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耿也抬头看了看尹清清。有了上次的教训,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把她弄走了。他现在只求着成功救下尹清清后,让尹清清来说服慕容冽尘了。
柳芸姵真的是被慕容冽尘给气的要吐血了。她又是用力的往桌面上一拍,这一次桌面被她拍的立刻就断裂开一角。柳芸姵头上的珠钗环佩叮当作响,显然是气极了。
“十二皇子,这世间女子何其多。一个尹清清,根本不算什么。你若是想要女人,本宫倒是可以挑几个合适的送给你。你又何必抛头露面,做这种有违你身份的事情?”
她这话含着讥讽,讥讽慕容冽尘眼界小,一个尹清清便能让他满意,太小家子气了。
慕容冽尘碧蓝色的眸瞳泛起潋滟的幽光,“有花三千,偏爱她这一朵。”
柳芸姵脸上开始扭曲,只觉得有一团火在胸口烧得不行,“十二皇子倒真是个痴情的主儿啊。不过,本宫要提醒你,这里可是萧国。你一个燕国的皇子在萧国的疆土上放肆。难道不怕萧国和燕国的关系破裂,最后连累整个燕国的黎明百姓吗?”
这是柳芸姵最后的王牌了,她寄希望与慕容冽尘能在听到这话后,能稍微收敛下他的动作。毕竟皇宫那里还被人围着,这个时候她真的不想再和慕容冽尘做过多的周|旋。
哪知,慕容冽尘下一刻语不惊人死不休。
“萧国的江山干我何事?”慕容冽尘坐在高头大马上,一双幽蓝色的眸瞳睥睨的望着坐在上座的柳芸姵。
柳芸姵一懵,显然是被诧异到了。他一个燕国的皇子竟然说出这样的话,这正常吗?
“当我被人唾骂成妖孽时,燕国的百姓有何尝有人替我说上一句话?当我在大辰国的皇宫里,受尽屈辱时,燕国百姓又何尝有人怜悯过我?当我被关进铁笼里,要和一只畜生博斗时,又何尝有人上来救我……没有!一切都没有!
在我十九年的年华里,我一直都是人人怕之的妖孽。只有她!在我最困难,最落寞的时候向我伸出过援手的人只有她……“慕容冽尘一身青色的衣袍仿佛干净而又透着无限的风骨。
他又继续道,“我慕容冽尘宁可负天下之人,亦不会负她当日之恩。既然走到这一步,那便只有继续走下去了。即使冒着天下大不韪,我也要走下去。至于那些敢挡我者!死也!”
尹清清被慕容冽尘的话给震撼到了,她从来没有想过慕容冽尘会对她……
柳芸姵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慕容冽尘怨恨至极,她尖声的冷笑道,“燕国的十二皇子,你这话说的倒是很好听。但你要明白一点,这里是萧国,不是你的燕国,绝对不会容许你放肆的。”柳芸姵的眉头已经蹙成一个“凹”字了,又喝声道,“来人!”
刑场上立时就又蹿出一群人,将慕容冽尘还有他带来的三百人都团团围住。柳芸姵笑的狰狞道,“既然你进来来送死,本宫不介意也把你给解决了。”
慕容冽尘哂笑,在配合他脸上戴着的丑陋面具,倒是让他整个人凭空的多出一份鬼戾气息。
“我既然敢到这里,就不怕你的威胁。其实。如果我是你,我这个时候会逃走,因为萧国皇帝已经被我救醒了,他的车辇应该很快的就会到了!到时候谁是真正的弑君者,谁倒霉!”慕容冽尘说话的声音激昂,他脚下的脚尖在马上一蹭,整个人迅速的凌空跃起,直接就落在尹清清的面前。
尹清清看着他,脸上有些发热。刚才他的那番话……
慕容冽尘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的匕首,挥断捆绑着尹清清的绳索。然后手一扬,就把她纳入怀里。尹清清微微挣扎了下,但他那霸道而炙热的气息便喷薄在她的脸上,惹的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整个人僵在他怀里不敢再乱动。
慕容冽尘大概也是感受到她的僵硬,他默然的勾了勾唇角,压低声音对她道,“没事的,等下一切都按照我说的去做。我慕容冽尘虽然……喜欢你,但也知道你心里只有迟以轩。我会成人之美的。”
淡淡的一句话,便是他对尹清清的承诺。
柳芸姵在底下看着,气的两眼喷火,恨不得就将两人给杀了。她尖声道,“御林军听命,敢劫持法场者,格杀勿论。”
一时间喧闹声更甚,到处是刀剑碰撞摩擦的声音。
尹清清眉头轻蹙着,咬了咬唇瓣,终究还是忍不住说道,“你一个燕国的皇子,为了我大动干戈,不值得!”诚如陆耿当初说的那般,慕容冽尘在燕国的日子过的并不如意,他的父皇还有他的兄弟姐妹,都没有一个人真心的为他。现在他竟然为了救她,而得罪了萧国。慕容冽尘回去后,他的父皇又怎么可能放过他?
慕容冽尘的目光仿佛三月里的暖阳那般和煦而欢欣,他温婉而灿然的笑着,“值不值得,不是你说的。而是我来定的。我觉得值得就是值得。放心。我是来劫法场的,不是来送死的。我说过,我还要成全你和迟以轩呢,那我就一定会保你安全的。”
尹清清心里原本还有许多话要说,可被慕容冽尘这番回答后,她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了。她抿了抿唇瓣,无声的缩在他的怀中。
他的怀里有种淡淡的竹子清香,闻着和舒服。
慕容冽尘低头深深的望了望怀里人的娇颜,此时此刻,他恨不得能永远将她拥在怀里,为她挡掉一切的灾难。但想着,她的心并不在他身上,他便只能贪得这半响的欢乐。
空气中开始有隐隐的血腥味在弥漫,无辜的民众本是要往外奔的,但柳芸姵担心慕容冽尘他们会在救到尹清清后逃走,便让御林军阖住了法场的大门,不放那些无辜的百姓离开。
慕容冽尘这次大概带了三百多人余,这些人有的跟着他一道骑马进场的,有的早就混在无辜的民众之中。相比御林军的人数众多,这些人在人数上虽然少,但胜在精,武功又都高强。
所以,一时间,慕容冽尘这边倒是没有现出多少的颓势。只是,戾气逼人的刀剑反射着一双双杀红了眼的眼睛,法场上开始有残缺的断肢在空中飞舞着。
柳芸姵已经按耐不住了,她不断的指挥人上前去攻击慕容冽尘和尹清清。武功方面,毕竟不是慕容冽尘的强项。他擅长用毒,所以那些企图靠近他们的士兵,最后根本近身不了。
柳芸姵见此形,少不得要大骂那些兵士的无能。可在这时候,她留在宫里的两个亲信也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太妃娘娘,宫里已经被皇上的人重新夺回去了。”两个亲信跪在柳芸姵的面前,把宫里的事情如实的禀告道。
柳芸姵听他们这样说,胸口一荡,被呕的立即就“噗”出一口鲜血来。她再抬头看向发场中厮杀的情形,眼里就满是毒辣。
而在此时,不远处又闯进来一大批着兵服的人,一时间铁蹄声响起,杀声也四起。
“皇上到!”不知道是那个太监用尖利的声音宣声道,果然就有车辇行至前。身负重伤的萧敛在几个太监的搀扶下,有些吃力的从车辇里走下来。
法场中的萧国士兵看到他,一时间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布帘内的柳芸姵看到萧敛,心里又是愤怒又是震惊。她实在是没有想到萧敛这个一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的皇帝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萧敛被人搀扶进了法场,场中的萧国百姓还有将士看到萧敛都纷纷的给他跪下来。慕容冽尘护着尹清清,朝萧敛扬唇一笑,两人的眼里都有深光闪过。
萧敛微微颔首,一双鹰鹫的目光就瞅向了殿上的柳芸姵。
“柳太妃,你毒害朕的父皇,又下令让人放箭射杀朕,今天朕是绝对不会在姑息养奸了。”
柳芸姵的瞳孔猛烈的收缩了几下,眼里闪过一阵不可置信的目光。
“你,你不是被毒哑了吗?”那一夜,她明明看着萧敛喝下那毒药的,他现在又怎么可能能说话?
对于柳芸姵的这个问题,萧敛别过头去看慕容冽尘。显然,肯定是慕容冽尘帮了他。要不然,他的确早已经成为一个哑巴了。
柳芸姵抱着头,感觉自己的头愈来愈痛,可是她依旧不肯服输道,“萧敛,你别以为你能斗得过本宫。本宫手里还有……一个人。”
柳芸姵朝身边的亲信望了望,立即有人会意。很快的,萧若华就被带了上来。柳芸姵瞅着萧若华,又得意洋洋的去看萧敛,“皇上,若是不想让你最亲最爱的皇妹受伤。那就放本宫走!”
萧若华因为心里憎恶尹清清,今天特地求了柳芸姵让她到法场来观看尹清清被烧死的情形。不想现在倒成了柳芸姵的砝码了。
萧若华看到自己的皇兄,小脸立即就委屈的皱成一团,哭天嚎地的对萧敛道,“皇兄,救我!皇兄,救我!我不想死!你快救我啊!”
萧敛瞅着萧若华,瞳孔微微收缩,病态的脸上也很快的浮起一抹迟疑。
看来萧敛虽然对萧若华的所作所为很是心寒,但内心里终究还是有她这妹妹的地位的。不忍心看到她被柳芸姵给戕害的。
萧若华这个时候就怕自己的皇兄会弃自己而不顾,于是她又委屈的大哭起来,“皇兄,若华只有你这么个皇兄。若华保证以后一定乖乖的,皇兄千万不要抛弃若华啊。”
柳芸姵走到萧若华的面前,自己从怀袖中抽出一把匕首,便对着萧若华的脖颈。萧若华看到那把匕首,吓得全身不停的颤抖起来,一双麋鹿般的眼睛痛苦的瞅向萧敛。
“萧敛,不想让你妹妹人头落地,那就放本宫离开!”柳芸姵手中的匕首轻轻的往萧若华的脖颈上一划,萧若华的脖颈上就已经有了一道血痕。而萧若华在感受到脖颈上传来的疼痛时,立时闭着眼睛尖声的大叫了起来。
柳芸姵用戏谑的目光瞅向萧敛,声音亢奋而得意,“萧敛,你就这么一个妹妹,她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你以后怎么跟你的父皇交待!而且,她今天若是真的出什么事情,整个萧国人也都会认为你这个皇帝没有舔犊之心。一个连自己亲生妹妹都可以牺牲的皇帝,又怎么可能会是个明君。”
萧若华在柳芸姵说完话,也用可怜兮兮的目光瞅向萧敛。萧敛苍白的脸上渐渐的挤出一抹病态的嫣红,他的拳头紧紧的缩在袖袍内,鹰鹫里眼瞳里翻滚着让人不能读懂的眼神。
柳芸姵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一副萧敛奈何不了他的模样。萧若华抽噎着,开始不停的重复道,“皇兄救我……皇兄救我!”
整个场面暂时被柳芸姵给占了上风。
尹清清默默的摇了摇头,这个萧若华真的是萧敛一辈子的劫啊。任是谁,遇到萧若华这样的妹妹,都可以算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尹清清这边正暗自感慨着,慕容冽尘突然朗声道,“好了,你们的家事你们自己解决了。现在本王要带本王的人回去了。”
其实萧敛可以帮人帮到底,把萧若华从柳芸姵的手里救出来的。但是他不愿意,萧若华对尹清清做过的事情,让她不配得到他的救助。
慕容冽尘牵着尹清清的手往他马儿停靠的方向走去。陆耿大步的上前,跪在尹清清的面前,一脸沉痛道,“卑职陆耿上次不该对尹姑娘您说那些话,做那些事情。卑职该死,还望尹姑娘能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卑职。”
尹清清眨了眨如小扇子般的眼睫,她上前扶起陆耿,低声道,“陆参卫并没有做错,还是快点起来。”以前她的确是过分的倚仗慕容冽尘,而忽视慕容冽尘也是一个国家的皇子。他身上也有他的重任,也有他的难处。像今天这事,她想……她再次的连累了慕容冽尘。
愧疚的抬头去看慕容冽尘,慕容冽尘眉眼温柔明亮,却又如水一般的澄净清淡。
“慕容冽尘,对,对不起了……”她轻声道。
慕容冽尘摇了摇头,他很想收回自己的目光,但在这一刻,他心里又贪恋着与她在一起时的时光。他心里很清楚的知道,尹清清并不属于她,可她就好像一种毒药,让他欲罢不能。
人群中,迟以轩望着场中那并肩而站的两人,他的喉咙渐渐的有些发干。他内心里不得不承认,和他自己比起来,慕容冽尘更能给她一世的无忧。
而他,迟以轩苦笑,满嘴的苦涩。
他什么都给不了她,并且从开头起就成了她的累赘。
迟以轩黑亮的眼珠里蒙上一层黯淡的光芒,他丢下手中沾染血迹的刀,趁着众人不注意,转身离开了法场。
阳光正好,湛蓝的天空里偶尔飘来几朵白云。他仰头,突然就咧嘴一笑,两排牙齿也闪烁着莹润的光芒。他要去参军!他是将门之后,战场那里才是他大展身手的地方。
他轻顿了顿脚步,又回头去看了法场中的那一抹倩影,嘴角边的笑容陡然间变的更深了。
他知道今日的离别,绝对不会是永别。
山水有相逢,他们也会再相见的。
到时候,他绝对不会再是她的“累赘”,他迟以轩,要堂堂正正的站在她的面前。
天空中偶尔飞过一群的鸟儿,又很快的消失在广阔的天边。
法场里,柳芸姵和萧敛还在僵持不下。陆耿也还不肯从地上起来。底下的民众也开始惶然四散。但突然的,不远处又突然有一列人踏马而来。铁蹄踏飞许多百姓的血肉,刚刚沉寂下去的法场一时间又被鲜血染红了。
众人被这突来的一幕给吸引住了,纷纷侧目而望。待那些人冲进法场时,尹清清瞟了一眼那群人,双脚立即一软,一股不适感又昏天暗地的袭来。
她的唇开始哆嗦打颤。
慕容冽尘也迎风望见了来人。感受到尹清清手脚的冰凉,他牵着她手的那只手便稍微的用力了些。“不用怕!”他附在她的耳畔低声呢喃着。
阎冥澈一袭黑衣跨坐与马上,他炙热的视线一下子就紧紧的锁定在慕容冽尘身侧的尹清清。虽然才一个月没有见,可他却觉得恍然如隔世。
“尹清清,你可是朕的妃子,朕来接你回去!”
他抿着唇,视线范围里只剩下了尹清清。其他的人,其他的事,都仿佛成了她的陪衬。尹清清讨厌阎冥澈,她的身子下意识的往慕容冽尘的身边靠了靠。慕容冽尘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嘴角,碧蓝色的双眸毫无畏惧的直视着阎冥澈。
“阎冥澈,你来晚了!”
阎冥澈嗤嗤一笑,邪鸷的眼眸里还夹杂着魍魉的魅光,“慕容冽尘,你一个小小的燕国皇子想要跟朕作对,你不觉得你现在是螳臂当车,自寻死路吗?”
慕容冽尘碧蓝色眸瞳泛着浅浅的笑意,他道,“阎冥澈,你是大辰国的皇帝,本皇子是燕国的皇子。而这里是萧国,咱们两都是客人。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拿出你大辰国皇帝的架子来要挟本皇子呢。”
被慕容冽尘这么一说,人群的目光又都迅速的投在萧敛的身上。萧敛眉头拧了拧,现在他一个萧国的皇帝,竟然被燕国和大辰国的皇子和皇帝杀到地盘上了。这麻烦太棘手了。
柳芸姵眼眸里生起一丝的愤恨,她尖声道,“你们这些男人都疯了。尹清清她是nv昌妓,你们这些男人怎么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围着她转。”这一刻,她是极度尹清清的。凭什么她会有那么多的男人喜爱。而她就没有。
相较于柳芸姵的吃味,萧若华更是阴毒的造谣道,“你们都被尹清清的外表给欺骗了。她不仅勾搭你们两,她还勾搭我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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