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有着新式鸟铳的帮助,往往杀死一名八旗兵或者一名蒙古鞑子,都要损失三十名以上的家丁。
官僚乡绅们总算是知道,辽东边军面对的是怎样凶悍的一支军队,为什么每年掏了那么多钱给边军,竟然还是十比一的战损。
那些坐在家里喝喝茶品品花的官僚乡绅们,站在城头上看见了女真八旗兵和蒙古鞑子的凶悍,突然觉的十比一的战损,是不是边军将领们虚报的数目。
二十比一才对。
有了燧发枪这种第二代火器的总旗朱忠义,对付十来人一小股的女真八旗兵和蒙古鞑子,十分的得心应手。
一波波接连不断的齐射,推死了一股又一股的小股八旗兵和蒙古鞑子,以零伤亡的骄人战绩,护卫着朱舜来到了新王恭厂附近一个小山丘上。
小山丘上早就埋好了火绳,还是朱舜亲自制作的新式火绳,就算是浇水也很难熄灭。
总旗朱忠义这些人在边疆待了那么多年,极为擅长藏匿踪迹,很快就在小山丘上藏的严严实实,除非是地毯式搜索,否则发现不了他们。
趴在枯草里的朱舜,从怀里拿出来一个千里镜,这个千里镜是从佛郎机商人鲁维奥那里临时借来的。
胡瞎子手里也有一个,也在观望新王恭厂的动静:“掌厂,你快看。”
“那个披挂蓝色甲胄,戴着蓝缨尖顶盔的女真人,绝对是一条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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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女真撤军
何止是一条大鱼,说是一条金鱼都不为过。
带着几个牛录进入新王恭厂的女真将领,不是别人,正是四大贝勒之一,正蓝旗旗主莽古尔泰。
当初在奇袭明朝京城以前,所有的贝勒贝子都在争抢先锋,争抢着分刮庄子,只有莽古尔泰一个人没说话。
其他贝勒贝子都以为这个女真第一勇士,就是个猛张飞比较憨,实际上莽古尔泰比谁都精明。
战场上厮杀依靠的不是一膀子蛮力,依靠超人一等的反应能力,依靠超人一等的预判能力,只有满足这两点才能成为女真第一勇士。
作为女真第一勇士的莽古尔泰,脑子会比其他的贝勒贝子蠢笨?
怕是只有他在心计城府方面,才是直追皇太极的那个人。
早在曹文诏深入女真腹地三百里的那次壮举里,莽古尔泰就看上了谁也没在意的燧发枪。
曹文诏能够完成这一次的壮举,依靠的不是麾下军士的骁勇,不是曹文诏的上将之才。
莽古尔泰敢断定,有一大半的原因是因为燧发枪,所以才没去争抢先锋和庄子,而是要了一个谁也没瞧上眼的王恭厂。
莽古尔泰熬到现在才准备把王恭厂的燧发枪搬走,那是因为只有他和多尔衮看出来,皇太极已经准备撤退了。
过早的搬走燧发枪,让那些贝勒贝子们见识到燧发枪的威力,肯定会闹起来,抢走起码一半的燧发枪。
明人朱舜发明的这种国之重器,一个人独占才好,傻子才会分给别人。
莽古尔泰看似只是一个没有什么脑子的勇夫,暗地里却招揽了一批汉人儒生做幕僚。
经过这些幕僚推衍,只要有了这批燧发枪,就可以逐步逐步的攻下倭国。
借助倭国为跳板,控制整个北洋和东海,控制各国的海上贸易,收取数以百万计的金银货物,抹除女真族和明朝之间的战略差距。
根据那些汉人幕僚的推算,最多十年,正蓝旗和镶蓝旗的人口将会暴涨到百万大关,再加上一千万的倭国包衣。
到那时,莽古尔泰就有了做大汗的实力,只要统一了女真各部落,吞并明朝成为整个天下的主人,也只是顺理成章的事。
莽古尔泰想起那些贝勒贝子对他的嘲笑,心里唯有淡然,别说是一部分北直隶的庄子,就是整个北直隶的无数庄子,也不如一个王恭厂值钱。
他,莽古尔泰的征途,将从这里开始!
规划了一张波澜壮阔的江山社稷图的莽古尔泰,没有因为即将得到燧发枪,变的骄横自满,反倒是越发的谨慎冷静。
尤其是进入王恭厂以后,莽古尔泰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笼罩在头顶。
每逢有这种感觉,莽古尔泰都是毫不犹豫的立即撤退,凭借着果断的性格,多次死里逃生:“不好,撤退!”
“晚了。”
趴在小山顶上的朱舜,看到站在新王恭厂中间的女真将领要撤退,心里默默的为他念叨了一句下辈子投个好胎。
早在女真将领冲入新王恭厂的那一刻,朱舜就亲手点燃了火绳,燃烧速度很快的火绳,在女真将领抵达新王恭厂中间的时候,刚好点燃了黑火药。
“轰!”“轰!”“轰!”
一道道强烈的火光闪过,新王恭厂的上空冒出一朵蘑菇云。
京城和女真大营距离新王恭厂足够远了,天子崇祯和大汗皇太极还是震的耳朵‘嗡嗡’乱响。
一股强烈的冲击波吹过。
站在城头的崇祯,在这个寒冬腊月里突然被一股热浪推了出去,要不是王承恩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崇祯,肯定撞在了另一侧的城墙上了。
女真大营正中间的那根粗壮的大纛,瞬间就被冲击波给冲断了,数以百计的旌旗也是折成两半。
崇祯晃了晃脑袋,从冰冷的城墙地面爬了起来,迅速从一名太监那里要来了千里镜,看向了新王恭厂方向。
当他看见新王恭厂的场景,僵在了原地,手脚冰凉。
新王恭厂消失不见了,留下了一个庞大的深坑,周围的地面全部掀了起来,就连三四里外的树木都折断了。
崇祯还在震惊黑火药威力的时候,皇太极已经接到了第一手的线报,一名满身血污的八旗兵跪在地上禀报道:“大汗!”
“明朝的王恭厂突然发生了爆炸,五贝勒和上千名八旗子弟全部被炸死了,连个全尸都没有,全变成了一堆碎肉。”
掌管辽东、蒙古、嘲鲜这些广袤领土的皇太极,莫名的打了一个激灵,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皇太极想到了北直隶无数庄子被搬空,想到了突然冒出来大批手持鸟铳的家丁,再加上王恭厂爆炸这件事。
这几件怪事单个看没有什么联系,也解释不通,现在串联在一起,就可以解释的通了。
一定有一个幕后黑手,早就料到女真族会在今年奇袭北平,埋下了一连串的后手。
这个幕后黑手能把女真族的图谋,庙算的这么清楚,还能针对国士范文程的谋划,一子一子的逐步破解。
关键还是提前埋好的后手,不是在见识过范文程的奇谋以后,深思熟虑出的破解之策。
心思之缜密,才智之超绝,让皇太极都感到了一阵阵的恐惧。
皇太极没有任何的犹豫,大喝了一声:“来人,撤军。”
小山顶上的朱舜,等到冲击波结束了,拍了拍身上的积雪站了起来:“走吧二叔,这场闹剧结束了。”
结束了?
就在总旗朱忠义准备把朱舜拉住,避免被女真人发现的时候,山下有传来了一股股震动。
广袤的雪地上,一股股八旗兵和蒙古鞑子发了疯一样,策动战马朝着北方狂奔。
没有半点胜利者的姿态,反倒是像战败以后的落荒而逃,留下了一地的旌旗,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辎重。
果然就像朱舜说的那样,女真人撤军了。
朱舜看见二叔楞在了原地,再次喊了一声:“二叔,咱们现在走,回去还能赶上吃晚饭。”
听到侄儿的第二次呼喊,总旗朱忠义才从地上爬起来,带着五十名军士走到了山下。
在山脚正好碰见了身受重伤的满桂,朱舜让二叔护送满总兵回京城,自己带着胡瞎子离开了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山脚。
………………………………
第七十七章 新式学堂
二月初一,惊蛰。
夜晚,春雷滚滚,惊醒了熟睡中的朱舜。
朱舜从床榻上坐起来,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了,穿上紫花布棉袄走出了温暖的被窝。
外面的积雪已经化了,百户朱忠义率领加入王恭局没多久的老兄弟,已经开始练习燧发枪了。
女真人撤退以后,朱舜的二叔朱忠义因为有功,连升了两级,正七品总旗提拔为正六品百户,成为了王恭局的驻军头领。
功劳更大的朱舜,本意是提拔为军器局大使,不过朱舜用这一次的功劳换了一个更为实用的封赏。
要了西山附近的一块土地,也不大,只有十来亩地的样子。
西山靠近永定河,朱舜要的那十来亩地就在永定河边上,属于上等水浇田,在过去一亩地都能卖到七八十两银子。
现在一钱银子一亩都卖不出去,十亩地只要花费一两银子就够了,这让崇祯都觉的自己有些抠门了。
那块土地就是朱舜用来建造新式学堂的地方,距离王恭局只有三十里地,朱舜从公廨里走出来,骑着一头毛驴赶往那块土地。
天大的功劳就换了一两银子,崇祯实在觉的过意不去,就赏给了朱舜一头好养活的毛驴。
不是不赏给他辽东大马,也不是不赐给他四名轿夫,以朱舜现在的家世,就算是赏赐了也养不起。
毛驴被朱舜的老爹打扮的漂漂亮亮,脖子上挂着一个黄铜铃铛,尾巴上系着一小条红布。
公驴变的比母驴还俏。
朱舜骑着这头小毛驴,行进在官道上,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咱也是有车一族了。”
来到新式学堂的地点,朱舜牵着毛驴走了过去,看着四周的环境,极为满意。
西面是波浪滔滔的永定河,东面是平坦开阔的田野,远处,一座朦朦胧胧的山峦轮廓。
朱舜把毛驴拴在门口的木桩上,推开两根杉木柱子做成的大门,走进了只有两间茅草屋的新式学堂。
茅草屋是百户朱忠义安排军士们搭建的,人多力量大,只用了七八天的时间就搭建好了。
院子外围是一圈篱笆,朱舜没让军士们搭建,自己带着两名弟子亲手搭建了篱笆。
朱舜走进篱笆院子,两名弟子蹲在地上,给篱笆院铺上一层青砖。
有了这一层青砖,篱笆院在下雨天就不会因为雨水浇湿地面,变的一片泥泞了。
篱笆院中间有一口水井,旁边放着两块楹联。
这两块用木头打造的楹联上,雕刻着朱舜写的一副对联,花钱让军器局的彩漆匠染上了颜色。
青砖还需要最多一炷香时间,就要完成了,朱舜走进自己的那件茅草屋,坐在书案前继续编写教材,让两名弟子把青砖铺完。
窗前,只听笔尖落在纸上的‘唦唦’声。
窗外,两名少年铺着青砖。
一股安详静谧气息,在篱笆院子内慢慢流转。
约莫过去了一炷香时间,朱舜放下手里的毛笔走了出来:“士慧士意,去把梯子搬过来。”
两名少年欢快的把梯子搬到门口。
朱舜爬上梯子,在大门的两边挂上了楹联,又把新式学堂的牌匾挂了上去。
京师大学堂。
朱舜走下梯子,满意的看着这块牌匾,吉时也差不多了:“士慧,把炮仗给点了。”
宋士慧拿着火折子,点燃了一盘红色炮仗,在一阵‘噼里啪啦’的喜庆声音中,第一家近代学堂成立了。
虽然。
只有茅屋两间,师徒三人。
………………………………
第七十八章 新式厂房
三月初二,清明时节。
朱舜忙活完清明节的祭祖活动,骑着小毛驴去了一趟良乡县的县衙,没有直接露面,花了一钱银子让一名小吏帮他买下了京师大学堂对岸的二十亩地。
朱氏纺纱厂的厂房以前是租借了新王恭厂的厂房,毕竟去年的时候,新王恭厂占据的厂房可是上等水浇田,朱舜哪里买的起七八十两一亩的上等水浇田。
短短过去了几个月的时间,朱舜先后坑了东林党、晋商、女真人,还解决了第一次工业革命最大的一个难题。
廉价的土地。
真是没有埋没,战略研究所史上最年轻战略科学家的称号。
现在土地廉价的基本上和白捡没有什么两样了,朱舜沿着河岸又买来的十亩地,并且让三叔找来了一批木匠。
从除夕到二月初一的惊蛰,三台珍妮纺纱机一共赚了四十五两白银,又打造了两台水力珍妮纺纱机,朱氏纺纱厂的水力珍妮纺纱机扩张到了五台。
女真人撤退以后,北直隶恢复了往日的安定,朱氏纺纱厂的厂房就搬回了永定河旁边,占用的是新买的十亩上等水浇田。
算上这一次购买的二十亩上等水浇田,朱家现在一共有三十亩上等水浇田了。
三叔朱忠礼把这一批木匠带过来交给朱舜,左望望,右看看,笑的都合不拢嘴:“舜儿,虽然说这些土地种不出粮食了。”
“但是看着这么大一片土地,还都是望不到头的上等水浇田,成了咱们家的祖产,三叔心里就两个字。”
“舒坦。”
五台水力珍妮纺纱机工作了一个月的时间,赚了更多的银子,朱舜从扩大生产规模的宋氏织布厂接到沉甸甸的银子。
先是把女工的月钱给付清了,又把周员外的棉花钱,还有杂七杂八的各种费用去掉以后,剩下了足足一百两银子。
朱舜拿到贫寒百姓一辈子也挣不来的一百两银子,没有继续扩大朱氏纺纱厂的规模,先让三叔去找来一批木匠,又去崇文门联系了一家杉木商人。
杉木、石料、无烟煤这些东西的价格,一直都是居高不下,最大的原因就是运费太贵。
好在朱氏纺纱厂的新厂房就在永定河边上,依靠着水运的便利,朱舜把价格压下来三成。
永定河宽阔的河面上行驶过来一艘运着杉木的平沙船,等到平沙船停靠在岸边,船老大走了下来。
三叔朱忠礼念叨完舒坦两个字,注意到了走过来的船老大,疑惑的问道:“你找谁。”
船老大只是给朱忠礼打了一个招呼,径直走向了朱舜:“朱大使,杉木已经运来了,请验货吧。”
朱舜轻轻摆手,平淡道:“不用了,你家老爷是张世叔的朋友,我信得过。”
船老大哈哈一笑,从怀里掏出来一只酒囊,灌了一口说道:“哈哈,朱大使真是个爽快人。”
“我家老爷说了,一般木材运到地方,都是买木材的人自己卸下了,老爷说看在张主事的面子上,不止今天,以后都帮朱大使免费把木材给卸下来。”
花花轿子人抬人,朱舜说看在张世叔的面子上,杉木商人也说看在张主事的面子上,自然而然的拉近了双方的关系。
船老大又说了一句以后只要是朱大使家的木材,全部免费卸下来,给足了朱舜的面子的同时,又拉拢了朱舜这个客人。
生客也就变成了熟客。
朱舜拿出来二两银子给了朱玉,交代了一句:“老七,你去集市上买几斤猪肉,中午请船老大他们吃饭。”
船老大看见朱舜安排人去买肉,重重抱拳:“朱大使不愧是干大事的人,够意思。”
船工更是欢呼了起来,干活的时候手脚也小心了很多,免的碰坏了这些杉木。
三叔朱忠礼瞧见这满满一船的杉木,少说也得值七八十两银子,有些不明白了:“舜儿,打造纺纱机也不需要这么多的木材,你买这么多的杉木作甚。”
现在土地便宜了,手里也有钱购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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