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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她将袖子慢慢的卷了起来,手背上的伤,以及手臂的包扎之处,露于众人眼中。
“二少爷,我报案,你可受理啊?”
她握着拳头,转了转手腕;薛彦华见她目光转向乞丐时,点头说道:“自然受理!”
“好!受理便好!”楚慈一笑,转首,倾身看着两个乞丐,一字一句,甚是认真的说道:“待这命案结了,我倒要瞧瞧,你们的好下场!”
她之言,配上那狠厉的眸光,吓的俩乞丐挤作一团,真真是后悔口上不把风,将那夜楚家之事传了出去,惹祸上身!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们不该说些真心话吗?好歹也当像她一样,临死前,将见不得人的勾当公之于众!”
指着陈秀,楚慈这话题一跳,便是将事儿从抢劫银钱之事,转到了今日命案之上。
“你 ,你说什么?我,我听不懂!”当众挨揍,如今又有薛彦华给她撑着,俩乞丐这话说出来,毫无底气。
“说说看,你二人与大公子的交情啊!”她挑眉,似笑非笑的说着。
她之言,乞丐转首,求救的看向薛彦东;心道:“这小子真是个疯子!”
楚慈之言,薛彦东听的震怒;猛的站了起来,拳头松了又紧,“无知奴才!休得在此胡言乱语!”
那人震怒,楚慈冲薛彦华眨了眨眼,慢条斯理的说道:“不过玩笑而已,大公子好激动啊!”
“……”
看着她打趣模样,邰正源淡漠的眸子里,压着难掩的笑意;此时实在不适合发笑,只得转眼看向旁处。
这丫头,当真是难以琢磨;这般情况还敢如此戏耍,她是不怕薛彦东报复?
说到报复,今日被人算计,以她性子来看,只怕是要报复薛彦东的!
薛彦华也瞧出了楚慈是个胆子大的,微一琢磨,便将大步而来的薛彦东给拦下,“大哥稍安勿躁,我瞧着这小兄弟倒是有趣的很。”
薛彦华的动作,表明了他的态度。
这小兄弟,他护下了!
两兄弟又是‘深情对视’,楚慈眨了眨眼,轻声一咳,引了众人目光,这才认真的看向乞丐,冷声问道:“方才你们说,尾随陈秀二人到何处听到那些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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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2:自证清白(一)
楚慈发问,乞丐下意识将目光转向了薛彦东;薛彦东双拳紧握,真是恨不得出手将楚慈给杀了才解气!
薛彦华转眼,似笑非笑的看向薛彦东,而后转眼,看向楚慈的目光,多了一分认真。
他的决定,果然没错!
薛彦东只想着利用医术过人的邰正源,而他在观察之后,将筹码转到了这胆大心细,能耍狠的小子身上!
楚慈问话之后,却是竖起食指,朝二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这是我们的悄悄话,你们莫大声嚷嚷!”
“……”
众人无语,薛彦华会意,命下人拿来纸笔,也顾不得乞丐身上的酸臭,学着楚慈模样,蹲到乞丐身旁。
“薛大少,快过来,我们说悄悄话呢!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你若不来,错过了这个机会,可就没机会再听了哦。”楚慈朝薛彦东招着手,也不管那人气的如何模样。
薛彦华抿着的唇,勾着轻微的弧度,轻声一咳,亦是说道,“大哥,你也来听听。”
说罢,朝黑衣人打了眼色;两名黑衣人上前,将陈秀二人的嘴一堵,耳朵一悟,一个悄悄话的可笑闹剧,就这么真的发生了。
楚慈这有心戏耍,让薛彦东恨的牙痒痒;那人一声冷哼,甩袖走了过来。
楚慈不急不缓的起身,将最近的位置给了薛彦东。
那人一过来,却是未蹲下;楚慈也不再多言,转眼问着乞丐,“来,说说看,你在哪儿听到的那些话?”
乞丐支吾了半天,本是想交流,怎奈,也有一名黑衣人悟了其中一人的耳朵,堵了嘴不让作弊。
僵持没多久,纸上便写下两个不同的地址;楚慈将纸给了薛彦华,这才笑着对薛彦东说道:“薛大少必然是练过龟息功。”
不但要忍着乞丐身上的酸臭,还要忍着心中的怒火,功夫不到家,也是不行的。
看着那人眸中阴沉时,楚慈冲他灿烂一笑。
你是官二代就了不起啊?老子还是官二代呢!
老子这会儿身份不如你,拳头比你小,可是,我这会儿气也要气死你!
斗不过你,我就拉着你的死对头磕死你!
反正你是铁了心要搞死我的,我也不在意跟你结仇!
乞丐给的答案不同,本就是一个笑话;当陈秀二人又给出不同的答案之时,楚慈弹着手中的纸,摇头一笑。
既然地方都错了,那什么邰大夫认钱不认人,做些违背良心之事的罪名也能推翻一半。
薛彦华看着她冷笑模样,将她手中的纸接过。
有心瞧她还有多少本事,薛彦华立于一旁,等着她下一步动作。
薛彦东自知这一条证词无用,便与薛夫人一个目光交流。
楚慈这个外府的下人在薛府放肆,如今却有薛彦华给撑着,这可真是笑话!
大大的笑话!
薛夫人一声冷哼,放下手中的茶杯,再没有方才那番温和模样;只见她冷面而立,双眸带怒看向楚慈。
“不过是楚家一个下人,仗着有邰正源给你撑腰,便是到薛府这般耍嘴斗狠;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在此装疯卖傻!”
说罢,薛夫人大喝一声,“来人,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给我拿下!婉姨娘死在他手中,还要看这跳梁小丑将薛府搅的天翻地覆吗?”
楚慈站队薛彦华之时,便是说的清清楚楚,今日不管她做什么,可都是代表的她个人,与邰正源没有半点关系。
薛夫人倒好,三两句话,又将邰正源给扯了进来;非但如此,更是将楚家一并牵扯进来;她的目的也很清楚,反正是要搞死这两人!
这二人一搞死,谁还能证明二夫人是清白的?
楚慈眉头一挑,在下人冲来时,转眼看向薛彦华。
那目光表达的意思很清楚:你得给我扛着!
毕竟这是在薛府,真个打出好歹来,就算是证明了清白,她也别想活着走出去!
所以,楚慈能打乞丐,却绝对不能打薛府的人;一拳头打下去,那可是打着薛大人的脸,那绝对是自寻死路。
楚慈看来,薛彦华这才一抬手,黑衣人自然将下人拦住。
薛彦华再一次阻止,薛夫人自是恼怒;柳眉倒竖,面带寒霜,冷声问道:“二少爷这是什么意思?今日一再的包庇杀人凶手,难道是有不可告人的勾当?”
“案子尚未给个结论,夫人如何笃定他是真凶?”
不冷不热的回着话,薛彦华看向薛夫人的目光,却是异常的平静,“想必父亲明日便归,既然父亲将衙门里的事儿交给我和大哥一并处理,我就有相查的职责;虽说今日命案牵连到我母亲,我却有旁听的权利!如今我要他自证清白,想来夫人也能成全才是。”
“自证清白?有何不可?今日我倒要瞧瞧,他一个杀人凶手,如何自证清白!”说罢,薛夫人回到位上,嘲讽说道:“只是,二少爷一再纵容,今日她证不了清白,只怕老爷回来,二少爷所说的‘权利’也当被收回!”
“不劳夫人费心。”浅浅一笑,薛彦华看向楚慈,认真说道:“你若不能自证清白,我必亲自处罚于你!”
我这是相信你,你若没本事,我会亲手杀了你!
这,是薛彦华表达的意思。
楚慈微微一笑,朝薛彦华一抱拳,说道:“多谢二少爷给我这个机会!”
闲话不表,想要解了今日之局,她必须赢 !而且,薛彦华必须压过薛彦东,不然,她今日便是出了薛府,明日也会被人弄死!
“你二人,跟着婉姨娘有多久了 ?”
楚慈所问,乃事发到此时,一直跪在一旁的两个丫鬟。
俩丫鬟相视一眼,这才垂首回道,“自打婉姨娘到薛府,奴婢们便跟着的。”
楚慈抬眼,看向薛彦华,那人答道:“婉姨娘到府上已有三年光景。”
三年啊?
楚慈点头,以示了解。
“婉姨娘月事的日子,想必你二人是清楚的吧?”
用男人的身份问着姑娘家这种问题,俩丫鬟被问的面色微红,浅声说道:“我们都是知道的。”
说罢,被薛夫人唤作白清的丫鬟又说道:“我们虽是清楚,可是婉姨娘之前小产过几次,月事便来的不太准,故此这次怀孕,我们也是不知道的。”
楚慈挑眉,看了白清一眼,这才说道:“好,我知道了!”
说罢,楚慈走到记录案情的师爷跟前,看着空白的纸,摇头一笑,“师爷,堂上所记,不是应当把案情调查事无巨细的记下吗?”
师爷抬眼朝薛彦东看去,见对方淡然喝茶时,这才扬了下巴,高傲的说道:“堂上之事,我比你清楚!”
“哦?”扬眉一笑,楚慈与薛彦华说道:“薛二少,你的师爷呢?”
“今日有事,他去了南湾。”
薛彦华说罢,楚慈想了想,这才问道:“既然如此,薛二少对这记录案情之事,可是清楚?”
“自然清楚。”薛彦华明白她的意思,瞧她条理分明,竟是对堂上之事亦是明白,便顺了她的意。
命人取来文房四宝,薛彦华将方才楚慈与丫鬟的对话,一字不差的记录在案。
看着薛彦华记得妥当,楚慈这才继续问道:“既然婉姨娘小产过几次,她的身子必然是虚弱;想来这些日子,都是胸闷气短,体虚乏力?”
“没错,婉姨娘最近确实觉得身子不适;府医说是中暑。”
白清之答,楚慈点了点头:“身子虚弱,再加上中暑,必然会出现口舌发麻,头晕目眩,言语不清等症状。”
楚慈这般问,白清想了想,这才答道:“是的!”
“好,我知道了。”
说罢,楚慈走到陈秀身旁,问道:“既然药是你来拿的,也是你喂着婉姨娘服下去的,想来,药也是你煎的吧?”
楚慈之问,那人点头:“没错,都是我一人所为!”
“很好!”点了点头,楚慈问道:“乌头属药亦属毒,入药治病,过量为毒;乌头最好的用处,便是治头痛,你说二夫人让你买这药,她让你买药之前,必是与你说了托辞;毕竟,这种有毒的药,在西沙可是买不到的;给人查出来,亦会若祸。”
楚慈做着铺垫,陈秀浑浊的眸子微光一闪。
“既然如此,二夫人是如何与你说的?”
此一问,陈秀眼珠转动,半响之后,沉声说道:“自打知晓婉姨娘怀孕之后,二夫人先是让府医将此事压下,再是在院子里休息了好些日子。那些日子,二夫人让我对外说是头痛;如此几日之后,便让我去寻邰大夫买药,说那药有毒,若有人问起来,便说她头痛难忍,只得去外头买药治病。”
听罢,楚慈转首看向二夫人,“二夫人,她之言,可是属实?”
“不错!那些日子我着实身子不适,却非头痛,而是普通的中暑。”二夫人面带怒色回道。
楚慈点了点头,继而问着陈秀,“你如何说?”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既然我能认下自己罪行,自然不像她一样不敢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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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3:自证清白(二)
陈秀这话,自然是说着二夫人说了谎话。
楚慈面无表情,点头说道:“既然如此,你倒是说说,二夫人让你买的是草乌还是川乌?我给你的,又是什么?”
乌头就是乌头,哪儿还有什么草乌、川乌?
陈秀心中没底,薛夫人目光一沉,盯着陈秀。
陈秀分不清药,自然不敢答;楚慈站了起来,挡了陈秀与薛夫人的视线交流,这才说道:“川乌与草乌有所不同,草乌毒性比川乌大,按理说,二夫人要毒死婉姨娘,应当让你买草乌才是。”
楚慈给了提示,陈秀却是不敢轻易接下。
傻子也知道,她这是挖了陷阱在等着的!
陈秀亦是有脑子,自然明白说错了话会坏事儿。故此,她心一横,冷声说道:“都说读书人瞧不起村妇,没承想,你个在药铺打杂的下人,竟也瞧不起我们这些不懂医的!我哪儿知道什么川乌、草乌?既然是二夫人让我去取,自然是你包好了给我的!你这般羞辱我,居心何在?”
陈秀这般骂,楚慈笑了笑,“羞辱与否,取决你的心态。”
转移话题?你虽年纪比我大,这本事我却是看不上!
起身而立,问薛彦华要了笔,楚慈在纸上画了两种药材。
“乌头切碎了再给,会败了药效,所以,若我真的给了你乌头,必然不会切碎给你;若是川乌呢,要的份量大,少不得要一根;若是草乌呢,药量少,倒是易拿。”
说话间,将画好的纸拿到陈秀跟前,问道:“既然不是切碎的药材,又是你煎的药,你必然是知晓形状的;你倒是与我说说,你拿回来毒杀婉姨娘的药,是哪一种?”
既然你说我欺负你不懂医,那么,你来给我辨认辨认!
楚慈此举,将陈秀给逼到了绝路;楚慈这一个个陷阱挖好了等着,她最后这一个选择却是再也避不开了。
邰正源目光微亮的看着楚慈,看着她一步步将陈秀给逼到绝路,心中对她又多了一分认知。
遇事冷静,丝毫不乱;身入陷阱,能迅速的做出选择,表明立场;能装傻斗狠,能扮痴戏耍。不动声色间布下陷阱,将猎物一步步逼到绝境。
她这本事,让他越发激动;心中那个想法,越发强烈。
楚慈给了选择,陈秀目光一转,看到薛彦东右手轻抬之时,指着右方那药说道,“是这个。”
看着那药,楚慈一笑,将纸放到桌上。
“方才他们都说,你走之时,鬼鬼祟祟塞了东西在袖子里;都说那锦帕料子好,不知你可还收着?”
“自然收着!”
既然是要用来指证二夫人,这等证物,如何能丢?
动了动肩膀,陈秀将锦帕从袖中拿了出来。
楚慈接过,看了看,这才问着二夫人,“二夫人,这锦帕你可认得?”
二夫人面色极是难看,点头说道:“这是我的!”
“二夫人莫急,既然是查案,就当心平气和,将所知之事一一道出。”看着二夫人眸子里的怒火,楚慈语调轻缓的说着。
楚慈虽是面黄肌瘦,可她眼神却是异常的平静,声音语调亦是轻缓,这让二夫人也跟着静下心来。
“锦帕是老爷赠我的,前几日却是无故失踪,没想到,却是被撕成这副模样!”
这可是老爷亲自绘了图案让绣娘做的,老爷的心思,她自然明白,这锦帕礼虽轻,代表的意义重大,这般宝贝,她自是好生收着。
没承想,却是一夜之间没了踪迹,今日再瞧,已是被撕成这般模样,这让她如何不恼?
楚慈听罢,点了点头,转首与薛彦华说道:“川乌用量大,取人性命,需在3到30克的份量。”
说罢,楚慈将药渣子里的川乌全部给分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