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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此次破功的乃是莫逆老道,硬生生将嗤笑声化为咳嗽,也算苦了莫逆长老憋的好生辛苦――
要怨便只能怨方子配嘴皮子太溜,这一圈话说下来――不仅揶揄了清风,更坐实了清玄他们坑了徒弟了罪名。
明空一行老者的面色一个比一个不自在,视线偶尔落到挑事的方子配头上时,那叫一个由爱生恨,欲罢不能。
此时此刻,凌霄殿的场面极其尴尬,唯有懂得“活跃”气氛的方子配不甘寂寞,其余众人皆想马上离开此处,只因凌霄殿的氛围沉闷得让人窒息。
方子配口渴去吮茶的间隙,大殿终于安宁了片刻。清风瞥了眼方子配,面向清玄等人淡淡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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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零章:有福同享
“众位师尊在上,不打算给徒儿一个说法麽?”
清玄等人闻声开始左顾右盼起来,互相偷瞄了几眼都不曾发声。清风见状,便眉清目明的望向放下茶盏的方子配:
“黎姑娘,徒儿可以收为入室弟子。只是――如此一来,徒儿座下便凑齐了六六大顺,诚如子佩所言:徒儿怕是可以另立门派了。”
清风不轻不重的口气,和云淡风轻的神情――熟知他脾性的人都晓得,若清风是以这般表情说了什么,那定然是怄着气的,且会说到做到。
清风板起脸来开的玩笑,应时让明空等人慌了神――他们怎会容许观中最有望登临仙途的弟子脱离无龄。且不说清风素来孝敬懂事,单单从清风不愿违背师令,已经纳了五名女弟子的事宜就可以看出,若清风当真走人,便只能是清玄一行人的错,而非清风忤逆。
先不说清风若当真使气出走,乃属无龄观痛失一名前途不可限量的弟子,也会遭外人诟病――说清玄这些个做师傅的不像话,硬是将温润和善的徒弟给逼走了。
是以,明空忙看向最会打圆场的清玄,示意他赶紧劝劝清风。
清玄苦着一张脸扯起笑容,讨好般凝视清风,嗔道:
“清风,说什么胡话呢!此事呢是为师不对――为师知你喜静,也不擅同女子相处,先前为师总是念你能力过人,便理所当然的将很多责任都推给你――是为师欠考虑,没有为你着想!”
无龄观几位长老中――清玄排行老幺,因此,无论有何好事都是轮不上他的,又因着清玄人情练达,故而只要用得上他那一张巧嘴,皆会被推到最前方。
当初将数名女弟子塞给清风并非是清玄想出的损招,可确确实实是他从中撮合的。论功的时候他资历不够,得罪人的时候就一股脑都是清玄担着,不得不说清玄实在倒霉――
毕竟他何事都不曾做过,大主意也轮不到他来拿捏,但需要他出面的时候他又无法推辞,故而清风这事儿,清风赖到清玄头上,清玄不仅不能推卸,还得臊眉耷眼的去哄爱徒。
清玄都已经拉下身为师尊的脸面向清风赔了罪,清风也并非不知青打趣的人,更不是刻意要为难自己的师傅。
“六师傅,徒儿不是不知晓众位师尊的难处,徒儿体恤众位师尊要为无龄周全,毕竟诸如门派之间一些不成文的往来,着实无法推诿。但也请几位师尊体谅体谅徒儿――假若再加上一位黎姑娘,知道的会说徒儿没有怀揣男女偏见,不知道的还以为徒儿假公济私,成日带着一帮女徒弟厮混呢。几位师尊要脸面,就不想想徒儿禁不禁得起旁人说三道四?”
清风所叙是实情,但也没有他表现的那般在意。实则――再来上十位女弟子,若清玄等人有难处,他不会坐视不理,照数收下便是。清风向来深信清者自清,而且清风悟道多年,已然造诣颇深,又怎会被世俗偏见所影响。
所以,当清风佯装不悦,朝清玄倒出一肚子的苦水后,在旁看戏的方子配渐渐生出不祥的预感――不止是因为清风明明该同明空等人生气,却接连瞥了他好几眼。更是因为多年来两人如影随形,方子配自然深谙清风的为人,对方绝没有锱铢必较的习惯。
方子配端详的清风的眼神由漫不经心转为警惕,心里也暗自忖度着:师哥啊师哥,你可千万不要把我拖下水。
方子配垂下眼睑,忽又望向清风,只因他想起了一个清风可以利用的可大可小的细节――当年观中被其他门派送来的两名女弟子,起始是属意跟着他修道的,被他拍拍屁股推掉了以后,清玄等人这才将那两名女弟子指给了极好说话的清风。
方子配此时面色严峻的紧盯清风,心中默默祈祷清风早就忘记了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免得被愈显精明的清风拉去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方子配之所以愿意一直候在这里,就是想等着明空他们犯难之际,只能把黎落交给他。原本很是简单明了的状况,他可不想稀里糊涂被清风旧事重提,摆上一道。
然则清玄却因为理亏听信了清风的诉苦,尤其在看到几位师兄弟愧对清风的神色后,清玄立即打消了接二连三麻烦清风的想法,或许是因为自己也常常被迫当作任劳任怨、不求回报的苦役,清玄就更加同情清风。
“你说得有理,座下尽是女弟子,确实不太好看,并且我同众位师兄亦不舍让你如此疲惫。至于黎落姑娘交于何人的事宜――再容我们商榷商榷!”
清玄此言一出,方子配便掩面叹息,心下只道――六师傅,都夸你老奸巨猾,怎就着了师哥的道?
果然,清风肩上的担子轻了,可他依然没有置身事外,这就和他之前不想接收黎落的缘由对不上号了,奈何无为他们没有察觉,殿中唯一明白清风不轨意图的仅剩方子配。
但方子配才不会傻到自己送上门,这才保持静观其变的姿态,而非贸然插话。
“六师傅,你并未理解徒儿的意思。黎姑娘很合徒儿的眼缘,徒儿可以教。”
清玄闻言一脸困惑,心底暗暗揣测道: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会说教不了,一会又说可以教,转变的也太快了些……
“你适才不是刚刚说到你带不了这麽些女弟子吗?怎又能教了?清风啊,为师年岁大了,你们一个个的都跑来跟为师兜圈子,为师不比壮年――脑瓜子及不上你们咯,你就别绕为师啦!”
清风闻声一脸无辜,那表情仿佛是在暗指他并没有拐弯抹角,是清玄没有领会他方才何意罢了。
“六师傅,徒儿跟你打个比方吧?拿不久前众位师尊遇到的上神同其他门派摆在这里,假使非得得罪一方,六师傅如何抉择?”
清玄白了清风一眼,答案昭然若揭:
“那还用说――上神自然是不能惹的!”
清风抿唇浅笑,睇了方子配一眼,才又收回视线挑眉暗示清玄。
清玄盯着清风俊雅的面孔打量了半晌,乍然间反应过来:
“你小子有主意不早说!害为师差点想破了头!说罢――你想匀出几名女弟子,交到谁人手里。”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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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一章:一徒二师
清风不失时机的看向把玩茶盅的方子配,清玄循着清风的目光看过去,见方子配避之不及,仓促间对上视线后,对方露出一枚祸国殃民的无邪笑脸,让清玄恍惚间有些犹豫。
“师弟,此刻出卖色相作甚?犹记得一开始半月阁阁主送来的一双侄女,好像是要拜你为师的吧?那时你怎生不笑,反倒跑下山去游戏人间?”
原以为方子配的嘴已经够损,不想清风调侃起来反而更胜一筹。
见方子配咧着的嘴角微微抽搐,清风的眸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彩,不等清玄或方子配接话,就迎视着方子配继续说道:
“师弟――你看这样如何:五名女弟子的齐人之福,我着实受之有愧,同门师兄自然得秉持有福同享的美德,再者说;我这一对女徒儿早就想拜在你的门下,便不存在得罪半月阁阁主尔尔。怎样?师兄待你可好?”
方子配双眼冒火的对着清风张着笑僵了的嘴,与此同时清玄也回过神来,没有受到方子配的蛊惑,便嬉笑着拍拍走近方子配,拍拍对方的肩膀,一脸欣慰的发问:
“子佩呀――你不是非得收黎姑娘为徒麽?你师哥也是好意――既然你极想体会一次教导女弟子修炼的成就感,便把半月阁主的侄女儿们收下吧。如此不仅减轻了你清风师哥的负累,黎姑娘师承何人亦有着落了!”
方子配没好气的瞪了清玄一眼,他暗自寻思着既然装傻行不通,那撒娇耍赖总能行得通了罢。
于是,方子配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撇过头背对着清玄,背影极其凄凉,声音音哑的质问道:
“六师傅偏心,徒儿襟下仅有一名弟子,如今想再选一名左右都不依。徒儿看上的弟子,师傅非要送给师哥,纵使师哥应接不暇也不答应我的恳求。六师傅――您厚此薄彼,让徒儿寒心……”
方子配情真意切的一通问责,令清玄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待明白了方子配指他偏袒清风后,清玄的表情――真叫一个敬服和无奈。
清风见方子配打起了恩情牌,倒一点也不担心对方能翻身,似乎笃定了一种长辈不会再溺爱已经为人师的方子配了,面上仍旧沉静,眸色也很沉稳。
方子配背对着众人,耳朵却警醒的很,一直聆听着身后的清玄他们有何反应――
“子佩,休得胡闹!从前你师哥念在你年纪尚小,玩心较重,这才替你多收了几名弟子。如今你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青涩小儿,就别再难为你清玄师尊了。”
出声轻斥之人正是无为,他素来公正,不似清玄等人心软且易被忽悠。
方子配瞧着今日这坎儿无论如何都过不去了,便只得硬着头皮打算应下。可一码归一码,黎落这位女弟子他依旧要争取,故而正想开口提条件,却听到莫逆打趣儿道:
“清玄是我等老朽之最年轻的,可怜这些年来为你们操碎了心,你们瞅瞅――从面相上,便是你们大师傅都要比他显精神。”
不想自己的死对头莫逆能说出如此暖心的言语,清玄不由得朝莫逆投去感激的眼神,虽然对方是调笑的口气,却没能掩盖其中的关切。
方子配听了莫逆的话,才留意到清玄眉眼间的苦涩,便暂且没有提及要和清风争抢黎落为徒的事,而是先行安抚清玄的情绪。
“四师傅,徒儿当然懂得六师傅为了无龄上下操持极其不易,徒儿早就将六师傅当作亲爷爷看待了――爷孙之间哪有那许多讲究,六师傅你道对是不对?”
方子配的真心话,让清玄瞬时间红了眼眶,他含笑望向试图哄他开心的方子配,一脸祥和与慈爱的点头:
“对,对!”
莫逆瞧见清玄不再为方子配无意间的失言而伤神,也随之展颜:
“你小子惯会逗你六师傅!何时来有胆来惹你大师傅?看他不扒了你一层皮!”
莫逆的笑骂方子配的言语,引得众人失笑一片,方子配见清玄嗤笑间眼角有些湿润,便欺身挡住清玄,替清玄揩去水雾。
方子配收回手后,一脸歉疚的看向清玄,在众人一片欢笑声的吵闹中,悄然道:
“师傅莫要伤心,徒儿无心之失。”
尽管方子配的声音很轻,清玄却依旧听到了,他垂下眼睑,只是怕克制不住眼泪,徒惹莫逆等人笑话他。
清玄握紧了方子配的手掌,两师徒之间不必多言,从没有隔阂一说。
以前,方子配若想逼清玄就范,便会说清玄偏心,那时黄口小儿的一些小把戏――清玄等人活了一把年纪的人精,岂会看不出,大多一笑了之,并不会往心里去。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方子配出落成翩翩公子,故伎重施时――却忘了如今他已不是稚子,清玄亦步入活一日少一日的垂暮之年。
纵使他们皆属修真者,却不能泯灭凡心,师徒间浓密如至亲的情谊,只会在日复一日中沉淀的愈发醇烈,而不是渐渐淡去。
因而――当方子配没有考虑到偏袒一词,对于比为人父母更甚的清玄来说是何等重伤时,轻易出口后,清玄心里很不是滋味,甚至有一刻――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当真如此,这才惹得徒儿伤心。
由此可见,同越亲近的人相处,便越要顾虑对方的感受,这般细水长流有来有往的付出,才是一段情谊最坚不可摧的壁垒。
抚慰好清玄,方子配选择退一步,与清风共同教授黎落修道,当然――半月阁的两名女弟子他也会规入门下。
清玄知道方子配选择退让是因为不想让他难做,欣慰之余,感动更深,于是神情期盼的请示明空,见明空与无为俱无异议后,皆大欢喜……
日兆――
承乾殿中,昭王同沐阳君正满面愁绪的商议国政――
“父王,攘外必先安内,此时若依旧放任贪官污吏横行,只怕国库迟早被掏空!”
沐阳君闻言神色忧虑又痛恨,他回视着昭王坚决的面容苦笑道:
“矜儿,你年纪尚轻,不知晓这其中盘根错杂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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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二章:牵一发而动全身
沐阳君的保守,让昭王面色激愤,他不懂自己的父王怎变得如此谨慎,从前那个杀伐果决,眼中容不得一丁点沙粒的巍峨国君去了哪里。
沐阳君瞥了眼昭王,看昭王一脸的愤慨,便明白自己一手调教出骨肉至亲此刻有些看不起他。但历经大战不久,沐阳君着实不敢动摇国本,因此氛围便陷入僵滞,两父子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一向会来事儿的不二公公立在远处,瞧着昭王同沐阳君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便腆着笑脸迎上去为二人续了一盏人参茶。
不二一边斟茶,一边小心翼翼的探查着沐阳君和昭王的面色,见沐阳君面色很是无奈,昭王满眼的郁郁不得,作为跟随沐阳君几十载的老宫人,不二自然要为自家主子说上几句:
“四殿下,小的人微言轻,不敢妄议国事。但关起门来——陛下是家主,您是少爷,小的姑且算作一名家仆。”
昭王抬眸看了眼不二,好在不二知晓昭王于沐阳君心中的地位,里外帮了昭王不少忙,是故在昭王面前,不二能够说得上话。昭王也不曾对他反感。
不二插话算是僭越,可他看见昭王与沐阳君脸上都没有展现出不悦的神色,便大着胆子继续说合:
“殿下,小的作为旁观者,看得清亮——您先恕小的冒犯,听完小人接下来的话,再好生思量小人所述是否在理?”
昭王垂下眼睑微微点头,不二这才踏实许多,便又瞄了眼沐阳君——见沐阳君的面色依旧哀戚和难过,不二适才缓缓出声:
“殿下,您还年轻,有的是胆气和血性——来日鹏程万里,一展鸿图大志,于文武双绝的您来说,并非难事。但是您瞧——尽管陛下龙威犹在,可经过这么些年为国为民、鞠躬尽瘁的劳累,陛下已经赌不起了……”
不二的前半段话,昭王知晓所谓何意——沐阳君确实不再年轻,缺乏敢拼敢闯的信心和勇气可以理解。但不二的后半段话,昭王并不能完全领会。
“公公,烦请替本王解释解释——这赌不起究竟何意?”
昭王仰头回视不二,眸色清明。不二见昭王听进了他的话,面色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