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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熙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抱住皇贵妃的腿就嚎哭起来:“娘娘救命啊,五十板子,奴婢不死也得残废,求娘娘留着奴婢的身子给您当牛做马”
“要罚你的是皇上,本宫又能如何救你”珍熙等宫女追逐珍萝是皇上看在眼里的,推脱不掉,皇贵妃没办法,只能丢卒保车。说到底,她的心太急了,一击不成用力过猛,反遭反噬。
“皇上饶命啊,奴婢没有谋害慧妍答应,她也说了无凭无据,您不能这样就处罚奴婢”
皇上却吐出了让人胆寒的话来:“为什么不能你不过是个奴才。慧妍答应要朕一个保证,朕难道还给不起就算是做样子也得做像,不是吗来人,拖下去打吧。”
隐约的惨叫声从殿外飘进来,皇贵妃闭上了眼睛,只当自己聋了。片刻之后,惨叫声停止,珍熙被人拖了回来。不知是行刑的人放水还是她自己硬气,居然还能睁着眼睛,只不过眼里都是尖刀,恨不得把珍萝扎成蜂窝。
皇贵妃声音颤抖地问:“皇上,样子也做完了,臣妾可以回宫了吗”
皇上还没发话,珍萝却抢先一步说:“皇贵妃别急啊,我还有一件事想问问你呢。你的掌事宫女珍熙,名字很不错啊,听上去就像我的姐妹似的,不知真妃和彦嫔有没有这种感觉。难道没有一点儿不妥吗”
“名字而已,碰巧相似罢了,有什么不妥”
“既然如此,改一改没关系吧”
“慧妍答应,你的要求会不会太多了”
珍萝拿眼神戳了戳皇上,轻描淡写地说:“是有点儿多,不过就怕有心人是以此作践别人。我是个什么都不怕的浑人,自然有什么说什么。可是心地善良,不喜纷争的人呢,只怕就打落门牙和血吞了。”
皇上的眉峰果然紧紧皱在了一起,这变化让皇贵妃险些哭出来。有了魏珍萝这个妖人,她差点儿忘了还有真妃那个老女人真是老天不长眼,这两个人竟然是姐妹,合起伙来跟她作对
“的确很不妥,朕不常来后宫,也没注意这事。奴才的名字怎能跟主子相似现在就改掉。”
“那就叫玉熙好了。”皇贵妃已然带上了哭腔。这并非一个奴才名字的问题,而是她深深明白了,她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到底有多不重要。
此后问了些关于失火的事情,当晚巡夜的侍卫并没有发觉什么奇怪之处,晗辉宫也没查出外人进出的痕迹,然而火却是干柴浇了火油,由人故意引燃的。这就是说,有人从天而降,在晗辉宫里放了一把火,然后又凭空消失。
这么违背常理的事情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鬼怪之说,所以这件事只能对外宣称是不慎走水,草草了事。低见介号。
计较了也是徒劳,所以珍萝也不再放在心上,正好借此机会搬出这阴冷的晗辉宫。按祖制,后宫设置了六座宫室,空着的还有两个,珍萝也不怕失了清静。
然而,皇上的旨意却是,让她搬到霓霞宫去和彦嫔同住。
也罢,好在霓霞宫有个花草丫头,住那里她们就能时常相聚了,倒也不差。
大火过后,珍萝的东西更加少得可怜,三个人一人一个包袱就收拾完了,很快就来到了霓霞宫。刚跨进宫门,就被列队两旁的宫女太监给吓了一跳。
怎么,彦嫔居然还安排了欢迎的仪式吗真是稀奇
就当珍萝挺直腰杆要往前走的时候,突然这两队宫女太监爆发出轰然大笑。
“瞧啊,我从没见过这么寒酸的宫嫔”
“她们仨是捡破烂儿的吧哈哈哈”
“天啊,慧妍答应背上背的是什么,锅吗”
珍萝哭笑不得,这种小孩子怄气的把戏,居然是堂堂一宫主位的彦嫔娘娘用来对付她的,难道自己已经跌价到这地步了果断不能忍啊
于是她从秋葵和茴香背上取下另外两口锅的锅盖,两手拿了,快步走到其中几个宫女面前,当当当就是一阵猛敲,惊得几个人捂住耳朵四散奔逃。
“好玩儿吗敢再幼稚点儿吗”吓跑庭院里的所有宫女太监,珍萝放下锅盖,双手叉腰地站着,只等珍彦亲自出来跟她面对面。
半晌之后,彦嫔从正殿走出来了,过节似的盛装打扮,衬得珍萝更加寒酸。
“小小答应,见到本宫还不跪下请安”
“我连皇上都不跪,你何来自信我会跪你”
彦嫔从容一笑,拍了拍手,只见两个太监拖着一个血人从正殿出来,一路走一路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彦嫔指指那血人,笑着看向珍萝:“你瞅瞅,这个贱婢是谁”
看脸是看不出来了,可珍萝认得她头上的麦蓝菜。
“花草”珍萝脸色巨变,扔下锅盖就奔了上去,被彦嫔手下的太监给拦住。二话不说,彦嫔上来啪啪两个响亮的耳光招呼在珍萝脸上。
“这就是本宫的自信,魏珍萝天可怜见,让你落到了本宫的手上。以后本宫要见你,或是你要见本宫,都得先挨这么两个大嘴巴,听懂了吗现在,你跪还是不跪呢,慧妍答应哦不,嫡长公主,我的王姐”
珍萝跪了下去,干脆得惹来彦嫔一阵快意地大笑。
“你也有今天啊,哈哈哈风水果然是轮流转的,老天不会总叫本宫倒霉。真不知道皇贵妃怎么搞的,平日里那么高明的手段,居然会这么轻易地栽给你。说明老天特意安排了你来让本宫报仇,哈哈哈”
“我听真妃说起过,她不是被逼作为媵女陪嫁过来的,难道你是被逼的”
彦嫔的笑声戛然而止,痛心疾首地闭了闭眼睛,竟无法回答她这个问题。珍萝思索了一会儿,冷笑了一声说:“该不会,你是陪真妃来的吧”
啪彦嫔恼怒地再次给了珍萝一个巴掌让她闭嘴,可也证实了让她有幸言中。
“我才要笑死呢,自作孽不可活,说的就是你啊,我的好妹妹真不知道你恨我做什么,你可以恨真妃,可以恨皇上,最应该恨的是你自己”
“我当然恨,所有人我都恨”不顾自己戴了一头沉重的首饰,彦嫔的脾气又上来了,钗环掉了一地,“假仁假义的珍真我恨,薄情寡义的皇上我恨,但你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我偏要恨你”
“行啊,迄今为止恨我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欢迎你加入他们。”
彦嫔扬手还想打珍萝,却发现珍萝早不是以前娇生惯养的公主了,根本不怕打,索性扭回身,用长长的指甲掐住了花草的脸。
“哇啊”
惨叫声让珍萝肝胆俱裂,垂下了她高昂的头。
拳打脚踢地在珍萝身上泄了一会儿愤,彦嫔叫人端来了一碗汤药,递到珍萝面前。“慧妍答应,这碗药是你的好姐妹花草精心配制的,你不会不喝吧”
“珍萝姐别、别喝”
就是因为不能喝,珍萝才不能不喝,所以她闭住气,仰头就把碗里黑乎乎的药汁给喝了个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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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诡医花草
珍萝喝下了药,彦嫔就再没什么可折腾的了,扔下花草扬长而去。
秋葵和茴香二人此时才敢放声大哭,然而眼前的血人又不能不管,一边抽泣一边抬着花草随珍萝来到了位于偏殿的住处。
“茴香。叫太医来,要快”珍萝一边说,一边扯过炕桌上的绸桌布,一点点擦拭花草脸上的血污。
茴香虽然害怕,但也知道人命关天,咬牙壮着胆子就要往外跑,谁知衣袖不知被什么给勾住了,拉得她差点儿一屁股坐地上去。
与此同时,本来还躺在珍萝怀里奄奄一息的花草突然瞪大了一双眼睛,咧开嘴龇牙嘿嘿笑了起来。珍萝一下子没转过弯儿,愣愣的呆住了。
“珍萝姐。吓到你了吗哈哈哈哈,好玩儿好玩儿”
不可能啊珍萝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花草身上的那些血迹都是假的,她一定能分辨出来。还有她身上的伤口,碰一下她就呲牙咧嘴,的的确确都是真的呀
花草坐了起来,胡乱擦了一把脸,冲珍萝笑道:“放心,这些伤都是小事,我事先含了一颗麻痹药丸,感觉不到疼。趁现在,你帮我涂上我的独门金创药,很快就会好的。”
珍萝听得胆战心惊,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赶紧先给她上药。
茴香担心珍萝喝的那玩意儿是毒药。说:“奴婢还是把太医请来吧,彦嫔娘娘给主子喝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花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玩意儿啊。我骗彦嫔说是一种能折磨死人的药。不致命,但是能慢慢侵蚀人的身体,让人发疯。她早让太医来查看过了这帮没用的东西,连我这药里头放了哪些东西都不能完全分辨。被我唬得团团转珍萝姐,放心喝,就是苦点儿,没事儿”
秋葵和茴香是又惊又喜,不由得崇拜地赞叹:“花草姐姐,你可真厉害”
“哇哈哈,珍萝姐,你这两个丫头真讨喜哎哟哟哟,疼啊疼麻痹药丸的效力要过了”
“让你托大,还不老实趴着让我给你涂药。”
“是”
手上涂着药,珍萝开始向花草打听情况。“彦嫔的脾气一直都是这样吗”
花草叹了口气回答:“是啊,动不动就发火,谁也惹不起,我估计啊皇上来了她也是这副德行,所以人一次都没来过。听说珍萝姐又回来了,住的地方还被放了火,她就主动去求皇上把你挪了过来。原本我还在高兴能和你见面,谁知她是想害你。”
“平日里,她就这样对你”
“那倒也不是,我不是贴身服侍她的宫女,多数时候她根本看都看不见我。是我自己跟别人说话的时候提到过,我跟你都是申国进贡来的,彦嫔才想到利用我的医术。”
所有的回答都无懈可击,珍萝很想逼迫自己不要连花草都怀疑,可不轻易相信人的性子早就成了习惯,根本改不了。说到底,她对花草还不够了解。
“那现在你怎么办呢干脆就留在我这儿吧。”
花草摇了摇头,无限遗憾地说:“我倒是想,可你已经有两个宫女了,不能再多。我留在彦嫔那里也有好处,有什么动静我可以帮你注意。”
然后珍萝就不知道应该再问些什么,她迫切地想弄清花草的真心,希望好容易亲近一些的人不要变成敌手,可是偏偏见证人心这件事,最需要时间。
领教了彦嫔这么一手下马威,珍萝老实地在自己屋里待了两天,一步都没有出门。其间彦嫔在外面吵吵闹闹,指桑骂槐,甚至在她门前倾倒垃圾和夜壶,都没把珍萝给逼出来。
第三天,彦嫔能想到的所有招数都已经玩儿了个遍,没得到一点儿反应,她也兴味索然。夜里,她独自站在叶子已经所剩无几的一棵梧桐树下,用指甲抠着树皮。看见大片大片的树皮从树上剥落,她感觉好像是在剥仇人的皮一般,痴痴地笑了起来。
“奴才参见彦嫔娘娘。”老太监陌生又熟悉的声音把彦嫔给惊得直发愣,竟忘了该怎么办。“娘娘,奴才给您见了礼,还要到偏殿去给慧妍答应报信,一会儿皇上要移驾过来。”
“皇上要来霓霞宫”她猛然回过了神,惊喜冲上眉梢,冲开了她愁云惨雾的脸,后面重要的部分就让她忽略了。“本宫本宫该怎么办换套衣裳,还是重新上妆来人啊,快来人啊”
老太监尴尬地打断她,重复了一遍:“娘娘莫着急,皇上是去偏殿,找慧妍答应,您”
听明白了的彦嫔脾气又被激了起来,怒骂道:“狗奴才你敢开本宫的玩笑本宫是霓霞宫主位,皇上要来,会过本宫的门而不入吗我看你是仗着自己在皇上跟前走动就以下犯上吧来人,给本宫好好教训这个没根儿的老东西”
霓霞宫的太监应声跑了过来,看清楚是皇上跟前的文公公,一个个都心中发苦。皇上万年不来霓霞宫一次,好容易来了,主子却要打他的奴才,这不是找死吗所以他们没一个愿意动手。
彦嫔的怒火就更加不可遏制,红着眼抬手就要给文公公一巴掌。手掌都快落到皮肉上了,她的手腕却猛地被一人给攥住。霓霞宫的太监们纷纷跪下,把脸贴地高呼万岁,那彦嫔才看清楚,此人明黄色的袖子上绣着五爪金龙,不是皇上是谁
“朕不记得霓霞宫的主位是如此性情暴躁的人,你是魏珍彦”皇上这话听上去是责怪的意思,可唇边却带着笑容,几乎把彦嫔给闪花了眼睛。
“臣妾”
“这一掌你若是打了,霓霞宫的主位也就不必继续坐了。好好控制自己的脾气吧。”
“是,臣妾谨遵皇上教诲,往后绝不再犯。”
“很好。文如刀,起来吧,前头领路。没有事先通报,也不知道慧妍答应睡了没有。”
彦嫔跌跌撞撞地赶上两步,凄惨地唤了一声:“皇上,您不先到臣妾那里坐一坐吗臣妾自入宫后,皇上就一次也没有来看过臣妾”
皇上声音漠然地回答:“即便如此,你还是做到了一宫主位,不可不说是绝大的盛宠,其他的就不要奢求太多。”
“臣妾做错什么事情吗”
“错不在你,错在朕,无心流连后宫,才致使你遭遇冷落。”
不甘心的彦嫔继续追问:“那为什么慧妍答应跟臣妾不同”
“她是朕的发妻。”
这句话把彦嫔给彻底震傻了。发妻,魏珍萝怎么可能是皇上的发妻皇上的发妻好端端地在皇后专属的羽凰宫里住着,皇上就算是敷衍她,也不应该这么说啊
反复咀嚼着“发妻”两个字,彦嫔摇摇晃晃地走回了自己的寝殿。
偏殿这边,珍萝正在给茴香刻萝卜花,而茴香等着那个又大又甜又好看的水萝卜,直咽口水。项朝颜就倚在窗边看着,竟不想敲门打扰了这温馨恬静的画面。
文如刀看了看天色,还是自作主张替项朝颜敲了门,珍萝蓦然抬头,完全出乎意料地对上了他的眼睛。项朝颜温然一笑,驱散了屋里入骨的寒气。
语言顿时匮乏得可怜,珍萝将自己一腔的欢喜付诸行动,飞快地拉开门,将项朝颜拽了进来,拉着他的手凑近了炭炉。秋葵乖巧地送来了凳子,扯着好奇的茴香跪下磕头行礼。
项朝颜示意她们可以下去了,珍萝特意拿小炉子分了一些炭出来让她们带上,这一晚她不想让任何人来打扰。
“文如刀,你也退下吧。”老太监应了一声就退出了房间,将门带好。
“文如刀老刘哈,原来是这样。”
项朝颜用自己烤得热乎了的手捧住了珍萝的脸,一下就给她染上了一层绯红。“才进宫几天,先是被人放火,又是跟仇视你的人住在一起,还这么开心”
“只要往后还有今晚这样的机会,一切就都是值得的,为什么不开心”
此时此刻,语言再次遭到了抛弃,项朝颜猛然抱起珍萝,朝着一旁的暖炕走了过去。珍萝的理智也在迅速消散,一股烈火从身体里猛然爆发,还在他怀里她就已经开始撕扯他的衣衫。
项朝颜急忙扬手挥灭了蜡烛,可怀里的人却不似方才柔情似水,身子都僵硬颤抖起来。
“你看见了。”
“那是鞭子抽的吗”
“已经不疼了,不用担心。”
“今天皇上为什么放你出来老实回答我”低见司划。
项朝颜轻叹一声,将珍萝放在了炕沿上,自己也坐下,拿起炕桌上的火折子重新点亮了蜡烛。
“听太医说,霓霞宫有个宫女医术诡异,配制的药物他们都无法完全分辨成分,皇上让我召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