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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顾自地噼里啪啦说起来,珍萝只觉得头都大了,赶紧打断:“蛱蝶是谁,我吗”
美公子皱着眉点了点头,说:“你在本公子身边当然必须有个好名字。不过本公子说话的时候不要打断,下不为例。”
“公子,你似乎有个问题一直没搞清楚。我可从来没有答应过你任何事,是你把我硬绑到这儿来的,现在我要回家。”
美公子愣住了,这世上只有不长眼的女人会拒绝他,难道她是睁眼瞎吗想了想他立刻找出了理由,眼前这女人姿容绝艳,所以她想争取更多。
“来啊,把准备好的衣裳首饰拿上来。”没胡子仆役捧着一个不小的箱子进来了,从箱子里取出一条越丝的流仙裙,并一套赤金打造的首饰,从戒指耳环到华胜步摇,大小十来件,就是宫里也难得一见。
如果珍萝真是一个卖酒女郎,看到这些东西也就从了。可是她只略略咋了咋舌,表示对这些珍宝的尊重。美公子更加吃惊,居然还有不为绫罗绸缎和华美首饰动心的女人有点儿意思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想要本公子的心,对吗”他扬起了魅惑的笑容,刺得珍萝眼睛生疼。
针锋相对,她也媚眼如丝地望向他,用醉人的声音说:“若公子的心够炒一盘酱爆猪心,我就要,可以卖贵一点儿,一两白银。”
美公子脸色大变,张口结舌吐不出一个字。被人讽刺,被女人讽刺,发生在他身上,简直荒天下之大谬
没胡子仆役见状,愤怒地要为主子挣回脸面,揪住珍萝的衣领,一拳揍了下去:“不知好歹”
挨了一拳的珍萝脸颊马上红肿起来,然后她的态度惊天逆转,爬过去一把抱住了美公子的腿:“公子别打,我什么都答应你,求你让我伺候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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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风波骤起
越营中军帐。;;;;;;;;;;;;;
说话阴阳怪气的中年男人正和项朝颜坐着议事:“启禀王爷,据探子查证,旧安的二王子在铜雀县出现了,并于一户人家的井内挖出了十几斤黄金。现在他躲藏于一个山贼窝里,咱们可以一箭双雕。”
项朝颜脸上不动声色。可是心里却已经惊涛骇浪。他们果然还是想着要复国
“王爷,王爷您这是在犹豫什么”
“没什么。本王只是在考虑,是否抓活口。旧安残党肯定不止他一个人,抓活的有利于将他们一网打尽。可是这样的话,山贼窝就不能强攻,我一个人去将他哄骗出来是最好的。”
中年男人也在斟酌,最后肯定地回答:“在下也觉得抓活的好。王爷的易容术无比精湛,能不费一兵一卒就得手那当然是最好,就这么定了吧。”
等中年男人走了以后,项朝颜倒在椅子里,仰天长出一口气。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二王子他是不可能放过的,毕竟他不能背叛自己的国家。但他也不想让珍萝误会他是个利用感情来达到目的的小人。
他打算在前往山寨之前,去珍萝的茶水摊一趟,将他要做的事情都对她坦白。恨也要让她恨得明明白白。
然而他来到茶水摊的时候,这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显然今天没有开张做生意。他有些懊恼。可他并不能空着手再返回军营去,所以只得上了山。
怎么就偏偏这么巧呢
几日后,军营大门。
“又是你们把军营当自己家啊,想来就来”站岗的越国士兵看到雕云等人非常吃惊。可是这一次他们手里并没有玉扇,便没什么好脸色给他们。
雕云塞了一两银子在士兵手里,央求道:“军爷行行好,通报王爷一声,就说魏珍萝被人劫走了,十万火急”
士兵把银子推开,一脸严肃地说:“我要是敢收下你们的钱,我的脑袋就不在了,所以你们别白费心思。再说,我们将军根本就不在营中,我也没法给你通报,你们走吧。”
雕云懊恼得捶胸顿足:“王爷啊王爷,您现在能上哪儿去呢姐姐这一去,凶多吉少啊”
怎么会呢。 网怎么会偏偏这么巧
这边厢,蓬莱宴的客房之中。珍萝的确是凶多吉少。
她的态度陡然巨变,大大出乎美公子意料之外。死皮赖脸的女人他见过,高贵冷艳的女人他也见过,可是这先高贵冷艳再死皮赖脸的女人,居然有点儿把他吓到了。
他使劲甩掉珍萝的手,连连后退,厉声质问:“你发什么疯”
珍萝又朝着他的腿爬了过来,逼得他左躲右闪,还一边没脸没皮地哀求。先扬后抑,前后的落差太大了,美公子对珍萝陡然感到极度厌烦,对仆役说:“快拉出去吧,难看死了”
太妙了。他果然上当珍萝心头大喜,更加卖力地演起来,被仆役拖着,还两脚乱蹬,头发都扯乱了。
她演得太尽兴,一得意就忘了形。她根本没发现,没胡子仆役看她的眼神变得非常怪异。
“公子爷,这丫头有古怪。”
美公子也镇定了下来,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重新焕发出妖媚的笑容:“险些就中了你的计。不过这倒是让本公子对你越来越感兴趣。去,给她一个房间,给我看好她。”
垂头丧气的珍萝被软禁了起来,此刻她后悔得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人一作必死,真是铁一般地定律
不过呢,她也不是特别担心,因为雕云他们会去搬救兵,这位美公子跑不掉的,一定会被闹个鸡飞狗跳。
一天过去了。没事,山寨离军营还有一段距离呢,走也得走上一会儿。
两天过去了。不要紧,项朝颜需要多叫人手,调查美公子的背景,再等等。
三天过去了。可以理解,这公子背景复杂,项朝颜肯定投鼠忌器,在想迂回的办法呢,他一定会来救她的
四天过去了,珍萝已经没办法再安静地待着。项朝颜没来,那位公子也把她晾着不管,她快要被关疯了
第五天的时候,美公子终于想起她来了,让她开始为他准备一日三餐。讨找讽圾。
“我不做,我已经四天没有回家了,我现在只想回家”珍萝眼中布满血丝,看上去都有点儿魔怔了,倒是让美公子心疼不已。
他叹了口气,略带些安慰地对珍萝说:“本公子觉得,你恐怕回不去了。越国人不知为什么封了你的茶水摊,现在那里一个人都没有。他们已经班师回朝,看样子在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
珍萝是知道皇上下达给项朝颜的旨意的。达到不把二哥抓走,找到藏匿的黄金,他们的目的不算达到。
脑子里开始嗡嗡作响,珍萝突然冲上去揪住了美公子的衣领,连那没胡子的仆役都没来得及反应。“放我走我要回去,我现在就要回去”
这一次,她眼中的惊恐和焦急再不是装的,美公子知道,这个女人有她在意的东西,在意这个东西胜过自己的性命。
有在意的东西,说明这个人有心。而只有有心的人,才能真正让别人动心。
她现在不好看,蓬头垢面,神色狰狞,但却无法不让他羡慕她所在意的东西,能被别人在意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放她走吗
他还在犹豫,可珍萝却没有那个时间。她丢开他的衣领,飞身冲向了房门。门没关,但她这一次无法逃过仆役的手,又被拎了回来。
“公子,这位公子”珍萝知道自己跑不出这两个武功高强之人的手心,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和几天前她作戏时一模一样,“求求你先放了我,让我回家去看看。你要我,无非就是觉得我的姿色尚可一看,但我要是死了不就没意思了吗你放了我,还可以随时再抓我回来,不是吗求求你”
她是聪慧狡黠的,可这时候却真正卑微地磕头哀求。到底是什么让她连自尊都可以不要
“我送你回去。”
听到他这么说,没胡子仆役倒抽了一口气,好像看到猪在天上飞一样惊得下巴都掉了。
珍萝感激地笑了笑,虽然这笑容支离破碎,可还是让他觉得心头震颤。
“对了,相识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公子的名讳。”她站了起来,渐渐恢复冷静,他这时才发觉,她那荆钗布裙之中竟流露着一股贵气,似曾相识。
“本公子姓申,名叫风月。”
珍萝诧异地笑问:“这是你的真名”
“我会骗别人,不过不会骗你。”
“嗯,人如其名,倒是贴切。”珍萝点点头,说了一句玩笑话。
可申风月脸上却闪过一丝狠戾,喃喃自语:“这不就是他所希望的么”
赶回山寨的时候,心急如焚的珍萝却看到雕云、大黑哥等人都在,连那唧唧歪歪的麦穗儿都什么事没有。她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我二哥呢”她在人群里找来找去,所有人都在,唯独少了二王子。
大黑哥答道:“前些天来了一个游方相士,两个人说了好一阵子话,他跟着相士出去之后就没有回来。”
呆呆地站了一会儿,她忽然明白了,同时也有如当头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耳朵里嗡嗡直叫,头疼欲裂。
“申公子能再送我一程吗送我去追越队”
申风月一愣,在她坚毅目光的逼视下,不由自主地再次应承下来:“可以,他们才开拔没多久,要追上很容易。”
骑了一匹快马,申风月携着珍萝,很快就赶上了北归的越国大军。
“项朝颜”珍萝声嘶力竭地呼喊,可是马背上风太大,走在万军丛中的项朝颜根本听不见。囚车,她能够隐约看见,不必说二哥就被关在里头。
申风月说道:“我有办法可以让那边的人注意到你,不过你得清楚指出来,你要找的是哪个人。”
珍萝立刻说:“一个胖子,非常胖,他是越军统帅。”
申风月眺望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我的眼力是极好的,但并没有看到什么胖子。帅旗底下,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他没有易容珍萝管不了那么多了,咬牙道:“就是他”
申风月点点头,勒住了马,从马鞍的袋子里拿出了一枚铜钱,提气双脚一蹬,飞旋着身体跃上半空。内力灌注,他的手上已有千钧力道。铜钱激射而出,撕裂空气直奔帅旗底下的人。
铜钱瞬间消失了踪影,四下里空气都凝结了,珍萝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求这一下能够奏效。
帅旗底下的人歪了歪身子,头朝这边转了过来。队伍出现了骚乱,看来是成了。她放开嗓子喊道:“项朝颜,是我”
“不好,快趴下”
申风月的眼力果然惊人,就在珍萝还什么也没发觉的时候,他一把将珍萝按翻在马下。可怜那匹骏马,被一支沉重的羽箭给射穿了头颅,一声不吭就倒地而死。
毫不留情的一箭,让珍萝呆若木鸡,只觉得天旋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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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天地崩坏,爱我所爱
如果说射死马的那一箭,还可以理解为本能的还击,那这第二箭可就确确实实是想要珍萝的命了。
或许距离这么远,他看不清楚,珍萝爬起来就朝着项朝颜跑过去。
差不多连她都可以看清他的面容了。她却猛然发现,他已经戴上了假脸皮,因为戴得匆忙而显得狰狞扭曲。
他知道是她
珍萝停住了脚步,有一股士兵从队伍里出来,朝着她跑来了。他们手里的刀都已出鞘,神情肃杀,她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比她更敏锐的是申风月,他也不问珍萝愿不愿意,一把将她挟在臂弯下,展开轻功就开始狂奔。
项朝颜骑在马上,看到两个人影像兔子一样一溜烟跑得没影了,下令士兵退回队伍,继续前进。
中年男人依然操着他阴阳怪气的腔调问:“王爷怎么不追”
项朝颜扯下脸上的假脸皮,有些不耐烦地回答:“本王把最快的马给了钦差大人,除非您愿意去追。”
男人干笑了两声,转开了话题:“其实。王爷可以再停留两天的,这样也好吸引旧安残党前来啊,何必这么急匆匆地向皇上复命呢”
“犯人放哪儿都能吸引其党羽,但是那十几斤黄金。拿在手里就是烫手山芋。若皇上嫌少,问本王为何在此盘桓多日不回,大人帮本王解释吗”
他终于闭上嘴巴不再十万个为什么,把眼前这位惹毛了,也够他喝一壶的。
被申风月挟着逃回来的珍萝,径直去了被封的茶水摊。她要把掀翻的布棚扶起来,可是一个人的力气不够,扶起一边,另一边就倒了,再把倒的扶起来,刚立起来的又倒了。无助的感觉把她弄得无比狂躁,最后竟沙哑着嗓子大吼起来。
申风月看不下去,帮她把布棚重新搭好,这已经是第三次为她破例了。他忽然觉得很糟心。不光为自己的举动,也为眼前这个明明应该赏心悦目的女人。
“越军主帅该不会真的是你的丈夫吧”
珍萝吼得嗓子疼。干咳了好几下,才能回答他:“我也希望是。可惜,你也看到了,我俩现在已成水火之局。”
申风月感觉难以理解,歪着头又问:“他到底如何要走了你的心你好像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啊。”
这个问题珍萝不想回答,因为说不清楚。她走到茶水摊的灶台,用手擦去上面的灰土,说:“申公子如今还想要我照料你的三餐饮食吗”
申风月忽然觉得这个“要”字很难出口,人家现在正在失意当中,这样做未免趁人之危。于是他决定为她再离谱一回,当一把君子。
珍萝笑了笑说:“多谢公子,如此我便放心了。公子其实不是铜雀县本地人吧我劝公子,还是回家去的好。不久之后这里一定会非常动荡,不是游冶之地。”
“越国人已经走了,还会有什么动荡”
“他们是走了,安国人的脊梁却再也直不起来。我本不想挣扎,可现在不同了,我除了挣扎一下以外,没别的事可做。”
申风月听明白了珍萝这话的意思,惊问:“你到底是”讨农住血。
珍萝冲他眨了眨眼,神秘地笑道:“公子都不曾让我知晓真实身份,却想知道我的,这不公平。不过公子不必说,因为我不想知道。你我萍水相逢,到此为止即可。”
她这话说得非常不近人情,也不知申风月做何感想,只见他一言不发,转身就走了。
数日后,铜雀县城的大街小巷出现了一张告示。
“妈呀,山贼招人了,这可真新鲜”
“有家有室的不要,有伤有残的不要,胆小怕事的不要,因战祸而落难的优先。这什么意思啊”
“我的个乖乖一个月有五钱银子拿,还管吃管住,比当兵吃皇粮都好啊”
铜雀县的知县哪里忍受得了这事儿,简直就是拿臭鞋底子狠劲儿抽他的老脸。于是不由分说带着人就上山剿匪,一路上还遇见不少去应征的,都让他一顿鞭子给抽了回去。
可惜知县带的那点儿人着实太水了,不过几根削尖了头的木棍,就打得他们抱头鼠窜。他不甘心,一次次带人上山,又一次次败阵而去,山寨却在一点一点地壮大。
而山下的茶水摊,已经变成了三层小楼,门头招牌上大咧咧地写着“山贼酒楼”,珍萝连遮掩都懒得遮掩。虽然寻常百姓不敢来,可是一些亡命之徒,江湖浪人,却喜欢这里得很。而珍萝也并不局限于这一处,她还在铜雀县中一个一个地收购商铺,生意囊括丝绸、茶叶、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