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都很忌讳这个词,所以这些年才会深居简出,极尽低调。
元启的能力一般,这么多年来也没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可人家会溜须拍马讨好舒太妃和齐皇啊……否则又怎会轻易坐上太子之位?
和他年龄相仿的元洵、元翰、元修,谁都比他强!
在场臣子们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又怎会看不出元启的为难?
让他去桑州治理水患,那不是自打嘴巴吗?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此前缄默不语的安国侯从队列中走出,先是对元修郑重一揖,元修的脸色当下一肃,连忙回礼,道:“侯爷这是做什么?元修年纪轻、资历浅,受不得如此大礼。”
“五殿下受得起!”
安国侯苍老的容颜上写满了坚定,而后在所有人都不曾想到的情况下跪了下来,抬起头,目视元修,拱手道:“微臣这是在替桑州的百姓请求五殿下!”
话音铿锵,响彻大殿。
元启脸色一白,安国侯是何许人?除了给皇帝行跪拜礼之外,他还从未跪过任何人!
“请求五殿下救桑州百姓于水火之中!”
“请求五殿下救桑州百姓于水火之中!”
……
近半数的官员随之跪了下来,异口同声,响彻大殿,震撼人心。
元启不得不承认,他嫉妒了,明明他才是太子,元修不过是个子凭母贵的皇子,连王都没封,凭什么能够得到安国侯如此对待?
半是官员集体请命,是对元修能力的肯定,元启紧握拳头,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溢出丝丝血珠,恨不得把元修千刀万剐!
“这……”
元修没有被一时的情感冲昏头脑,他脸上闪过一丝迟疑,离开齐都也未尝不可,只是放心不下母妃……
不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是舒太妃手段太过阴险,他可不希望自己中了这个老女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五殿下可是有什么顾虑?但说无妨。”安国侯主动提出,想必是知道元修此刻正在思考权衡,便看了一眼舒太妃,算是交换眼神,接着对元修道。
“我母妃入宫二十余载,鲜少回娘家,此番病重,如若我离开齐都,她难免会感到孤单,于病情不利,所以我希望将她送回华家与外公团聚,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再加上桃花坞景色宜人,在那里养着说不定病情会好转一些。”
元修直言不讳,当得知齐皇不是他的生父,而是他的杀父仇人时,二十余年的“父子之情”顷刻间崩塌,原来……所谓的宠不过是拉拢的工具!
一切都是假的!
如今的齐都,除了“重病”的华贵妃和尚在天牢的元翰之外,再没有什么能够牵动他的心!
听到元修的话,元启顿时拉下了脸,他还打算用华贵妃牵制元修呢!
如果华贵妃回桃花坞,那他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没有办法再动她一分一毫!
桃花坞,正是华家本家所在之处!
舒太妃神色莫名,心里想的显然跟元启一样,一时间陷入了两难之中,如若答应了,那么就无法牵制元修,如果不答应,那么元修肯定会拒绝前往桑州治理水患救济灾情。
元启和舒太妃所考虑的东西,更多的是基于自己的利益,但是官员们可不会这样想,在他们看来,贵妃回娘家省亲,本就很正常,如果能以此说服五殿下去桑州救灾,那么岂不是皆大欢喜?
为了不让救灾这种事情落到自己头上,官员们心照不宣齐心协力进谏,让舒太妃骑虎难下,更让元启如坐针毡,向元修投去一记意味不明的目光。
“太子皇兄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元修挑了挑眉,继续反问:“难道说我的要求很过分?”
“不过是让我母妃和外公父女团聚,难不成也碍着太子皇兄了?”
元启没想到元修竟然会如此放肆地跟自己说话,气得抬手,指着他,“你……”
“照理说,桑州治水这种事情太子皇兄应该当仁不让的,结果却百般推诿,让我这做弟弟的代劳,这样的事情若是传了出去,恐怕有损太子皇兄的颜面!”
“够了!”舒太妃见元启和元修之间的气氛僵硬得不像话,仿佛就要濒临一个临界点,遂立刻出声打断,“本宫做主,答应就是了!”
“谢太妃恩典!”
不等元启反对,元修便抢先一步谢恩,将这事儿敲定!
下朝后,元修便直奔华贵妃寝宫,吩咐下人收拾行囊,然后前往后院,跟华贵妃说了一遍早朝的事情。
“修儿,此番桑州之行,怕是不会太平。”
华贵妃见惯了宫里的明争暗斗,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端倪,“如今,你成了太子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后快,又怎会让你安生?”
“桑州的事情本就棘手,国库空虚,又适逢三国攻城,因此不可能拨出银两,你想要完成任务,平心而论,十分艰巨!”
华贵妃自然看出了舒太妃和元启打的是什么主意,这么多年了……没能从祁王府捞到好处,反而把祁筱这只到手的肥鸭子给放走了,不仅指望不上祁王府也就算了,现在还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无可奈何之下终于把手伸到华家,动作还真不是一般的快!
如果用华家的财力支援桑州,最后博得美名的可是大齐皇室,而华家所做的牺牲可没有任何人看到!
帝王与世家本就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状态中,一旦世家实力削弱,此消彼长,到最后华家必定不会有好下场,这就是为什么祁王府永远都选择保存自己的实力而不愿意为大齐皇室卖命的原因!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我知道。”
元修黑眸里闪动着自信的光芒,显然是胸有成竹,华贵妃不由得感到有些好奇,“修儿可是想到了什么办法?”
“嗯。”元修点了点头,国库空虚实在是正常得很,地方官员政务*,贪赃枉法,将多少民脂民膏收入囊中,倘若他出动神机营,把那些不义之财劫过来,那么治理桑州水患所需要的银两便有了着落。
“那就好。”
华贵妃展眉一笑,她这辈子就是为了修儿活着的,如果当初不是有了他,她早已随心爱之人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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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薰浅;真的要说么?
大齐的冬天以干燥为主,而今却天降大雨,还持续了七天七夜,朝廷上为支援桑州之事激烈讨论,如今方才尘埃落定。
桑州是重灾区,事实上其周边城池同样受到了洪水的肆虐,只不过不如桑州的严重罢了。
这七天里,朝廷一直没有传出什么支援的消息,百姓们经历了希望与失望之后,渐渐变得绝望,不知为何,民间忽然传出了“天降冬雨,连绵不绝,上苍惩罚,大齐将亡”的流言,一时间民心惶惶。
身在回西城的齐皇听到这个消息,心情压抑到了极点,到最后竟然吐出了一口老血,弄得杜太师、定国侯紧张不已,急忙跪下请他保重龙体,屋子里的太医围了一圈,轮番上阵给他请脉并开药。
与此同时,东篱山中,祁玥陪着叶薰浅下棋,侍女在珠帘之后轻拨琴弦,屋子里旋律悠扬,茶香缕缕,气氛甚是和谐。
“祁玥,你说这雨得下到什么时候?”
叶薰浅手持黑子,落在棋盘上,她专注于棋盘上的格局,头也不抬地问。
窗外雨丝不断,敲打着东篱山的常绿阔叶,发出沙沙的低语之声,祁玥回神,看了一眼窗外的风景,心想她已经坐了两刻钟,是该起身走走了,于是微微一笑,将她扶起,“薰浅,我们出去走走吧!”
“也好。”
叶薰浅自然知晓他口中所说的“走走”是什么意思,并非去外面淋雨,而是在回廊里散步,今日无风,所以雨飘不进回廊来,他们不需要担心被淋到染上风寒之症。
“桑州水患,朝廷至今没有派人支援。”
祁玥知道叶薰浅关心什么,即使她什么都不问,他也能轻而易举地探知她的想法,善良是她的本性,尽管她很少表现出来!
“可怜了桑州的百姓们……”
叶薰浅感叹一声,纵然心里充满了同情,此时也不得不狠下心来,只因她有自己的立场,桑州是大齐的领土,她和祁玥没有理由出手支援。<;>;
“如今齐皇不在齐都,元启和元修的明争暗斗已经白热化,桑州的事情极有可能会成为一个契机。”
祁玥有力的手臂托住叶薰浅柔韧的腰部,平静地发表自己的看法,平心而论,他对元修是欣赏的,比元启能力强上百倍,倘若将来由他继承大统,是百姓之福。
“什么意思?”叶薰浅轻扯祁玥的袖摆,坐在了回廊边的美人靠上,问道。
祁玥回过神来,同样屈膝坐在她身边,双臂拥着她,倾身在她唇畔落下一个缱绻的吻,然后徐徐解释:“元启是太子,心胸狭隘不说,能力更是比不上元洵、元修和元翰,现在元洵的身份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他是云夏女皇和皇夫谢祺渊的儿子,在不久的将来就会成为云夏新一代的国君,所以他已经不是元启的威胁。”
“而元翰,因九旋关埋兵之事,牵出了通敌叛国等一系列罪名,至今被齐皇秘密囚禁在天牢里,在现在这样混乱的时候,翻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回雪、云夏和炼狱三方围攻,齐皇自顾不暇,又怎会想到自己还有个儿子被关在天牢里?”
祁玥细细摩挲着叶薰浅的手,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生怕错过她脸上任何意思细微的表情,只因他知道,她和元翰、元修有着少年时的情意,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
虽然她已经成为他的妻,但是过往的种种依旧成为他一生中难以忘却的遗憾,时光无法倒流,让他在她最初的童年里陪伴她……
他能做的,只是珍惜她的现在,牵手他们璀璨的未来,他爱她,深爱到了骨子里,一生一世,风雨无阻。
“所以说元修现在成了元启最大的绊脚石。<;>;”
不得不说,祁玥的分析很有道理,一旦齐皇在回西战场上有个三长两短,那么身为太子的元启是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人,他没有容人的雅量,又怎么能忍受年纪比自己小、能力比自己强、政绩比自己卓著的元修呢?
看齐皇当初就知道了,为了登临帝位,将自己的兄弟全杀了,元启别的没学到,这一点倒是学了十成!
“他会有危险吗?”
叶薰浅握住祁玥的手腕,凤眸里点滴浮现的是丝丝担忧,看得祁玥心中醋海翻江,她都怀着他的孩子了,这难道还不能证明他们亲密无间的关系?
可是……她怎么能在他面前这么关心别的男人呢!
以前是元洵、元翰,现在是元修!
久久没有听到祁玥的回答,叶薰浅敏感的神经像是被什么轻轻拨动过似的,她不解地瞅着祁玥,复问:“祁玥,元修他会不会遇到危险?”
“薰浅,我不许你关心别的男人!”
叶薰浅:“……”
许久不吃醋的某王君怎么今儿个突然吃醋了……?
这样的事实,着实让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听说母女连心,你在怀着闺女儿时关心别的男人,会让闺女儿以后吃里爬外的!”
叶薰浅被某人理直气壮的话噎了一下,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回应他这奇葩的看法……
祁玥喜欢闺女儿,对闺女儿更是热衷无比,那期待的心从一开始就没掩饰过,看他之前宁愿闺女儿养十个八个男宠也不愿闺女儿出嫁的心思就知道了。<;>;
良久,目瞪口呆的叶薰浅方才回过神来,低头掩面轻咳几声,素手绕过他的脖颈,指尖拂过他的发丝,小声道:“你想多了,说不定不是闺女儿呢!”
“就是闺女儿!”祁玥似乎对这个非常执着,先前叶薰浅怀孕满三个月后,药老给她请脉,曾说有七成的可能性是闺女儿,月族神女一脉在怀孕时,如果是闺女儿,胎相会显得非常稳,与叶薰浅现在的情况不谋而合,所以种种迹象表明,这一胎是闺女儿……
只是,当时月份小,药老没诊断出她怀的是双生子一事,东篱山的大夫虽然不及药老医术高明,但是跟皇宫里的那些御医相比,还是强很多的,现在大夫没有办法确定叶薰浅腹中胎儿的性别,这一度让祁玥感到郁闷无比。
这种感觉就好比,明明说好的闺女儿,到最后的关键时刻给他来个不确定,心里的落差不是那么容易平复下去的!
他任性而坚持的模样,落在叶薰浅的眼中,分外可爱,她悄然别过头,转身侧对着他,故意道:“祁玥,我瞧你现在这态度,要是五个月后我生了两个儿子,岂不是要彻底失宠了?”
“你是不是想纳妾生闺女儿?”叶薰浅说到这,语气已经开始泛酸了,闷闷道。
祁玥感觉到她心情的变化,生怕她误会了什么,急忙圈住她的身体,搂着她,心急火燎地解释:“不是的……薰浅你别误会……”
“我……我只是觉得有些遗憾……”
祁玥咬了咬唇,将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道出,他是真的喜欢闺女儿,希望有个长得像她的贴心小棉袄,可是女人生孩子要承受太多的痛苦,他再也舍不得她经历第三次。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他在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以后都不生了。
孩子固然重要,可是也不及她在他心中之重!
“薰浅,你不觉得闺女儿乖巧听话,文静可人,比宝贝那个调皮鬼讨人喜欢么?”
祁玥是真心对祁宝贝淘气的性子感到头疼了,如果再来两个,他觉得他非得崩溃不可,他可不想和一群臭小子分享女人!
“谁说的?闺女儿也有淘气的好不好!”
叶薰浅反驳一声,是淘气还是文静,关键要看后天培养,与性别没有直接关系!
想到这,她不禁觉得有些对不起祁玥,都怪她不好,平时太宠着宝贝了,以至于让他常常被宝贝“欺负”……
这样的事实,都快把某王君折腾出“生子恐惧症”来了,她轻轻地偎在他怀里,倾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徐徐道:“祁玥,等宝宝生下来,我们一起陪伴他们成长好不好?”
“你若是喜欢宝宝安静些,我们就将他们培养得沉稳些,好么?”
孩子的性格,与家庭教育息息相关,这一点,叶薰浅深以为然!
祁玥听罢展眉一笑,揉了揉她的后脑勺,点了点头,“嗯嗯。”
“我喜欢像你一样的。”
祁玥不忘表达自己的喜好,他亲了亲她的鼻尖,唇角笑意温和,叶薰浅将脑袋埋在他颈窝上,幸福的感觉油然而生,他的怀抱总是能给予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不同于父亲的疼爱与关怀,还有如火如焰的炽烈深情。
“祁玥,我好像从来都没有问过你这样一个问题。”
叶薰浅听到他的话,玩性大发,抬眸与他对视,继续问道:“你喜欢我什么?”
回想他们相识、相知、相爱的过程,她似乎真的迷惘了,他好像真的很喜欢她,没有理由的喜欢!
“薰浅,真的要说么?”
祁玥目光微微一闪,有些迟疑地问,本来他是不想问答这个问题的,奈何叶薰浅的眼神太过执着,执着得让他逃不掉!
叶薰浅勾了勾唇,点点头,她还真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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