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爸带我来的,他在这边工作。”
“原来是小家属啊。那你不要乱跑,等下记得去找爸爸啊。”
似乎担心那人不相信自己,顾琛把头点的很重很重。
可他还是找不到,后来他一间一间的开始找,终于在一个房间外听到了母亲的名字,可顾琛发现,那竟然是一个洗手间。
他透过门缝,刚想问妈妈在哪里,却看到一个40多岁男人将两个厚厚的信封交给了另一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男人:
“这里是4万块钱,收了这笔钱,你女儿就有救了。”
年轻的男人似乎有些犹豫,踌躇了好长的一段时间才颤颤巍巍的接过了那两个信封。
老男人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
“不要觉得有什么心理包袱,林晓慧现在也是一个人活着,丈夫也不要她了,甚至连儿子都见不着,为了这样的一个人牺牲掉我的儿子和你女儿的命,似乎太不值得了,这是一笔很值钱的买卖。”
“可是……”
“证人方面你不用担心,那个女孩我已经买通了,就算她等下出庭作证,也是对我们有利的。”
许久之后,那个年轻男人点点头:
“苏先生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后来顾琛跟着他们两个人来到了法庭,他看到了母亲,也看到了那天晚上的三个人,甚至还有
tang那个被母亲救下的女人。
林晓慧没有看到顾琛,她的双目此时被满满的仇恨所充斥着,顾琛从未见过这样状态下的妈妈,他原本以为今天过来这边,等一切结束的时候就可以和母亲一起回家了,可是此时此刻,年仅十岁的他,却依然觉得他怕是要失望了。
过程很复杂,也很乱,顾琛听不懂,他只知道母亲在听到他们的供词之后从椅子上站起来开始破口大骂,什么难听的话全部都讲了出来,最后被两个穿着警服的男人强行按在了座位上。
没有人不会抓狂,当因为一面之词,自己从被害人转为一个卖身的女人,从qiangjian转换成了一场自愿的交易。这与现实违背的一切几乎击溃了林晓慧所有的意志,她开始笑,笑出了眼泪,那笑声传遍了法庭的每一个角落。震撼着每一个人的心脏。
后来,笑声渐渐的消失了,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旁边的警察见她没有再做任何过激的行为便没有再对她进行阻拦。
林晓慧的视线从那三个男人脸上一一扫过,继而落在了那个被自己搭救的女人身上,淡淡一笑,飘然而过,直至停留在那个审判长的身上,再也没有离开。
审判长有些不敢与林晓慧的视线对视,在察觉到她看向自己的时候,他迅速的低下了头,林晓慧微微一笑,凄凉无比:
“审判长,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的视线,你在害怕什么呢?”
这句话之后,审判长应该是要立刻抬头的,那样才可以证明他并没有在害怕,可是他却花费了至少一分钟的时间才鼓起勇气,渐渐的抬起头与林晓慧对视,他说:
“原告不要胡言乱语。”
林晓慧嗤笑一声,继而问道:
“你收了他们多少好处?”
“请你不要亵渎法律的公正。”
“好。”林晓慧冷笑着妥协了,她宛若看到了最后的结局:“我不再问这些,我只是想知道,尊敬的审判长——你的名字。”
审判长不明所以的看着她,几秒之后终是给了她答案:
“南永信。”
林晓慧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记下了。”
南永信微微蹙眉,还未等的及他开口再说什么,林晓慧就趁人不备,避开两位警察的钳制,快速的跑到了窗边,握紧拳头打碎了一面玻璃窗,在所有人都错愕的目光中,她抓起了一把碎玻璃,在手心握紧。
顾琛从座位上站起来,想要跑过去,冥冥中他似乎知道母亲要做什么,可是林晓慧引起的慌乱让所有人都站起来向前涌去,顾琛一个小小的孩子怎么能抵得上大人的力气?
没有人理会他,所以也没有人为他让路。
后来,顾琛利用自己的小体型在大家腿间的缝隙中穿行,他终于来到了前方,那声妈妈还未喊出口,林晓慧已经吞下了手心里的玻璃……
那时的顾琛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挣开了警察的钳制跑向了林晓慧,她表现看起来很好,可是那渐渐扭曲了的面孔证明了她此时在经历着非人的疼痛……她看到顾琛出现在眼前的那一刻,微微一笑,倒了下去……
顾琛跪在她的身边,一遍一遍的喊着妈妈妈妈,眼泪徐徐的落在林晓慧的脸上,心上……可是林晓慧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玻璃穿过食道划破血管,引起了大出血,她的嘴角也开始溢出一条鲜红的痕迹……
她的视线那么眷恋的停留在顾琛的脸上,如顾琛记忆中的一样温柔,她是多么的不舍,多么希望能够陪伴眼前这个只有10岁的孩子再长一些的时间……可是她又多么的清楚,背负着这样的一个罪名,她带给顾琛的也只剩下无尽的难堪和伤痛……
似是害怕自己后悔做出的这个决定,林晓慧渐渐自顾琛的脸上移开了视线,落在了正处在震惊中看着这里的南永信的身上,然后她勾起唇角,笑了……
她的生命哭着开始,笑着结束……但这笑中的不甘和愤恨,或许只有她自己知道……
林晓慧生命中看到的最后一个人,是南永信!
顾琛在卫生间看到那个接过信封的人,是南永信!
颠倒是非,活活将林晓慧逼上死路的人,是南永信!
10岁的顾琛不知道仇恨是什么,但他却在搂着母亲渐渐冰冷的身体的时候,暗暗记住了与这件事情有关的所有人。
………………………………
南笙说:这人太坏了
南笙从楼上下来的时候,顾琛正站在餐桌前将水杯握的指节泛白,宛若下一秒就会迸裂在手中。
南笙心系父亲的事情,自然没有注意到顾琛肢体上细微的变化,她在顾琛的身旁站立,想要取过他手中的水杯喝水,却不料她竟拿不动。
顾琛因为南笙的动作微微回神,垂眸看了一眼她手上的动作,微微一笑,将水杯递给她:
“渴了?”
南笙看着他该:
“你在想什么?”
顾琛笑笑,没有回答,径自向客厅走去,在沙发落座,本想拿起遥控打开电视看新闻,可是回头一想,此时的新闻多半都被南永信的报道所占据,为避免南笙的心情低落,他只是静静的坐在哪里蹂。
南笙即便再喝水,可目光却一直不曾离开过顾琛,见他此刻略显疲惫的样子,放下水杯走过去,绕到他的身后,轻轻的为他做肩部按摩:
“很累?”
顾琛睁开紧闭的双眼,制止了她的动作,牵起她的手,绕过沙发,让她坐在了自己身边,手摩挲着她的:
“这双手不是为了让你侍候我的。”
闻言,南笙笑了:
“我不侍候你,你难不成还想要别的女人侍候你?”
“嗯。”顾琛笑应:“女的按摩师。”
顾琛的打岔并没有让南笙忽略他此时的状态,反握住他的手,望着他的视线是一片柔和:
“我一直没问你,是觉得你会告诉我,可我等了又等,你却始终不说,所以我现在问问你,最近发生什么了吗?”
顾琛伸手抚摸她的脸:
“怎么这么问?”
“你的精神状态很不好,谁都看的出来,更何况是我。”
顾琛微微一笑:
“嗯,我也察觉到了,可你都不知道为什么的吗?”
南笙有点无辜,继而失笑:
“你从来没和我说过,我怎么会知道?”
“我以为你是知道的。”
“到底是为了什么?”南笙有些着急了:“你这样下去身体会不行的。”
顾琛笑着凑过去,轻吻在她的脸颊,继而在她耳边细语轻声:
“还不是因为你让我食髓知味,每天晚上都要不够。”
南笙是万万不曾想到顾琛会说出这样的一个理由,脸在顷刻之间便红了起来,一把将他推开,恼怒的瞪着他,而顾琛却看着她恼羞成怒的样子,微微挑眉,一副看起来很是得意的样子。
“羞什么?你男人对你着迷如此,你应该开心才对。”
不能谈下去了。
南笙从沙发上站起来,转身就走,可是没走两步就顿下了脚步,她觉得有一件事情必须要和顾琛义正言辞的声明一下,于是她转过身,一派认真的说道:
“阿琛,你不能再这样了。”
顾琛没有说话,含笑看着她,示意她继续。
“你每天晚上都猛如虎,你状态越来越差,长久下去会影响健康的。”
猛如虎?顾琛喜欢这个形容,于是那脸上浅淡的笑意被无声的放大开来,他从座位上起了身,走了两步在南笙的面前站立,垂眸看着这个明明害羞到脸红却还记挂着自己身体的女人。
“阿笙……”他轻轻的唤了一声。
南笙看着他,无声询问。
“你有没有好好看看镜子里的你?”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顾琛忍不住去碰触她的脸,含笑说道:“因为我殷勤的灌溉,你的脸色是越发的红润迷人了。”
南笙:“……”
灌溉?这是什么词儿?不过回想他们之间的每一次,貌似顾琛都是直接在里面……这样来说,也的确算是灌溉……南笙打断自己已经凌乱了思绪,她真是疯了,会因为顾琛的这个词联想到那么多不太和谐的画面。
脸,似乎更烫了……
想瞪他,可是又没再看他的勇气,只得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走,顾琛看着她的背影,微微笑了。
那笑,释然了顾琛所有的坏情绪……
——
二楼主卧连接的洗手间里,南笙看着自己红扑扑的脸,羞涩不已……她知道本不应该看,可仍是情不自禁的跟这顾琛的话开始仔细的观察自己的脸,她竟真的发现了变化,果然显得滋润很多……
她打开水龙头,将冷水不住的往脸上拍,企图想要阻止这份脸红心跳,却不料抬头的时候发现镜中竟出现了始作俑者,他就那么懒洋洋的倚靠着洗手间的门,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南笙窘迫,抬手关掉了水龙头,扯过毛巾擦干了脸,转身将毛巾盖在了顾琛的脸上:
“你不要再笑了!”
没有任何意外的,顾琛无声的笑演变成了开心的大笑,那是南笙第一次看到顾琛真正开心
的模样,倒不是说他之前从未开心,只是觉得此时此刻这样的开心才是发自肺腑的,由里到外的。
她多么希望,眼前的这个男人,可以永远这么笑下去。
所以,自己吃亏就吃亏吧,看他多开心。
顾琛扯下毛巾,看到南笙并未离去,而是站在依旧站在原地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己,他微微挑眉。
有点出乎意料,他本来以为她会因为羞涩躲开的。
“看什么?”
“阿琛。”南笙笑看着他:“你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顾琛扬了扬手中的毛巾:
“透视眼?隔着毛巾也能看到我的脸?”
南笙转身就走。
生气了,好不容易心甘情愿的任由他消遣一回,居然反过来将了自己一军,这人,太坏了。
顾琛没有去追,慢条斯理的将毛巾放置在毛巾架上,才转身出了洗手间。
南笙在阳台,趴在白色的栏杆上不知道在想什么,顾琛站在原地几秒钟,抬步走了过去。
顾琛知道,刚才和南笙的那一小段的时光是他偷来的,等到南笙再想起南永信的事情,她那般开心的表情不知道何时才能再出现,等南永信20年前的事情被证实,南笙又该是如何的心境?
所以此时此刻看到南笙敛了笑容,神色微沉的模样,顾琛并不意外,只是心头渐渐泛起的酸楚让他有些适应不良。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站立,手轻轻覆盖在她握在白色栏杆上的手:
“在担心南先生?”
南笙点点头:
“刚才我打电话给江老师了,他说这件事情的进展比他想象中要快得多,报道才刚刚出现,调查小组已经成立了,不出3天,这件事情的真实性就会浮出水面,真相大白。”
顾琛看着楼下的绿草茵茵:
“可能是因为南先生之前漏税的案件所以才会被有关部门这样重视。”
“我也是这么想的。”
顾琛揉揉她的短发,没再说什么。
今天的天气不好不坏,伴着微风徐徐,阳光也显得有些慵懒,此时临近中午,他们处在阳光之下竟也不觉得热,倒觉得光线之下,有份难得的温暖在自由涌动。
那天,在阳光的作用下南笙显得昏昏欲睡的时候,顾琛问了南笙一个问题:
“阿笙。”
“嗯?”她的眼皮开始重了。
顾琛笑笑,拦腰抱起她,坐在了阳台上的那张藤椅上,她在他的怀里,如同一个孩子,南笙舒服的往他脖颈处蹭了蹭,有好闻的薄荷香萦绕鼻尖,她困意迷漫的更加厉害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南先生的事情如果是真的,你会怎么样?”
南笙原本已经合上的双眼,因为顾琛的这句话而慢慢睁开,似是顾琛的话不太好消化,她静默了一会才缓缓开口:
“会是真的吗?”
顾琛浅笑:
“不是说了吗?如果而已。”
南笙摇头:
“我不知道。”
顾琛没有再说什么,南笙所谓的不知道,其实已经在向他传递一种讯息,因为不敢想象自己一直敬重的父亲会变成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也无法接受父亲曾做出那般残忍的事情,让一个家庭支离破碎,家破人亡,所以她不知道。
两人许久都未曾说话,顾琛就这么抱着她,眺望着远处的天空。
卧室门被敲响的时候,南笙微微动了的那个,被顾琛又按在了怀里,继而说了声:“进来。”
是张婧,通知他们午餐已经准备好,何时用餐。
顾琛不太愿意打破此时的氛围,但念及她赖床到现在都不曾吃饭,只好妥协。
“现在吧。”
张婧得到回复之后,微微颔首,又离开了。
只是关上卧室门的时候,她在疑惑自己刚才是不是看错了,南小姐是坐在顾先生的腿上吗?他们隐坐在玻璃窗之后,张婧也只是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依稀感觉是这样的一个姿势。
的确觉得不可思议,因为顾先生的冷静自持和不苟言笑,张婧一度以为他和宠爱女人的那种男人是毫无关系的,现在发现,她竟错的离谱。
仔细回想,南笙入住静园后的种种,顾琛何时不是将南笙当成孩子来宠?
一日三餐全部依着南笙的口味来做,喝汤之前必定自己先试试温度,怕她烫着。
南笙怕黑,一到晚上,不仅是室内,就连室外的角角落落都会亮起灯。
南笙在家里不太爱穿鞋,她多次看到顾先生拿着拖鞋自她身后追上来,然后蹲下身亲自帮她穿上,后来屡教不改,他竟将室内全部铺上了地毯,直至南笙觉得风格有些不伦不类,损坏了静园的美感,才下定决心改掉不穿鞋的毛病,顾琛这才命人将地毯撤掉……
顾琛对南
笙的爱,融入到了生活中的每分每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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