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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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春深- 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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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贼眉鼠眼是想敲人竹杠,那可是相由心生。有什么问题”

    “那个卖绣花鞋的老太婆,那么胖。有没有可能是装的”

    老夫人有点儿不耐烦了,抱怨起来:“这是跟谁玩儿捉迷藏呢你好好陪我老人家逛街”

    珍萝急得抓耳挠腮,她越是想立刻找到隐藏起来的人,就越是看谁都有问题,到最后什么也看不出。可是没道理啊,老夫人说过他身边有很多精于易容的人出没,为什么她就是找不到呢

    直到路过一座石桥,珍萝看到桥上有人在赌大小,猛然回想起了铜雀县蓬莱宴的赌场。对了那伙儿赌徒,有没有什么猫腻

    “喂喂,丫头,你可想好啊,你没几个子儿拿去赌。老人家我可不会帮你还赌债。”

    珍萝根本就不是为了去赢钱,就是输钱才能发现端倪,所以不管不顾地挤进了人堆。

    “下注下注,买定离手开了啊”讨助帅血。

    随着碗的掀开,有人欢呼有人哀嚎,而珍萝则是属于应该哀嚎的那一类,可是她却一脸兴奋地东张西望。

    快点来啊,她可没有钱付赌资,一会儿扯起皮来她就脱不了身了,赶紧出现啊

    老夫人在一旁远远地看着,一边叹气一边摇头,自言自语地说:“挺聪明一姑娘,怎么这时候就跟脑子生锈了一样呢真该给她个镜子自己照照,她那一脸的期待,是身陷险境的模样”

    珍萝没本钱了,赌徒便要跟她结账,珍萝一摊手说:“没钱。”

    “姑娘,没钱付赌资还这么淡定,小爷确是第一次见。就冲你这份儿淡定,给你个机会。说吧,你打算怎么办”

    这话听到珍萝耳朵里味道就变了,那猥琐的赌徒似乎不那么像赌徒。于是她在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一把揪住了那赌徒的衣袖。

    “很好办,只要你老老实实跟着我,哪儿也不去,我就不用还债了”

    赌徒先是吃了一惊,最后咧着嘴淌着口水笑了起来:“哎哟我的乖乖,从来都是小爷去轻薄良家妇女,今儿反过来,漂亮妞儿居然看上小爷我了好啊,小娘子,咱们这就回家洞房去,如何”

    珍萝跟赌徒对视了那么一下,突然感觉浑身发毛,事情好像不太对,她往后退了几步,打算溜号。

    “不好意思,我好像认错人了。”

    “哼哼,认错人了没事儿,欠我的钱留下就是了哎你别跑”

    珍萝一溜烟跑下了桥,那边老夫人等人却把脸转向了一边装作不认识,嘀咕道:“这姑娘也是魔怔了”

    歪打正着,珍萝这下还真的遇到了不小的麻烦,赌徒们腿脚都很利索,三两下就把她追上,二话不说就把她往小巷子里拖。

    正常情况下她应该扯着嗓子叫救命,可是路上行人这么多,万一他们见义勇为,那她的计划就又泡汤了。

    “快快,你脱衣服我扒裤子,这上赶地献身的女人,一辈子恐怕就这么一回啊,哈哈哈,撞了大运了”赌徒们就像过节吃大餐一样,对着珍萝上下其手,那几件脆弱的衣料根本经不起折腾,很快就要露肉了。

    这个时候,实在看不下去的老夫人带着随行小厮冲了进来,把赌徒给打跑。

    “蠢蛋你猪油蒙了心啊就算要引蛇出洞,也不必玩儿这么大吧你要找的人既然藏头露尾,必然有他的苦衷,你这么干,难道要叫你们俩都抱恨终身吗跟我回去,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被这么当头棒喝地一骂,珍萝也醒悟过来,方才的行为简直是匪夷所思。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有这么想见他委屈和不甘,顿时全涌了上来,她扶着老夫人的手,呜呜地哭了起来。

    “我只是个凡人,我的手够不到天上的星辰,也无法让星辰为我坠落。我只能在他俯身眷顾我的时候将他困住,可是我现在知道了,连这一点我都做不到”

    老夫人听了沉吟了一会儿,忽然笑起来,说:“没错,你若执意要摘星揽月,那只能独自神伤。关键是,他真的就是天上的星辰呵呵,没那么夸张吧就我老人家的经验呢,既然肯俯身就你,他就不是星辰,只是一根狗尾巴草,长在比较高的地方而已。你爬上去,拔下来,就行了。”

    “狗尾巴草”珍萝一下子破涕为笑,那一下子遮蔽了双眼的阴霾稍稍淡去了。

    这么一番折腾之后,珍萝生病了。拿老夫人的话来说,这就是作的。她躺在床上,浑身滚烫,不住咳嗽,嗓子痛得说不出话来,每一顿只能少少喝一点儿粥,人迅速瘦了下去。

    老夫人给请了大夫,珍萝迷迷糊糊地,简直是有问必答。

    大夫一边给她把脉,一边问:“最近可有淋雨受寒”

    “我自己跳到河里去了一回,咳咳。”

    “最近可有思虑过重,受到惊吓”

    “我去找人赌钱,差点儿让人非礼。”

    “嗯,那我知道症结所在了,你这病寻常大夫治不了,这叫脑子有问题。”

    “不是我的脑子有问题,而是我的心被人抢走了,他得了便宜还卖乖,化妆成各种样子在我身边晃啊晃,就是不来见我。咳咳,我很难过,很难过”

    “那他真是该死,怎能让你如此难过。”

    “不要啊,他死了我会随他一起去的。”

    “可是你还不知道他到底是两个人当中的哪一个。”

    “哪一个,到底是哪一个咳咳,咳咳咳”

    珍萝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夫给她喂了药,她才安稳地睡过去。看完了病,大夫要走,老夫人留他坐了一会儿。

    无比精明的一双眼睛仿佛能把人给看穿:“这位大夫,今儿怎么不打扮打扮呢人都说医者父母心,你怎么这么狠,丫头都病成那样了,也不肯让她看一眼”

    “瞒不过老夫人法眼,所以不必多此一举。至于她老夫人明知我有苦衷。”

    “我老人家才不知道你的苦衷,我只知道再不走你就走不掉了。你以为我儿把那丫头扔到这儿来,是拿她当菩萨供呢”

    大夫脸色变了变,不再多说什么,告辞之后起身就走,诊金也没有收。

    一场风寒,以珍萝如今时常劳动的身体来说,躺两天就好利索了。起来之后,老夫人倒什么都没隐瞒,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珍萝偏着头,扯着自己的衣裳,虽然心里有些遗憾,但还是能够想得通。

    倒是申饭桶的算盘,叫她有点儿不满:“他的心倒是大得很,什么人都敢算计,老夫人就不怕他算计不成反送了性命”

    老夫人颇以自己的儿子为傲,说:“首先我家惜粮没那么笨,再来你男人也不是大罗金仙凡人奈何不得,第三你妹子不是想进我家门吗,她多少也能儿人质的作用吧”

    真有这对母子的,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怎么说话做事这么光棍儿呢

    罢了,不管见没见着真面目,说了几句话,也算稍稍纾解了一些她心里的郁结,便又静下心去照顾芦荟,钻研破解易容术的办法。

    这天晚上,她正挑灯夜读,突然之间窗户被人一脚干穿,木屑撒了一桌子,她人也被吓得全身瘫软。

    申风月,他还是没有放弃,冒着再吃一顿熊掌炒肉的危险闯进了哥哥的庄园,他看着珍萝的样子,就像老鹰盯着自己的猎物。

    这一次要是再落入他手里,那就不是当个侍妾的问题了,她会变成申国国君的宠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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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黄雀在后

    看到申风月再次出现,珍萝除了被窗子碎裂吓了一跳外,并不感到恐惧,只是觉得累。;;;;;;;;;;;;;

    “风月公子不,应该叫大王。您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申风月定定地看了她一阵子,忽然垂下了眼帘,轻声说:“惜粮哥把你藏起来了,我只是想知道你的下落。没想到他竟把你私藏在自己的庄园,我以为他也想要你。”

    珍萝摇了摇头:“你没有正面回答我。这个问题如果你不想清楚,你将会成为有史以来最窝囊的王,受一个女人摆布。”

    意料之外的,申风月并没有怎么思考就回答了:“我就是想证明自己并不比别人差。所有人都应该佩服我,所有女人都应该爱慕我。一旦有人让我不满意,我就食不下咽,一定要他屈服于我才可以。”

    “你既然很清楚,那为什么不好好控制一下呢”

    申风月苦笑道:“我尝试过啊,但是结果往往让我后悔。那日在铜雀县放过了你,不就让别人趁虚而入了吗”

    珍萝无法赞同他的想法,只叹道:“一叶障目,你从来不肯将眼光放得宽一些。”

    “随便你怎么说吧。我这个人就这样,已经没救了。”

    话说到这儿,便没必要继续下去,珍萝问:“那么你今天来。是想把我抢出去,跟你哥哥翻脸”

    申风月惨然一笑,答道:“很可惜,我并不能为你做到这一步。惜粮哥是我最后的亲人,若我跟他反目,就真的孤身一人了。就如我方才所说,我以为他要强迫你,心里一着急,就闯了进来。”

    “怪事,他好端端地骗你干什么”珍萝很是想不通,按照申饭桶那精明抠搜的尿性,不会无缘无故花力气做没意义的事。

    申风月想了一想,笑了起来,说:“惜粮哥是不会算计我的。顶多就是让我帮了个忙没事先告诉我。我想,他算计的另有其人。”

    珍萝哭笑不得:“你说的那种情况。通常我们就叫它利用。他可真是你的好哥哥啊现在你已经是王储了,他还需要这么费事地算计什么人呢”

    “虽然非常匪夷所思,但是惜粮哥现在所有的精力都已经转移到对付越国上头,他所做的每一件事,一定都是有利于申国对抗越国的。这么一想,我听说隐王新婚之后就病倒了,很久没有露面,或许”

    珍萝闻言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椅子都被震开老远。

    “白痴,叫你不安分,跑这么远的地方来作死,这下玩儿大了”

    申风月气势汹汹地闯进庄园里来,许久都不见出去。就是傻子也能猜到,珍萝这只待宰的肥羊,一定会被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不过是病倒,他都要冒充大夫来看一眼,这种情况,他还能坐视不管

    忽然,申风月邪魅的脸上泛起了奇异的光彩,说道:“有动静了,猎物恐怕已经掉进了陷阱。蛱蝶,或许现在是个极好的机会,可以看一看他的真面目。”

    他的提议相当诱人,可珍萝的第一反应却不是这个,她真心不希望那个人被申饭桶逮到,或许会因此付出性命的代价

    她立刻决定了要跟去看一看,找个机会,搞点破坏,好放虎归山

    “见了个鬼的想不到那么漂亮的妞居然会看上你这么个死胖子,天道不公啊”叫骂的是申饭桶,他手里的钢刀不停和对手交锋,嘴上比刀耍得更猛,简直是身心两重的摧残。

    甩着一身假肥肉的正是项朝颜,臃肿的身材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辗转腾挪,他像皮球一样弹来弹去,只是没有申饭桶那么自如,嘴上还能炮仗似的炸个不停。

    很明显,项朝颜连申风月都不能胜过,更别说饭桶了,被抓住是迟早的事。珍萝只远远看了一眼便当机立断,从下人房里拽了正睡得雷打不醒的雕云出来。

    “吵死人了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搞什么名堂申饭桶,原来是你,你等着,把你写给我的那些擦屁股纸都收回去,也不嫌肉麻”

    哎哟喂,病急乱投医搬来的救兵,居然还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被雕云这么一吼,正英勇战斗的申饭桶好似凭空中了一箭,摔了个四脚朝天。雕云也不管这什么场合,回屋去捧了一大摞彩色的信笺,全撒在饭桶的脸上。

    众人忍不住捡起来读了一下,脸色顿时好似苹果吃到一半突然看见半条虫子。

    “作死的妞儿,老子的面子都让你丢光了你真以为老子不敢收拾你”

    暴怒的饭桶扛起雕云,旋风一般地跑走了,留下一干人等傻愣愣地面面相觑。

    这个时候,申风月突然跨出一步好像要走,珍萝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他的腰。申风月憾恨地重重一叹,随即揶揄地说:“你别以为他没看见哦。”

    确定人群之中再没有项朝颜的身影了,珍萝这才松开申风月,不以为意地说:“偶尔让男人吃吃醋也是很有必要的。”

    “为了他,你什么都肯做”申风月尚有些回味方才那紧紧的一个拥抱,声音里充满了失落。

    “当然。”两个字答得干干脆脆,毫不犹豫。

    “可是如果他并非你所想的那个人”

    “他就是那个人。因为他来到这里,是抛开了一切身份的,装成各种模样只为了瞅我一眼。不管他带着怎样的面具,此时此刻他真实存在,并非我的幻想。”

    申风月急切地几乎喊了出来:“他和你想象中的人完美契合,也就只有这一刻而已,当他返回越国,他就什么也不是,你不明白吗”

    出乎申风月意料的,珍萝根本没有因他的急切而掀起太大的情绪。“我明白,而且正是你让我明白的。我太执着于我心中幻想的人了,没有人会完全符合的我应该去爱那个真实的人,哪怕他有私心,哪怕他不得不欺骗我,伤害我。”

    申风月的眼中似乎有怅恨的光闪动:“我就在你面前触手可及,为什么不可以是我呢”

    “你刚才自己不都说了吗你做不到,为了我抛下所有,哪怕只有片刻时光。”

    申风月咬了咬牙,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这一次的事件总算有惊无险,申饭桶因为得罪了雕云,什么事情都顾不上,便没有安排人手去追杀项朝颜。而申风月的加冕仪式也快到了,更是忙得四脚朝天。珍萝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直到新君即位,申饭桶才收了心,紧锣密鼓地开始准备着对越用兵,日子总算是走上了正轨。

    这样一来他就很少能到庄园来了,雕云倒是乐得清静,可赵老夫人却不高兴,什么好玩儿的事情都代替不了儿子常回家看看。于是,新任大王便派了他的宠妃出尘夫人过来,时常给老夫人作伴。

    这天,出尘夫人又来了庄园,陪老夫人说了好一会儿的话,伺候她老人家睡下了,便走到院子里透透气。

    逛到后院的时候发现这里居然有一个规模不小的苗圃,里面种着怪异的草,便站着多看了一会儿。没成想,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闯入了她的视线。她疑心大起,挪到了暗处留心观察,发现那是一个女仆,正偷偷往那些怪草上面浇什么黑乎乎的东西

    砒霜有段时间家里老鼠闹得厉害,下人们用过这东西,所以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本夫人见过用砒霜药耗子的,可没见过用砒霜养花的,我看你是想害人吧来人,给我把她拿下”

    那人惊恐地抬起头,原来是麦穗儿。

    待她被结结实实地捆住了,出尘才不解地细问她:“用砒霜浇这些草,有什么用”

    “这些草是魏珍萝的宝贝,我看了就讨厌上次全拔了没什么用处,这回我就弄了点儿耗子药,给她全药死”

    “然后呢”

    “什么然后”

    出尘被她那茫然的模样给弄得哭笑不得:“你那么讨厌她,居然就只弄死了她几棵草你觉得这对她来说,能有什么影响”

    麦穗儿低着头,恨恨地说不出一个字,没有办法,她的脑瓜就只有那么大点儿,再好的主意她就想不出来了。

    出尘换了一种极具诱惑的口气对她说:“如果讨厌一样东西,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它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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