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青泉不在,这事自然就交给了影沉。
“夏鸢,把花篮给我吧。”
两人来到祁王府门口,叶薰浅伸出双手,从夏鸢手中接过盛放祭品和鲜花的篮子,而后挽着祁玥的手臂,进入马车。
“祁玥,公公和婆婆会不会不喜欢我……”叶薰浅将手中花篮轻放在地上,注视着身旁的男子,有些忐忑地问。
爱之深,忧之切,说的便是今日的叶薰浅。
祁玥右手环过她腰间,摇了摇头,“不会的,我父王和母妃若是知道你来看他们了,定会十分欣慰的。”
“嗯。”叶薰浅心中的不安稍稍散去,靠在祁玥怀里,两人十指交扣,相依相偎。
马车疾驰而去,秋意渐浓,亏得祁玥早有准备,为叶薰浅准备了披风,生怕她受凉。
清风岭位于齐都北郊,离城中的祁王府有较长一段距离,祁王府的马车皆有碧水清莲标记,祁玥的马车更是以铁桦打造,十分坚固且显眼,不会有人不要命地挡路。
就这样,马车缓缓驶到北城门,只听前方传来一句高喝:“何人出城?”
影沉驱车前进,缓缓停下,并出示祁王府令牌,守城士兵仔细查看过后,方才打开城门放行。
等马车离开城门向北而行的时候,一名守城官兵悄悄离开……
“祁玥,怎么这么久还没到?”叶薰浅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她轻蹙娥眉,握着祁玥的手臂,悄声询问。
“去清风岭的路比较绕,五年前我以清风岭外围以山石草木劈出迷踪阵,一般人进不去的。”祁玥十分耐心,向叶薰浅解释道。
“哦,怪不得我说这路径怪怪的。”叶薰浅恍然大悟,她倒是差点忘记了她身边这个男人所拥有的无双阵术,那盏北辰花灯,乃天下第一阵师所造,如今怕是被他拆分得差不多了……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马车才停下,叶薰浅有些纳闷儿,她觉得他们已经在原地打转了一个时辰,然后又回到了原处。
祁玥仿佛看出了她心中所想那般,吩咐影沉在山脚下等候,牵起她的手,徐徐上山,边走边道:“薰浅,这迷踪阵给人的感觉便是这般。”
“如果你蒙上了眼睛,凭借着你的直觉走直线,到最后走路径必定是圆圈,只不过……不同的人所走出的圆圈大小不同罢了。”
“祁玥,你说的是鬼打墙?”叶薰浅微微惊讶,她五岁时便离开了这里,五岁的时光毕竟短暂,贤王妃来不及将所学一一交给叶薰浅,后来她去了异世,一待就是十年,半年前才回到这里,因此对阵法这种东西也只是从书本上看到比较多。
“差不多的意思,但是比鬼打墙要更严重一些,就是懂得阵法的人入了这迷踪阵也未必就能走得出!”
祁玥倏然一笑,就在叶薰浅准备出言询问为什么的时候,只见他袖手轻拂,叶薰浅只觉眼前吹过万千花瓣,紧接着抬头仰望天空,她诧异万分发出一声感叹,“咦……”
“怎么感觉现在是黄昏?”叶薰浅揉了揉眼睛,仔仔细细观察周遭景致,一头雾水。
“薰浅若是喜欢,以后我教你。”祁玥双手贴在叶薰浅腰际,声音温醇。
叶薰浅点了点头,跟随祁玥的脚步上山,走了将近一刻钟,才走到山顶。
“祁玥,这里没什么杂草,似乎最近有人来过。”叶薰浅扫视周围,将鲜花轻放在墓前,墓碑上的字迹十分深刻,并没有被风雨侵袭得看不出字迹。
祁玥蹲下身体,和叶薰浅一起摆放祭品,一边生火一边回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岳父大人在离开齐都前应该来过。”
“我父王?”
“嗯,每逢我父王和母妃的忌日,我都会来拜祭,父王和母妃的墓旁从来都没有杂草,除了姑姑和岳父大人之外,没几个人有本事且有足够的动机来到这儿。”
祁玥点燃白烛以及香火,递给叶薰浅,两人虔诚拜祭,借着那缭绕的烟雾,传达心中的敬意与追思。
“父王、母妃……我带薰浅来看你们了。”
祁玥紧紧握着叶薰浅的手,仿佛要牵着她一生一世,永不放手。
叶薰浅心中一暖,他的存在,总能让她感受到一股无言的安全感。
“公公、婆婆,我叫叶薰浅,你们可能不认识我……不过没关系,你们认识我父王和母妃……我和祁玥已经成亲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陪在他身边,不让他孤独、寂寞,如果你们在天有灵,请保佑祁玥一世平安!”
叶薰浅双手合十,轻轻闭上双眼,感受着丝丝淡渺的香气,虔诚地许愿,此时此刻,她最大的愿望便是祁玥的平安,与这相比,其他的都变得不再重要!
“薰浅,我们一定会白头偕老的!”祁玥环住她削瘦的身躯,只要她在身边,他便拥有了无尽的勇气。
“嗯。”
祁玥眸光柔和地落在叶薰浅平坦的小腹上,半晌才移开目光,对着墓碑徐徐道:“父王、母妃,你们一定要保佑薰浅肚子……”
“祁玥,你怎么能在父王母妃面前说这个呢?”叶薰浅跺了跺脚,脱口而出,脸色绯红,煞是美丽。
“若是父王母妃还在,说不定比我更急!”
祁玥低低一笑,他知道叶薰浅这是在害羞了,于是圈住她,低声道:“薰浅,这里和灵泉寺不远,不如我们抄近道,去灵泉寺摸一摸欢喜佛……”
叶薰浅:“……”
某人瞬间没了语言,这个男人怎么可以在他父王和母妃面前说这个……?
------题外话------
浅浅:祁玥你怎么可以在你父王和母妃面前说这个……?
柿子:谁让你这么害羞的……多摸摸欢喜佛,就不会这么害羞了……若不是薰浅你天天求饶,偶们的小柿子说不定已经有了,嗷呜~
………………………………
第五十八章 凤凰泣血
两人在清风岭待了将近半个时辰才离开,在下山的路上,祁玥寸步不离叶薰浅,生怕她磕着碰着,或是被路旁的杂草伤到。
“薰浅,你慢点儿。”祁玥见叶薰浅踩着石阶蹦蹦跳跳的,忍不住出声提醒。
好不容易走到了山脚,当叶薰浅瞧见了在远处等待的影沉时,方才松了一口气,天知道这一路上她所看到的风景具有什么样的迷惑性!
“好了祁玥,我们回家吧。”叶薰浅先声夺人,她可不想跟着祁玥胡来,去灵泉寺摸那什么欢喜佛!
从她口中听到“家”这个词,总能让他感到格外温暖,一颗心好似沐浴在阳光下一般,祁玥鬼斧神差般忘记了先前忽然萌生的灵泉寺一游的念头,点头道:“好。”
见祁玥没有提起摸欢喜佛的事情,叶薰浅粲然一笑,拉着祁玥钻进马车,并吩咐影沉驱车离开,祁玥从头到尾都没跟影沉说过一句话,似乎十分享受“男主内女主外”的相处模式。
清风岭下秋意正浓,马蹄踏踏,扬起丝丝尘土,此次清风岭一行似乎十分顺利,至少从出门到现在并未发生过什么意外。
然而,就在马车即将驶出清风岭的时候,在马车内闭目养神的叶薰浅猛然睁开眼睛,就连祁玥也被她大幅度的动作给惊了,“薰浅,怎么了?”
“祁玥,不好,有迷烟。”叶薰浅屏住呼吸,一把揪住祁玥的手臂,急切道。
她的嗅觉非常敏感,哪怕那迷烟只是一点点,她也能轻而易举地嗅出,祁玥眉心一凝,眼里闪过丝丝杀气,来者不善,隔着这么远就燃放迷烟,摆明了是忌惮他无坚不摧的铁桦马车,想把他和薰浅引出去。
“影沉,加快速度。”祁玥沉声吩咐,雷打不动,既然知道了有迷烟飘进来,那么便不足为惧,以他和薰浅的修为,只需适时地将身体所吸入的迷烟适时逼出体外,同时防止继续吸入即可,犯不着跑到马车外给别人当靶子!
“世子,这迷烟好像能吞噬内力……”影沉常年跟在祁玥身边,对于半路拦截这种突发状况数见不鲜,早就练就了一身强悍无比的免疫力,只是……这迷烟有些不同,他的内力被吞噬无足轻重,若是世子和世子妃也……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祁玥面色不改,亲自验证影沉所说的话,才发现影沉所言非虚,只不过他内力深厚,武功修为比影沉高出很多,因此才没有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内力被吞噬,若是再迟些发现,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短暂思索之际,马车飞驰千米,驱车的影沉很快便发现了隐藏在路旁树丛里的黑衣蒙面身影,就在他准备将所见所闻一一告知祁玥的时候,两旁数百黑影飞窜而出。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祁世子竟然是只缩头乌龟,躲在马车里不敢出来!”领头的黑衣人声音暗哑,话音里充满着讽刺。
叶薰浅深知,请将不如激将,对方拿他们没办法,才会这么说!
影沉手背青筋暴起,这群只会暗箭伤人的卑鄙之徒,竟然诋毁世子,正当他手中宝剑即将寒光出鞘之际,马车里传来了祁玥悠然闲适的声音,“影沉,不必理会一群疯狗,继续走。”
只要他和薰浅不出来,谁都无法动他们一根汗毛。
“是。”
影沉竭尽全力压下心中的怒火,不去和他们一般见识,黑衣人们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机的一番话竟然毫无作用,祁玥和叶薰浅的马车就跟万年乌龟壳一般,不是一般的铁剑能劈开的。
“不好,快拦住他们!”
眼见这主仆三人即将冲出清风岭,黑衣人们顿时急了,数百人同时出动,若是无功而返,那后果可不是一般的严重!
“影沉,你先离开。
”
祁玥果断作出决策,哪怕没有走出马车,他也能通过听音识人的方式判断对方人数,今日到清风岭拜祭,他并没有把影阁七星悄悄带上,对方人数过百,也都不是什么平庸之辈,单凭影沉一人,绝非对手。
他清冷寡情是没错,但也不会拿誓死追随自己的下属的生命开玩笑。
“世子!”影沉没想到祁玥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心中涌现出一股难言的无力感,若是影风和其他五人都在,凭借七人之力,不敢说完胜对方数百人,但至少也能打个平手!
“本世子不想说第二遍!”
祁玥嗓音微凉,蕴藏着雷霆之威,影沉心知祁玥说一不二的性子,便没有再说什么,以他的实力,在迷烟漫天的情况下一旦动用内力会死得更快,与其留在这里拖后腿,不如抽身离去,世子的武功深不可测,他们七人联合也不是世子的对手,况且还有世子妃,理智告诉他,独自离去,应该没有大碍!
影沉边想边跳下马车,离开前还不忘狠狠策马前冲,不将几名黑衣人踩成肉泥誓不罢休!
“遇见危险,本宝宝丢下世子和世子妃逃跑,等回到祁王府影风他们一人一句话,准能把本宝宝淹死!”影沉小盆友非常苦恼,自打叶薰浅住进祁王府,他们影阁七兄弟和她的接触自然多了起来,连她的口头禅都能学得有模有样!
“哈哈,临阵脱逃,原来祁王府尽是胆小如鼠之辈!”
黑衣人们难得没有去追,他们的目标是祁玥和叶薰浅,至于祁玥和叶薰浅手下的“虾兵蟹将”,不必派人去追,因为影沉的命,对他们来说没用!
“鄙人早已听说祁王府财富滔天,连铁桦这样的极品木材都能寻到,并打造成刀枪不入的马车,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那人眼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贪婪,铁桦木可比那些中看不中用的名贵檀木珍稀多了,这玩意儿有价无市,质地坚硬得不像话!
“祁玥,你还好吗?”叶薰浅见祁玥额头上沁出丝丝细汗,有些担心地问。
感受到心爱之人的关心,祁玥浅浅一笑,“没事。”
“薰浅,不借助外力施展结界术,十分耗费功力,不过挡住他们一两刻钟还是能做到的,那些迷烟除了能吞噬习武之人的内力之外,我怕会伤到你的身体,所以必须将迷烟阻隔在结界之外!”
“铁桦马车,坚固无比,却并非无坚不摧,他们数百人合力,必定能打破马车!”
祁玥神色冷静,思路清晰,有条不紊地对叶薰浅继续道:“只是,即便如此,这结界依旧是他们无法打破的!”
“真的?”叶薰浅抬起手,往自己头顶的空间摸了摸,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眼里不由得闪过一丝怀疑,祁玥见状忍不住笑了,结界术种类繁多,他现在所施展的这一种,算是比较普通的,里边的人能出去,能对外面的人发起攻击,但是外面的人却不能突破结界。
叶薰浅半信半疑,她对结界术不陌生,那是天族术法,晦涩难懂不说,还很难学,就是曾经的天族人也不见得人人都能学会,这会儿听祁玥这么说,她实在是有些不敢相信!
祁玥双手结印,两人的四周被一层无色的光茧所包围,紧接着便感觉到了脚下的马车猛然一震,外面的人已经开始动手。
黑衣人们小试牛刀,合力一击,没想到马车只是震了一下,连道裂痕都没有,众人面露凝重之色,这铁桦马车果真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坚固,要知道他们合力一击足以摧毁城墙,随着第二击、第三击、第四击……纷至沓来,马车终于被击破!
与此同时,众人也被支离破碎的铁桦木反弹击伤,祁玥和叶薰浅从中走出,稳稳当当地立于道路中央。
男子墨衣华服,卓然而立,女子雪衣倾城,清冷傲然。
一黑一白,并肩而立,极尽简单,落落大方,此时此刻,就是周遭的葳蕤草木也因此失去了最绚美的颜色。
“没事?”黑衣头领稳住身形,看着叶薰浅和祁玥安然无恙,心中感到万分不解,照理说这两人即使没有被他们合力一击的余波伤到,那绮罗烟也不是闹着玩儿的呀……这东西可是那个人提供给他们的,不是说不管修为多高,一旦吸入绮罗烟,内力都会不可避免地遭到吞噬,并渐渐流失吗?
“给我上!”
随着头领一声令下,原本跌倒在地的黑衣人们纷纷起身,操起手中的武器,同时出招,向祁玥和叶薰浅袭击,如此阵仗,换作普通人早就吓得双腿发抖了,奈何那两抹风华绝代的身影依旧傲立如初。
祁玥指尖跳跃着丝丝白色光华,双手结起复杂无比的印记,千变万化,黑衣人手中数百利剑朝着他们刺去,不料还未靠近两人周遭三尺,便无法寸进。
“素闻祁世子宠妻爱妻,竟然耗费如斯功力,以内力化为屏障,也要护住祁世子妃,这般痴情,真是叫人感动!”黑衣头领手握长剑,奋力向前刺去,奈何就是打不破那屏障。
祁玥不屑于同这些人浪费口舌,什么以内力化为屏障?这分明是结界之术,一群没见识的家伙!
他微微侧首,只需一个眼神,叶薰浅便开始动手,她右掌淡色光芒一闪,紧接着周遭十余名黑衣人长剑脱手,两厢僵持之下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众人大惊失色。
本想拾起手中长剑,可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叶薰浅隔空御剑,十余柄长剑霎时飞起,像是拥有了无穷的生命力,剑锋闪过黑衣人的脖子,毫无感情可言。
“这……这怎么可能?”
在场的黑衣人们就是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在有生之年竟然看到了这样奇异的一幕,若是以内力化为屏障,不管是屏障外面的人还是屏障里边的人,都只能干瞪眼,对对方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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