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惊鸿宠辱不惊,月蓝色的宽袖里藏着一只红色小蛇,却没有让任何人察觉到。
行至二楼,见到皇后,谢惊鸿和其他大夫一样先给皇后行礼,得到允许后方才在医女的陪同下进入内室,为叶怜香诊治。
谢惊鸿眼神淡淡,扫过叶怜香,吩咐负责看守叶怜香的侍女道:“给香妃娘娘解开布条。”
“这……”
侍女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似乎有些迟疑,她们可是瞧见过叶怜香因为痒而自残的情形,若是齐皇怪罪下来,她们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动手!”
谢惊鸿眉毛轻挑,声音里似乎藏着些许愠怒,让一众侍女为难至极。
“可是红大夫,香妃娘娘她会不会……”
话还未说完就被谢惊鸿给打断了,只听她声音提高了几十个分贝,“不会!”
“绑着手,诊脉如何能准?”
谢惊鸿负手而立,冷漠疏离,端的是世外高人的架势,给人以不可亵渎之感。
怜香楼里甚至还有不少宫女对着她眼冒爱心泡泡,皇后嘴角扯了扯,隔着帷幔,沉静道:“红大夫气宇轩昂,一表人才,依本宫看,和前面那些庸医不同,还不快按照红大夫的吩咐去办?”
“是,皇后娘娘。”
皇后发话,就是叶怜香本人也得乖乖听着,更别说是怜香楼里的侍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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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能不能只给宝贝一个织毛衣?
侍女们想起几天前叶怜香未必绑着时的疯狂举动,心有余悸,而皇后的命令又是不能违抗的,此时也只能小心小心再小心地为叶怜香解开捆绑的布条。
果不其然,布条一松,叶怜香便再也忍不住,准备用自己细长的指甲挠大腿止痒,甚至在这么多人的注目下不顾形象,着实让人很难联想到这就是冲冠后宫的香妃娘娘!
叶怜香即将撩起裙摆的刹那,太医、宫女、侍卫们纷纷侧目,生怕瞧见了什么不该瞧见的,以免惹祸上身。
谢惊鸿眼疾手快,素手轻点叶怜香几处穴位,让她手臂在短期内根本无法动弹。
“娘娘稍安勿躁,心情越是浮躁,痒意就越是重。”
她神色淡然,吩咐侍女们将叶怜香抬到象牙床上,然后坐在床边,细心无比地给她叶怜香诊脉。
若非知晓内情,怕是连皇后都要被她这专注的模样给骗了!
李嬷嬷的目光时不时在谢惊鸿与皇后之间徘徊切换,似乎也觉得有些奇怪,皇后指尖微微翘起,阻止了李嬷嬷在众目睽睽之下出声将心中疑惑道出。
谢惊鸿先是给叶怜香请脉,然后又仔细瞧了瞧她的面色、眼睛、舌苔以及局部被抓得血肉模糊的皮肤,少顷,方才在侍女的注目下缓缓走出内室,站在珠帘两侧的宫女早已掀开华丽的水晶帘子,让谢惊鸿能够毫无阻碍地通过。
“红大夫可是看出了什么?”
皇后将手中的茶盏轻放在右手边的几案上,面色恬淡中隐含一丝担忧,每一个表情都十分到位,像极了对叶怜香病情关心倍至的国母。
这样的她,很难不让人尊敬。
“回皇后娘娘的话,香妃娘娘的病有些棘手,若是要完全好,且保证日后不复发,怕是需要一些时日。
”
在此之前,谢惊鸿的确没怎么和皇后正面接触,但跟祁玥有交易的她心知肚明,这事儿少不了皇后的帮衬。
“哦,究竟是什么病?”
皇后身为后宫之主,自是不可能仅凭谢惊鸿一句话便武断地将她留在后宫,这要是传出去会惹人闲话,要知道,现在的谢惊鸿,可是个“男人”!
后妃宫里怎么能时刻住着个男人?
瓜田李下之嫌,即使是普通人家也要避一避,更何况是处处讲求规矩皇家?
“小的初步诊断,香妃娘娘大概是对什么东西过敏了。”
谢惊鸿施施然回答,神色认真淡然,平静得像是一汪狂风无法吹皱的湖水,让人不可避免地选择了相信,在场太医们纷纷抬起头,无数目光汇聚成焦点,停留在她脸上。
她面无惧色,似乎对自己的判断胸有成竹。
屋子里经历了短暂的沉默后,太医们开始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交流讨论,话题无非是围绕叶怜香的病情。
须臾,皇后清澈的声音响起,小声交流的众人顿时停下了自己的声音,目光投向皇后。
“愿闻其详!”
谢惊鸿抿唇一笑,缓缓走了几步,目光扫过屋子里所有人,最后才缓缓道:“有人嗅到了兰花便会打喷嚏,有人碰到了月季身上便会起红疹,还有人碰到玉丁香会感到奇痒难忍……这些都是常见的过敏反应,但这一次,香妃娘娘碰到的东西怕是有些特殊……”
“是什么?”
皇后面露殷切之色,每一个表情都恰到好处的完美,让人见了也不由得打心底里佩服她的“宽广心胸”,对待齐皇的宠妃,从来不争风吃醋,反而事事为对方着想,十年如一日,当真是不容易。
她见多识广,自是明白过敏反应是什么意思。
人与人之间体质不同,同样的东西,有些人碰了什么事情都没有,但有些人碰了却过敏,这样的事实的确让有些人头疼不已!
“现在还不确定,需要再观察几天逐一排除,确定了引起香妃娘娘过敏的东西,才好对症下药。”
谢惊鸿为了演好大夫这一角色,煞费苦心,将自己扮成男人,除了将耳洞遮盖,不让人瞧出自己女子的身份,还将指甲修剪到合适的长度,连指甲上的蔻丹也一律去除,在说话时刻意将声音压低,一举一动,都无比精准地传递着她是男人的信息。
“嗯。”
皇后沉吟片刻,方才点头,过了一会儿,她稍稍扭头,吩咐李嬷嬷道:“你去安排一下,就让红大夫在行宫暂住几日,以便随时给香妃看病。”
“这……”
李嬷嬷皱了皱眉,似乎觉得有些不妥,她和皇后感情深厚,也是个能说得上话的人,此时略微迟疑地提了一句,“娘娘,红大夫住行宫,怕是有些不妥……”
思量再三,李嬷嬷方才说出“不妥”二字,皇后心思通透,又怎会不明白李嬷嬷的顾虑?
从一定程度上讲,这也不是李嬷嬷一个人的顾虑,而是在场众太医们都有顾虑,只不过不敢明说罢了。
此时,有个人代替他们发言,太医们求之不得,纷纷竖起耳朵,不想错过皇后接下来的任何一句话。
“本宫知道,行宫是给宾客们小住的地方,安排红大夫住在行宫,难免会引起些许流言,但是,这些流言都比不过香妃的命重要。
”
“香妃病重,太医们束手无策,皇上才选择在民间重金悬赏名医,宫里注重规矩,但是医者父母心,诸位太医也是太医署的老人儿了,应当明白,在大夫的眼中,病患不分男女。”
皇后这番话说得十分清楚,倒是让在场不少太医面红耳赤,枉他们行医多年,瞻前顾后,竟然忘了这最根本的一点。
“皇后娘娘教训的是,臣等受教了。”
众位太医齐齐跪下,真诚无比地叩首道谢。
皇后在宫里德高望重,几乎没有人敢顶撞她,凡是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顶撞她的人大多都没有好下场!
在臣子们的心中,齐皇或许算不上明君,但她却是贤后。
“嗯,既然如此,你们跪安吧。”
皇后的亲切也是要看对象的,她的热情如火笑容灿烂永远只会在自己亲近的人面前才会有,譬如祁玥、叶薰浅……
至于其他人,她从来都是淡然若水,既不过分亲近也不过分疏离,让人根本看不出她心里究竟向着谁,以至于这么多年来,朝中大臣换了又换,始终不明白皇后到底是哪一派的。
因为她对齐皇的子嗣似乎一视同仁,不管是养在她名下的元翰,还是云淑妃之子元洵、华贵妃之子元修等等。
“臣等告退。”
太医们拱手谢恩,在怜香楼日夜守候了这么多天,若说不累,那绝对是假话。
此时终于可以离开这整日沉浸在鬼哭狼嚎里的怜香楼,众太医如释重负,走出屋子,任凭阳光泻落头顶,忽觉这炎炎夏日也变得分外可爱了起来。
皇后点了点头,等众太医相继离开怜香楼后,便吩咐太监将还在怜香楼前拄着排队的人带出宫外,并每人赏十两白银以示补偿,毕竟他们之中有些人或千里迢迢来到皇宫,准备给叶怜香看病借此飞黄腾达一步登天,而她却让他们连看一眼叶怜香的机会都没有,不论从哪一方面说,这都过意不去。
毕竟,他们是因为看到了齐都日报头条上刊登的寻医启事才过来的,若是不给任何补偿,对齐都日报的声誉同样有影响。
皇后是个事事考虑周到的人,又怎会让祁宝贝陷入此等困境?
李嬷嬷受到皇后的指示,走上前来,给谢惊鸿递上一枚令牌,并解释道:“宫里不比别处,老奴会安排一位信得过的宫女服侍红大夫左右,有任何不明白之处都可以问她。”
“多谢皇后娘娘。”
“谢过嬷嬷。”
谢惊鸿面露微笑,点了点头,承下皇后的情。
她的确需要这样一位宫女,她远道而来,对皇宫并不熟悉,若是不小心走错了什么地方,到了什么禁地之类的,岂不是平白给自己找麻烦?
要知道,她进宫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到本属于苗疆的火云晶。
就这样,谢惊鸿以为叶怜香看病为幌子,在皇后的掩护下住进了行宫。
午时将至,艳阳高照。
东苑书房之中,叶薰浅闲来无事,给祁宝贝织毛衣,每每此时,某世子的脸都不怎么好看……
更别说现在他孤家寡人一个坐在书桌之后的椅子上翻阅公文,而叶薰浅却坐在下边的藤椅上,旁边的几案上放着竹篮,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毛线,而她此时正全神贯注的织毛衣,专注得不像话。
而祁宝贝则坐在她腿边的小鼓凳上,给她揉腿。
“娘亲,药王爷爷说,娘亲有了身孕,可能会时常觉得腿酸,所以特意传授了宝贝这套按摩手法,娘亲觉得舒服吗?”
祁贤学府上五休二,今日恰好是休假的日子,祁宝贝完成功课后,便待在叶薰浅身边做个小跟班,嘘寒问暖,倒茶喂饭,一系列动作做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啊!
“嗯,宝贝的按摩手法是越发熟稔了,娘亲觉得小腿很舒服。”
叶薰浅眸光并没有移开自己手里的这件毛衣,她漫不经心地回答祁宝贝,一心二用对她来说并非什么难事。
好不容易将毛衣织了一大半,尤其是正面的那两只小老虎,叶薰浅松了一口气,让祁宝贝站起来,自己则将已经成为半成品的毛衣放在祁宝贝面前比对了一下,“看来织大一些是对的,等到了冬天,宝贝就又长高一些了,到时候穿着正好合适。”
“娘亲,你的手好巧呀,宝贝从来没见过这么特别的衣裳!”
饶是祁宝贝再怎么见多识广,也不可能见过现代的毛衣,还是这么精致的毛衣,如同艺术品一般。
“小嘴儿真甜!”
叶薰浅摸了摸小家伙的侧颜,眸光里满是宠溺,不管将来她有多少个孩子,都不会动摇宝贝在她心中的地位,她始终不曾忘记,是宝贝陪伴她走过了当初那段寂寥孤独的岁月!
“比爹爹的还甜吗?”
小家伙得寸进尺,似乎很喜欢和祁玥进行对比,不管在哪一方面!
“嗯嗯。”
叶薰浅漫不经心地回答,并没有多考虑什么,祁宝贝听罢眉眼弯了弯,可爱到了极点,询问道:“娘亲,这件毛衣是你送给宝贝独一无二的生辰礼物对不对?”
“对!”
“那么为了保持这份独一无二,娘亲能不能答应宝贝一个小小的请求呢?”
祁宝贝黑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搂着叶薰浅的胳膊,半是撒娇半是卖萌地问,他这可爱的模样和表情,能融化冰雪,让人不忍心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说来听听。”
叶薰浅微笑着,梨涡浅浅,温暖动人。
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为他的风景,美丽如初。
“宝贝不想和别人撞衫啦,所以娘亲能不能只为宝贝织毛衣?”
叶薰浅:“……”
祁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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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_n)o哈哈~宝贝你居然敢在你爹爹面前提这种要求,不怕你爹爹给你穿小鞋?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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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杯具的祁世子
某世子心中顿时郁闷了起来,前些日子他的薰浅不是还告诉他,说她太久没织毛衣,怕是手生了,所以准备先给宝贝织一件练手,等上手了再给他织一件……
可是现在,这个臭小子竟然企图剥夺他收礼物的权力,还要求一份独一无二,简直是熊心豹子胆!
提这种要求的人不应该是他才对吗?什么时候轮到这个小讨厌鬼了?
祁玥心里不是滋味儿,眸光始终柔和地笼罩在叶薰浅身上,似乎在等待着她的答案。
对他来说,祁宝贝“小小的请求”微不足道,重要的是她是否点头!
“这……”
叶薰浅犹豫了好一会儿,她是重诺之人,怎会轻易忘记自己与祁玥的约定?
“娘亲,宝贝这么做都是为了娘亲着想!”
在一定程度上,祁宝贝和祁玥性格还真不是一般的相似,一个用高冷的面具掩饰内心的腹黑,另一个将自己腹黑的性子隐藏在萌萌哒的外表下,只见小家伙粉嘟嘟的嘴唇撅了撅道:“织毛衣用的针尖尖的,越是织毛衣,就越是戳到指腹,宝贝舍不得娘亲手指疼。”
祁玥听到祁宝贝这句话,心中无语,若真心疼薰浅,就该在薰浅织第一针时不顾一切地阻止,如今这成品都快出来了,才到这说自己心疼,分明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祁宝贝见叶薰浅不吱声,以为她没有被自己说服,于是再接再厉继续道:“娘亲,这整个祁王府里就数宝贝年纪最小、身体最小,所以娘亲为宝贝织毛衣也是最轻松的,倘若帮别人织,肯定会比帮宝贝织辛苦千万倍!”
“爹爹这么爱娘亲,一定舍不得娘亲如此辛苦的!”
祁宝贝说这句话时,丝毫没有注意到坐在书桌后边的某世子额头青筋暴跳,只因某个小臭屁的话让他骑虎难下,进退维谷!
祁玥心中感慨万分,目光中蕴藏的情绪变了又变,最终被一抹如同软云般的无奈所取代,柔柔地落在不远处的那对母子身上,那是他此生最亲、最爱的人……
“爹爹,宝贝说的对不对?”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无误,祁宝贝还特意眨了眨眼睛,朝祁玥的方向看去,清声一问,让某世子想忽略都难。
若是点头,则无异于放弃了心爱之人答应过的一份惊喜,若是摇头,这个小臭屁还不知道会怎么编排他?
说不定后天一大早齐都日报的头条上就出现了这样一条爆炸性新闻:祁世子虐待祁世子妃,致使其指腹受伤……
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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