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迎在下头跟帖:“我也觉得现在肯定熟了。”
薛螭写道:“我今天还捎了一瓶酒来。日后等岱玉来时,咱们再庆祝大的。”
贾瑛:……说好的好学生人设呢!
这下他明白了,原来今天还有个给他的欢迎会。
贾代儒又讲了一会,布置了几道题目叫他们想,便摘了西洋眼镜在上头闭目养神。
贾探就是在这时候进来的。他步履极轻,手里提着个灰扑扑的布袋,和贾迎两个人在后头撑开,便冒出一阵热气来。他俩低声嘿笑,活像几天没吃饭干脆去偷了地主家鸡的佃户。
他俩动作不大,过了一会就来踢贾瑛的凳子。
贾瑛一面瞧着上头贾代儒,背过手去摸了袋子拖到身边来,就见里面许多落叶与黑灰,他猫下腰翻了一会,才看到里头四只黑乎乎的红薯,许多花生,还有几只芋艿。
他拿了一张纸,捡了自己的那一份,又在一张纸上写上“这是驴粪蛋”几个大字放在布袋上,才往前面传。
迎探二人在后头看到了,一时想起贾惜的画来,也都憋着笑看他往前传,湘云看到后噗了一声,咚得趴在桌子上,双肩不住耸动,他们几人也才跟着笑出来,只留贾惜隔着过道看他们发懵。
这一阵动静把上头的贾代儒给闹到了,他戴上眼镜看了一圈,却又什么都没有,只见着史家的公子趴在桌上。
史家小侯爷是老太太特意交代过来的,他便关心问了几句。一边的好学生薛螭一本正经道:“他是被自己写的诗感动到了。”
贾瑛便趁着这个机会把布袋隔着过道递给贾惜。
当季红薯烤得最好吃,又软又甜,贾瑛见几个人偷着吃红薯还乐翻了天,一瞬间痛心疾首。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把他们教坏了,一个个大家公子,搞得跟村里的熊孩子一样。
自己就带着他们烧了一次,没想到就让他们惦记上了。
这不行啊,下次带他们在教室里吃火锅,那才叫有意思。
下午下了堂,谢绝了迎探一行人出去玩的邀约,贾瑛自领着一干小厮书童去了李府。
管家已在门口候着了,一面安置了众小厮去吃茶,由几个婆子引贾瑛先去见李纨。
有人进屋去报说他到时,已有男子大声笑道:“是宝玉来了?”
贾瑛的大姐夫是正经书香门第出身,自然是从来不大声说话的,他由着人引进去后,果然见到他的王家表兄——现任二姐夫也在。
荣国府的姑娘不多,所以也不分房叫,贾瑛的二姐,其实是大伯的女儿。
大姐夫穿得素素静静的,平日便沉默寡言,二姐夫恰好相反,是个飒爽大气的富家公子,在哪都引人注意,手腕极强,偶尔强势一些,作为男子,倒有不少人夸他能成大事。
大姐夫对他的学习挺关心的,又宽慰说贾珠现下身子还好。二姐夫连连点头,表示今天自己过来,就是寻了不少好的药材来的,一眼看出他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便主动说叫贾瑛先去见姐姐,他们两个大人就不拉着他这个小孩子说话了。
贾瑛心里惦记大姐,与他两道别后,也不管嬷嬷赶不赶得上他,匆匆往贾珠的院子走。
他方一进门,迎面一黑,还未来得及避开,下一刻脑袋便撞进了一片柔软中。
贾瑛被撞得趔趄,双手撑着地才没倒下,目瞪口呆看着眼前的骑装少女。
对方看上去比他还高了一个头,一脸镇定瞧着他,意识到自己撞上的是什么后,反倒是他闹了个大红脸。
少女对自己带球撞人全不在意,还半蹲下身,伸指挑了他的下颚,仔细盯了半刻。
“女孩子?”
贾瑛:……
作者有话要说:有年龄操作。例如贾珠比元春年纪小了,郡主大概也就大贾瑛个三岁吧,抱金砖嘛
写的时候忽然想起以前和闺蜜一起坐最后一排吃麻辣烫了。
果然上课偷吃东西是最好吃的。
谜之糟糕的小剧场:
贾瑛少年:现在我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穆郡主:……隔壁正文叫叔叔还有点谜之情趣,你学着叫我姑姑,还能站起来,我就服你。
贾瑛少年:哦,你可能没有听说神雕侠侣。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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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榗杠独榢
贾瑛被叫家长了; 。
倒也打的不重; 全因为贾政他老人家气急了,也不劳他人手; 自己捡了一条棍子; 不顾形象,口中骂着孽子,在院子里追着打的。
“出息了!今日太爷亲自来说了; 我才知道你成日不念书,还带坏兄弟们。”
贾政到底是个读书人,但他气急下用了全劲,那棍子打着也疼,贾瑛一面跑着; 眼尖看到大哥搀着贾母过来; 挤了眼泪; 扑到老太太怀里嗷得哭出来。
贾政看他又被贾母护住,心下更气; 只是碍着母亲面子,一面与贾母陪小心; 一面冲贾元道:“将你弟弟给我带过来。”
贾母将孙子养这么大; 看他表情就知道在装; 心下便放心许多; 又将他护在身后,见儿子气成这样,也不免好奇:“他做什么事了?”
贾政咬牙切齿道:“他领着他兄弟们; 在课堂上吃火锅。”
一边贾元听见,绷不住笑出来。
贾母一脸惊讶,同贾瑛道:“你这孩子,莫不是拿课本煮的吧。”
贾瑛连连摇头。
贾母这才放心下来,同贾政道:“你看,宝玉还是很懂事的。”
贾政听到脸都青了,他觉得自己对儿子的怒气阈值和老妈不一样。
所以说臭小子在老太太院子里还更熊吗。
贾政又道:“那你将族学的……茅房炸了,是怎么回事。”
这画面有点美,贾元已经在一边捂脸无声抽笑起来。
贾瑛委屈道:“隔壁府大伯给贾惜一大罐黑火|药,湘云以为是吃的然后和他闹着要,我也以为是,搭了一把手,结果掉进坑里了。”
他没敢把自己跟贾迎躲厕所抽烟的事情说出来。
想起隔壁天天大爆炸,贾政开始头疼了:“那你将同窗的头发都剃了的事情怎么解释。”
贾母拉了贾瑛,嘴里数落了两句,又道:“这算是什么事,也要死要活的,改日我带着宝玉,一块去给人家赔罪。”
贾瑛在一边也觉得老太太很溺爱孩子,还好他内里成年人了,心里这么想,嘴上还道:“我才不道歉,愿赌服输!早说好了,他若输了,我剃他头。”
贾政知道贾瑛几斤几两,他细胳膊细腿,一时想起贾瑞那个大个,要剃光头发,估计也不是儿子能强迫的,这才冷静了一些。
贾探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直直站在那道:“人是我打的,老爷要打就打我吧,不关二哥的事。”
贾探比贾瑛还矮一些,贾政更懵了,他前些日子也听府里武师夸小儿子,却还是头一次这么实质性感受到他的战斗力。
贾瑛在一边回护道:“那是因为他骂我,三弟才收拾他的。”
贾政这下明白,为什么来告状时,贾代儒一脸愤慨,后头光头的贾瑞一脸惴惴不安了。
原来这贾瑞是贾代儒的孙子,自小父母早亡,在贾代儒的严厉教养下学习备考,安安分分,不敢有一日在外留宿,几年前去金陵参考,一直不中,这才回来,所以从未见过贾瑛他们很正常。
贾瑞好不容易离了爷爷管教,在金陵几年,声色犬马,无所不乐,哪里是考得上的,回京帮着做助教,想来又起了龙阳心思,便将主意打在了最“好看”的贾瑛头上。
贾政所想与现实相差不大,他猜测贾瑞肯定是没敢将实话跟贾代儒说,但头发没了是瞒不住的,问学里其他人,肯定是能知道是自己儿子剃的。
贾探冷冷道:“他刚回京,以为我们是小支子弟好欺负,看二哥与林表哥说笑,猜他是林表哥带来的兔儿爷,想占他便宜。”
贾瑛:“……”不是说好了这一句就别说了吗!
院内霎时间安静下来。
众人都下意识去瞧他,鬓如刀裁,眉如墨画,是个秀丽红衣公子,现下正十六七岁的年纪,最是气质清新天然,和着身量,带些魏晋名士的味道,偏偏他天生肤白透红,像是敷粉擦脂,这会装哭后眼目通红,瞧着着实可怜可叹。
贾政的表情漂移了一下。
他好像依稀明白,为什么大女儿的闺中好友——东平郡主闹那么大阵仗,就想嫁他这个儿子的原因了。
贾政是很典型的士大夫思想,人生在世,努力进学,十年寒窗,努力才能获得回报,这也是他一直逼着几个儿子念书的原因。
现在他的三观有点站不住了。
一时间,贾政觉得,上天还是很仁慈的,比如看到他二儿子是个好吃懒学的咸鱼,就给了他一副能当饭吃的小白脸面孔。
原先他还觉得这个未来郡主儿媳不矜持,现在简直想去宗祠谢天谢地感恩祖宗保佑。
儿孙自有儿孙福,就当养了个闺女吧,现在还有人愿意帮自家养一辈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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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瑛行走不是问题,但屁股上挨了好几记,肿得他坐不下去,只好成日咸鱼趴养伤,头日被迎探惜一众兄弟围观了一阵,第二天总算能见外客了。
第一个来看他的是薛螭薛表哥。
他来时,袭人正在贾瑛跟前抹泪,这会来了外男,只得避开了。
贾瑛长舒一口气,对薛螭十分感激。
他现下年纪大些了,便什么都叫小厮经手,何况还被女魔头瞧中要去当压寨相公,更加不好与丫鬟亲近,他一根直男脑筋,觉得死宅程序猿能有老婆全靠包办婚姻,所以不做他想,不懂跟前几个丫鬟的心思,还满心想着以后自己“嫁”去王府后要怎么给她们安排前程。
薛螭笑道:“我带了药来,给茗烟了,三日之后准好,太子叫我转交的,说是你知道是谁给的。”
贾瑛闷声道:“她的消息倒快。”
薛螭拿扇子掩了脸,只露出弯起来的双眼:“哎呀,有媳妇疼的终究不一样,我也叫我娘给我去寻一门亲事好了。”
贾瑛知道顺着他说,又要被这狐狸调侃回来,白了他一眼,才道:“说正经的,我与迎大哥看了,这叫烟草的才对,里头有不少生意可做的。”
薛螭道:“嗯,过些日子你好了,写个简单的方案来。先前你说的大烟,我也细查过了,这东西确实是祸害,再赚钱,那也是叫后人戳脊梁骨骂的,我已将那些货尽数销毁,进这批货的管事,原来是收了洋人的钱,我已妥善处理了。”
贾瑛点头,两人又谈了一阵,薛螭便离开了。
过了一会,又有人说妙玉过来了。
贾瑛瞧见这位仙风道骨的白衣道长进来,下意识要起身,扯到伤,嘶的一声又直挺挺倒下去了。
妙玉挑眉,见怪不怪看他犯蠢,才将捎来的探视礼物放在一边。
“你似乎还挺有精神的。”他声音冷冷清清,却带着极浅的笑意。
贾瑛瞧他,觉得自己交了个损友。
他挠了挠头:“听说你前日和城北的神父吵了一架?”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现在趴着,妙玉比他高,所以有种他在鄙视自己的错觉。
妙玉道:“那叫论道。”
贾瑛噢了一声,巴巴瞧他。
妙玉露出一丝笑容:“我胜了。”
贾瑛便恭喜他,妙玉又道:“所以以后他就是我的弟子了。”
贾瑛:“恭喜恭喜……嗯???”
妙玉道:“你与我平辈相交,日后你有什么想盘问的,大可以随意问了。”
贾瑛:……妙玉道长帮自己的方法好生简单粗暴。
妙玉走后,史湘云史小侯爷也来探望他,陪他聊天便罢了,还在他眼前惨无人道吃香喝辣了一通。
见了三个客人,恰好到了正午,用了两口饭,又叫茗烟给他擦了新的药膏,屁股上凉飕飕的怪奇怪,贾瑛便捡了一本书分散注意力,瞧着就困倦起来。
迷迷糊糊间,他下意识想去挠痒,就被啪的打下来了。
他啊哟一声,身边那人便紧张问道:“碰到你伤处了?”
贾瑛一听这声音怪熟悉的,结果那人忽然拉了他盖的袷纱,他一睁眼,就见来人正解他裤带,立马清醒起来,拉起盖毯,一脸良家少男样抱着,惊恐脸瞧他,语气中满是痛心疾首。
“你是我好基友也不能干这事吧,我还是个病人啊。”
岱玉翻了个白眼:“都是爷们,我看看怎么了。”
贾瑛一时间不知道是喜是悲。
总算还有个当他是爷们的了,这两天他爹好古怪,比以前轻声慢语,跟对待他大姐一样。他也不想长这张雌雄莫辩脸啊!
岱玉看他精神大好,而且刚刚还要去挠后头,想来是开始愈合好转了,放下心来,挑了矮凳坐下了。
贾瑛道:“怎么这么早过来了,中午正热呢,受暑了就难受了。”
岱玉随手拿起他扔在一边的书,一面道:“又不是小时候身子弱了,我坐轿子来的。而且林府过来也不远。”
他翻了两下,忽然笑起来:“你这是将我写的书当催眠的?”
贾瑛道:“你写的诗我还能品一品,经义我全不懂了。”
岱玉卷了书敲他的头:“我又不是小心眼的人,你解释什么,能叫你早早睡了,那也是它的好作用。”
贾瑛笑道:“我解释什么,我都是你养的兔儿爷了,当然要讨好则个。”
眼前的竹纹青衫忽然近了许多。
青年面容清瘦俊雅,隐隐有些林如海的影子。
岱玉似笑非笑瞧他,贾瑛一时呆住,下意识也看他。
“嗯……确实没有我英俊。”
岱玉笑道。
贾瑛知道被他耍了,气道:“我只是白了些,等我晒个数日,就好了。”
岱玉笑个不停:“对对对,您是纯爷们。”
他本是江南人,故意学一口京腔,贾瑛要跳起来打他,后头疼,又只能跟咸鱼一样弹了弹。
岱玉笑得更大声了。
两人后来不免斗嘴一番,岱玉走后,他仍记挂这事,扯着嗓子叫茗烟把他抬出去晒太阳。
窗外有人笑道:“这么大的太阳,出去做什么,莫不是脑子也被打坏了。”
贾瑛瞬间怏了。
叫袭人给穆莳上了茶,贾瑛就不说话了。
郡主娘娘比他还沉得住气,一面瞧他一面喝茶,直到他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了。
“你来做什么。”他闷声道。
穆莳笑道:“你是我的人了,现下不过暂且放在这里,怕你被打坏了,来瞧瞧。”
贾瑛这两天的男性自尊心受到了很大的挫折,听她这么说后,愈加生气:“你放心吧,我好得很,脸也没毁,以后绝不叫你失望。”
穆莳惊讶瞧他,放下了茶盏,调侃道:“还有人敢给你气受?来同姐姐说说。”
现在仿佛他是在乱发脾气的小孩子了。
贾瑛被她的语气说得脸上通红,别开脸不说话。
穆莳挪坐过来,笑道:“我想想,有人说你是我的小面首?还是说你生得太漂亮啦?”
贾瑛刚要说话,却被她轻轻按了伤处,长嘶了一口气,生理性冒出眼泪来。
“你本来就好看,其他人怎么说是他们的事情,我爱就是了,至于我俩的事,他们爱猜是谁傍着谁都好,我知道你的前世与理想,你懂我抛头露面支持我的决定,这世上再逢不上第二彼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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