了个秀才功名,在县内当了一辈子的私塾先生,连个胥吏都不是什么时候享受过这等待遇。
长子的到来给他这个当父亲的挣足了面子,此时穿着那件这辈子就穿过三次的绸缎右衽衣,坐在官道的中间,在知县、乡绅大户们的簇拥下等着返乡的长子。
郑老爷子坐在官帽椅上抚须笑着,身边的乡绅大户们一句句的说着奉承话,褐斑老脸上的红光越发高涨了。
“来了,来了。”
在一声大喊中众人看到官道上驶来了一辆马车,停在距离这里不远的位置,郑员外走下马车换作步行来到了父亲身前。
经过一番寒暄。
一场接风洗尘的筵席。
郑员外直到第三天推辞了所有的邀请,说是要事相商,在郑氏祠堂内召集了老一辈的郑家人。
关上祠堂大门,坐在祠堂院子里。
郑员外心情很好的说出了那件事,那件真正光宗耀祖的永平府谋划:“爹,只要咱们答应下来,郑家就会出现一位身穿绯服的高官。”
郑员外说完这句话,颇为自满的拿起了茶杯,期待的等着老一辈郑家人的夸赞。
绯服高官。
本县已经很多年都没出过青袍官员了,何况是绯服高官,只要郑员外担任了永平府的知府,郑家就能一跃成为本县数一数二的乡绅。
这是很多宗祠努力了几代人,甚至十几代人也做不到的高度,在他郑员外手里只用了一代人就做到了。
父亲脸上必定极为有光,老一辈叔伯们肯定会说出一连串的夸赞。
就在郑员外放下手里的茶杯,准备享受老爹的赞许和叔伯们的夸赞,看到的却是一张阴沉老脸,还有一根藤条。
郑老爷子拿起执行家法的藤条,用力抽在了郑员外身上,大怒道:“逆子!”
“你要是敢私通建奴老夫就把你从族谱上除名,还想光宗耀祖?你个混账东西这是要把握郑家的声誉败坏的干干净净。”
几名叔伯赶紧拦住了郑老爷子,免得把振兴郑家的希望给打坏了。
郑员外的脸色比他老爹还要难看,心里满怀期待,反而遭到了老爹的殴打:“家里种了一辈子的土地,应该很清楚亩产千斤根本是不可能的。”
“整饬密云兵备道已经胜券在握了,只要咱们答应下来这件事,用不了几年永平府就是咱家的囊中之物了。”
“这只是一个开始,有了永平知府这把钥匙,郑家就有了成为本州大乡绅的可能,代价不过是郑家的声誉。”
一句不过是郑家的声誉,正在气头上的郑老爷子差点一口气没倒上来,当场给气死了。
这是郑家多少代人的心血!
也是郑家最是珍视的传家之宝,别说换一个知府了,就是给一个巡抚都不换。
何况现在永平知府的官位还没到手,就要用郑家多少代人的心血,去换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莫不是疯了。
一亩稻田亩产千斤是不可能,再不可能,也不能为了一个知府毁了郑家多少代人的心血,
郑老爷子看着长子还在那冥顽不灵的辩解,又是拿出藤条狠狠砸在了郑员外身上:“你这个逆子给老夫滚!”
郑员外看着正在气头上的老爹,知道自己现在是劝不了老爹了,只能脸色难看的离开了祠堂。
一直在老家待到大暑时节,只要是提到有损郑家声誉的那件事,郑老爷子气的都要用藤条抽郑员外。
郑员外和郑老爷子僵持了这么长时间,还是没能把老爹给说服,只能放弃了。
他只是放弃了说服老爹,以郑家的名义成立马帮的事情还是要做的,不仅要做,还要把这件事做的毫无回旋余地。
大暑时节的第二天,十几名同宗兄弟和侄儿经过一番商议,一起去祠堂找郑员外。
郑员外被老爹赶出来家门,只能住在祠堂的厢房内,如今的夏天一天比一天凉快了,大暑时节还是有些热。
郑员外坐在祠堂门口的一棵榆钱树下乘凉,本县知县送来的几名丫鬟,正在旁边煮茶。
这些住在乡野的同宗兄弟和侄儿,家境一般,瞧见那几名身段曼妙的美貌丫鬟,都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郑员外要想做的没有回旋余地,就要落在这些同宗兄弟侄儿头上,只要他们跟自己一条心,不管老爹同不同意这件事就成了。
郑员外瞧见同宗兄弟和侄儿们的色眯眯表情,笑了笑说道:“只要那件事成了,京城的花案榜上的女进士也任由你们摆弄。”
同宗兄弟侄儿们的想法基本上和郑员外是一致的,什么声誉,什么卖国,只要能挣来银子他们才不在乎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听到郑员外说了一句女进士,这些整天面对黄脸婆的同宗兄弟侄儿们,当场就信誓旦旦的开始表忠心了。
“只要大哥不嫌弃,以后就跟着大哥干了。”
“大伯放心,侄儿我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有胆子,以后给大清国送货物的事情就交给侄儿了。”
“大哥,别让京城里的大官们等急了,咱们赶紧去京城。”
郑员外看着这群同宗兄弟侄儿们在那面红耳赤的表忠心,心底明白,这件事成了。
不过要想让这些同宗兄弟侄儿死心塌地,还要给他们一些甜头,指着那几名美貌丫鬟说道:“她们是你们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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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 实业家的气节
十几名同宗兄弟侄儿碍于面子不敢真的过去白日宣淫,只是用目光饥渴的盯着那几名肤白貌美的丫鬟,恨不得当场吃了她们。
郑员外说出这句话,一来是为了给他们一些甜头,更重要的还是打烂这群同宗兄弟侄儿的羞耻心,使得他们成为一群没有道德底线的人。
没了道德底线就好控制了,给满清运送大宗硝石硫磺也没有负担了,毕竟这些东西是用来攻打大明杀害大明子民。
十几名同宗兄弟侄儿只敢用眼睛吃人,不敢真的冲过去扒下美貌丫鬟的褶裙,郑员外决定加一把火。
郑员外很是平淡的说了一句:“你们三人去厢房内脱光衣服等着,谁敢不从,明天本官就把她卖到青楼。”
三名美貌丫鬟明显对青楼两个字很畏惧,再是不怎么情愿,也只能去厢房里脱光衣服等着了。
郑员外继续加了一把火:“这三个年芳二八的丫鬟还是个雏儿。”
十几名同宗兄弟侄儿的呼吸瞬间粗重了,一名到了三十而立年纪还没娶妻的光棍侄儿,也不说话,闷着头冲进了一间厢房。
瞧见有人冲进去了,其他同宗兄弟侄儿们彻底放开了,冲进了厢房。
第二天,清晨。
天边还有一线红色朝霞。
漫延而去的官道上。
郑员外带着十几名同宗兄弟侄儿离开了,知县和乡绅大户们亲自把郑员外送出了十里,但他的心情明显不如来的时候。
郑员外站在官道土路的马车旁,刻意等了一盏茶功夫,老爹和叔伯们还是没有来送他。
又过去一盏茶功夫,郑员外走进了马车,学着几位尚书闭目养神的样子闭上了眼睛:“赶车。”
马夫立即扬起了鞭子,驱赶马车消失在官道上。
就在马车要离开县界的那一刻,郑员外突然睁开了眼睛,目光极其的坚定。
“你们不懂。”
几天后,郑员外回到了京城。
京城东郊的潮河沿岸,也有一个人回来了。
本应该在家为爷爷守孝三年的徐积薪,还不到三年的期限就离开了坟前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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