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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定主意,同意齐胜跟着他一起并肩作战后,慕澄鸿告诉了齐胜他下一步的筹划——
首先,便是让吴起狗贼亲笔书一封罪己诏,而后,便是命人去将当年吴起如何逼得慕离休退位让贤,迫使慕离休饮下毒药毙命,赶走了慕离休最疼爱的儿子慕蓝,还有他当年如何才让敌国吐蕃退出边域的“明智之举”。
这一切,不过是为了煽动舆论,掌控民心,让天下人明白——执政大夏二十余年的吴起,是什么样的人,又使用了何等丧心病狂的手段去篡夺王位。更重要的是——让百姓醒悟,当今大夏国君是否配为人君,是否品行端正,是否曾为大夏国民的安泰呕心沥血,还是说,这一切,不过是来自吴起的私欲。
慕澄鸿相信——多年前慕离休执掌大夏的时候,大夏的繁荣昌盛,地大物博,是世世代代生活在大夏国这片土地上的人民有目共睹的。而如今的一国之主,杀掉了曾经的英明圣主之后,又回馈给了大夏子民何物——是割让给吐蕃的数十座城池,还是每年都得像边境小国做出妥协,供奉财物的治国“良策”。
得民心者得天下——慕澄鸿对此深信不疑,跟随他多年的死士愿意对他俯首称臣,衔环结草,纵使他落魄到再也享受不了旁人崇敬和膜拜的目光,那些为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们,他们的眼神不曾有一刻变过,那是对慕澄鸿毫无条件的信任。
是以,慕澄鸿认为,道理都是相通的,治理国家并不需要多么精明的头脑,多么壮阔的誓言或行动,而是需要从小事做起,把一点一滴做好。
慕澄鸿有信心,当皇宫内外皆在流传国君被掳走的消息之际,再放出一条爆炸性的新闻,便没有人会来同情吴起。
时机成熟之后,慕澄鸿会带着自己的人马,押着吴起杀回日兆王宫,像天下黎民宣读吴起亲书的罪己诏,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夺回本就属于慕家的一切。
慕澄鸿需要齐胜去做的,便是散播多年前的事实,此事说难不难,说简单不简单。毕竟那吴起掌控大夏多年,身边若没有一两个走狗,他的王位是坐不稳的。虽说吴起并未料到此次报复他的人会是慕氏一家,但以吴起经年前就那般狡诈多思的脑子,一定做了些准备来以防万一。
是故,散步流言,同时不能被吴起那边的人抓住,是非常考验头脑的事。只因你必须挑在人多广众的地方去传播,可偏偏那些地方常常都处在执政者的监控范围之内。
齐胜接收了这项重任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寝屋,关起门来苦思冥想,他在思考以何种方式传出消息较为稳妥,又选择那些地点当作着重宣传的地方……
——昭王府
自从那日,昭王亲自去把嫪菁菁接回王府,且对嫪菁菁开诚布公的提出两人以朋友的相处模式来面对彼此后,嫪菁菁才算是找回了当年的自己。
她不再没日没夜盼着昭王,心心念念想着昭王,譬如——哪怕昭王回来取件披风,她都想多看两眼。抑或是,昭王得空回府用膳,她总是祈祷时间过得慢一点,这样她同昭王相处的时间便会多一些。再或者,昭王并未通知王府的主事能否回府,嫪菁菁就化作望夫石一般一个时辰询问好几次。
懂得把对昭王的爱慕默默藏在心里,才是对两人最好的方式后,嫪菁菁住在王府的生活——一下变得充实起来,而不仅仅徘徊在等待、犹豫、叹气之中。
嫪菁菁撺掇王府的主事将昭王府重新装点一番,以前的摆设、格局、装饰都显得沉闷,她便想弄些有趣儿的来换换景儿,主事不敢兀自答应,上报到昭王那里,昭王只是莞尔,回了句——“随王妃折腾,王妃乐意便好。”
重新装潢昭王府,嫪菁菁忙里忙外,完全没有一丁点作为昭王王妃该有的架子,爬上爬下,跑进跑出,搬东西、太重物,挪花盆,事事她都能做到身体力行。
这般亲民又豪爽的嫪菁菁,很快赢得了昭王府所有下人的喜爱,小到厨房的帮佣,大到一府主事,每逢撞见她,都会笑眯眯道一声“给王妃问安”。
王府从里到外焕然一新后,嫪菁菁更是忙得团团转,可她还能忙着干什么——大体来说,就是忙着吃喝玩乐,给自己找事做。就如以前在嫪家那般,闹闹腾腾的当着嫪家大小姐,想的少,笑得多,吃得好,睡的香。
偶尔,昭王回来时,老远便能听到笑得像黄鹂鸟一般的嫪菁菁的笑声,循声望去,昭王时常低落的心情,看到嫪菁菁在秋千上像个孩子一般开心,他的脸上,也不禁漾起笑容。
又或者,昭王经过花园散心时,听到池塘的方向嬉闹的声音很大,凑过去瞧一眼,看到挽着裤腿想吃莲藕的嫪菁菁专心致志的掏莲藕,即使心中有再多的不快,也会于一瞬间烟消云散。
当回了嫪菁菁的嫪菁菁,反倒常常在无意间吸引了昭王的视线,比之先前她于心中默念千百句——求他看她一眼,显灵的多。或许连嫪菁菁自己都未发觉——活泼可爱的她,任性洒脱的她,无拘无束的她,憨态百出的她,才是她最美的样子。
也不知是否是巧合,自从王府大变样以后,昭王回府的次数多了起来,停留的时间也一次比一次长,便是连和嫪菁菁坐在一起,随意聊天的内容也便得丰富多彩起来。
饭桌上,嫪菁菁不顾形象的唾沫横飞,讲述着幼年间嫪升平带着她走南闯北,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生意人,如何以对方的一个眼神,一次挑眉,一抹笑来判定这单生意能否做成,算是嫪菁菁自学成材的本领,且能分析的头头是道。
昭王听着兴致勃勃的嫪菁菁大谈商界趣闻,忽而扬唇,看着嫪菁菁的眼睛问道:
“如若交给王妃几间商铺打理,会否太为难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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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二章:二度相见
嫪菁菁先是张大了嘴巴,而后便显出跃跃欲试的兴奋,凝着昭王的眼睛,惊喜的追问:
“殿下说的可是真的?”
昭王闻言浅笑,回到:
“王妃单单是重新整修王府,就花掉了我不少积蓄,凭我这点儿俸禄,以后若想做些大事,怕会捉衿见肘,怎地?王妃不肯帮忙吗?”
昭王曾也这般,带着些轻佻和赖皮的语气,温情款款的望着黎落,或许他忘却了,他温柔的眼神,有着怎样的魔力。
只是一刹那,嫪菁菁慌张的摆手,仿佛她的不确定,伤了心上人的心,看出昭王是故意逗弄她以后,她适才反应过来,娇嗔的撅起樱唇,眼神气恼的瞪着昭王。
这一刻,嫪菁菁猛然想起——她爱着她面前这位潇洒俊逸的男子,爱得辛苦,所以她装作不动心,不动情,努力到差点骗过了自己。然而,只凭借对方一记眼神,所有的努力都付之一炬……
其实,这期间昭王收到过一封加急信,是从边域那边送来的,寄信者正是当初被他委以重任的小新兵。
彼时,小新兵带着昭王的两位侍从,去到了孙武供认的作案地点,却没有发现黎落,但发现了黎落存在过的痕迹。小新兵请其中一名侍从回军营给昭王报信,奈何侍从感到边境时,昭王已经离去。
侍从回到了新兵那里,只因口信的内容说起来也无关紧要,寻到黎落才是正经。
他们一行三人选择了三个方向去追踪黎落,因为岔路太多的缘故,他们根本无从知晓黎落究竟踏上了那条路途。
而小新兵即将赶到的地方,便是无龄山,为了确认每一处黎落有可能踏足的落脚地,小新兵走的很慢,凡是岔路口,他都会做好路标,一一排查,绕了不少路,饿过很多次肚子,小新兵帮助昭王找到黎落的决心却从未改变。
人性的纯良和残忍,是多么明显的对比,小新兵与孙武之徒都与黎落走失一事息息相关,孙武抵死不认,最终下场凄惨,小新兵悔恨难当,踏上找人征途。
至于昭王的两位侍从,磨破鞋履,每每迷路后,他们再难继续下去,他们觉得——或许黎落早已不在人世了罢,否则怎会一点踪迹都不曾留下。找人的信心不再,他们又无法交差,两人仿佛心有灵犀一般,远走他乡。
小新兵寻人的途中,遇到了一位住在日兆边域的牧民,他拖牧民给昭王捎去一封信——禀报他还在寻找中,请昭王莫要丧失耐心,他有预感,黎落正在不远处等着他。
同时,小新兵也提及了昭王的另外两位侍从,打听对方有无寄信或者回音,若是侍从那厢有把握,昭王便更可以放心了。
收到信的昭王,一夜未眠,本打算将书信丢掉的他,终究回了一封信给小新兵,叮嘱送信人的——若两人再次遇到,一定要把这信交到小新兵的手中。
昭王不想回信的缘由,是猜测出了他的侍从大概早已放弃寻人,只凭小新兵一人,跋山涉水,无穷无尽,找到黎落的机会太过渺小,所以不抱期望的他,犹豫、彷徨。
可他脑中不断闪现出小新兵信誓旦旦,承诺昭王一定会把黎落带回来的青涩面庞,昭王就鬼使神差的拽回了一丝希望,保存在怀中,继而才提笔写信。
眼下日兆内忧外患,邻国又生变故,是否会牵涉到日兆无法预测,昭王不能抛下日兆王和日兆黎民,只待解决完这一切,他便会亲自赶到小新兵的身边,两人一起找下去——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黎落的相貌早就刻在了昭王的脑海里,成为他身体里的一部分,不是他刻意去遗忘,就能忘记的。
昭王相信,会有这么一天,他可以暂时放下一切,去追寻他心爱的姑娘……
——无龄
清风他们下山的第三天,无龄迎来了一位让清玄等人喜上心头的客人,那便是前不久才拜访过无龄的白衣男子,只是这一回,白衣男子没有带耳鼠同来。
要知道,无龄此时是非常时期,防范盗宝贼一事,盖过一切,白衣男子的到来,无异于一尊光芒四射的大佛,普照着无龄这座需要庇护的小山。
并且,即便江湖中没有闹出盗宝贼一事,白衣男子的到来,也会让清玄他们喜不自禁,似白衣男子这般不轻易露面的上神,修真者一辈子尚且能遇到几次呢?
好在近日来无龄弟子都处于松散状态,因为师傅一辈都下山去了,徒弟们自然百无聊赖,师祖一辈的又连日闭关,普通弟子又去何处听课。
是故,无论是普通弟子还是入室弟子,大多三五成群的约着去山中某处偷懒,不爱热闹的,便躲在自己的卧室享受不用修炼的大好时光。
那白衣男子到访的时候,首先发现他的,还是那两名道童,道童吃过亏——再不敢招惹白衣男子,还不等白衣男子发话,两名道童忙道:
“尊者请稍候片刻!我等前去通知众师祖!”
白衣男子闻言顿住脚步,神色悠然自得,反正此次上山来,他也没有要再避开的想法,早见晚见无需过分在意。
不多时,两位道童便风风火火回到了白衣男子身边,同行的还有清玄,白衣男子正要开口,却见还有他人跟在清玄身后——
笑逐颜开的莫逆,容光焕发的平笙和望舒,面色敬畏的无为同明空,无龄师祖一辈的,算是到齐了。
白衣男子见到迎接的阵仗太隆重,反而露出不太高兴的神采,还属那清玄最有眼力见儿,瞅着白衣男子眉宇间有些不悦,忙道:
“上神大驾光临,快移步大殿说话!”
白衣男子闻声默许之,跟随清玄的步伐径自朝穿堂内行进,莫逆他们随后反应过来,也赶忙跟了上去。
一行人转至凌霄殿,说话就方便得多,至少来来去去不会被观中弟子瞧见。
恭请白衣男子坐好后,清玄等人照旧是陪站的,此次莫逆也不再马虎了,没有冒冒失失的一人独坐。
清玄为白衣男子斟了观中最好的茶,继而才向白衣男子打听来意:
“上神此次前来,所欲为何?是否同黎姑娘有关?”
白衣男子接过清玄递来的茶水,抬到鼻尖嗅了一嗅,好像并不太感兴趣,还未饮上一口,就又把茶水放下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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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三章:上神来拜师
只见白衣男子面色认真的盯着清玄的双目,启唇缓缓道:
“并无要事,来此只为――拜师。”
在场众人听到这句话的反应皆有些古怪,他们面面相觑之下,低声耳语道:
“师兄,我是不是上了年纪,有些耳背了?上神方才说――他来拜师?”
“呃……这个,我适才恍惚了以下,好似也并未听得清晰。”
“怎会是来拜师的?大概是我等皆听岔了吧?”
讨论未果,清玄讪笑着再次凝向面色平常的白衣男子,重又问了第二遍:
“上神抱歉,能否麻烦您再次道明此行目的?”
白衣男子微微蹙眉,回眸瞥了清玄一眼,而后吐字清晰,面色淡然的回道:
“我方才说――我来拜师。”
白衣男子言毕,看到清玄他们的神情一个堪比一个诧异和错愕,摸不着头脑的清玄望向明空,请示明空的看法。
明空也很困惑,自然给不了清玄答案。清玄无奈,又将视线转移到无为的脸上,只见无为迅速的撇开了头,表示他亦无能为力。
还好那莫逆从容的多,见清玄他们皆不回话,忙探头靠近了白衣男子一些,眉开眼笑的询问道:
“上神莫要折煞我等了,纵观当今天下,哪里寻得出可以教授上神的至尊?”
白衣男子闻言抿唇,眸色促狭,这莫逆说话极有趣,所以白衣男子并不排斥同莫逆闲扯几句。
白衣男子站起身来,于殿中四处打量了一阵儿,又端详了无为等人一会儿,才道:
“我的容貌不会变老,若是直接和你们平起平坐,怕会引起无龄门人诸多不安。”
莫逆闻声,蹙眉揣摩着白衣男子此言何意,还未理清头绪,只瞧那清玄喜出望外的看向白衣男子追问说:
“上神之意――乃是往后会常驻我无龄?”
白衣男子浅浅扬唇,点头默认。
众人见状,惊喜不已,明空同反应稍慢的莫逆更是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两人心中的喜悦无以言表,唯有眼神殷勤的盯着白衣男子的面容,看看对方是否只是忽悠他们罢了。
在瞧着白衣男子确实不像玩笑之后,明空忙上前拱手,作揖行礼欢迎白衣男子长居道观:
“上神不嫌庙小,我等自然欣然接受!只不过――”
明空略微顿了一顿,而后看了眼无为,无为朝明空投去肯定的目光后,明空才又接着质疑说:
“只不过,上神若单单选在无龄山长栖,因何还要拜师?且不说我等小道万不敢大逆不道,也确实没有必要用拜师这般荒唐的由头来掩盖上神的身份。”
明空非常注意措辞,生怕言语间有何不妥,从而于无形中得罪了白衣男子,可瞧着白衣男子丝毫没有露出不快的表情,明空这才知晓――唯有白衣男子在乎的人和事,才能对白衣男子有所影响,其他的对于白衣男子来说,无足轻重已矣。
发现白衣男子并非不好相处的仙人后,明空不再小心翼翼的,他抬眸直视着白衣男子的眼睛,面色不解。
白衣男子回身面向明空,轻启唇齿答道:
“无龄门人是否会猜忌我的身份,与我而言无关紧要,我只是不想那位故人受到惊吓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