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谢惊鸿不多话,她并非大夫,却知晓能够让一个人信任的办法之一,便是端着世外高人的架子,让旁人无法琢磨透。
她对叶怜香的“病”了如指掌,只需她拿掉寄宿在叶怜香身体里的血蛊,叶怜香自然不药而愈,如今她所做的,不过是迷惑叶怜香的假象罢了,在她没有找到火云晶之前,叶怜香怎能“痊愈”?
她费了这么多心思才进宫,若是不将火云晶带回苗疆,那么她颜面何存?
自从谢惊鸿进宫负责给叶怜香看病之后,皇后的身影便很少出现在怜香楼,至多每天派人到怜香楼问候一遭,后宫上上下下看在眼里,却也没说什么。<;>;
毕竟,皇后做什么都是对的,敢嚼她舌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长宁宫中,皇后身旁是一局棋,她眸光落在棋盘纵横交错的黑白棋子上,手里捏着一枚黑色棋子,迟迟未落,似是在思考着些什么。
“娘娘,您已经对着这棋局看了将近半个时辰了。”
李嬷嬷是皇后身边的老人儿了,若是在平时,见皇后眉头紧皱,对着棋局思考,她是决计不会出声打扰的,只是这一次……时间着实是太长了,她担心再这样下去皇后弯曲的手会酸。
皇后听罢回神,她微微扯出一抹笑意,把手中未落至棋盘的黑子放入棋盒之中,而后抬眸,看着李嬷嬷,问道:“本宫是不是老了……?”
“娘娘这是什么话,您呀还年轻着呢!”
李嬷嬷这话倒不是恭维,而是发自内心,在她心里,一直将皇后视为最亲的人,宫中二十余年的相依为命,感情怎能不深厚?
皇后不到四十岁的年纪,再加上宫里的女子大多保养得宜,驻颜有术,皇后心思淡泊,与世无争,看起来十分年轻,即使是和叶薰浅在一起,说两人是姐妹也同样会有人信。
“听说皇上最近摘掉了许多官员的乌纱帽。”
皇后深呼吸了一口气,紧接着离开座位,往长宁宫门口的方向走去,似是想呼吸呼吸新鲜空气,顺便瞧一瞧当年叶薰浅在长宁宫里种下的一片花海,每每看到那些在阳光下开得正艳的花儿,她的心情便忍不住如同阳光一般灿烂。
“是的,青州太守因贪污受贿被革职,不日将押解齐都审讯,除此之外,还有湖州、燕州太守也相继被革职、抄家,原因分别是走私官盐和通敌叛国……”
皇后脸上并没有出现一种名为“意外”的表情,她讥诮一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五年前,倘若京兆尹郭子云没有主动请辞,他今日的下场怕是也差不多。<;>;”
李嬷嬷静静地站在皇后身边,并没有搭话,皇后手指上的玳瑁追着宝石,看起来华贵逼人,在空旷的宫殿中熠熠闪光,却同样让李嬷嬷感受到了萦绕在皇后身边的丝丝落寞。
倘若时光可以倒流,倘若祁王殿下和祁王妃当年没有死,娘娘大概早就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可惜造化弄人……
“娘娘可是要为几位大人求情?”
李嬷嬷扶着皇后来到长宁宫前的那片花丛旁,夏日里的花丛上彩蝶飞舞,自由自在,甚是华美,仿佛在无声无息地衬托着长宁宫主人的孤寂。
皇后伸出手,指尖拂过一朵娇花,她嘴角扬起一丝动人的笑意,接着摇了摇头。
“本宫若是去求情,他们死得更快。”
“可是……”
李嬷嬷心中升起一抹忧色,凝视着皇后,不知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皇上他这是在逼本宫。”
皇后长叹了一口气,她与青州、湖州、燕州太守是故交,多年的情谊,哪儿能说放就放?
想必现在,御书房里那抹明黄色的身影已经等候她很久了……
“听说几位太守触犯齐律,证据确凿。”
李嬷嬷跟在皇后身边多年,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她是精明之人,焉能看不出其中猫腻?
然而,就算所有人都知道几位太守是冤枉的、被人陷害的也于事无补,谁让想给他们穿小鞋的是龙椅上的那一位呢?
“若是本宫替他们翻案,那么丢脸的人将会是……”
皇后话只说到了一半,便没有再说下去,原因是她在抬眸远望的一瞬里,见到了正漫步往长宁宫方向走来的年轻男子。<;>;
李嬷嬷早已习惯了自家主子说话的风格,自是知晓皇后后面想说什么。
“小祁,怎么有空进宫?”
皇后话锋一转,微笑着迎了上去,目视祁玥,关心地问道:“浅浅如今有了身孕,你不是应该多陪陪她吗?”
“她在午睡,我让蔻月守着她,然后便进宫了。”
提到叶薰浅的那一瞬,祁玥眉眼间出现了一抹柔和,皇后没有错过他昙花一现的温柔表情,戏谑道:“前几日听夏鸢说起,本宫还不信,原来还真是形影不离。”
“姑姑,我不想再错过一次。”
祁玥对皇后一向敬重,从小到大便是如此,比起他从未见过的父母,皇后对他的意义要重过许多。
祁王府的人心思玲珑剔透,皇后如此,祁玥亦如此。
两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祁玥跟在皇后身边,揽着她一边胳膊,扶着她走进长宁宫,边走还边关心道:“姑姑,这日头正烈,你怎么出来也不撑把伞,这万一要是中暑了,后宫里还不知有多少人幸灾乐祸!”
“她们幸灾乐祸与本宫有什么关系?”
皇后扭头,朝祁玥投去一记疼爱的目光,这是她一手养大的侄子,如今已经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负的了,小祁再也不会像小时候钻进她怀里来,他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妻子、孩子……但是,尽管如此,他对她依旧十分孝顺。
这是最让她感到欣慰的地方,她没有自己的孩子,却不后悔……
“嬷嬷,让她们都下去吧,本宫有事和小祁单独谈谈。”
“是,娘娘。”
李嬷嬷打了个手势,整个屋子里的侍女们有条不紊地离开,最后一个踏出殿门的宫女不忘将房门带上。
“小祁。”
皇后轻声一唤,祁玥应了一声,和皇后相继落座,还未开口,只听皇后叹了一口气道:“他,终究是出手了。”
“早就想出手了,难道不是吗?”
祁玥倒是不觉得有多意外,大齐皇室想除去祁王府的心思从未改变过,如果当年姑姑没有进宫,恐怕二十多年前祁王府便已分崩离析,不复今日……
他的姑姑,为了家族,牺牲了太多,包括一个女人最想要的幸福……
“是啊……”
皇后何尝不知,她捧起右手边的一杯茶,抿了一口,美丽的眸子里似是被丝丝疲倦浸染,祁玥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过了一会儿,才徐徐问道:“姑姑想怎么做?”
在亲近的人面前,祁玥从来都不喜欢拐弯抹角,淡定的语气接踵而至,“救,还是不救?”
“怎么救?”
倘若那人想要他们的命,她纵是有强而有力的证据证明他们的清白,又有何用?
有这一次的栽赃陷害,就会有下一次!
“青州、湖州、燕州太守皆受过父王的恩惠,效忠祁王府,齐皇又怎会容得下他们?龙椅上的那一位,怕是要借此将祁王府拖下水,若是顺利的话,说不定能安插个什么罪名,让祁王府永世不能翻身!”
“我虽不在乎什么名声颜面,但是父王及祁王府的列祖列宗会在乎。”
在一定程度上,祁玥和叶薰浅是同一种人,他们不为声名所累,但是同样爱惜名声,正所谓凤凰惜羽,便是如此。
“可有办法?”
无论如何,皇后都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含冤丧命,当务之急,是想出个万全的法子。
“办法自然是有,只是需要时间,如今几位太守已被押解进京,倘若在三司会审时无法拿出有力的证据证明清白,那么必死无疑。”
祁玥面上没什么情绪,淡定得像是一颗千年不化的石头,他顿了顿,瞧见皇后深思的面庞,遂继续道:“不过,最近怜香楼那位不是病得厉害嘛,偌大的后宫,谁都不曾染上如此怪病,偏偏她染上了,说不定那怜香楼所处的方位有邪祟……姑姑倒是可以跟齐皇提议下,请高僧入宫做法驱邪,以便香妃娘娘早日康复。”
皇后神色稍动,脸上漾开一丝涟漪般轻浅的笑意,随即道:“若是高僧做法,声称一月之内,齐都不宜有血光,那么……几位太守的命自然暂时保住。”
祁玥浅笑着颔首道:“不错。”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扭转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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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关于祁世子婚后出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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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玥心系叶薰浅,即使是进宫见皇后,也不像从前那般久留。
皇后把他当成自己亲生儿子一样看待,自是不会勉强,她目送他离开的背影,感叹道:“果真是长大了……”
“世子都二十二岁了,自是长大了。”
李嬷嬷不知何时来到皇后身边,她目光和蔼,充满了慈爱,附和了一句,见皇后眸色淡渺,仿佛在思考什么,她继续道:“娘娘,您辛苦了这么多年,看到世子有今日,该感到欣慰了吧?”
“你说得对,本宫的确应该感到欣慰,有小祁这样的侄儿,是本宫的骄傲。”
皇后脸上毫不掩饰自己的骄傲之情,比起齐皇,她培养出来的继承人似乎更加优秀!
“祁王府在世子手上,娘娘可以放心了。”
李嬷嬷扶着皇后落座,并奉上茶水,主仆二人许久不曾像现在这般说话,聊着聊着就忘记了时间……
午后,阳光正好。
叶薰浅午睡醒来后,便在书房里看书,娴静得不像话。
书房里十分安静,只有她翻书的声音时不时响起,碎玉随侍在侧,见她时而眉头轻蹙,时而舒展微笑,往往复复,不由得感到奇怪,忍不住问道:“世子妃,莫非这地理杂记里还有什么引人发笑的玩意儿?”
叶薰浅听罢将书本阖起,安放在桌子的东北角,眉眼稍微一挑,“是有些好笑。”
话音刚落,碎玉的好奇心更重了起来,不过,还未等她说话,便听到一个轻浅的脚步声越发靠近,直至负手而立的男子站在门口。她立刻屈膝行礼,“世子。”
“嗯。
”
祁玥淡淡地点了点头,紧接着跨过门槛儿,来到叶薰浅跟前,他握住她的手,细细摩挲,温情而缱绻,“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都睡了一个时辰,还睡?你当我是猪啊!”
叶薰浅没好气地瞪了祁玥一眼,这个臭男人明明答应她,半个时辰后叫醒她的,结果他竟然趁着她睡觉偷偷离开,简直是该打!
祁玥凤眸含笑,语话悠然道:“祁王府有你这么贵重的猪?”
“你……”
叶薰浅没想到他竟然会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话,一时间哑口无言,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瞥见祁玥嘴角边的那抹浅笑,她心里就来气,“我哪里重了?”
他不在她身边的这几年,她的身材一如既往的好,唯一不同的是,比起十五岁时的青涩稚嫩,如今更添了一份成熟的风韵。
祁玥见心爱之人面色潮红,愠怒中夹杂着一丝害羞,他伸出手,不顾她的挣扎,将她搂在怀里,“你重不重,让本世子抱抱就知道了。”
叶薰浅听罢恍然大悟,敢情这个男人是故意说她重,然后趁机揩油的?
“薰浅,你在我心里,重于天下人。”
祁玥轻吻着她的脸颊,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絮絮低语,三言两语便扭转了乾坤,让她转怒为喜。
“刚才去哪儿了?”
叶薰浅红唇翘起,两人光润的脸颊贴在一块儿,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害臊,可是却苦了在一旁伺候的碎玉,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问也不是沉默也不是……
“你不是知道嘛!”
祁玥没有直接回答,他离开前有交代夏鸢,若是薰浅醒来后没看到他,就告诉她他进宫去了。
如今她能在书房里这般安静地看书,自是早已知晓他的去向。
“祁玥,你什么时候学会不告而别了?”
“你明明答应陪在我身边的,结果却趁着我午睡溜出去,幸亏是去宫里见姑姑,要是和别的女人私会,我饶不了你!”
……
叶薰浅如此长串的一段话,让祁玥怔了怔,印象中她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的,不过是进宫,若是放在以前,这是多平常的一件事……
“我哪儿有别的女人,就只有你一个。”
祁玥搂着她的腰,却不过分用力,生怕伤到她肚子里的孩子似的,如此体贴细心的举动,让叶薰浅的心一柔,但脸色却没什么大的变化。
“可是,别的女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你,恨不得投怀送抱!”
叶薰浅想到杜若那张脸,心中更加不是滋味儿,话说他们……已经有七日不曾同房了……他会不会耐不住寂寞跑到外面去和别的女人鬼混?
这种想法,换作以前,是绝对不会出现在她脑海里的,只是现在不同了……
他和她在一起时一向如狼似虎,可这段日子却好像安分了不少,真不知道是不是从别的女人那里得到满足了!
怀孕的女人,喜欢胡思乱想,这句话用在叶薰浅身上再恰当不过。
“薰浅,你在想什么?”
祁玥将叶薰浅抱起,轻放在柔软的贵妃榻上,为她盖好薄毯,然后坐在贵妃榻的边缘,指腹轻柔地拂过她的眉毛,眸光里盛满了疼惜与爱意。
叶薰浅握住他的手,黑溜溜的一双眼睛凝视着他高天孤月般的容颜,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心中的那个问题不断盘桓在心头,让她欲言又止,犹豫不决。
祁玥看着她那纠结的样子,忍不住为她揪心了起来,就在他的手覆盖在她额头上,准备出声询问之际,榻上的女子握住了他的手腕,眸子里书写着三分忐忑、三分担忧、三分期待,那是他在她眼中所看到的最复杂的情绪。
叶薰浅的目光落在他炯炯有神的双眸上,期期艾艾道:“祁玥……你会不会婚后出轨……?”
生活在现代的叶薰浅,听说过太多丈夫在妻子怀孕时出轨的例子,而她的夫君,是如此的优秀,足以让天下女人为之着迷,她怎能不担心?
“什么叫婚后出轨?”
祁玥和叶薰浅在一起久了,对从她口中道出的许多新鲜词儿都有足够的了解,然而,“婚后出轨”这四个字还是第一次听到。
叶薰浅愣了半晌后才回神,见某世子脸上书写着困惑,她咬了咬唇,心中犹疑不决,暗道:祁玥没听懂她的话,她要不要说呢……?
“薰浅,我们是夫妻,我希望你不要把事情藏在心里。”
这段时间祁玥看过不少和孕妇有关的书籍,从祁筱书屋借回来的书他都有仔细看过,据说怀孕的女子最是喜欢胡思乱想……
“我没有……”
叶薰浅缩了缩脑袋,尾音拉得长长的,似乎有些委屈。
她是祁玥心尖尖上的人儿,祁玥连她皱下眉头都不舍得,此刻俯下身体,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你的心事都写在脸上了。”
“乖,告诉我,婚后出轨是什么意思。”
祁玥对这个词分外敏感,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什么好寓意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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