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久经沙场的人这个时候就会明白,这一支来到宁远城外的申队,不过是一小撮探路先锋。没有人会一来就打攻城战。可是珍萝不懂,她让麦穗儿站在城楼的最高处。指着城下的申国人,将他们往上倒八辈的先人都骂了进去。
骂完了申国人,珍萝又让麦穗儿转过来骂自己人,什么懦夫软蛋,再不振作就要被申国人变成绿毛大王八之类的简直精彩绝伦将士们群情激愤,恨不得立刻冲出城门去跟人拼命。
本来申队查探过情况之后就该撤退的,现在也不想撤了,非杀进城去撕了那个臭女人的嘴不可
于是乎,城门大开,两军短兵相接。然而申国人的愤怒不能跟宁远城将士的愤怒相比,没一会儿就落于下风,死伤惨重
汤圆忍不住评价道:“你这叫乱拳打死老师傅,好庆幸我不是今天带兵的申国人。”
太阳下山。鸣金收兵,申国人就在城下安营扎寨,吃了秤砣铁了心,不走了
当夜,珍萝跟着汤圆恶补各种兵法,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她倒知道要让士兵两班轮换,防备敌人夜袭。
累得快撑不住的时候,她忽然问汤圆:“干嘛非得把我教会呢军队完全可以由你来带。”
汤圆笑了笑说:“那万一老子挂了,还有谁能带得了兵咱们要面对的可是越国久经沙场的上将军,挂了是很正常的事。”
珍萝这才有所体会,项朝颜是个多么棘手的人物,心中泛起甜蜜,又夹杂着苦涩。
夜袭并没有发生,天快要亮了,也到了最黑暗的时候。珍萝趴在书案上打算眯一会儿,汤圆则出去巡视各个地方的岗哨情况。
没一会儿珍萝就进入了梦乡,她梦见项朝颜正用手轻抚她的脸颊,痒痒的,感觉竟是如此真切。她伸手去环住他的脖子,贴在他耳边一遍一遍地轻声央求:“朝颜,别走”
然后项朝颜就抱起她,带着她飞向了天空。云彩从指尖溜走,疾风迷乱人的眼睛,可她都不在乎,只要项朝颜在,她就不会害怕。
这时候,项朝颜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变得无比冰凉沉重,就像铁一样。咔地一声,完全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珍萝的神经被狠狠刺激了一下,眼睛立刻就睁开了。
漆黑一片,这里不可能是宁远城是谁在抱着她
她使劲挣扎起来,却感觉到被一双陌生的手臂死死锁住。继而,她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她的两只手被镣铐给铐住了
“申国人吗为什么要抓我”
本以为那人不会回答,可他居然开口了,而且听起来,还不算是陌生人
四周太暗,看不清楚他脸上的神色,可那声音里的霸道,珍萝记忆犹新。“这世上别人都不能抓你,唯有本公子可以。你说过的,我随时可以抓你回去做我的侍妾,负责我的三餐饮食。”
“申风月”
“很好,你没忘了本公子的名字。那么蛱蝶,这就跟我回去吧”
“你明知道我心有所属,居然还这么做,为什么你想要的,就必须得到吗”
他轻轻笑了起来,清晨的寒风中显得有些悚然:“你果然了解我。可是,这并不能完全怪我,你也得负一半的责任。谁叫你长得这么美,又这么聪明,还是别人的女人我还没有得到过这样的女人,所以我不会放手。”
他说得如此有理,珍萝一时竟无言以对。她早该划花这张脸,然后撞傻这颗脑袋,免得它们勾~引了眼光甚高的申公子,让他干出这种窃玉偷香的勾当。讨页呆血。
“你姓申,难不成是申国的王族”
“如果我说我是申国的王,你信吗”他的声音充满戏谑,珍萝当然不会信。
“那我就可以做天下的王”珍萝反唇相讥,“我不会甘心给你为奴为婢的,你打算怎么处置我呢,杀了我”
这时候,她听见申风月笑了起来,像那种老屋子的门窗才会发出的格格声,阴恻恻的。“你知不知道,人其实都是很贱的一个人对你坏到了一定程度,你反而会无可救药地爱上他。对你好太费事了,所以我选择对你坏,坏到让你一天不挨我几鞭子就活不下去。”
珍萝以为自己连死都不怕,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吓到她了。可是听完申风月的话,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到那时,她会神志清醒地背叛项朝颜,像一条母狗,跪在申风月脚下摇尾乞怜。即便被救出来,她也忘不掉身体上日积月累的残害,形成习惯,到死都无法抹去
“你那样对待我,得到一条漂亮的母狗,有什么意思我终将不再漂亮,不再聪明,也不再是别人的女人。”
“你不必担心,到那时,本公子会赐你一死。”
珍萝咬住嘴唇不说话了,她的心已经沉入谷底,逃脱的希望就像这黎明前黑暗的天空一般,找不到一星半点儿微光。
申风月果然将她带到了申营。不过他的帐篷并不是中军帐,看来既不是普通士兵几个人同住的帐篷,也不是将官堆满兵书刀剑的帐篷。
珍萝缩在角落里,瞪着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申风月的一举一动。申风月妖媚的脸上露出微笑,说:“放心,我不会做那么粗鲁的事。你不听话,我只需要略施惩罚就够了。现在,你好好睡一觉吧。我会陪着你。”
“你陪着我,我睡不着。你出去”
申风月半低了头,修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半晌之后才说:“睡不着那就出去走走。我会将你扒光了拉到帐外去,让你站在某个没有光亮的角落,那些巡逻的士兵会一遍一遍从你跟前过去。虽然你身上连一片布都没有,但他们是看不见你的,想不想试试”
珍萝脸上的血色迅速消退,像死人一样惨白。然后,申风月把她摁倒在毛毯上,给她盖上了被子。
脸朝向帐篷,珍萝突然觉得从胸口冲上一股痛苦,鼻子酸得不行,最后眼睛模糊得什么也看不清楚,滚烫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把毛毯都浸透了。
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有祈求过任何人来帮助她,她向来都靠自己。可是现在,她无比希望项朝颜突然杀到这里,带她离开这个人的魔掌。
因为哭了很久,第二天珍萝醒来的时候,睫毛被粘住了,眼睛都睁不开,直到用热水洗过脸之后才好些。这时她才发现帐篷里居然坐满了人。中间是申风月,两边围着他的都是各色美貌女子。
她赶紧把眼睛再闭上,恨不得当场瞎了才好
“公子,她嫌弃咱们呢,恶心得不敢睁眼。让奴家帮您教教她规矩。”听说可能会挨打,珍萝又把眼睛瞪了起来,别向一边,摒住呼吸绷紧了神经。
申风月没说什么,却一副看热闹的样子,那名姬妾便朝珍萝走过来,妒火焚烧着珍萝那张映在她眼中的脸。她一边走,一边从腰上解下了一根软鞭子,上有倒刺,挨一下,必定皮开肉绽
鞭子挥了起来,珍萝已无处可躲。
………………………………
第九十七章 挣扎求生
啪
这一鞭子结结实实地抽在了珍萝身上,她惨呼一声,背上的衣服就出现了一条可怕的血痕。那名姬妾痛快地大笑了两声,手腕一翻,鞭子又甩了起来。
“你可知道错了”这一鞭子对于一个娇嫩的女人来说已经太多。那姬妾得意洋洋地等着看珍萝哭着求饶的模样。
谁知珍萝啥也没说,竟然啐了她一口。她暴怒地吼道:“找死”
“啊”第二鞭子打下来的时候,珍萝承受不了,在地上胡乱翻滚,可这却招致了那姬妾的怒火,她打一鞭就用脚踹她几下。
在一旁观看的女人们并不惊讶,这种被打得血肉模糊也不开窍的女人挺多,可是能坚持到最后的极少,这一个也绝对不会例外。很快十几鞭子下去了,珍萝已经奄奄一息,似乎只剩下说话的力气,可就是死不求饶。讨页低扛。
这下倒是申风月坐不住了,差点儿张口喊停,身子已经一半站了起来。就在这时,背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的珍萝,趁那姬妾高高扬起鞭子的时候。突然出其不意地抓住了她的脚踝,双手一使劲,那姬妾因全身力道都在手上,下盘不稳。一下就失去重心,屁股着地狠狠摔出了一声闷响
然后珍萝一把夺了鞭子,憋足气抽了那姬妾十几下,直抽得那女人杀猪一般地尖叫。可惜的是,用鞭子是需要技巧的,珍萝并不会,一味地用蛮力,很快就把力气用尽了,长鞭却发挥不出什么威力。
她便把鞭子扔在一边,快步冲到了众人跟前。连申风月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她想干什么,死死瞪着她。只见她从一盘水果中拿起削皮的刀子。众女以为她想刺杀申风月,纷纷护在他跟前。珍萝只冷然蔑笑,倒转刀尖就朝向了自己。
申风月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他挥开众女。探手就可以打掉珍萝手上的小刀。可是他停顿了那么一下,因为他觉得依照珍萝的性格。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就寻死。
然而他想错了,珍萝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把刀送入了自己的肚子。
“快传军医官来疯女人,你”
申风月觉得异常恼火,她居然连一点犹豫都没有,难道在他身边就有这么痛苦吗别的不说,他的相貌、身份地位,一身的武艺,就足以让任何女人为之疯狂了。;;;;;;;;;;;;;;;
刀子不长,所以珍萝并没有伤到自己的要害,人也是清醒的。她躺在毛毯上,滚着冷汗的脸朝申风月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当着你的面自杀吗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犹豫。你并非如你自己以为的那么在乎我。如果你执意要把我变成你身边这群母狗中的一条,那我天天都会给自己来这么一下,总有一天我就真的死了。我魏珍萝,死当然也要由自己做主,轮不到你。”
申风月恼羞成怒,大声喊道:“本公子本来就不曾对你多么在意,你就只是这些女人中的一个而已你不必拿你的命来威胁我,你死了,大不了草席一卷,扔到林子里去”
珍萝呵呵笑了起来,扯动伤口让她剧烈地咳嗽。“可惜呢,你也并不是完全不在意我,你舍不得的。我这张脸,大越皇帝都舍不得下杀手,更何况你”
其实这话说得太偏激,仅凭一张脸,也并不能迷倒所有男人。可申风月不一样,他对于美丽的面孔,抱有强烈的占有欲,无关情感,而是执念。
说简单点儿,这是病,没得治
珍萝算准了这一点,所以当她看到申风月一脸挫败地掀翻了桌子的时候,她就知道一切都会有转机的。
然而,这只是摸准了申风月一人的软肋而已,他身边那些忠犬一般的女人,却是最不好对付的。女人一旦妒火中烧,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好死不死,这种女人还有一群。
上了药之后,珍萝就昏昏沉沉地睡了。不过她并不大意,把簪子紧紧握在手里,藏在袖中。
她猜到多半会有人跑来掐她的脖子,所以当她梦见项朝颜一边笑着一边用力捏住了她的喉咙时,她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在梦里如果醒悟过来是在做梦,很快就会清醒。珍萝没睁眼,所有力气都集中在手上,闪电一般地将簪子的尖端戳了出去
“我的脸,我的脸啊”
簪子刺出去的时机相当完美,可是没能刺穿人家的衣服,那人吃痛,揪住珍萝的手腕要制服她,可珍萝是在为自己搏命,力气奇大,两相争夺之下,簪子不留神就划了人的脸。
珍萝趴在毛毯上大喘粗气,因为刚才剧烈地搏斗,伤口又开始流血。惨叫声把申风月引来了,他的脸色相当难看。
脸划花了的女人看到他来,突然就不哭了,蜷缩起来瑟瑟发抖,她似乎已经知道自己的命运。
申风月看也不看她,说:“本公子不是说过吗要你们好好爱惜自己的脸,若是伤了,本公子留一群丑妇何用你自己出营去吧。”
那女人这才嚎哭起来,她爬到申风月脚边,嘶喊道:“若公子不要奴家了,就赐奴家一死吧奴家什么也没有,要活命,除了出卖这副身体还能怎么办可是那样,奴家宁愿去死”
申风月什么也没说,叹息着把手掌放在了那女人的头顶。珍萝惊恐地看见,他的手掌只震了那么一下,那女人就口吐鲜血,倒地死了。
这些人都不正常珍萝只觉得头昏脑胀,无力地倒在了毛毯上。
申风月看着她,就好像她头上长出了牛角,眼神那么怪异。珍萝送了他一记白眼,懒得开口说话。
“蛱蝶,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好呢”
珍萝的心陡然又提起来,她想起了凌晨时申风月威胁她的话,她知道他一定还有很多损招可以用在她身上。
申风月用手指轻轻摁了摁珍萝肚子上的伤口,珍萝紧咬牙关,可冷汗还是不受控制地从额头滚下。剧痛还没有消退,她就感觉到身体正在被一只手随意抚摸
“朝颜”恐惧和屈辱让珍萝几近崩溃,若不是她还可以念着这个名字,只怕早就发疯了。
听到这个名字,申风月的手立刻顿住。他想起了什么,突然抓起珍萝的一只手仔细端详。他记得,第一次见面他就让身边的太监用守宫砂把珍萝的手给染红了。然而现在,她的手光洁如玉,一点儿颜色都没有。
“我真后悔,那时没有把你带走。”申风月咬牙切齿地说,生平唯一一次君子了一把,就失去了如此珍贵的东西。
“这世上可没有卖后悔药的。所以你不用对我做那些卑鄙的事情,我会闭上眼睛把你当成他,你哪怕连一时的痛快都得不到。”
“你这么说很愚蠢,无疑是在逼我,把你的心也一道从那男人手里抢过来。”
珍萝虚弱地笑了两声,说:“还不知道是谁愚蠢。女人心,海底针,没听说过吗”
越说申风月就越是不能释怀:“别的男人做得到的,本公子为什么做不到”
“我拭目以待。不过在此之前,能不能给我削个苹果”珍萝砸吧了一下嘴,补充道,“朝颜给我削过呢,可好吃了。”
愚蠢的男人啊他真的拿起小刀,开始笨手笨脚的削苹果,可是才削了一刀,就扔下气鼓鼓地走了。珍萝摇了摇头,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重新闭上眼休她的息去了。
几天之后,听申风月的意思,宁远城久攻不下,他们又接到了撤军的指令,马上就要开拔了。这对宁远城是个好消息,可对珍萝来说却非常可怕。
若是被带到申国腹地,她就是跑出来,要回到宁远就难如登天了。
不能再磨蹭,现在就必须想办法逃走
这天一大早,珍萝精心梳洗了一番来到了营中的空地,这里是士兵最多的地方,还堆放着辎重。她从士兵们身边轻飘飘地走过去,轻易点燃了这里的空气。
她看到有的士兵正在把马车套在马身上,便走过去问:“大哥,我能不能骑马你抱我上去坐一坐好不好我马上就下来。”
软磨硬泡了半天,士兵还是抱着她坐到了马背上,然后不停擦口水。这个时候,申风月的姬妾们怒气冲冲地跑了过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几条长鞭子纷纷挥起来往珍萝这儿招呼。珍萝扭身就跳上了后面装运的货物,而那匹马代她受过,被打得受惊乱窜。
不过眨眼的工夫,好几个帐篷就被马车撞翻了,营地里乱成了一团。没人敢太过靠近,除了马儿总是扬蹄攻击以外,珍萝也在捣乱,她把车上的货物一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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