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小心啊”
“护驾,护驾”
不大的一间屋子,却在酿成天下最恐怖的一场风暴,也许大越国的皇帝,会就此丧命,不知又有多少人的命运将被改写
这是一个将死之人的豪赌。说那么多废话,根本不可能从这些老奸巨滑口中得到真正的答案,珍萝只能押上自己的性命去赌,赌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能够出手破解此局
她就要得逞了,上天对她还有最后一丝眷顾,她不但可以手刃将她推入地狱的祸首,还能还自己和某人一个清白。
簪子准确无误地扎中了皇帝的背心,一声惨呼从他体内发出,珍萝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兴奋得脑子里嗡地一声,耳朵再听不见其他声音。
如何,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珍萝看着正对自己的那个人,本想在死前露出最后一抹笑容,可怎么也笑不出。
她看到他脸上满是惨痛,眼角两行泪水泉涌而出。
为什么要哭她的豪赌已经赢了,即便立刻死去,也没有遗憾
“珍萝”
极为惨厉的一声喊,让珍萝全身的感觉重新复苏,此刻她觉察出了一点疼痛,就在自己的心口。她低头一看,那里穿出了一半森寒的刀尖,血正不可遏制地往外流淌。
“项朝颜”
“不要啊姐姐”雕云凄厉的嚎叫,粉碎了珍萝最后一丝希望。
三个人齐聚一堂,原来她并没有赢,输了,输得干干净净。
………………………………
第105章 零落成泥碾作尘
脸朝下倒在地上,珍萝还能模模糊糊听见许多声音。雕云的哭喊,申风月的怒吼,甚至麦穗儿幸灾乐祸的笑。
唯独,那三个让她受尽折磨的男人。似乎半点儿声响都没有发出。
不甘心,好不甘心每一次,同那个人相遇,他的温柔怜惜都无比真实,可结果为什么却是这样
她有无尽的恨,明明可以支撑她重新站起来,可是血在不停地流,她不必再站起来了。
“珍萝,我带你走我可以让申国最好的大夫。不,天下最好的大夫来医治你我不准你死”
申风月抢上前去要抱珍萝,却被侍卫们给团团围住,虽然奋力左冲右突,一时半会儿也无法把这么多人撂倒。
“杀了她,这女人行刺皇上,罪不容诛啊”大王子在一旁叫嚣催促,但是没人理他。
侍卫们都在等,等没受伤的那位皇帝陛下做出决断,毕竟这两位皇帝同时出现的情况,过去从来没有过。
雕云用膝盖爬着来到两个皇帝面前,头撞得地面砰砰响,哭求道:“求皇上让姐姐找个安静的地方等死吧,她已经活不成了。不会再触怒龙颜民女求皇上开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胡子的背上中了一簪子,但根本没有伤到要害,此刻已经坐回了椅子里。他抬头看了看另外一个皇帝。正巧四目相对,忽然从唇边裂开一丝笑容,带着深深的寒意。
“魏珍萝三番五次地冒犯天子,朕想放过她,可不知道上天放不放。朕有一个办法可以试探天意,便是以朕射出的箭为准,如果你们能跑得过箭不被射死,朕不会再为难你们。如何”
雕云拼命摇头,珍萝这副样子,怎么可能逃得掉。
皇帝又大度地说:“好,朕让你们心服口服,准许魏珍萝养好了伤之后再行试探天意之举。”
雕云愣了一下,压住满腔的愤懑,最后一头磕下去。说:“谢主隆恩”
可申风月却难以接受,俊美的脸都已变形。嘶哑的嗓子发疯一般地吼叫:“谢什么恩谁不知道大越皇帝最厉害的就是能百步穿杨的箭术他要珍萝死,他要这个爱他入骨的蠢女人去死”
雕云没理会他,跟着被皇帝传召进来的御医离开了屋子。
申风月被铁链绑了起来,就算他武功再高也无济于事,只等申国来人将他接走。
因为刚刚受伤就马上得到了救治,珍萝的性命脱离了危险,养了几个月,就完全能走下地行走了。
这几个月的时间可以说过得相当诡异,人人都一边希望珍萝死,一边送来最好的医药救她的命。
只为再获得一次折磨她的机会。
发觉守卫的人数减了一半,珍萝惨白的脸上扬起虚弱的笑脸,对雕云说:“他们这是在引诱咱们像野兽一样逃走呢,好让他们能尽情狩猎。你说,我们能让他们如愿吗”
雕云坚定地说:“不管姐姐怎么做,我都跟着你。”
最后,皇帝左等右等也等不到珍萝逃走,只得把她俩赶到了城门外,划下一条起跑线,她俩跑出一百步后,他就会射出一支利箭。
两个人,一支箭,一百步,生死由命。
大胡子抽出了一支箭,掂量了一下,又搭在弓上试着拉了拉,凑近眼前瞄了瞄,笑了起来,转手把箭递给了项朝颜。
“隐王,为了不让别人议论朕恃强凌弱,还是你来射吧。要是射偏了,朕不怪你。”
项朝颜就算戴着假脸皮也能看出他脸上肌肉的扭曲,他低头答道:“臣只怕很难秉公执法,皇上定要为难臣吗”
皇帝一字一顿地瞪着他说:“对,朕就是在为难你。项朝颜,这些年你似乎有些忘了自己的身份,朕要用这个女人,让你牢牢记住,到死也不敢忘。”
“臣一刻也不曾忘记,已然亲手给了她一刀,把她推入无底深渊。”
“呵呵,既然已经有了第一次,那么再来一次又有何妨用这个,了结她的性命。”说着他微微向项朝颜倾了倾身子,低声说,“朕知道你箭无虚发,不要叫朕失望。”
项朝颜终于还是接过了箭,那是皇帝专属的金色重箭,精钢的箭头上,雕刻着帝印,荆棘玫瑰。
箭头对准了正相携着朝前狂奔的两个人,然而情况突变,不知为什么两个人居然厮打起来,抱在一起滚来滚去,扬起一片尘沙。
“呵呵,她可真聪明,并且也足够坚韧,不管到什么时候,总是不放弃地努力。”皇帝满含惋惜地感叹,“后宫有她一人,庸脂俗粉尽皆失色,朕的皇嗣,由她孕育最好不过。可惜啊,真是可惜”
项朝颜的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面对千军万马时都未曾惧怕,这时的手却颤抖得无法控制。
皇帝的眉峰在聚拢,项朝颜不能再犹豫了,弓弦不得不放下,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杂乱的马蹄声,似乎有人闯了过来。
有人来救她
项朝颜悬着的心陡然掉到了谷底。有人来救她,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如此一来,他更加没有犹豫的余地,必须赶紧结果了珍萝的性命。
他生平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练就了箭无虚发的绝技,如果可以,这支箭真应该送入他自己的胸膛
罢了,事情闹到这地步,已经无可挽回。项朝颜低吼一声,松开了紧紧拉着弓弦的手指。利箭无情地蹿了出去,割裂空气,直奔珍萝的后背。
然后,他从马鞍上缓缓抽出了一把匕首,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小腹。
他说过的,她要是死了,他给她赔命。
混乱的尘沙之中,一声高亢的马嘶传出,只见一匹马从前方越过珍萝挡在了她身后,那支夺命的利箭刺穿了马脖子,鲜血飞溅。
场面更加混乱了,再要射第二箭准头只会更差,皇帝恼羞成怒,策马扬鞭怒吼道:“追朕一定要看到她死”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围猎。珍萝等人虽然是拼了性命在奔跑,但皇帝的人马早就将这里包围了起来,他们根本无处可逃。
项朝颜一马当先,冲在了最前头,就连皇帝的骏马都赶不上。他要干什么叼大岛才。
皇帝也狠踢马腹追了上去,只见项朝颜从士兵手里抢了一根长矛,直冲着珍萝等人奔过去。
“项朝颜,你要牢记你的身份”皇帝的声音在空旷的野外回荡,可是项朝颜连迟疑一下都没有,“不要背叛朕”
珍萝等人正朝前方河流故道的沟壑逃去,大概是打算赌一把跳下去,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士兵们在沟壑前收紧包围圈,就像一个大口袋,在逐渐收紧袋口,不久之后珍萝等人就会变成皇帝的囊中之物。
珍萝何尝不知自己已经没有丝毫生还的希望,前方的道路是越国人故意留出来的,逼她往那里逃窜。这一刻她不再是人,在他们眼里,她还不如一头羚羊。
把后背向着敌人是非常耻辱的,她不知听谁给她讲过,觉得相当有道理。于是在这最后时刻,她猛然收住脚步,把身子转了过来。
“你为什么要转过来”
迎面撞上的是项朝颜那双惊恐不解的眼睛,而他手上,是锋利的长矛,已经高高举起,势不可挡地向她刺下来。
身体是第几次被他刺穿了严格意义上来说,或许应该算第三次。珍萝突然想笑,然而喉咙里却充满了血,笑了两声就吐了出来。
“终于结束了你我死生不、复、相、见,真好”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连经历过无数九死一生的大越皇帝都悚然失色。
项朝颜,于沟壑之畔猛然勒马,巨大的冲力全集中在了他手中的长矛上,一脱手,一缕芳魂便被长矛带着,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坠入了沟底。
零落成泥碾作尘的模样,非但不美丽,还相当惨不忍睹。
“姐姐,等等我”雕云万念俱灰,跟着珍萝一头跳入了沟壑。
皇帝最后才赶上来,他如愿以偿看到了想看到的结局。愣了好久,他才转过头来对项朝颜点头道:“隐王,你做得比朕期望的还要好,朕该怎样好好封赏你呢除了替她收尸,别的任何要求朕都可以考虑答应,哈哈。”
正当皇帝兴高采烈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有士兵失声惊呼:“王爷,王爷自尽了”
项朝颜捂着流血的肚子,也想一头扎进沟壑当中,可是士兵们将他拦住,从沟壑边拉走。皇帝怒骂:“想做跟她做同命鸳鸯朕下旨准许了吗”
至此,一切方算尘埃落定。不管有多少怨恨不甘,疑惑不解,此刻天人永隔,全都不再重要了。
数月之后,大越皇帝班师凯旋,受到了万国朝拜。大赦,节庆,选秀,这些能彰显皇帝好心情的事情隔三差五地进行着,从没有哪个朝代出现过这样的盛世太平。
申国边境某小镇。
“蛱蝶姑娘,下个月有空吗我家喜儿出嫁,得麻烦你呀”
闻声,一个皮肤蜡黄的女子从灶间走出来,甜甜一笑,点头道:“不麻烦,我有空,到时候要请我喝一杯喜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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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我只是个厨娘
“婚丧嫁娶,红白喜事,悦来厨房,包您满意”
随着集市开市,镇上原本不怎么起眼的一家小饭馆前头瞬间排起长龙。而且以男性居多。
“蛱蝶姑娘,我再娶一房妾吧,你来喜宴上给我整两个菜。”
正被开玩笑的这位姑娘虽面带菜色,可模样却大大抬高了乡村男人对美女的标准。她格格笑了几声,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去:“好说,只要你老婆同意,我给你打八折。”
没一会儿,饭馆儿里跑出个小丫头,累得狗一样直吐舌头,对她说:“姐姐,快进屋来帮忙吧,客人太多,要出人命了”
她回到屋里,正要挽起袖子下厨,却听一个公鸭嗓陡然叫了起来:“别啊别啊,哪能让你下厨啊一边儿歇着去。你的伤还没好利索呐”
蛱蝶摸了摸自己的左边肩膀,关节处的确还有很清楚的艰涩感,而且大夫说,她这只胳膊已经永远不可能像以前一样行动自如了。
“师傅。我只是左手不得劲儿,右手还是好好的,就让我”
公鸭嗓眯起眼睛,满脸油光地笑着说:“你要真想练手,等会儿给为师炒两个菜,咱俩喝一盅,岂不妙哉”
蛱蝶不言语了,默默地走到一边,坐了下来。
一杯热茶递到她面前,她露出笑容,说:“雕云,谢谢你,快忙你的去吧。”
没一会儿,又一块饼放到她手里。原来是大黑哥:“珍萝姑娘,肚子饿吗这个饼刚烙好的。”
她接过饼。轻声说:“谢谢,我正好有点饿。不过,大黑哥又忘了,我现在叫蛱蝶,那个名字千万不可以再叫了。”
大黑哥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道了声歉,继续去搬柴禾。
其实她并不是很饿,但她不想看到别人脸上担忧的神色,所以干脆就收了。她刚想把饼子放下,就听到一声尖锐地喝骂:“喂,你咋这么不要脸,又偷懒没看见大家都忙得辫子不沾背吗还有脸吃饼子”
麦穗儿端着刚刚洗好的衣服从外面回来,看到珍萝手里拿着饼什么也不做。气得劈手就夺下来,扔在地上踩了好几脚。
珍萝面无表情地把饼子捡起来,说:“今天晚上可能又只有昨天剩下的干馒头,饼子糟蹋了不可惜吗”
“这肯定是你向姓朱的卖骚换来的,谁稀罕吃”麦穗儿鄙夷地翻了一个白眼,还吐了一口痰在珍萝脚边。;;;;;;;;;;;;;;;
“说起来,咱们能在这地方落脚,也是因为朱师傅救了我,并且收我为徒的关系,你怎么不觉得恶心,干脆甩屁股走人”
麦穗儿无法反驳,只得骂了一句:“卖骚卖得还有理了,哼”
到了打烊的时间,将店里打扫干净,并伺候朱师傅睡了,大家才围坐在一起开始吃晚饭。果然桌上只有昨天的剩馒头,干得都能砸死人了。
珍萝拿出了那张饼,她已经仔细清理过上面的污秽,打算撕成小块分给大家。谁知麦穗儿冷不丁地一把抢了过去,全塞进嘴里,还含混不清地说:“这饼子是她掉地上不吃的,才给咱们吃,我不嫌脏,就让我吃了好了。”
“麦穗儿你”大黑哥又开始头疼了,看着大家空欢喜一场的模样,他就想狠狠揍她一顿。可她不会打自己的女人,只能不住长叹。
看到她把饼子两口吃完了,还差点儿噎住,珍萝这才起身去厨房里端了几盘剩菜来,对大家说:“这是我跟朱师傅要的,虽然是他吃剩的菜,但都是锅里没盛出来的,干净着呢。”罢了,她特意看了麦穗儿一眼,又说:“有人嫌这些东西来路不正,所以我也就不勉强大家一定都得接受。”
麦穗儿看着那几盘热菜,口水都快挂了下来,刚想厚着脸皮伸出筷子,就被雕云打了一下手:“你刚吃了烙饼,怎么还吃,大家伙儿都饿着呢。”
闻言麦穗儿把筷子一砸,撅起嘴巴就开始生闷气,大黑哥又一声长叹,从盘子里夹了一点儿到她碗里。麦穗儿得意洋洋地冲雕云翻个白眼,两口吃了菜之后,又从盘子里扒拉了两大筷子,一点儿不脸红。
雕云不客气地说:“大黑哥,你就这么惯着她吧,还嫌她惹的事情不够多吗”
大黑哥却道:“她的命已经够苦了,我没什么本事,只能尽力多疼她一些。”
雕云起身离席,就是山珍海味摆在面前她也吃不下去。
临睡的时候,珍萝钻进雕云已经暖好的被窝,把一个兔子馒头放在了她手心里。
“我偷偷拿面捏的,放在柴锅后头正好烤熟,可香呢。”
雕云捧着馒头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小声啜泣着问:“姐姐,咱们怎么这么倒霉好容易捡回一条命,却落入了这么个人渣的手里”
珍萝却摇摇头,面带微笑地回答:“比起以前那些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日子,这只是吃不饱而已,有什么关系”
“姐姐,你别骗自己好吗姓朱的不安好心,他迟早是要对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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