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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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春深- 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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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萝再次点点头,那段小姐高声笑起来,因为仇人的摇尾乞怜而感觉到了快意。

    从段小姐并不认为自己的容貌比珍萝差多少就能知道,段三爷是个极宠女儿的父亲,所以珍萝的小命就这么保住了。并且,这位胖胖的小姐并没有多少心机,也就是在她做活儿的时候刁难她几下,连月例银子都没想着要克扣她的。所以她还能给雕云等人送些钱回去,日子过得十分舒心。

    不过,好景不长,奉命来剿灭五湖帮分舵的官兵已经在路上,珍萝必须考虑,到底是开溜呢,还是帮他们一把以便继续安稳地过日子。

    “嘛玩意儿这次来的官兵,有五万人马”段三爷一屁股坐到了椅子里,汗如雨下。乖乖,五万人都能攻城略地了,他这小小的一个碉堡,一人一口唾沫就冲垮了。

    这下省事,珍萝果断收拾包袱打算跑路。识时务者为俊杰,她作为美女,必须比俊杰还识时务。

    趁着夜色,珍萝从下人房里摸出来,趴在墙角边适应了一会儿黑暗,便开始摸索着前进。碉堡很大,她走得很艰难,总是不小心一脚踢在台阶上,疼得钻心她也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

    凭着印象,她知道自己已经来到了帮众们居住的阁楼,这里离碉堡的围墙已经很近了,再走几步,就能找到一条干涸的阴沟,钻出去,就能逃出生天。

    她顺着阁楼的墙壁慢慢往前蹭着,经过一扇窗户的时候,猛听吱呀一声,那窗户居然打开了珍萝捂紧嘴巴一下子缩了下去,差点儿没尿裤子。

    可是更可怕的还在后头,那窗子当然不可能无风自开,里面跳出了一个鬼魅一般的白色人影,夜风之中,衣袂飘飞,简直就是从那个世界来的

    珍萝快哭了,该不会是勾魂使者吧

    从窗户里飘出来的浓烈血腥味似乎是在印证珍萝的猜想,她是又恶心又害怕,身子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在心中默念:别过来,千万别过来

    这一刻,老天爷谁的祈祷都听不到,白衣鬼还是缓缓地转过了身,提着一把长剑一步步走了过来。天啊,那把剑上面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掉,绝对是血啊

    恐惧到了极点,珍萝全身瘫软,反而自暴自弃地想,不管你是人是鬼,赶紧给她一刀痛快,反正她也是活腻了。

    长剑提了起来,对准了珍萝的脑袋,珍萝本能地将捂着嘴的手举起来护住了头。

    已经朝她脑袋极速刺下来的剑陡然停了,珍萝吓得忍不住叫了一声,然后她惊恐地感觉到一只强有力的胳膊将她卷了起来。

    “呵呵呵呵”讨协医技。

    珍萝一辈子没听过这么惊悚的笑声,她再也控制不住,扯着嗓子发出了一声高亢尖锐的惨叫。

    整个碉堡都被惊动了,白衣鬼没有迟疑,把珍萝夹在腋下,轻轻巧巧地如同蜻蜓点水一般掠出了围墙。

    月黑风高,珍萝又被脸朝下地夹着,看不到那人的模样。只是觉得很惊奇,她居然又没死,难道老天特意留着她的命,就是为了好生戏耍她吗

    耳朵里听得风声呼啸,也没多长时间,白衣鬼就停下了。珍萝能感觉到周围亮了不少,会是什么地方呢

    白衣鬼没急着放下她,就这么把她当包袱一般夹着,一路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军营

    珍萝对这东西十分熟悉,绝对不会看错,到处都是拒马,沙袋,石块,这里驻扎的肯定是前来剿灭五湖帮分舵的五万官兵。

    进入中军帐的时候,珍萝心中不祥的预感达到了巅峰。因为这个帐篷看上去好眼熟,尤其是屏风后那条舒适的毛毯,跟申风月营帐里的那一条几乎一模一样

    想到这里,她突然猛烈挣扎起来。笑声再次响起,只不过已经没有方才那么恐怖。

    “原来你并没有忘啊,蛱蝶。或者说,这个地方实在太难忘吧”

    “申风月”就算珍萝已经活腻了,也还是不想落入这个人的手里。可是她想不通,这又不是唱大戏,怎么就能这么巧,来剿灭五湖帮的人正正好就是他。

    这个问题她是没时间去想了,因为这一次申风月一点儿不磨叽地直接将她摔在了毛毯上,大手一挥,他就脱得只剩下裤子。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从越国人手里活下来的”申风月欺到了珍萝身上,一手就压住了她企图挣扎的双臂,另一只手便来回地在她纤瘦的身躯上划拉,享受她随之微微痉挛的样子,“像你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美人,大概就只有一个办法。不介意用身体告诉我,你是怎样迷惑他们的吧”

    往事不堪回首,珍萝眼中滑落一滴如血一般滚烫的眼泪,狠狠地说:“当然不介意。只要你给我一根长矛,一匹快马,我会让你知道,如何让身体串在长矛上,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扔进沟壑。那副模样,就是你亲娘也认不出来。”

    申风月的瞳孔陡然缩小,牙咬得咯咯响,看来是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二人都很久没有言语,直到申风月长叹一声,霸道的动作忽然变得轻柔,将珍萝整个拥入怀抱。

    “他该死,竟不知好好珍惜你。如今上天把你送到了我身边,就让我来保护你,好不好”

    略带央求的语气,叫珍萝大为吃惊。高贵的风月公子,什么时候向女人低声下气过

    其实,只要顺从他,珍萝知道,她和雕云等人后半辈子将会衣食无忧,那应该是她最想要的状态。可是,那个“好”字卡在她喉咙里就是说不出来。

    她害怕,如果自己躺在别人身下辗转承欢,会不会一不小心喊错名字。

    申风月不是说过吗一个人对你坏到了一定地步,你反而更加对他难以忘怀。

    于珍萝就更复杂,是三个人同时对她施加了痛苦以及幸福,就算是时间也无法抹去这份刻入灵魂的纠缠。

    最终,珍萝还是决定了拒绝,刚刚把嘴张开一半,要说的话竟被申风月的唇舌给硬生生堵了回去。

    狠厉霸道不容拒绝,丝毫不顾别人感受的吻,到最后甚至变成了撕咬,让珍萝只感觉到疼和恐惧。

    疾风骤雨正朝危险的方向发展,两人都没发觉帐篷里多了一个人。她也穿着雪一样的白衣,就好像申风月的影子一样,因为她的愿望本来就是能和申风月形影不离。

    可是她现在看到了,申风月想要与之形影不离的,居然是那个偶然来好友喜宴上帮工的厨娘

    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此刻完全是靠着本能在行动。而她本能的选择就是抽出了手里的剑,连同敌人和爱人一起对准。

    没有犹豫,剑刃无可挽回地刺了下来。
………………………………

第109章 幡然醒悟

    唯一清醒着的珍萝发现了即将刺穿两人身体的利剑,冷汗一下就浸了出来,体温骤降。;;;;;;;;;;;;;申风月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了异样,抱着珍萝往旁边一滚。只听噗的一声,剑刃刺穿了毛毯和帐篷,深深扎进了地里。

    一击不中,白衣女子没有醒悟,狠狠拔出剑转身攻过来。申风月带着珍萝已经站到了帐篷中央,伸出两根手指就夹住了剑刃,再一用力,长剑啪地一声断成了两截

    “方出尘,你敢行刺本公子”

    被叫了名字,方出尘一下子惊醒了,身子软了下去,跪在地上掩面抽泣。

    “方外胜景看不尽,一枝红莲最出尘你说你把我放在心上,难道都是骗我的吗”

    申风月抖了抖凌乱的衣襟,轻描淡写地说:“我何曾骗你所有我亲近过的女人,我都放在心上。”

    方出尘哽住了。她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脸色变得比自己的衣裳还要白。

    “只有她不一样,是吗”

    “你说得一点儿没错,蛱蝶跟你们都不一样。因为她太美。你们都不及她。”

    说谎。珍萝斜眼看着申风月,而他却不以为意。没办法,男人的自尊不允许他承认,他是因为得不到她,才会越发地对她迷恋。

    方出尘看着珍萝的眼神中充满了不解。很显然,这个厨娘不可能是那个抢了好友新娘的人。

    申风月发觉珍萝想解释,便抢先一步说:“是我安排她混进五湖帮分舵的,他们打劫贡品的事情其实早就被朝廷发现,苦无证据而已。”

    “这些事情一直不都是我在为你做吗就算我是五湖帮的人,但他们打劫贡品触犯法纪,我也绝对不会纵容包庇”

    面对她的掏心掏肺,申风月不咸不淡地回答:“我可不能冒这个险,还是蛱蝶做事更牢靠。不过你还是很有用处的,若不是你邀请。要进那碉堡还真是有些困难。”

    方出尘呆住了,脑子明显转不过来。可珍萝此时已经猜了个大半。五湖帮分舵的碉堡,恐怕遭到了申风月的屠杀,若是没有碰上自己,说不定已经让他灭了满门。

    “原来那是你做的吗我居然还巴巴地跑来请你帮忙抓住凶手大家是我害死的,是我害死的”方出尘好像丢了魂一样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而申风月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珍萝凉凉地说:“即便是一条狗,养久了也会有感情吧”

    申风月答得干脆:“在我看来,女人还不如一条狗。”

    “希望你跟她们在床上的时候也这么想,一定很刺激。”珍萝忍不住毒舌了一句,却招致了申风月可怕的报复。

    他再次将她摔在了毛毯上,这下不会有人来打扰了,他一定会把她吃干抹净。珍萝连滚带爬地从毛毯上逃开,申风月像猫抓老鼠一样并不立刻吃了她。又发出了那种说男ι�

    趁此时机,珍萝把地上的一截断剑给抓了起来,毫不犹豫地直接往脖子上抹。剑刃划出鲜红的血痕,申风月才闪电般地出手打掉了断剑,脸色惨白地吼道:“你真的想死”

    珍萝不说话,只微微冷笑。对于申风月这种怪僻的人,装模作样可不行,那一下她也是拿命在赌。

    拧着比女人还娇嫩的一张脸,申风月靠在屏风上,幽幽地说:“你知道他的身份吗”

    “谁”珍萝撕了点儿衣服正往脖子上缠,乍一听这话不禁愣了一下。

    他没有正面回答,又问了一个问题:“皇帝和隐王,你心里惦记的究竟是谁,你自己清楚吗”

    “我谁也不惦记。”珍萝想也不想就答了。

    申风月摇了摇头,锐利的目光钉在她身上,缓缓地说:“我相信你现在谁也不惦记,因为盘踞在你心里的,不是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你根本不了解他们本身到底怎么样,你只是深爱着你所描绘出来的那个人而已。你以为他们至少应该有一个人是符合你的想象的,谁知他们哪一个都不符合。所以你谁也不惦记,完全正确。”

    珍萝从来没有这么想过,这话听得她直接僵成了一尊石像。倒不是这话太过刻薄夸张,正相反,它一字一句利箭一般穿透珍萝的心。

    她深爱的只是自己的想象而已吗她很想果断地否认,可是发觉自己居然在犹豫。她扪心自问,项朝颜到底是怎样的人不知道。两位皇帝陛下到底是怎样的人还是不知道。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实际上,只要玉扇主人摘下面具,底下无论是哪张脸,她都会全盘接受,哪怕那张脸是申风月。

    脑子里一阵一阵地疼,可是这痛苦驱散了一直以来郁结在其中的迷雾。魏珍萝,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自暴自弃你根本就没有尽到全力,却认为是别人辜负了你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既然你想要的人高高在上,不付出异于常人的代价怎么可能成功

    申风月还在继续说:“所以,你没有必要束缚住自己了,谁的心中没有一个理想的情人但那也只是理想而已。对于女人来说最重要的始终都是现在的这一个,所以你只要好好守住我就可以了。”

    他丝毫没发觉,珍萝的眼色早已经改变,不再浑浑噩噩,焕发出了藏匿已久的灿然光芒。

    “你好像非常了解女人。”

    “当然啊,我见识过的女人比你吃过的饭还要多。”申风月得意地笑着,珍萝冷冷地一瓢水泼了过去。

    “自以为很了解女人的男人,通常都会死得很惨。”

    申风月勃然变色,怒道:“不用试图激怒我,你逃不出去的”

    珍萝淡然一笑,丢出一道妩媚的眼波,说:“我说了要逃走吗别一惊一乍的。从现在起,你的饮食由我来照料。你吃什么喝什么,我说了算。”

    申风月哼了一声说:“你是想趁机给我下毒吧”

    珍萝瘪了瘪嘴,轻巧地将他堵了个哑口无言:“你都不相信我,还说什么保护我放心,我是厨娘不是卖药的,给你吃的东西不会有问题。”讨叨吐号。

    虽然申风月执拗地要跟珍萝同床共枕,但这一夜好歹什么也没发生,平安地过去了。

    第二天清晨,珍萝如约去了伙房,给申风月准备早饭。她正蹲在灶膛前守着熬粥的火,忽然感觉浑身一阵阴冷,转身一看只见方出尘幽灵一般站在那儿,直勾勾地瞪着她。

    珍萝没说什么,从簸箕里拿了几个红果出来,用刀两三下剔除了果仁,放到臼里捣成烂泥,然后用纱布包了,挤了一酒杯那么多的红果汁。她将这点儿红果汁递给方出尘,让她喝下去。

    看着她做出来的,并没有什么猫腻,方出尘虽然疑惑,但还是尝了那么一口,立刻酸得她泪如泉涌。

    “姑娘,哭出来对你有好处。反正眼泪都流了,索性让它流个够。”

    “谁要你假慈悲”话虽如此,她还是抑制不住变了腔调,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人人都有看走眼的时候,天塌不下来。你能被红果汁酸出眼泪,说明你心里还没有这玩意儿酸。站起来,要么回家,要么把他的心牢牢攥在手里,你觉得呢”也只有在切身经历过的事情上,珍萝才知道如何劝慰别人。

    方出尘不哭了,虽然不想承认,但她的心里的确豁然开朗。挺直了腰杆,她放下红果汁,说:“我已没有家可以回,决定了要跟着他,爹气得再不认我这个女儿。我也从未奢望能独占他的心,让我做他的影子,这就够了。”

    “如果没有我,你还是可以在他心中占有一席之地。”珍萝趁机说了这么一句话,她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借方出尘的手让她逃出申风月的魔爪。

    哪知她还是太高估方出尘了,这个小姑娘心肠太直,一个劲儿地摇头:“不,我不会做任何让他不高兴的事,就算他身边女人不断,但是最后留在他身边的一定是我,我可以等那一天到来。”

    各种主意在珍萝脑子里飞速闪过,最后,她拿定了一个,想想自己都觉得有点儿残忍。

    “好吧,祝你早日得偿所愿,不过你一时半会儿不会成功,我留在申风月身边的日子还长。有一件事情我一直耿耿于怀,就是骗了你的好友段小姐,我并不是抢她新郎的人,只是为了我个人的目的才撒谎的。或许你去告诉她之后,她会好受一些。”

    方出尘愣愣地点了点头,真的以为段小姐听到了会好受一些。珍萝递给她一盒点心,当作是赔礼。送给别人的,她自然不会去打开,里面放着的字条她也不可能看见。如果看见了,估计她当场就会给珍萝来个一剑透心。

    剩下的那一点儿红果汁,珍萝拿起来倒进了自己嘴里。的确酸,但是盖不过她的心酸。

    人生苦短,她却在浪费宝贵的时间,就不怕连后悔的时间都没有吗

    所以,只能对不起方出尘了,她必须制造出足够大的混乱,才有可能从申风月手里逃脱比如说,剿匪失败,大营反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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