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罢了,进到房间一看,家具都不是红木的,除了床就是桌,外加一个小橱柜,掉漆掉得像癞皮狗。
“柳郎,你脚边黑黑的那是什么”
项朝颜瞄了一眼,满不在乎地答道:“没什么,蟑螂嘛,小虫子,踩死就是了。”
“啊”杜若惨叫了一声,拽住了柳闻浪的胳膊,而柳闻浪虽然没叫,却也白着一张脸,拖着杜若扭头就走。
珍萝追得上气不接下气好歹扯住了柳闻浪,严肃地说:“夫君,咱们身为钦差必须住在这里,否则会惹麻烦,你就将就一下吧。”
柳闻浪把头一昂,颇为硬气地说:“我柳闻浪从不将就,这种地方只配给猪狗住,我才不住”
项朝颜这时候立刻凑上来,弓着腰说:“蓬莱宴的房间还给柳侍郎留着呢,咱这就过去吧”
然后,这死胖子还特意回头来请珍萝,笑嘻嘻地说:“夫人,小的扶您上车”
珍萝一袍袖拂在他脸上,直挺挺站在原地,以阴沉的声音说道:“三王子都没发话,谁敢擅自做主咱们就住官驿,其他哪儿都不去。夫君,还请你从车上下来,到房间歇息。”
这哪是妻子对丈夫说话分明是老娘在教训儿子。一时间所有人都不吱声了,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冻结。
柳闻浪头一次对珍萝拉下了脸,沉声问:“如果我不愿意,你是不是要像处死那些人一样,一刀杀了我”
珍萝以为自己的心肠很硬,感情也很冷漠,除了母后、三哥和雕云,谁都无法让她动摇。可是柳闻浪那副受伤的表情却让她十分难受。不是因为他是她丈夫,而是因为他无意之中让她有幸活命。
愧疚,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的。
“夫君言重了,珍萝不敢。只是”
“那就不必说了,盐商们盛情难却,我们就住蓬莱宴。”
珍萝此刻恨不得捅自己两刀,对柳闻浪这草包男心软个屁啊事情一下变得不可控制了。
还是三王子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不必着急,蓬莱宴就蓬莱宴,吃他们的拿他们的,也还是要叫他们把钱吐出来。”
这才是正理。珍萝深深吸了一口气,任由项朝颜那死胖子扶着自己上了马车。
到了蓬莱宴,每个人住进了房间,珍萝才不得不由衷地夸赞一句,这帮盐商当真老奸巨猾。
他们每个人的房间,居然都不在同一层,这无异于在说:想偷腥的请放胆偷腥,想吵架的请尽情吵架。
而杜若和初二这两位姑奶奶,丝毫不令人失望地展开拳脚开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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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泡着温泉吃酒席 已修改章 节
既然都住进蓬莱宴了,那晚上接风的酒席自然也没理由推脱。;;;;;;;;;;;;;;;珍萝料定,在酒席上一定有不少精彩好戏要上演,她居然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她甚至还可惜柳闻浪的妻妾太少了。
当晚,众人在盐商们的簇拥下走进了酒席雅间,结果都在一瞬间悬崖勒马一般地退了回来。
雅间里没有桌椅,有的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水池里面的汤泉冒着氤氲热气,水面漂浮着数十片荷叶,上面盛放的正是一道道精致的菜肴。
水池周围,跪着一些轻罗云鬓的少女,手中端着酒壶,恰似仙境。
杜若的脸都羞红了,嗔道:“难道要我们泡在池子里用餐吗这成何体统”
项朝颜在一边解释道:“杜若夫人别着急,里面还有个套间,专供女眷使用。”杜若听了瞠目结舌。
珍萝不禁感叹,民间富豪们真是太会玩儿了
柳闻浪对这见所未见的酒席也颇有顾虑,说道:“穿着衣服泡下去,那滋味儿可不好受。”
项朝颜一拍手笑道:“侍郎大人高啊,果然是风雅之人这接风洗尘的汤泉宴,当然不能穿着衣服下去。再说,各位钦差奉王命来此,我等怎能不坦诚相见呵呵呵”
最后那个呵呵呵叫珍萝一阵气结,盐商们久经风雨,早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岂有此理,这等伤风败俗之事,我不参与”杜若犹豫了这许久还是接受不了,以恳求的眼神望着柳闻浪,盼他能开口拒绝。
柳闻浪的内心挣扎不已,这么新鲜刺激的事,没让他碰上也就罢了,碰上了怎么忍得住不去试试可是这的确有损他翩翩君子的形象。
初二这时候大着胆子开口了:“少爷,所谓入境随俗,这蓬莱宴本就是享乐之地,有什么伤风败俗的呢再者说,这一场汤泉宴花销不小,也是盐商们的一片心意不是吗”
杜若听了,气了个脸红脖子粗,可更叫她心寒的是,柳闻浪居然还听进去了。
“柳郎”这失魂落魄的一声呼唤,谁都没有听见。
看来这汤泉宴是决定要吃了,珍萝便拉过三王子来,附耳叮嘱了几句,三王子脸上就渐渐浮现出了笑容。
进了雅间,珍萝等人便去了套间。盐商们开始宽衣解带,做示范一般下到了汤泉池子里。侍酒的少女就开始给他们斟酒,布菜。
这时候,一个少女哎呀一声歪在了一边,脸上满是惊愕。而她原本跪着的位置,现在换了一个人,全然不顾一屋子男人异样的眼光,娇媚婉转地说:“少爷,少夫人说了,让外面的人伺候你她不放心,所以差奴婢过来。”
人至贱则无敌,套间里隔着帘子耳闻目睹的珍萝想起了这句俗话,不禁对初二竖起了大拇哥。
见柳闻浪默许了,初二喜上眉梢,脸上泛起了潮红,本来是伺候人喝酒的,现在却像自己先喝了二斤老白干儿一样。
这一切,都被站在雅间门外的杜若看在眼里,她的双手紧握成拳,筛糠似的抖。她恨自己,端着那无谓的清高,白白便宜这些下流之辈
咬牙咬牙再咬牙,杜才女的底线必须再次被打破,她毅然决然地转身,朝柳闻浪的房间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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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扒光衣服来抢钱 已修改章 节
没脱衣服的时候谁都会有点儿难为情,可脱都脱了,也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柳闻浪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初二递过来的酒,身子则接受汤泉温柔的抚慰,别提有多舒服。
至于问盐商要钱的正事,就让三王子去忙好了。
三王子虽脱了衣服,手里也拿着少女倒的酒,可脸上的神色却一本正经,问盐商首领项朝颜:“扩充军备,是今年王上定下的国策,为的是巩固边防,匹夫尚且有责,不知各位盐商,打算捐资多少啊本王事先声明,可不要跟我哭穷,泡在这池子里的,都不是穷人。”
项朝颜嘿嘿赔笑,答道:“三王子殿下,现银数额巨大,谁会捏在手上给您说句实话,银子我宁可存在蓬莱宴柜上慢慢花,也不会折现。所以您看这,呵呵呵”
这话的意思相当于耍赖皮,钱啊我多得是,就是不给你,胡花了都不给你,你能把我怎么样
三王子还没接话,项朝颜就朝身后的少女递了个眼色,少女便用托盘盛了个东西来,送到三王子面前。;;;;;;;;
托盘里面是一块玉牌,正面刻了蓬莱宴的字号,背面刻了一个数字:十万。
三王子暂且没有伸手,只问道:“这是什么”
“蓬莱宴的贵宾腰牌,这一块,代表您在蓬莱宴柜台上存了十万两银子。”一边说,项朝颜一边朝三王子挤眉弄眼,意思就跟他的身子一样。
三王子十分上道地追问了一句:“能折现吗”
项朝颜哈哈大笑起来,肥厚的手掌拍得三王子的肩膀啪啪直响:“殿下放心,这块玉牌,在铜雀县乃至其他县,那是有价无市,只要你肯出手,出什么价的都有”
“既然这东西这么好,项员外怎么不自己收着呢”
项朝颜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的说:“殿下,既然玉牌都搁您面前了,我也不拐弯儿抹角。王上扩充军备不过是个幌子,实际上是国库空虚,手头钱不够用。这找咱们盐商要钱的主意,是那边那位想出来的,却劳烦您大老远地跑来,可钱却装不进自己的口袋,何苦来的所以啊,这十万两,您拿着不累,我给得舒心。您在王上面前多多美言,日后这玉牌还会按时到您的手上,岂不两全其美”
这边说得正欢呢,忽然一阵哗啦啦的流水声就响了起来,众人顿时感觉到温暖的汤泉水正在消失,身上凉飕飕的就要暴露出来了
谁在放水众人惊慌失措地捂着下身东张西望,却看见珍萝笑嘻嘻地坐在一个美人石雕旁边,那石雕分明是放水的阀门。
这可把一池子大男人羞死了,除了三王子,一个个下意识的蹲在了池底,抱着膀子不敢动弹。
珍萝倒是一点儿不害臊,拿了三王子的衣服递过去给他穿了,对旁人欲哭无泪的哀求眼神视而不见,包括柳闻浪。
真正的饭局这才开始,珍萝提了个酒壶,一边往没剩多少水的池子里倒酒,一边百媚横生地说:“珍萝也喜欢那玉牌子,多给我几块,可好”
这简直是女土匪啊,把人扒光了只为抢钱
“你们可不要拒绝人家,不高兴了,我就把大门打开,让大家伙儿进来观赏观赏。”
吱呀一声,雅间的门应声开了,一池子男人发出了小媳妇儿般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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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女人打架格外好看 已修改章 节
在这“危急”时刻,初二觉得必须要表现点儿什么,一翻身跳进没水的池子里,抱住柳闻浪说:“少爷,我帮您挡着”
这不越描越黑么本来只是池子漏水,抱着个大姑娘,不就成了活春~宫了么
柳闻浪嘴里喊着“别、别”,可初二哪管那么多,八爪鱼一样缠在柳闻浪身上甩都甩不脱。
珍萝在一边憋笑憋得都快内伤了,今晚演戏之人如此卖力,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她顿起坏心眼儿,便说了一句:“初二,你怎能这样抱着少爷还不把衣衫脱了给他”
初二闻言有如醍醐灌顶,义无反顾地扯开了腰带,将粉红色的长袖纱衣脱了下来,把柳闻浪包成了个粉包子,自己却只剩下抹胸在身上,大泄春光。
“来人啊,酒都喝完了,快上酒”珍萝把手拢在嘴边做了半个喇叭,大声喊了起来。;;;;;;;;
项朝颜顶不住了,烂着脸求道:“姑奶奶,您饶了我们吧,别喊了我们给,我们给还不行吗”
珍萝伸出手,摊平晃了晃,项朝颜明白过来几乎吐出一口老血,这还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玉牌放在多宝阁上那个翡翠匣子里,咱们盐商每人出了一个十万两数额的,都给柳夫人”
珍萝拿了翡翠匣子打开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款款走到门边,正要关门的时候,她忽然转头笑问:“那我三哥的那一份,你们什么时候给呢”
“哎哟我的亲娘啊”
商人遇上土匪,那真的是惨不忍睹,半个时辰都不到,就割掉了数百万两银子的肉。疼啊
其实对珍萝来说,盐商的肉她就只想要这么多。户部的亏空是长期积累下来的,早破了千万之数,把盐商的肉剐干净也补不上。关键的问题是,如何把这笔钱带出铜雀县,送到王上面前。
所以她必须在今晚把能换钱的玉牌子都弄到手,然后赶紧找门路出售。要是让盐商们跑了,再想要可就难了。
酒席只能收拾了,众人穿好衣服后,珍萝便要“押”盐商们去柜台上现办玉牌。谁料这时候专管捅娄子的人又开始大显神威。
“杜若夫人和初二打起来了”
有女人打架,蓬莱宴楼上楼下的男客闻风而动,全跑来看热闹。因为女人打架格外好看,不讲章法,下手奇狠,大腿与裙摆齐飞,更兼乳~波荡漾。
珍萝被人群撞了个七荤八素,等她站稳回过神时,项朝颜等人早就脚底抹油了。
煮熟的鸭子让飞了,珍萝火冒三丈,提起裙摆挤开人群就赶了过去。毫无防备的,就让她看见了惊心动魄的一幕。
柳闻浪的房间里,初二整个人骑在杜若身上,手里拿着杜若的一只鞋子,死命地抽杜若的脑袋。那鞋子是缎面的绣花软鞋,打人根本不痛,但对杜若来说,比杀了她还难受。
杜若纤弱,被骑着无力还手,那初二还狠辣地说道:“你真以为我不敢打你我不但敢打,而且还要叫你说都说不出口偷偷躺在少爷床上投怀送抱,是你这堂堂侧夫人该做的事吗笑死人了”
围观的人爆发出“哇”的惊叹声,珍萝摸着额头,默默退了出来。上去劝架她丢不起这人。
等等,她的好夫君柳闻浪呢珍萝四下看了看,没有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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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我自己,就是筹码 已修改章 节
珍萝从未像现在这样在意过柳闻浪,因为她实在觉得说不通。;;;;;;;;杜若和初二两个人在他的房里因为他而打了起来,他怎么会反而不见身影
除非他根本没回来,早就一个人走了。
先前她一心只在盐商的玉牌上,根本没管柳闻浪在干什么。三王子在宴席结束后就部署亲卫保护众人安全去了,更不知道。
事有反常即为妖,凭柳闻浪的脑子,要是中了盐商的圈套那就惨了。
珍萝先在附近找了一圈,确定他不在之后,径直来到了柜台。最终她得到了一个晴天霹雳一般的答案:柳闻浪去了赌场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进了这里的赌场,还不把到手的玉牌都还回去唉”
珍萝想的一点儿没错,当她冲进赌场找到柳闻浪的时候,他已经被两个壮汉看管起来了。
“珍萝,快拿钱给他们,否则他们就不放我走”
一旁的赌客见了珍萝惊为天人,纷纷起哄:“这位兄台,你的老婆这么漂亮,完全可以拿来翻本儿嘛”
天杀的草包男若是没有盐商给的玉牌,她恐怕就要被当在这儿当窑姐儿了
出清了全部进账,珍萝黑着一张俏脸,理也不理柳闻浪就往外走。忽听一个油腻腻的熟悉声音说道:“柳夫人既然来了为什么不玩儿两把兴许可以把输掉的赢回来。”
项朝颜这奸商没跑,九成九是他把柳闻浪拐骗到这儿来的如果愤怒可以杀人,他此刻已经被珍萝千刀万剐。
“十赌九输,我怎么会上你的当你还是先跟我去把我三哥的玉牌办好吧。”
项朝颜脸上的肥肉往上吊了起来,笑道:“放心,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过方才白白失去的钱,夫人想不想赢回来顺便告诉你,玉牌折现最快的办法也是这个。”
“赌”珍萝一点就透,但她并不敢轻易应承。
项朝颜点点头,把三颗色子放在桌上,说:“夫人杀伐果断,却不敢跟我玩一玩这三颗小小的色子”
陷在肥肉中的两只小眼睛放射出了挑衅的光,完全不同于方才光着身子时的狼狈。这是富豪奸商们的头头,岂会是简单的人物
一口气从身体里窜上来,珍萝大步走过去,一巴掌拍在色子上,每个字都从牙缝里迸出:“魏珍萝死且死过一次,还有什么好怕的”
“夫人,丑话说在前头,玩儿这个是要有筹码的,你拿什么当筹码”
珍萝回头看了看柳闻浪,他毛骨悚然地一抖,头摇得像拨浪鼓。珍萝蔑笑一声,朗声说:“我自己,就是筹码你想要我的身子,还是我的命”
那双小眼睛的神采变幻起来,好像有千般思虑,良久以后才回答:“你若给得起,我都要。”
“你先。”珍萝做了个请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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