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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壮汉闻言,脸上一阵儿红一阵儿白,继而不甘心一般收回了拳头。
接着,黎落又看向了立于壮汉身旁稍矮些的那名新兵,故意作出记忆犹新的表情:
“我记得当时传阅之际,这位大哥浏览的时间最长!他必然知晓我没有诓骗你,若你不信,问他一问――”
就算那壮汉再怎么愚不可及,此刻也明白过来被身边的小人当枪使,他别过头狠狠瞪了那人一眼,那人慌得急忙摆手,却没有任何说服力。
那新兵百口莫辩,只能将这帐算在黎落头上,他狠狠剜了黎落一眼,面色邪佞。
“我确实没有过人之处,可在你酣睡到日上三竿的时候,我已经独自练习了三个时辰,你问我为何有资格获得中锋的位置,还不如问问自己若不偷懒,会不会取得更好的考核成绩。”
黎落道出自己的获胜诀窍――没有捷径,没有后门。仅仅几句实话,就臊得对方抬不起头。
对于另一名只敢躲在人后耍威风的奸佞之徒,黎落颇有印象,为了让那壮汉听清楚,也为了给对方一个教训,黎落面向那人挑眉问道:
“我没记错的话,你第一日就没有通过耐力训练。今日训练分两拨,一拨是通过第一轮选拔的骁勇军后备兵的速度考核,还有一拨便是体质不佳者的身体素质训练。至于在耐力训练之际耍诈偷懒之人,已经被宋将军放弃……”
黎落上前一步,眉清目朗的逼视对方又道:
“你连当兵的资格都被剥夺了!有何资格嘲笑我!”
壮汉听了黎落的话,转过头嫌恶的看着那名心虚的新兵,眉眼间尽是鄙夷。
而后,黎落收回目光,又看向壮汉嘱咐道:
“这位大哥,以后还是把眼睛擦亮一些,你我毕竟和他不是一类人,须得洁身自好。”
此刻那壮汉对黎落再无偏见,面色认真的点点头。三人围成一团之际,恰逢齐胜打饭回营,眼看氛围不对,齐胜搁下饭食便走到黎落身前,将黎落护住后,又凌厉的注视找茬之人。
那壮汉是个没头没脑的俗人,方才也没有考虑黎落有齐胜为她撑腰。但另一名新兵不同,适才他注意到齐胜不在,才敢阴阳怪气的羞辱黎落,此刻看到齐胜,那人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怵得眼珠乱窜。
感觉到腰部的衣襟被人拽了拽,齐胜回眸看向笑容可掬的黎落,目光疑惑。
黎落明白齐胜是怕她被人欺负,忙掩盖过去说:
“我只是找这位大哥问些事,刚好他也不清楚。过去用饭罢?”
见黎落好似没有受到委屈,齐胜回身朝那两人投去了警告的眼神,这才罢休。
待两人用过饭,已经时至傍晚,黎落赶着去找昭王,就同齐胜说――她想一个人出去走走。
齐胜开始并未觉得不妥,可在看见帐内有一人尾随黎落的时候,他立即起身跟在了那人身后。
那个尾随黎落的新兵,原来是那名帮着壮汉羞辱过黎落的奸人。
出营后,黎落毫不避讳的直奔昭王的大营,为了保证黎落的安全,齐胜无暇顾忌黎落为何要去彼处散步,只紧追着那名新兵的步伐。
那新兵绕来绕去,直绕得齐胜有些不耐烦,一个欺身扑倒对方,而后拽着他的后脖领子将他拖到了角隅。
突然被袭击的新兵还以为是敌军偷袭,吓得差点尿了裤子。
齐胜捂住那人的口鼻,靠在他身后,压低了声线问责道:
“你偷偷摸摸的跟踪黎煜有何目的!说!”
那人被憋的喘气都困难,又如何解释,便抬手指了指齐胜的宽大手掌。
齐胜面色低沉,于怀中摸出一柄制作精良的匕首,抵在那人的脖颈处,这才放开了手,让对方能够开口说话。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小的只是寻个僻静的地方撒泡尿,并不是跟踪黎煜啊――饶命饶命!”
那新兵告饶的声音中有明显的哭腔,让齐胜很是反感:胆子还没耗子大,也能进军队当兵,实在滑稽……
“我瞧着此处就很僻静,快尿!”
那新兵连忙照做,哆嗦着双腿解决完毕,提好裤子再度恳求道:
“大侠爷爷!您还让小的干啥?小的都干!您就饶了小的这条贱命吧!”
齐胜拧着墨眉,低吼说:
“滚回营帐!”
“唉!唉!小的这就滚!”
。。。
………………………………
第七十一章:再会昭王
被放开后,那小兵走了几步,思忖着得看看挟制自己的究竟是何人,以免下次遇到对方,自己却毫无所知,所以他微微转头,看到了成为了他终生梦魇的画面――
灰暗的夜色让人压抑,齐胜伫立在惨淡的月光中,他面颊的刀疤在若隐若现的微光映照下愈发可怖。齐胜见那小兵回头偷看,便拿起匕首置于唇边,非常缓慢的****刀刃,眼神犹如嗜血修罗般阴森。
后悔莫及的小兵如同活见鬼一般,足下不敢有片刻停顿,一溜烟跑回了营帐。躺在铺上良久,那小兵脑中残留的骇人情景如何都挥之不去,连觉也不敢睡。
吓走了形迹可疑的小兵,齐胜这才掉头去找黎落,躲在暗处远远的一瞥,齐胜瞧见了自己挂念的人正走向昭王的营帐――
齐胜的瞳仁猛地收缩,莫名觉着胸口憋闷,他蹙眉又朝黎落的方向凝了一眼,最终转身离去……
黎落今日未曾目睹昭王的身影出入校场,她估摸着对方多半儿回了日兆宫殿,只是现在有无归来她还不知,便停在距离大营十米开外的地方便止步不前。
黎落的目光左右游走,想看看帐中有没有人,却瞅见了和她打过照面的侍卫头领,黎落的面色一沉,于心底琢磨着:昨日那人已经上过一次当,今日再编谎话怕是行不通了吧……
营帐内烛火通明,却没有照出人影,他究竟在不在此?再过一日便要启程前往边境,还是早些解决此事为妙――打定主意,黎落不再犹豫,大步走了过去。
谁料,那侍卫头领一瞧见来人是黎落,便黑着一张脸请她进去,该是昭王提前同他知会过。
进入营帐的黎落一直埋着头,修眉紧蹙,呈现出和她心事一样的表象:剪不断,理还乱。
昭王正席地而坐,聚精会神的翻阅兵书,并不知晓有来客到访。
与此同时,黎落鼓足勇气抬了头,看到彼人一丝不苟的清俊面容,倒和以往玩世不恭的姿态大相径庭。
既然昭王在此,黎落便开门见山:
“参见四殿下。”
昭王闻声眼前一亮,原本心无旁骛品读兵法的他赶忙起身,继而走近黎落。
“你终是来了……”
昭王脸色欣喜,一双星眸目光深邃,紧凝着黎落不安的面色。两人之间相隔太近――昭王吐出的气息,则仿若兰花盛放一般扑在了黎落的脸颊上,使得她有些晃神。
稍稍退后两步,黎落镇定下来,抬眼直视昭王,接着――
“扑通”一声,黎落跪于沙土上,表情倔强而诚恳:
“四殿下,小女子情非得已,才扮男装入营为兵。但民女忠烈为国之情丝毫不亚于男儿,还请四殿下莫要拆穿民女的身份!”
有跪地不起态势的黎落,她清冷的面庞上闪烁着烛火忽明忽暗的光晕,她抬起的下颚消瘦而执拗;她眼中不屈不挠,夹带着少许辛酸――以上种种,皆让昭王不忍,怜爱之情油然而生。
“本王何时说过要揭发你?”
黎落一把撒开攥着衣襟的双手,面上是不敢置信的表情,她就那么痴痴傻傻的回视昭王――质疑着昭王此话的真实性。
昭王弯下腰,伸出双手扶起黎落,在看到对方满脸讶异的表情后,不禁失笑:
“本王在你眼中,当真就如此不堪?”
黎落面色木讷,闻言急忙摇头,她可不傻,既昭王有意放过她,她当然得溜须拍马。
“四殿下深明大义,小的只是担心变数,毕竟……”
黎落没有再说下去,她深知黎家满门背负着多大的罪责,虽然她是被动参与到黎耀荣等人的瞒天过海之计中,却对明君圣主心怀愧疚。
昭王端详着黎落脸上的神色变化,始终保持着微笑,或许是身为王家子孙,他有着不同于常人的心境。
“毕竟――是欺君之罪?”
昭王接过了黎落没有说完的话,很是轻松的抛出了这四个大字。黎落听到这句话后,神情愈加严峻,但依旧点了点头。
“其实,你不必顺着我说,大可为你的家人辩解,欺罔一国之君的罪名――可不小啊……”
昭王故意挖了坑等待黎落纵身而入,一旦黎落出言辩白,只怕她的品性会在昭王心中大打折扣。
岂料黎落非常坚决的摇头,目光凌然的平视昭王说:
“本就如此,无可辩驳。”
昭王闻言莞尔,他越发迷恋眼前这个通透灵秀、干净耿直的女子。转过身,昭王请黎落入座,茶几上有晾好的凉茶,昭王亲自为黎落斟了一杯,先让黎落饮下:
“这几日训练任务繁重,日头又大,凉茶清心润肺,能驱除火气。”
黎落捧着茶杯,闻着杯中散发出的清冽甘甜的香气,忽而生出一种感慨:以前在黎家,虽说日子拮据,却不至于连一盏凉茶都不能到嘴。如今才入营几日,偶得凉茶,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轻抿一口,黎落甚为享受的闭上眼目,慢慢品味着茶的芳香和清爽。睁开眼后,黎落的心情平缓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紧张:
“四殿下,这凉茶甚是可口!”
看见黎落满足的神情,昭王即便不喝茶也通体畅快,眼见黎落很快饮完一盅,末了还舔舔杯口,昭王宠溺发笑,温言软语道:
“当心呛着,又无人同你争抢。”
黎落闻言,腼腆的咧咧嘴,同周吴氏在世那般流露出她最真实、放松的姿态。昭王盯着黎落娇憨的模样,有些舍不得移开眼眸。
“四殿下,为何你如此爽快就答应了我的请求?本以为――你并不会体谅我……”
黎落也真真是个容易收买的人,单单一杯茶的慷慨,就让黎落放下了芥蒂,敞开心扉询问起昭王答应帮她保密的缘由。
昭王闻言迎视黎落,脸上挂着无奈的苦笑,他并未回答黎落的疑惑,而是再次反问:
“你又因何总认为我是不近人情的冷酷之人?”
起先,黎落被问及此问时,并没有说出她对昭王真实的看法,只是担心忠言逆耳,否则如若昭王一怒之下改变心意,那么她的努力就会付诸东流。
可现在,黎落不想故伎重施――连日来,虽然昭王处处表现得轻慢无礼,却没有一次当真刁难过黎落,并且还帮了黎落多次,黎落不是不记情分的人,只是不喜昭王的性格。
然而:在人品和性格的对比下,黎落更看重前者,也渐渐接受了昭王不拘一格的行事风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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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阿黎
“殿下含着金汤匙出生,小女愚见――窃以为您不食人间烟火,也无心去体察民间疾苦,只会揪住我冒名顶替一事,以彰显国法公正。”
黎落不遮不掩的如实道来,将先前对昭王的偏见坦然告之。昭王闻言扬唇,挑眉又问:
“你这话不合逻辑,我若只关心声色犬马,又何苦要跟一介女流过不去?”
黎落细想之下,觉得自己的分析确实漏洞百出,于是她垂下眼睑,面色羞愧的将目光移向别处,有些无颜面对昭王――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黎落在知道自己的秘密被人窥见后,一心想着如何防范,却忘了她的秘密并未碍着旁人,旁人又何苦来害她。正因如此,黎落才对昭王的偏见一重重加深。
“怎不回答?”
仿佛是故意要将黎落逼得退无可退,昭王忽视了黎落惭愧的神色,眸色促狭。
果然,昭王的追问让黎落的双腮酡红,一颗脑袋恨不能钻进颈窝里,她对着自己的脚尖低声道:
“是小女识人不准,看法偏颇,殿下不要见怪……”
在听到黎落恭谨的歉言后,昭王满意颔首,眼神绵软如水,可他俊朗的面容上带有不加掩饰的自在得意,像是调教了自家娘子一般颇有成就感。
好半晌,黎落都没有抬头,也不吱声,直到昭王起身,又为她斟了一盏凉茶唤她饮茶,她才讪笑着接过来。
黎落“咕咚……咕咚”一饮而尽,在一旁贪看的昭王见黎落的唇角沾了水渍,便取了张干净的帕子,隔着案几猫着腰帮黎落擦拭,动作极其轻柔,如同擦拭一件价值连城的器皿一般仔细又小心。
近距离的凝视,虽然不曾对上眼,也足矣让懵懂的黎落呼吸急促、面红心跳,怔在原地不敢动弹。再观昭王:他原本一丝不苟的目光在发现黎落害羞以后,眸中的悱恻情意满的快要溢出来。
回过神来的黎落稍稍昂起头,面向俯视她的昭王道:
“殿下,还是我自己来罢――”
言毕,黎落仓促间夺过昭王手中的帕子,胡乱蹭着唇瓣,心下只期盼昭王快快坐回原位。
昭王眼含笑意退了回去,不再逗弄黎落。方才他也不是有意为之,只是顺从四肢的驱使,便自然而然的屈身上前了。
“你的真名,怕不是黎煜二字吧?”
黎落微微摇头,用手指蘸了茶水,于桌上写了“黎落”二字。
昭王垂眸一扫,先是被黎落俊逸的书法所惊艳,后又拧眉细看了两眼,抬头若有所思道:
“你的家人,好似并未善待你……”
黎落闻言目瞪口呆,有些忌惮的蹙眉询问:
“你查我底细?”
“哈哈……”
失笑之后,昭王盯着面色微愠的黎落许久,这才出声:
“看来那****说的没错,你像极了脾气古怪的小猫,前一刻还和颜悦色,转眼就要翻脸不认人了。”
黎落抽搐着嘴角,却没有放松警惕,依旧目不斜视的望着故弄玄虚的昭王。
昭王见此苦笑,不打自招一般忙道:
“我曾听闻日兆百姓为子女起名,皆会沾上日字,为求寓意美好,可落字,原谅我实在看不出妙在何处……”
昭王神情无奈,言语直率,让黎落又一次暗骂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同时也佩服起对方细致又严谨的剖析。
黎落不悲不喜的点点头,一副平常模样:
“殿下说对了,我确实不被家人喜爱。”
昭王的笑容渐渐褪去,温热的眸子覆上一层薄冰,他本想安慰黎落,却从黎落的脸上寻不出一丝悲戚和惨淡,由此可见――黎落无需旁人赘余的同情,她已然从逆境中走出。
“难怪你会身在此处――”
黎落神情很是淡然,一副看开了一切的无谓模样:
“军营倒比无情之家更让我快活,我很庆幸。”
黎落是个非常容易满足的女子,极其微小的事物或心思都能博得红颜一笑――这般女子都能于彼处感到委屈,简介证明了黎家对待她的恶劣。
昭王的面色愈发难看,眼神也更加幽深和冷冽,无人可以猜透他当下的心思。
“令尊还真是下了血本,似你这般玲珑的宝贝,居然大大方方送来顶替无用之徒……”
被昭王比作宝贝的黎落淡淡一笑,没有回话。思及此行的目的,昭王紧锁的眉头缓缓展开,他侧头看着黎落邪肆一笑,和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