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在拥抱着她时,他才能感觉到自己是完整的。
“嗯,很美。”
叶薰浅喜爱花草,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任何一名出色的调香师都爱花草,尤其是奇珍异草,这就如同神医们喜欢天材地宝一样!
“要是你喜欢,以后我们在家里也种一些。”
许多花草到了秋季便会枯萎,而梅花凌寒独放,若是在严寒的冬日里盛开,她的心情想必会不错。
一谈到“家”这个话题,叶薰浅就敛下了眼睑,大概是想到了祁王府……
“薰浅可是舍不得齐都?”
那毕竟是她生活了多年的地方,若说没有半点感情,那绝不可能!
“不是……我只是想到了祁王府,想到了东苑……那本属于我们,却无法带走……”
祁玥捧着她的脸蛋,微微一笑道:“薰浅,我能建得了一座东苑,就能建得了第二座,你不相信我吗?”
倘若她想,他不介意把齐都祁王府的一切都拆掉,送到炼狱王城来,就连王府里的花草鱼鸟也不例外……
炼狱王城位于大齐之南,气候温暖,经历了多年的改造,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杂草丛生环境恶劣的炼狱了,定居于此,其实也是不错的选择。
“还有祁贤学府……”
此时此刻的叶薰浅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贪心,虽未明说,但是在她心里已经将炼狱王城当作是自己未来的家,祁贤学府是她的心血,她自是不想在齐都继续办学,最好的办法就是迁校址,将属于自己的一切都迁到炼狱王城,实现人才资源转移。
“薰浅,你这么做,元修怕是会伤心好一阵子。”祁玥明白她的心思,于是戏谑道。
倘若将祁贤学府继续设在齐都,那么她与齐都的将会斩不断,这样的情况并不是他愿意看到的,她这么做,正合他心意。
叶薰浅偎在祁玥怀里,搂着他,看着窗外粉色梅花绽放枝头,轻声道:“祁玥,你可知在我心中,遇见你,兄妹情谊,及不上伉俪情深……”
“薰浅,我很庆幸自己在你心中的地位重于他人!”
此时的祁玥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这么容易被她一句话温暖了、取悦了、征服了!
祁玥爱极了她这张樱桃小嘴儿,柔软而香甜,每每吻她,总会让他欲罢不能,更重要的是,她总是能用一句简简单单的话来收买、**爱他的耳朵……
“元启散布那么多不利于元修的消息,可是贵妃娘娘乃至华家都没有辟谣的意思,再这样下去,对元修怕是会大大的不利。”
前些日子叶薰浅受到元翰的亲笔书信,知道他已经安然无恙地回到了北越,而且不打算插手大齐风云,她高兴之余,却难免觉得有些遗憾,元翰有将帅之才,倘若生逢乱世,定为一代霸主,可是他却愿意在北越扎根,放弃皇位之争,这份洒脱是多少人都没有的!
“元启不过是跳梁小丑,威风不了几日,跟华老家主那样经历了大风大浪的人相比,他还嫩着!”
祁玥对此倒是不担心,正所谓飞得越高摔得越惨,若非元启身后有杜太师支招,他能蹦跶到现在?
杜太师那只老狐狸,这般支持元启,看中的还不是他的庸才资质?
不管是元洵、元翰还是元修,都不是好惹的主儿,也不是能够让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所以他选择扶持元启!
“祁玥,你当真决定不插手?”
过了一会儿,叶薰浅才转身,正对祁玥,他比她要高出一个头,所以她看着他时,下巴总是微微扬起,祁玥轻而易举将她纳入怀中,“薰浅,你该知道的,我并不喜欢争夺城池,相反,我更喜欢的,是开拓疆域,从无到有,一如炼狱王城。”
“我会和你一起打造我们独一无二的家。”
叶薰浅唇角一弯,那抹弧度恰到好处的惊艳,让他缱绻的目光几乎移不开……
人生能有如斯红颜知己,是他一生的幸运,他的薰浅,千万年才有一个,却恰好让他给遇上了!
对叶薰浅而言,想要改变一座城,比重新建设一座城要困难,其中要考虑的问题也会更多,倘若得不到百姓的支持,轻则弄巧成拙,重则引起暴动,这样的情况并不是她想要看到的!
然而,把一座荒城建设好,再招商引资,其成本会降低许多,这是由九州大陆各国的实际国情决定的。
三日后,祁玥收到元修差人送来的书信,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收了起来,结果在他预料之中,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
经过整整半月,齐皇的灵柩方才从弈州运到齐都,君王驾崩,乃国之丧事,所有百姓皆着缟素,三个月内禁止办喜事,因此,今年冬天的齐都比往年冷清了许多,再加上祁王府与皇室闹掰后,祁王府和贤王府陆续将自己的产业撤出齐都,包括公共马车、齐都日报、祁贤学府三大板块,给齐都的方方面面造成了很大的冲击。
齐都,这个三百年来屹立在大齐腹地的古都,不复往日的繁荣。
四年的时间,足够让齐都的百姓们习惯了祁王府带给他们的种种生活变化,结果**之间他们的生活像是回到了原点,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没有了公共马车在路上行驶,站牌上再也看不到齐都日报的影子,百姓怨声载道,令元启大为头疼,尤其是元修不在齐都,京兆尹的职位空下,这些事情都落到了他的头上,让他在短短一个月里疲惫不堪。
帝寝殿灵堂已设,黑色的棺木停在中央,白色的蜡烛燃烧着火焰,在风中摇曳着,渲染出凄凉的气氛。
后宫中上至舒太妃,下至宫女,皆摘去耳环与头饰,穿上了素衣。
帝寝殿中哭灵的妃嫔不胜枚举,云淑妃和叶怜香皆在其中,元启身为太子,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理应挑大梁主事,礼部的人都已到齐,丧礼上的一切都按照帝王的规制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前来吊唁的官员无数,可惜不见祁筱、华贵妃、元翰和元修的影子……
若是时光倒流三个月,这几个人与齐皇都算是亲近之人,只叹世事无常……
祁筱与朗回远在回西城,而且早已声明与齐皇恩断情绝,她不来实属情理之中,而华贵妃“身体抱恙”,在元修离开齐都前就被送回桃花坞养着,不轻易出门,否则会导致“病情加重”,元翰乃戴罪之身,齐皇生前就给他扣上了反叛罪名,于公于私,他都不会出现在齐都,齐皇是他的亲生父亲没错,但是他同样不会忘记自己的母亲是怎么死的,所谓的父子之情,名存实亡!
虽然元修没有露面,但华家却是派人过来吊唁的,只不过不是华老家主或华贵妃而已!
………………………………
第二百零一章 从未效忠,何来背叛?
齐皇是在西征途中驾崩的,其灵柩从弈州运到齐都本就花费了不少时日,因此在帝寝殿设灵堂吊唁后,灵柩不宜停留过长时间,毕竟死者为大,入土为安,哪怕是帝王也不例外!
三日后,齐皇下葬,相关事宜由礼部负责,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葛齐山的方向移动,太子元启亦在随行之列,哭丧的宫人泪如雨下,齐都的天空一片阴霾,漫天的飞雪宛若柳絮般飘舞着,渲染出悲凉的气氛。
碧如宫中,舒太妃躺在床榻之上,脸色不复往日的红润,原本保养得宜的脸此时爬满了皱纹,宛若在一夜之间苍老了年华。
郁霓裳手里捧着瓷碗,提起微长的裙摆,徐徐走进卧室,大概是感觉到了她的脚步,舒太妃徐徐扭头,视野中的女子正漫步走来,轮廓愈发清晰。
“都下去吧!”
郁霓裳扫了一眼屋内伺候的婆子丫鬟,沉静地吩咐一声,脸上不见丝毫怯懦,等众人离开后,她才一步一步走到床边,以鼓凳为座,将药碗轻放于床头的几案上,轻声道:“外祖母,您该喝药了。”
“霓……霓裳……你……”
舒太妃近距离观察郁霓裳,只觉得她与过去很不一样,仿佛在一夕之间褪去了所有的胆怯,变得灼灼风华了起来,尤其是那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沉淀着无数往事。
郁霓裳没有去管舒太妃此时此刻所想的一切,只是替她盖好被子,而后轻声道:“今日是皇上下葬之日,以外祖母与皇上多年的母子情分,于情于理,外祖母都应当送皇上一程,只是您凤体微恙,不宜见风,所以霓裳自作主张,瞒了此事。”
“什么?皇上今日下葬?”
舒太妃听得脑子扎疼,说完后又咳了咳,责问道:“你怎么不早告诉本宫?”
郁霓裳抿唇一笑,从座位上站起,双手环在胸前,目视舒太妃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霓裳以为,外祖母很快便能与皇上团聚,再续母子情分,所以……”
“你说什么?”
郁霓裳的话对舒太妃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她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戴着玳瑁的手指不小心拂过几案,将药碗打翻,浓郁的药味弥漫在空气中,甚是难闻。
“霓裳的意思是,外祖母与皇上的母子亲情是无论如何也割舍不断的,既然如此,何必守着这风雨飘扬的大齐河山?不如随皇上而去,不是更好吗?”
郁霓裳笑容明媚如春日里枝头绽放的娇花,与寒冬的萧条截然不同,话说到了这份儿上,舒太妃就是脑子再迟钝也明白了……只不过郁霓裳前后的变化太过突然,让她一时间难以接受。
“你是本宫的亲外孙女儿,本宫自认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本宫?”舒太妃手胳膊肘撑在床上,勉强直起身体,略显浑浊的眼睛盯着郁霓裳的脸,一字一句地问。
“背叛?”
郁霓裳冷笑一声,指腹拂过舒太妃那宛如老树枯枝般的手臂,红唇轻启,却是这世间最残酷的语言。
“从未效忠,何来背叛?”
话音落,舒太妃只觉得自己的头像是被针扎过似的,疼得厉害,郁霓裳无动于衷,唇角微微扬起,道:“外祖母莫不是忘了,我父亲是怎么死的?”
“你……你……”
舒太妃就是做梦都不会想到郁霓裳竟然会翻出这件陈年旧事,久远得快要遗忘在她的记忆里!
“外祖母莫不是要告诉我父亲是为了救皇上牺牲的?”
郁霓裳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自己的父亲鲜血淋漓的模样,将年幼的自己抛弃在这冰冷的世间,每每在夜里,想到这些,她报仇的信念便更强几分。
“难道不是?数十名大臣亲眼所见,还会有假?”舒太妃强撑着一口气,反唇相讥。
“是吗?”郁霓裳神色依旧平平淡淡,只见她从自己袖中掏出了一个明黄色的本子,后退几步,眸光宛如月之余晖般落在舒太妃不复年轻的容颜上,红唇微动,“那这是什么?”
这一刹那,舒太妃瞳眸陡然睁大,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似的,她伸出手,却是怎么也够不着郁霓裳,口中断断续续,“这……这……这不可能……”
“看来外祖母很清楚这是什么东西嘛……”
郁霓裳抿唇一笑,纤长的手指缓缓翻开封面,里面鲜红的字迹像是一个个索命的符咒般呈现在舒太妃眼前,让她的精神几乎崩溃。
二十多年前的往事浮上心头,许多奇怪之处串在一起,让她瞬间明白了很多事情,指着郁霓裳的手指颤抖无比,干燥得几乎龟裂的唇动了动,“先帝遗诏怎么在你手中?”
“父亲便是因为这一纸遗诏而死,不是吗?”
郁霓裳装疯卖傻,蛰伏皇宫十余年,始终都不曾忘记生父郁章临终托付,人人都认为郁章是为了救齐皇而死的,而她也因为父亲的死而受封为从一品的霓裳郡主,却不知这背后掩藏了多少皇家秘辛。
“外祖母还真是媚术无双,当年对先帝施以媚术,辅以唐门离魂神水,迷惑其神智,将我那今日下葬的皇帝舅舅误认为乾王,就连这传位诏书上写的,也是将帝位传给乾王……而他不知的是,自己最宠爱的儿子已经被别人害死了!”
郁霓裳有条不紊地说,一字一句宛若连成一条细长的丝线,将舒太妃的回忆牵引向二十年前的曾经……
“你胡说!”
舒太妃神色激动,听到这,她再也无法维持自己应有的端庄优雅,言辞激烈,无与伦比。
与之相比,郁霓裳就像是一汪波澜不惊的湖水,始终与她保持着五步之距,“我胡说?我是不是在胡说,外祖母心里一清二楚,为了窃取皇位,谋杀亲夫,陷害皇子,霓裳倒是想问问,外祖母有何颜面去见我死去的外祖父?”
“你简直是大逆不道!”
舒太妃这辈子都没有像现在这般狼狈过,她大概从来都不曾想到,自己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竟然是在身边养了一只白眼狼,时时刻刻准备对自己伸出锋利的爪子!
“大逆不道?霓裳自幼跟在外祖母身边,只不过是耳濡目染,懂些皮毛罢了,与外祖母相比,还差得远呢!”
郁霓裳看了一眼地上被打翻的药碗,弯下腰拾起,重新又倒了一碗,她以调羹徐徐搅拌,慢步走到床边,舀了一勺,送到舒太妃唇边,却被舒太妃推开,对此,她并没有感到意外,依旧笑靥如花。
左手拇指与中指捏住舒太妃的下巴,将整碗浓得发黑的汤药强行灌入其口中,舒太妃费力挣扎着,奈何又怎敌得过风华正茂的郁霓裳?
“你竟然敢……”
舒太妃捂着自己喉咙,想要将被灌下的汤药吐出,可惜怎么也吐不出来,只有耳畔传来郁霓裳轻飘飘的一句话,“外祖母,以后舒家有霓裳照料,您可以放心地与外祖父还有皇上一家团聚了吧?”
语落,舒太妃只觉得一阵胸闷,紧接着呼吸不畅,紧紧盯着郁霓裳渐步离开的背影,视野中的女子身影愈发模糊,直至她走到雕花圆形拱门处,舒太妃的手从空中重重落下,同时失去了原本就极为轻浅的呼吸……
郁霓裳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将目光从窗外的苍穹收回,心中感慨万千:十余年的蛰伏与等待,终于亲手送她入地狱,外公、父亲,你们都看到了吗?
脚步轻移,直至外室,太医、宫女们纷纷屈膝行礼,郁霓裳清眸扫了一眼,紧接着面露悲戚之色,断断续续道:“皇上殡天,皇祖母悲痛欲绝,凤体江河日下,刚刚……刚刚已经随皇上去了……”
这一刻,碧如宫中的侍女们泣不成声,反倒是太医们较为冷静,来到郁霓裳身畔,纷纷劝慰道:“太妃与皇上母子情深,追随皇上而去,小郡主请节哀……”
郁霓裳失魂落魄般走出宫殿,似是因为此事深受打击,恰在此时,一名侍女匆匆而来,脚步生风,稳健无比,一看就知道身怀绝技,她见到郁霓裳,急忙行了个礼,而后踮起脚尖,在她而后悄声道:“郡主,舒公子回来了,现在已经到了北城门。”
“格杀勿论。”
冰冷的话从郁霓裳唇畔逸出,像是夹杂了冬日的寒风,吹袭而至,令人如坠冰窖,冷得发寒。
“是。”
侍女点了点头,又匆匆离开,宛如在风中飘舞的梅花瓣,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
申时三刻,齐都北城庆云街。
大概是齐皇今日下葬的缘故,整个齐都都显得分外萧条,再加上是冬季,路上几乎没什么人,舒明澈马不停蹄地从北城门直奔皇宫,不料在庆云街遇到了埋伏,先是路上拉起的天蚕丝截断马腿,后是接踵而至的连翻刺杀。
即使出动舒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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