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无为不想明空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在众人都不曾关注的轿子的后面,黎落的尸体,冷冰冰的躺在那儿,她依旧清美娟丽,依旧盛世容颜。只是不再有生机和活力。
不知为何,黎落头上那根彦尘曾经送给她的材质稀奇的白玉簪,忽然散发出一圈温和的金色光晕,那光晕渐渐将黎落的整个身体包围,不可思议的升起——
“你看那是什么——”
一名无龄弟子惊呼后,众人都朝黎落的尸体望去,却见死去的黎落居然凭空升起,逐渐浮上半空。
远空的层层雾气里,彦尘踩着一朵祥云,面色淡若止水的凝着黎落慢慢向自己飘来。
待黎落飘到他的怀中,黎落头上的发簪变成一截散发着幽幽绿光的白骨,彦尘将白骨揣到怀中,一声长哨,唤来了耳鼠,才将黎落交给竟然会流眼泪的耳鼠。
耳鼠驮着黎落,小心翼翼的朝远空飞去,似乎是想把黎落带到它所认为的主人示意的最安全的地方。
然后,彦尘才如大罗金仙降世一般,慢慢飘落到众人的视线中。
原来,彦尘在感知到黎落有危险后,就立刻朝无龄山驶来,停在无龄上空,遍山巡视黎落的身影的时候,唯有生前的孙妙仪看到了彦尘,故而,那孙妙仪才对神教圣主说——撤。
彦尘感知不到黎落的灵力和气息之际,就知道黎落已经死了的事实。
可是,无龄山如此之大,他如何将他的小仙子带回他们曾经的家。彦尘想到了那根用他自己的仙骨所炼化的白玉簪,这才通过感应找到了被苏锦云藏在撵轿下的尸体。
黎落此前大难不死,已经让彦尘怒不可遏,此次黎落当真身亡,彦尘的情绪难道一点波澜也无了吗?
不,越是冷静,越是可怕这句话,不只适用于凡人,也适用于彦尘这般逆天的存在。
彦尘曾说——若无龄再度伤害黎落,那么无龄就可以从世界上消失了。
这一次,并非无龄害死的黎落,彦尘也并非黑白不分之人,所以——他只会让神教不复存在。至于无龄,彦尘将永不让黎落再踏足。
出现在众人视线里的彦尘,正好撞见了来向明空禀告黎落已死的平笙。
对上彦尘那没有任何内容同温度的双眼,平笙猛咽口水,心里忐忑不已。
而清风,在孙妙仪被无为打死的时候就已经陷入糊涂状态,此刻惊闻黎落死了,他的眼神,像被吹灭了星空的暗夜,再无光彩。只留下一些不愿相信的伤痛与凄楚,能让人看出他对黎落的在乎。
方子配依旧停留在转身愕然的状态,甚至还比划着招式正对不远处的敌人。
没有人敢在此刻去说些什么,彦尘淡淡的扫了眼将无龄观山头围了个水泄不通的神教门人,这才大开杀戒。
与神教圣主想要嗜血成魔的杀心不同,彦尘这极其冷静的表现,更加让人生出莫名的恐惧和压抑感。
他甚至连一句话也没有,就将天地元气引进自己的体内,他的周围泛起一圈圈巨大的银色光晕,那光晕灼人眼眸,让人不能直视。
几乎在众人闭目的躲避光线刺眼的那个刹那,彦尘就已经一招灭掉了所有挑衅无龄的神教小走卒。
唯有从远方遥望无龄山,才能看清彦尘刚才是如何做的——
他引进无龄的天地元气,经由他的提炼变得更加纯正和具有杀伤力,为无龄山镀上一层金色光泽,那光泽消失的时候,覆盖了整座无龄的纯正天地元气就过滤了所有流淌在无龄山的妖邪之气。这妖邪之气——就是那些在神教修过邪功,本事并不大的小喽啰身上散发出的。
(未完待续。)
………………………………
第三五一章:改变
“咚咚咚——”
明空听到敲门声,从榻上起身,印堂间的乌青色,可以显示出——那场浩劫过后,他的身子受到不小的创伤。
推开门后,原是无为带着雪莲羹来探望他的伤好些不曾。
饮下雪莲羹,明空的面色红润不少,才十分感动又愧疚的望着无为道:
“大师兄,谢谢你这般照顾我。”
无为不答话,瞧着明空眉宇间仍有些惘然,便宽慰道:
“掌门师弟,过去的事情已然过去,谁这一生还没犯过错。再者言——那日你极力要救他,不料被他一掌推开,就可以知道:他大概已经原谅你了。”
无为这番话,又将明空拉入那天惊心动魄的战况中:
当时,孙妙仪和黎落双双身亡,彦尘同神教圣主也双双发狂,神教圣主自然敌不过道行恐怖的彦尘,在神教圣主危难之际,明空想要代替承受彦尘的致命攻击,以此谢罪从前并不光明的过往。
然而,神教圣主不知出于何种心思,一掌震飞了明空,自行去了黄泉路陪伴孙妙仪。
消灭到神教圣主后,彦尘的狂暴之怒并未削减,他找到罪魁祸首——苏锦云,只轻轻一击,就让苏锦云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那望安——乃无龄叛徒,按理说他与神教同流合污,坑苦了无龄,无龄众人不该对他心存怜悯才是。
可平笙总觉得——应当由望舒亲自处置这个狼心狗肺之徒,才能让望舒的后半生过得坦然,否则——对方终究会因这番轩然大波而陷入痛苦和自责之中。
所以,平笙、无为、清玄一起恳求彦尘,并未说那望舒不该死,只是想让彦尘留下望舒一条烂命,给无龄亲自处理门户的机会罢了。
可是,苏锦云一死,为苏锦云坏事做尽、泯灭良心的望安怎会苟且偷生,他径自一掌拍碎自己的天灵骨,追随苏锦云而去。
大战过后,无龄山前一片狼藉,无龄弟子死伤惨重,那神教走卒下场也颇惨,只那彦尘一击,就差不多要了他们半条小命。
做完这一切,彦尘望着明空,告诉明空等人——此生,他再也不会回到无龄观这个并不清净的清修观。
彦尘走后,明空愧疚难当,彦尘为无龄做了太多,几乎每逢大难,若不是彦尘鼎力相助,无龄早就不复存在。而彦尘曾经威胁过无龄的话,却从未付诸实践。
倒是明空他们,彦尘只在乎一个黎落,他们也没能保护好。
黎落的死,让清风、方子配日渐消沉,他们成日沉浸在一种虚幻缥缈的遐想中——若彦尘是神,定然有起死回生的能力,黎落不会就此消失,一定会活过来的。
而彦尘究竟能否逆天而行,让死者重获新生,便是后话了。
远在日兆的昭王同大夏的齐胜,当然也都不晓得黎落逝世的消息,筹备着攻打日兆,定要让蓝妃尝尝切骨之痛的齐胜,计划已经预备的差不多了。
而那日偶然在黎落口中得知——齐胜就在大夏,昭王便派了密探去打听,黎落逗留在大夏的那几日,见过哪些大侠本地人。最后,他推测出一个使得他十分震惊的结论,那大夏新王,就是齐胜。
昭王并不知晓蓝妃和大夏的渊源,故而当然不知晓——在齐胜眼中,他并非是齐胜同母异父的兄弟,而是仇敌。
但昭王心思细腻,睿智精明,想到齐胜当初混进日兆军队当兵的时的意图,和齐胜暗自勾结日兆重臣的鬼祟行迹,昭王也大致知晓了,齐胜或许觊觎日兆这块肥肉。
日兆大王沐阳君年事已高,之所以急于立昭王为太子,就是以备不时之需。蓝妃照顾着龙体欠安的沐阳君,政事大多由昭王代为处理,但沐阳君还是会在早朝之时露面,制造一种他还精神奕奕的假象。
为了防患辅机那种贪欲无穷之辈,和黎晟那种胆大妄为之徒,沐阳君不得不为昭王做好一切铺垫,否则只怕昭王应付不来。
至于嫪菁菁,重回黎家后,姜慧同黎耀荣没有给过一次好脸色,甚至已经嫁出去的三个女儿都时常回娘家探亲,只为揪住黎晟不在的时候嘲讽她。
说来也怪,黎晟这次将嫪菁菁接回黎家后,对嫪菁菁宠爱更甚,早前纳的几名小妾都已冷淡多日。
嫪菁菁几乎在黎家没有一个朋友和贴心的下人,能说说话的仅有黎晟,黎晟不知出于何种心态,只要他在家中,就不容许家中任何人对嫪菁菁不善,哪怕是黎耀荣,现在也得尊重黎晟的示意。
嫪菁菁一直活在自欺欺人中,爱一个人太辛苦,被爱才是幸福和轻松的,她如同行尸走肉般,过着与黎晟貌合神离的夫妻生活,度日如年,心中想念的——还是那个绝情的药休掉她的俊逸男子。
关于联手大夏对付日兆的事,黎晟对嫪菁菁只字未提,或许是看出嫪菁菁对昭王存有旧情,又或者为了小心行事,黎晟像个没事人一般,夜里同嫪菁菁柔情蜜意,白日里忖度着如何扳倒嫪菁菁最爱的男子。
夏秋之交的时刻,无龄已从那次浩荡中缓了过来,吃一堑长一智的无龄——在无龄山开辟了更多房舍和练功的场地,只为让逍遥门尽数迁移进来。
方子配和清风也渐渐从悲痛中走出,虽然心里依旧不时飘过那个清丽动人的倩影,但也不至于每每思及都神伤和心痛。
对于望安事件,清风等人做了深刻的总结,包括同无龄没有关系的——彦尘与黎落,神教圣主与孙妙仪: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用来总结这几对眷侣再合适不过。
所以,明空等人一致认为——无龄虽是清修观,却并非不近人情的绝情绝义之地。守住本心确实对修道来说至关重要,可也不能强行对于所有事宜都条条框框的圈禁起来。那反倒是有违人伦的歪理邪说。
身心舒畅,自由发展,才是最洒脱和最随性的选择,也成为无龄今后的教义。
明空颁布了新的无龄教义后,举观欢呼,男弟子中一些早就对某名女弟子暗生情愫的,借此机会大胆表白,共同进步,早日大成,做一对神仙眷侣仗剑天涯,成为新的潮流。
………………………………
第三五二章:日兆大乱
很快,辅机安插在沐阳君身边的宫人,告知了辅机一件事关紧要的密事——沐阳君龙体不大好,时常在早朝完就四肢颤抖,浑身乏力,脸色是一日不如一日,全靠着蓝妃想出来的抹胭脂的法子来蒙蔽朝堂官员的视听。
沐阳君病危,自然是齐胜介入的大好时机,辅机往大夏送去讯息后,就着手策划让日兆大乱一事,而后那齐胜便可以趁此时机浑水摸鱼。
辅机素来没有称霸一方的想法,他只想雍容华贵、富足安稳,才不愿坐在那人人都觊觎的龙椅上,每日心惊胆战,食不下咽。
但是,辅机不想篡位,可对于有此想法的朝中权贵,也是很通析的,只是想着拉拢关系,万一某一日风云变幻,他自己也有退路。
所以,那些怀有不臣之心的奸佞小人,此时派上了大作用。辅机有意将沐阳君病危的消息广而告之,让朝堂之上人心惶惶,居心叵测之徒更是蠢蠢欲动。
而后,辅机在命令自己的亲信,去探一探某些他都能看出觊觎王位之人的口风,有几人着实正中下怀,而另外的不是胆怯,就是怕消息并不属实,过于谨慎。
但敢于谋权篡位的那几人的身份和地位,已足够使得日兆大乱,辅机便很是满意了。
日兆三殿下,自小不得沐阳君宠爱,好武,却只有莽夫之勇,上不得台面,脑子又愚钝,对于搅乱日兆安危,能起颇大作用。
日兆尚书总管,姓刘,人送外号刘大能人,并不是尊称,乃是因为此人确实满腹诗书,但目光短浅,小聪明不少又好吹嘘,对于蛊惑人心有用。
还有许多闻得沐阳君病危而兴奋彷徨的朝廷重臣,辅机都瞧出了对方在祸害这方面的本事,继而对症下药,搞乱时局。
这些官员都还以为——身居高位的辅机,于乱世中挑选了他们为同盟,殊不知——他们只是辅机手上的一枚棋子罢了。
这一日,沐阳君照例来到承乾殿聆听臣下汇报公务,却在和不二公公一同走入大殿内的时刻愣在了原地。
因为——大殿中央本该站满衣冠楚楚的官员,此刻却无一人出现。
若说是迟到,也不可能都约好了就选在今日,且——错过朝会是要严惩的,哪个敢冒险挑衅权威。
等了约有半盏茶的工夫,沐阳君挑挑眉,忘了眼身边焦虑不已的不二,摆手叹气道:
“不用等了,这是在跟寡人示威呢,国法严厉,但法不责众,这些个天天在我耳边阿谀奉承的小人,如今怕是要闹事——”
沐阳君此话将不二吓得不轻,倒不是因为不二的底子不干净,或者同那帮乌合之众是一类人,而是由于造反一词被一国君主道出,那可是大大的罪过,怎能不打怵。
“陛下是否多虑了,或许——”
不二还在思考原因,却闻得沐阳君冷笑一声,眸色淡然的回道:
“不二,你跟在寡人身边多年,何时见过这等景象,不用再为这些个乱臣贼子找借口了,先看看你手底下那些人,是否将寡人重病的消息传了出去,如今事态严重,不可掉以轻心,否则……”
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已经不用再作解释,不二身为宫中老人多年,怎会不懂一朝风云变的道理,擦了擦冷汗,不二立刻蹙眉回道:
“回禀陛下,小的这就去查!”
……
罢朝一事闹出后,紧接着便是三殿下的那些官兵,成日里不在兵营里待着,大街小巷的欺男霸女,搞得百姓怨声载道,甚至很多姑娘家不敢出门。
沐阳君自然震怒不已,可生气只会伤身,传召对方,他那叛逆儿子称病不能前来,倒是比老子还娇贵。
无奈,沐阳君唯有下旨勒令三殿下肃清兵营污浊之气,尽快还京都百姓一个安稳,那三殿下恭恭敬敬接了圣旨,该置之不理依旧置之不理,甚至于派手下人打发沐阳君道——身子抱恙,实在管不了。
接踵而至的各方面起义和轻慢都朝着沐阳君招呼,搞得沐阳君不仅身体并无好转,还愈发厉害,蓝妃每日以泪洗面,早就将齐胜的预言抛之脑后,只想着让沐阳君快些好起来,他们一家三口能平平安安的过完后半生。
失去过一次至亲至爱的蓝妃,终于懂得了珍惜自己应该珍惜的眼前人和来之不易的情分,可惜,她能享有这些美好的时间不多了。
日兆都城的处于日兆最中央,只要团结,按理说是绝不会出现问题的。可正因为地形问题——选在最中央作为都城,也是十分冒险的行为,如若哪一方被打点妥了,悄无声息将敌人放了进来,首先沦陷的便是处于最中央的都城。而后挟天子,降服周围的城池又有何难。
巧就巧在,这些城池的地方官员,有三位都是辅机的内线,大开方便之门,简直易如反掌。
先前的铺垫都差不多了,该轮到辅机上场了,却没有他那些个棋子闹事顺利。
民心不安,罢朝许久,政事荒废,沐阳君垂危,这差不多就等于属于日兆的盛世即将完结。
可是,日兆还有个英明神武的昭王在此,怎能让贼人如此顺利的将国土卖给他人。
昭王先前安置在辅机那里的眼线,由于官阶低,辅机也不甚信任的缘故,并未在大事上起作用,可对于昭王防患辅机将外敌放入境内,几乎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那日听完对方的回禀,说是辅机接连好几天都不在都城,好似慰问底下的官员去了。昭王联系了这几日发生的事,断定这些只有辅机有胆子搞鬼搞到满城风雨,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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