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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科一愣,随即点头,“皇妃说的是!他一过河便提剑冲进了村子里。”
“冲进去有毛用?怕是一只鸡也没捉到!”一甩头,拧去马尾的水,楚慈看着异常安静的村落嘲讽一笑。
靠着女人耍计,没脑子还不是去送死!
陈科朝楚慈竖了拇指,“皇妃料事如神!他还真是一只鸡都没捉到。那些人早便遁了,黎睿只得追着匪头上了山。”
“别人想玩一出瓮中捉鳖,黎睿倒是一点也不客气的冲了进去!”呸了一声,楚慈说道:“走,先去将村子给烧了!把他们的退路给断了!”
陈科虽不知道楚慈想做什么,可瞧着楚慈镇定的面容,立马跟了上去。
黎睿是冲动的,他的安排连陈科都看不过眼。而楚慈是镇定的,她的安静竟是让人听了难以反驳。
东明修在河岸看着村落变作火海,眸子里透出一抹深沉。
“皇妃,现在如何?”丢了火把,陈科问道。
“跟着记号追!”指着树上的特殊记号,楚慈说道:“好在你们有脑子,知道给后头的人留记号!”
“这点倒是忘不了的。”陈科汗颜。
二人摸黑进山,却是走了不到一刻钟便瞧着了几具尸体。
这些尸体她认得,是她训练的先锋。
楚慈眸子一沉,一把拉住陈科,“仔细些,山中有陷阱,尽量沿着破坏程度大的痕迹走。”
陈科亦是黑了面色,与楚慈一步步往前头走着。
一路往前走,又发现了几具尸体。
楚慈心中默数着,拳头不由的握紧。
直到前头隐有说话声传来,楚慈这才抬眼看向夜空。
“二十一人。”
陈科亦是握紧了拳头,这二十一人中,有五人与他同从战场退下来的。这些人作战经验丰富,不可能这么轻易死在这里!
“黎睿,有本事你上来啊!哦,对了,你就是一个缩头乌龟,就是不敢上来。你是不知道吧,你母亲那滋味儿可真是不错,啧啧啧,兄弟们可真是回味得很呐。”
刺耳的笑声从山头传了下来,污言秽语回荡在山中,就似地狱恶鬼的奸笑,让人怒震肝胆。
楚慈听得这话,忙与陈科说道:“快,快过去!”
黎睿的性子她多少是知道的。这些人死在这里,少不得黎睿晕了头所致。若是再让黎睿被刺激,只怕所有人都得死在这山里头!
陈科忙跟着楚慈往谈话声而去,可她跑的再快,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先锋本就受命黎睿,哪怕黎睿是带着私人情绪,可任务的确也是追踪山匪。故此,黎睿一声令下,先锋便是直接冲了上去。
楚慈二人赶到之时,只有楚月泽扯着穆诚立于树下。
楚月泽瞧着楚慈时,哪里还顾得上先前的恼恨?一把甩开穆诚,大步跑了过去,抱着楚慈心有余悸的说道:“姐,太吓人了,死了好多人。黎睿不听白师父的,非得带着兵冲上去。”
虽说在楚家是见过死人,可那情况不同。这一路走来,跋山涉水便是够累,一路上陷阱不断,眼睁睁瞧着队友死不瞑目,楚月泽这才明白楚慈之前所说的‘上战场,都是将脑袋别在腰带上’这句话。
还没真正交锋就死了那么多人,这要是交锋起来,还不得全军覆没?
单是想想,楚月泽便是觉得害怕。
楚慈拍了拍他的肩头,却是说道:“既然来了,就不能犯怂!不是想出人头地?那就像个男人,拿起你的武器,从此时起,做一个真正的军人!”
楚月泽心里头一沉,看着楚慈阴沉的面色,好半响才说道:“我跟着姐,我听姐的!”
楚慈点头,却是转首看向穆诚,“到底怎么回事?”
“若没猜错,应该是黎睿用薛彦彤引了叶府那兄弟二人买凶杀人。匪头亲自出手捉了薛彦彤,她身边护着那人一直跟着,倒没让薛彦彤受多大的侮辱。你来了,想来是那兄弟二人欲将人一网打尽。”
穆诚话说的顺溜,可心里头却是没这么平静。
看着她阴沉的面色,他只觉得心里头火得很。
别人设计让你来,你还真的来了?你就这么跑过来 ,不是来送死的?
虽然我能护你周全,可你这模样俨然是要不顾危险的冲上去吧?
穆诚心里头窝火,楚慈却是低头想了想,与陈科说道:“立马发信号,让山上的人都给我撤下来!”
穆诚心里头哼了一声,算你有脑子!
陈科毫不犹豫的拿出用油纸包着的信号冲天一放。
‘啪’的一声,空中炸出一片红色带紫的花火。那些冲上去游离于陷阱的先锋见此,再也不听黎睿指挥,悉数退了回来。
一群人狼狈的退了下来,瞧着楚慈时,均是走了过来,神情中有些莫名的激动。
“怎么就你们几个?那些人呢?”楚慈怒问。
百人先锋,死了二十一人,不可能只剩这么点儿人!
一人走了出来,声音微哑的说道:“黎睿命令他们从后方绕去围剿。”
“围剿他祖宗!”楚慈破口大骂。
恰巧此时,黎睿面色阴沉的退了回来,听得楚慈之骂,便是一声冷笑,“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来这里指手画脚?”
“我呸!”楚慈上前,真想一拳给那人挥过去。
“黎睿,你他妈的想死,我不拦着。你要自杀也好,要被人杀也好,你乘早去,别磨叽!你知道我这先锋是做什么的吗?他们的目的在于勘察陷阱,破除障碍,紧咬匪队。可你呢?你他妈的将他们当枪使!你要报私仇,他妈的别拉着我的兵!”
黎睿冷笑,看着二十人不到的队伍,“你的兵?你面子倒是不小!”
“他妈的老子训练出来的,就是老子的兵!老子的兵呢?啊?老子的兵呢?”
明知自己不能怒,可是,楚慈实在是压不下火气。
两个月时间不长不短,可这些人跟着她练了两个月,要说一点不心疼那是假的!哪个队长不心疼自己的兵?可自己辛辛苦苦训练的兵,被人当枪子儿使,谁他妈心里头痛快?
楚慈怒,黎睿也怒。也在此时,听得上头一阵惨叫,紧接着便是那桀桀笑声从上头传来。
“数一数啊,又是十人。黎睿,你带的百人先锋,已近损半,你再不上来,这薛家四小姐可得步你那风韵犹存的母亲后尘。”
黎睿提剑欲上,楚慈却是一声喊道,“喊你祖宗的喊!别他妈的随便捉个女人就来吓唬人!老子出门时,薛彦彤还与老子一起吃了早饭,别他妈窝在上头当缩头乌龟,还以为自己运筹帷幄多么的了不起!”
楚慈这一嗓门儿喊上去,上头的人便是久久不语,黎睿回头看了楚慈一眼,正待言语,又听上头那人说道:“楚月慈,我等你很久了。你与宋文倾的人头可更值钱!”
他祖宗的!果然是派了人去杀宋文倾!
好在留了南易在铺子!
楚慈一声冷笑,喊道,“雄鹰队的都给老子听好了!他娘的全给老子撤下来!谁不下来,军法处置!”
这一喊,黎睿便是一剑朝楚慈挥了过来。
楚慈身形一闪,堪堪避过。穆诚闪身而来,面色阴沉的立于楚慈跟前。
楚月泽吓得手上一哆嗦,指着黎睿叫道,“黎睿,你祖宗的!你杀我姐?”
喊罢,又冲穆诚喊道,“白师父,你可千万保护好我姐!千万保护好啊!”
楚月泽叫唤得厉害,却是无人理他。
穆诚露了杀意,暗处的邰正源终于是走了出来,立于黎睿身后。
看着那人,楚慈面上挂着一个冷笑,“黎睿被仇恨蒙蔽双眼,邰大夫也是不知轻重吗?”
邰正源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话来,只是转眼看向旁处,似不敢与楚慈相视。
黎睿一声冷笑,提剑便朝楚慈刺了过去,“我让他来的又如何?我要如何,岂是你一介女流所能干涉?”
黎睿出手,穆诚自然接下。那人功夫高过黎睿,不过几招便将黎睿手中长剑甩到地上。
眼见黎睿要被穆诚给揍了,邰正源一手接过穆诚拳头,淡漠的说道:“得饶人处且饶人。”
穆诚冷笑,“他动手时,可曾想过此话?”
一言不合,穆诚出手,邰正源抬手相护。楚慈心中一沉,在黎睿挥拳而来时,直接提了拳头迎上去。
邰正源与穆诚均是留了招,遇强则强,对手弱则弱,分明就是相缠不让。
楚慈与黎睿过招,却是发了狠要收拾黎睿不可。
从山头撤下的人瞧着四人打了起来,均是愣住。陈科冲众人摇了摇头,清点人数。
百人先锋,如今却只剩下五十二人,这该除的陷阱未除,该做的任务没做,人却是损了这么多,委实令人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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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4:你说你是不是傻啊! Vip
大敌在前,却起内讧,这不是让人瞧笑话吗?
上头的人瞧着笑话,刚是张口喊了一声,与黎睿过招的楚慈便是冷声喊道,“北易,把人给我护好了!她若有个闪失,你提头来见!”
“是!”
一个飘飘忽忽的声音从四方传来,好似那人分散于四面八方,令人捉不住形踪。
听得北易的声音,楚慈这才彻底的放下心来。
虽说薛彦彤被掳,可这短时间内山匪要与前锋周旋,又要防备北易偷袭,那些人必然不能对薛彦彤做什么。
放下心来,楚慈便是下狠手揍人。
不把人揍老实了,如何让他顺服?
黎睿从小练功夫不错,楚慈这两个月也不是白练的!虽说内力没上去,可是这两个月天天练着近身搏斗,还能落了下风?
眼见楚慈一拳朝黎睿轰了过去,那人目光一沉,一抬手,袖中闪着寒光朝楚慈而来。
一旁观战的人均是一惊,大喊道:“皇妃小心!他有暗器!”
穆诚当先反应过来,舍了邰正源,转手便朝黎睿而去。只见他出拳如风,一拳打出,黎睿手中的匕首便是栽到了树上。
穆诚两下将人给按住,楚慈一脚就朝黎睿踹去,邰正源却是闪身相挡,握着楚慈的手腕,将她拉着退开数步。
“小慈,他只是受了刺激。”淡漠之人,神情之中是一抹消不去的痛苦。
楚慈紧握的拳头在离他胸口一寸之时生生收回。狠狠一甩手,想要将他的手甩开。他却是握着不放,声音飘乎的说道:“黎家只剩他一人,我…必须护住黎家唯一的血脉。”
“你要护他,我无话可说。可他在做什么?”楚慈转着手腕,冷声说道:“你不是没经历过这些事,你看不明白今日这局就是引蛇出洞,瓮中捉鳖?他缺心眼儿将自己的底透给仇人,引仇人上钩,如今更是不自量力想自己冲上去,到底是谁给他的胆?是你?还是这百人队伍?”
陈科在一旁接话道:“皇妃,仅剩五十二人。”
楚慈狠狠的收着手,怒道,“你听到了吗?连个尾巴都没抓着,却是死了这么多人,他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弟兄吗?”
邰正源不语,却是紧紧的握着她的手腕不放。好似怕她情绪激动就要过去杀了黎睿一般。
穆诚终究是怒了,将黎睿往地上一甩,大步走到邰正源身旁,冷声说道:“松手!”
“白诚,这是我与她之事,与你无关。”邰正源淡漠的说道。
你与她的事?我呸!你与她有什么事?老子与她的事才多好吧!
莫名的,想到了楚慈彻夜不归,与邰正源一夜酒醉之事。越是想,穆诚就越恼。感觉面前的人比宋文倾还让人讨厌,抬手便朝邰正源挥了过去。
眼见又要开打,楚慈抬手阻止,“住手!”。转着手腕,与邰正源说道:“放手,我不动他!”
邰正源看着楚慈认真的神色,终究是松了手。
手一得空,楚慈便是随便指了一人,说道:“你随我来!”
那人立马走去,附耳听令。
楚慈与那人低声交待一番,那人点头应是,闪身进了林子里。
楚慈这才看向众人,冷声说道:“火把都他娘的给老子灭了!”
两个月受楚慈训练,对楚慈的脾气实在是熟的很。众人再不敢耽搁,灭了火把,听楚慈交待。
东明修隐身远处,瞧着楚慈一众竟是开始砍树之时,退了出去,拦下方才那人。
那人一惊,正待出手,听得东明修说话,这才放下心来。
“她让你做什么?”东明修问道。
那人低声回道,“皇妃让我传信给将军,将村子的火添旺,最好在这山头能瞧着,同时安排几人在两边河流造势。大队伍往北围去,砍出一片防火带,同时布下陷阱,瓮中捉鳖。”
东明修眸光一亮,低声说道:“传信成怀,让他速按吩咐去办!”
“那个,大叔。”许久没用这个称呼,楚慈喊得有点儿尴尬。
邰正源淡漠的转眼,就着月色,看着楚慈不太好的面色,“何事?”
“你可有带毒在身上?”楚慈小声问着。
邰正源摇头。
“那你能不能在这山里头找到什么毒物阻止他们下来?”楚慈抱着最后一线希望问着邰正源。
邰正源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他的目光有些幽深,幽深到透过树叶的稀松月光都显得特别的明亮。
空气中分明充斥着泥土的味道,可是他身上透出的淡淡香味却似盖过了所有的味道缠绕着她。总觉得能嗅着他的香味就是与他太过接近。这种想要靠近,却更想逃离的感觉让她莫名烦躁。
沉默的退后两步,楚慈压着转身离去的冲动,等着他回话。
穆诚劈着树,视线却是看着黑暗中那二人。莫名的,他就是觉得有什么奸情!
奸情?
这个词一冒出来,穆诚又是劈了一棵树,心中有些烦躁。
同样烦躁的是一旁立着不动的黎睿。他才是前锋首领,可是很明显,眼下被楚慈给抢了地位。若是让她夺了先机,岂不是坏了他的计划?这些人好不容易引出来 ,他自然得亲手杀了才算报仇,如何能送去京中?
楚月泽一边卖力的挖着坑,一边想着楚慈说的,想办法阻止山上的人下来是怎么个阻止法?
他甚至想不明白,为何要阻止?那些人下来了,不是更好打吗?
哎,女人心思,果然难猜!
就在楚慈等不下去,准备另寻法子时,邰正源说道:“能!”
楚慈甚至来不及多言,邰正源便抬步而去。
楚慈虽然不知道他有什么办法阻止山上的人下来反杀,却也相信他有那本事。心中的担忧少了一些,走到楚月泽身旁帮着挖坑。
众人埋头砍树挖坑,黎睿却是恼怒的跟在楚慈身后,恨不得在背后捅她一刀似的。
“黎睿我警告你,从此时起,你得听我的!若你再敢胡来,老子分分钟将你砍了丢海里喂鱼!”面对黎睿的杀意,楚慈丝毫不惧,“想收拾我,等事儿过了,你想如何老子都奉陪!现在,给老子去砍树!砍树懂吗?”
黎睿拳头紧握,怎奈穆诚就在楚慈身旁虎视眈眈,只得一声冷哼,一拳狠狠的轰向大树。
“知道你力气大,悠着点儿,呆会儿怕你没力气。”
楚慈这话,去而复返的邰正源视线轻飘飘的看了过来。
她的用意,他好似明白了一些。
山头大,砍出防火带不容易。不过能做多少做多少吧,只要火势不蔓延就好。挖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