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知是玩笑话,苏姑娘为何还是生气了?”无名这才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苏殷被他的话堵得一时无了话,她生气了吗?好像……是的。
无名冷着脸看了看天空,手掌摸上肚子,“走了这大半日,不想还是饿了,苏姑娘不妨请我吃顿饭,以报答我为姑娘引那和尚出来的人情,如何?”
言外之意,无名是同意了,愿意帮她将慧圆师祖引出来。
苏殷平静的点头,如今平安酒馆儿是回不去了,即便她再易容,也不想再去那家砸了建安王的招牌。
苏殷在大街上四处寻觅着,刚看到一家门庭若市的菜馆,就见无名向平安酒馆走去,她在他身后喊住了他,“公子,在这里吃可好?”
无名回头,见她手指的方向正是建安城中生意最为火爆的福祥记菜馆,他转过身继续走,“太吵了。”
苏殷快走几步,拦住他的去路,“那不妨换个僻静的地方?”
无名抬头看了看门外站着官兵的平安酒馆,没说话,也没动。
苏殷知道他是起疑了,只好硬着头皮向他解释,“平安酒馆是我一故友开的,先前我招来了不少事,这才换了男儿装,就莫要再去了吧,若是再出了什么事,砸了他的招牌,我是还也还不清了。”
“看来与苏姑娘交好的男子还真不少。”无名没来由的说了一句,苏殷看着他,一时之间竟不知说什么了。
无名转身便离去,丢下一句话,“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这顿饭就先欠着吧!”
如同上次一般,在苏殷的注视下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中。
苏殷本还想问一句,何时可引得慧圆师祖来?她想尽快离开这里,没成想,竟听到光荣一声啼鸣,从平安酒馆里挣脱缰绳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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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3章 建安城遇难(8)
苏殷眼见它朝着方才无名离去的方向跑去,碍于市集上来来往往的官兵不少,不惹出诸多事,她才没有露出任何的武功。
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苏殷像往常一样将手指放进嘴里,长长的吹了一声口哨,又等了许久,没等到花荣来,倒等来了何丞相。
“姑娘这换装换的可真出神入化,若不是我故意找人惊了你的马,你想必还不会露出马脚吧?”何丞相眉眼一黑,一声令下,“抓起来!死活不论!”
苏殷冷冷的转过身,人皇剑从衣袖中落下,已经握在了她手中,待众人逼近,她抽出剑飞身与诸人斗在了一处。
电光火石之间,苏殷看见一枚暗器从房顶落下,炸开,众人眼前蒙了一层白烟,谁也看不清谁,正当她感觉呼吸不顺畅之际,胳膊上被一人的刀剑狠狠看了一刀,下一刻就被人连人抱起,飞出了这团浓雾里。
苏殷想睁眼看看是谁救了她,可眼皮越来越重,身上一分力气也无,连握在手里的人皇剑都觉得沉重无比。
终是没抵过体内毒药的药性,苏殷沉沉的晕了过去。
无名抱着她,隐在了一处院落的柴房一禺,他探看了她的脉搏,原本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没想到她竟已到了王境的巅峰,这点伤不会将她如何。
无名从怀里掏出自家暗器的解药,喂她服下,便没再管,只是抱着腿坐在一旁忍受着脑海中的空白,那种彷徨无措感让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可否有家人,可否有心爱之人,无数的问号要将他的心挖空,也无人来问他解答。
“啾啾”
门外响起马匹的叫声,无名戳开窗户上的窗花纸,看到一批全身黑色晶莹剔透的宝马站在原地,那匹马的马毛在日光下熠熠发光,一看就是上好的马匹。
无名正想出去,便听到了有人朝着这里走来。
是一名小厮,他皱着眉,一边走,一边嘟囔,“怎会多出一匹马来?”嘟囔完,便朝着柴房内喊,“王二,你是不是又从马厩跑回来偷懒了?快把这马牵了去,小心我向郡主告状,到时候可有你受的。”小厮说完,便返回去了。
无名斜着脑袋看了许久,也不见有人再来,便走了出去,花荣见到无名,高兴的扬起了马蹄,发出幸福的嘶鸣声。
“你再叫就把人叫来了。”无名顺了顺它的毛,果真是极为顺滑,有些爱不释手了,他记得这马是苏殷的,若是向她讨来,想必她也是不愿的吧,这马一定是有灵性,才会追来这里。
“你家主人暂且无碍,天黑便可醒来,你就站在这里,不要叫,把人招来知道吗?”
花荣耷拉下了脑袋,低声鸣了一声,便不再发出任何的声音。
建安王府前厅,原本安坐在凳子上的平安郡主忽地站起,声音也变大了几分,“什么!上午见到的那个小和尚被何丞相抓走了?为什么?平白无故,就能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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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4章 建安城遇难(9)
向平安郡主禀告的小厮走近了一分,压低声音,“郡主,此事千真万确,您叫阿福去打听,阿福可不敢无功而返。”
“知道了知道了……”李平安摆了摆手,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又问,“如今哥哥不在,我去向他要人,他会给我吗?”
阿福瞥了瞥嘴,“郡主,那小和尚哪里好了?对容世子您都没如此上过心,您可别忘了,荣世子可是您未来的相公!”
李平安笑眯眯的看着阿福,“阿福,本郡主平日里对你是不是太好了?”
阿福故作惶恐的“啊”了一声,就再没了下文。
李平安拖着脑袋半倚在凳子上,闹心挠肺的纠结,“阿福,你说他怎么就那么逗呢?我逗弄他,他只说‘阿弥陀佛小僧是出家人,施主莫要勾引小僧’,哈哈,还勾引,这些词汇怕是连俗世弟子都不会说出口,就跟木头一样一样的,怎么就能让那个老不死的给抓了呢!”
阿福掏了掏耳朵,这是他这一炷香时间内听到郡主说的第五遍了,哎……容世子,你再不回来,郡主就要被一个小和尚勾走了。
阿福心里哀嚎,这说出去到底是个什么事儿啊!
“啪”李平安一掌拍下去,站起身就往外走,“不行,我要去要人,他凭什么说抓就抓!出家人还能犯法不成!”
阿福想制止已经来不及,只好快步跟在她身后,“郡主,你等等阿福啊!”
——
夜幕降临,苏殷只觉得一阵风吹来,冷的她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便睁开了眼睛,瞬间,她整个身体就僵住了,不敢乱动,这谁把她放在屋顶上!!
“醒啦?”无名拿着笛子坐在他的旁边。
苏殷双手想运力,却发现运不出来,可如果不先固定好自己,这么一动,就会摔下去,摔死倒不可能,恐怕摔个半身残废也是极有可能的。
“你中了毒,毒素虽已清了,但想恢复功力还得等几个时辰,你可以让我帮你。”这样,她就又欠了他一份人情了。
苏殷冷冷的斜视了他一眼,“不必。”
苏殷挪动了半分腿脚,身子就不受控制的往下坠落,“啊——”
在苏殷跌落屋檐之后,无名纵身一跃,伸出手环住了她的腰肢,一只脚蹬在地上,借力又飞回了屋顶上,两个人相拥站在屋顶上。
苏殷问道了他身上那熟悉的味道,不由得手指微微颤了颤,她没有松开握着他的手臂,而是盯紧了他的脸。
“苏姑娘有偷窥男人的癖好?”无名嘴角擒起一抹笑容。
苏殷脸色大红,往后倒退了一步,身子又有向下的趋势。
无名原本收回的手又伸了出来,扶住了她,“这次可要站稳了。”
“嗯。”苏殷脸上的温度又升了升,待他撤了手,这次才站稳。
苏殷想问他认不认识宇文盛,和他什么关系,但又觉得他和他不会有关系,问出来又不好解释,便耐着性子没问。
无名倒先问出口了,“苏姑娘,那匹黑色宝马是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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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5章 建安城遇难(10)
“不是我的马。”苏殷淡淡的回。
无名点了点头,不再问关于花荣的任何事情,而是用嘴唇对准手里的笛子。
悠扬的笛声响彻整座天空,他吹的曲子叫“水中月”,苏殷曾经有幸听人吹奏过,如今再听,竟有些感伤了。
无名遥望着天边,熟练的吹奏着笛子,这首曲子是他至今为止脑海中唯一能记得的东西。
苏殷静静的看着他,沉浸在他的曲子中,心里也笼了一层薄薄得寒霜。
一曲毕,无名将笛子藏回袖中,淡淡说道,“这曲子现如今是唯一伴我的东西了。”至于为何会这么说,他自己也说不清了。
见苏殷没任何反应,无名又说,“苏姑娘,你欠我的饭就此两清了,我一人孤单久了,你如今陪了我一下午加一晚上,足矣,就此别过。”
“诶……”苏殷轻喊出声,他就已经不见了踪影,而另一边慧圆师祖已经飞来。
慧圆师祖落至屋顶,眼睛找了许久,也没看见无名,双手合十向苏殷鞠了个躬,开口问道,“施主可见到了带着银面的男子?”
苏殷点了点头,却没立即告知他,“大师,惠人如今被建安城中的何丞相捉了去,生死未卜,他与我是朋友,我想请大师去救他出来,再将他平安送回贵安寺可否?以了却我不能亲自送他的歉疚之情。”
“惠人因何事被抓?”慧圆师祖显然已经忘了正在找寻无名的事情。
“一切皆因我而起,但我如今有事,要去塞外一遭,还劳烦大师了。”
“惠人是本尊师弟门下大弟子,救他乃是本尊分内之事,施主莫要再道谢了,多谢施主告之,慧圆定会平安的将惠人送回贵安寺,施主莫念。”
苏殷也向他行礼,就在慧圆正打算离开之际,她又叫住了他,“慧圆大师……”
慧圆收回了脚步,只得再转过身来,双手合十的对着她,“施主可还有事?”
“你能不能把我送下去。”苏殷的脸色大红,如今功力未恢复,想下这屋顶也是难上加难。
慧圆师祖将她重新放在了柴房门口,自己则是去了丞相府。
苏殷敏锐的看到了与黑夜完全融为一体的花荣,味道太浓了。
苏殷打算在这里度过一晚,待第二天一早功力恢复了,就骑着花荣杀出去,如今受伤之后,她心里的怨气也多了一层,杀了他们又如何!
慧圆师祖去了丞相府,他没有四处寻找,而是直接去问何丞相要人,却被告知,人已经被平安郡主带走了,他只得又去建安王府。
慧圆在建安王府见到惠人的时候,他正面红耳赤的低着头,频频念着“阿弥陀佛”,而站在一旁的李平安则是一脸的笑意,看起来高兴极了。
慧圆师尊在秦朝也算是有威望的,不费吹灰之力的便将人带了出来。
惠人跟在他身后,委屈的问道,“师伯是如何得知小僧被困在这里的?”
“是苏姑娘告诉本尊的。”慧圆师祖没再说什么,带着他赶夜路回贵安寺。
惠人耷拉着脑袋,想问什么,始终没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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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6章 塞外涉险(1)
抱着胳膊,牵着花荣缰绳的苏殷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今夜并无任何的繁星点缀,乌压压一片。
原本要去塞外的行程又被耽搁了一日,苏殷的心里空落落的,只觉得像是被挖去了一角,她冰凉的手指触摸到心脏的位置,喃喃自语,“宇文盛,你可一定要等我……”
无尽的缠思涌上心头,往昔的回忆历历在目,苏殷只觉得像是过眼云烟,抓不住,忘不掉。
“真是晦气!好好的养个马还能平添出这许多事来!”一个穿着布衣,浑身缠绕着马粪味道的小厮从一边骂骂咧咧的走过来,目的地就是柴房。
原本坐在角落里的苏殷往暗处躲了躲,与夜色融为一体,全然看不出那里有一人一马。
“砰”柴房的门被人大力推开,王二愁眉不展的走进来,狠狠的摔上门,原先就残破不堪的门如今更是摇摇欲坠,如同大海中的一叶扁舟,风雨飘零。
王二听着那门发出“咯吱咯吱”苟延残喘的声音,更是动怒,原本坐下的他站起,冲着门狠狠又是一脚,谁知那门果真就掉落在了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你倒好!说破就破了!老子晚上可要被冻死了!”王二骂了骂,又坐回床边,他双眼无神的看着面前的一堆柴火,心里窝火。
王二是个直性子的人,如今越想越窝火,索性就将那柴火堆当成了倾诉的对象,尽数发泄心中的不满。
“我王二如今活的倒连一匹马都不如了,它至少吃好的喝好的住好的,可我呢,终日只能住在这柴房里,不知何时才能被分配上下人的住所!”
“娘为妓,爹好赌,这些都不是我能选择的,从小便受尽人****,听闻建安王乐善好施,偏不巧,我来了,他就走了!说我是天煞孤星,怎么没克死爹,克死娘,克死你们这些****同我说话的狗娘养的!”
“若不是活不下去,岂会来这与牲口为伴,你们这些白眼狼,都给我等着!”
王二说着有些激动,喃喃的重复着,“等着,等着……”忽地,王二的眼睛瞥见躺在地上砍柴的镰刀,眼睛一亮,一抹阴狠从脸上闪过。
苏殷看懂了那个表情,嗜血……
王二冲到镰刀旁,一把将镰刀握于掌心中,冲着门外他正对着那道冰冷的墙壁低语,“你们都给我等着!小爷今日就去要了你们的命,让你们****欺负我,喂我吃牲口的东西,让我住这么破烂的地方。小爷我今天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赚了,现在就把这王府中的所有人杀了!”
苏殷想上前去制止他,却无能为力,如今她手无缚鸡之力,出来劝阻他,无疑会搭上自己的性命。
但,这是建安王府,想起建安王于她的情谊,苏殷想,若是今晚劝阻了他,也当时报答了建安王。
苏殷心生一计,盘腿而坐,双手合十放于胸前,将头发披散在身后,随身携带的夜明珠也被她取出来放于领口处,照的脸部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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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7章 塞外涉险(2)
一切准备就绪了,苏殷用一旁锐利的柴火取了花荣马蹄上的血,涂在嘴边,这才发出了很大的动静。
已经将镰刀藏于袖中,包袱行囊整理好的王二听到声音,吓得镰刀瞬间从袖中掉了出来,他腿一软,刻在了床角,却没有半分的懈怠,慌忙站起来,双手握着镰刀的把,对准柴火堆的方向,“何人在此装神弄鬼!”
花荣不知为何,仰天一声嘶鸣,马蹄将面前的柴火向两边拨开,这才听了动作。
王二抬眼望去,只见一穿着男子衣袍的女鬼嘴角满是鲜血的坐在对面,而在她身边,立着一匹威风凛凛的马,他的心如同在寒风中抖擞,“你是何方妖怪?”
“我乃是掌管阴司鬼界的马面,听闻人世间又出了一个天煞孤星,故特意来此。”苏殷故意将声音变得低沉,她的眸本就沉静,如今显得更像那么回事了。
王二大声的咽了口唾沫,用镰刀最锋锐的一面对着苏殷,“马面司君,我知道你是来取我性命的,但你可否等我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之后我定乖乖的同你一同入地府。”
“本司并非来取你性命,而是辽国国君原先是天煞孤星命格,后因不谙世事的青空上仙为情纂改了他的命格,故将天煞孤星命格转与了你。天煞孤星,百年难得一遇,得之必会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