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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玉一席话相当精彩,震惊和感染了全场,章必成也不得不佩服。接下来发言的人都动了感情,一致同意蓝玉的观点。
大家按工伤标准计算,丧葬补助金六千元,供养亲属抚恤金,父母每人每月三百六十元,按十年计算为八万六千四百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五万七千六百元,儿子上学补助费一万八千元,全部补助费合计约为一十七万元。如果加安葬费用和吊唁期间的一切费用约六万余元,总费用二十三万元左右。对方开始提出的七十万元,因为父母的赡养费算了两次,实际是四十六万元。因为对方一直没有让步,最后总会妥协一下,大家认为这个数字应该差不多了。
这时,邓鹏飞来电话,章必成打开了免提。
邓鹏飞说下午找了刘梅,向她摊了牌,她制止了贾家村的胡闹。邓鹏飞劝大家今晚不要去,那边的人正在火头上,去了可能回不来。邓鹏飞还说对方人太多,用钱跟流水一样,他支行的人已经筋疲力尽,文处等人还被扣押在受苦,请求市分行早点决断。邓鹏飞声嘶力竭,语气凄楚。
这时,窗外电闪雷鸣,冬天的雷打得人心发怵,狂风凄厉地叫着,夹带着骤雨,一阵阵地扑向窗子,密集的雨点敲打着玻璃啪啪直响,就像机枪的扫射声音。大家感到寒气逼人。
全场一片沉默,大家心里像压了块铅那么沉重,胆小的则感到胸闷气短,心里发冷。
有人说:“今晚天气太恶劣了,能不能明天白天去。”
有人说:“邓行长叫我们今晚不要去,有他的道理,听说贾家村的人很野蛮,人身安全第一。”
有人说:“要去,我们多带点人去,最好跟当地派出所联系一下,请他们派人一同去。”
章必成阴沉着脸说:“文处长他们还在关押着,在那里度日如年,盼着我们及早解决问题,也就是盼我们早点救他们。你们忍心吗?今晚一定要去!谁愿意跟我去?”章必成眼光四周一扫。
蓝玉不假思索地说:“我去!”
包谨中连忙说:“我去!”
全为民说:“我也去。”
接下来,大家都说去,都带着大义凛然,慷慨赴死的神态。
章必成脸上舒展了,郑重缓慢地说:“这样,我和全主席,蓝行长,董处长、包处长和汪主任,再安排两个保卫干部进吊唁大厅,其他人由武主任负责,在殡仪馆门前随时待命,都不能关闭手机。武主任和我们半小时联系一次,如果半小时一直联系不上,不要擅自入内,迅速报警。现在九点,就这样,行动。”
街上空寂无人,地面到处积水。一部帕萨特,一部十八座的丰田,钻进了滂沱的大雨中,向着漆黑一团的郊外急速地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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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殡仪馆胜利大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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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一帆他们已经关押了两天一晚了。
高海龙开始焦躁起来,晚上都不想吃饭了,从下午起就一直想着逃跑,拿着纸,画着逃跑路线图。钟山乔在一边看着,不时提点建议。高海龙的越狱行动计划是,晚上看守只有一人,凌晨四点,由高海龙假装肚子痛,等看守一开门,大家一涌而上,放倒他,捆绑起来,口里塞上毛巾,然后拿着他的手电筒,向后山跑去,只要跑上公路,拦上过往的车辆就脱险了。如公路没有车,就找个地方隐蔽起来,等到天亮就有救了媲。
钟山乔认为计划不周密,百分之九十要失败。他提了几个问题,一是贾家村家家都养了狗,只要一只狗叫起来,全村的狗都会叫,他们便会发现,很快就会把我们抓获。二是看守如没有手电筒,又下大雨,外面漆黑一团,方向都辨别不了,路更看不见,逃走几乎不可能。三是如果看守不开门,而是去叫人,当场就会露馅。越狱失败的后果是,我们的好日子过完了,十有七八会五花大绑,要开始受苦丫。
听了钟山乔的分析,高海龙一下子泄了气,呆呆地坐在那里,半天都没有说话。
文一帆一直在考虑北港那边的谈判情况,通过分析,感到有点不妙,肯定是贾家村这边狮子大开口,市分行答应的补助离他们要求差得太远,僵在那里。心想,要是这样,市分行应该报警,来救我们,我昨天已明明白白说关在祖厅,不可能没听清楚。要是来救,肯定是富丰县的公安干警,是不是考虑白天容易暴露,今晚行动。但外面在下大雨,会来吗?
他把他们两人叫了过来,把自己的推测说了一下。两人兴奋起来,钟山乔说:“今晚下雨是奇袭的最好时机,对方会麻痹大意,要是来,可能是凌晨四点左右。”高海龙说:“下半夜我们轮流值班,一定要发出信号。”文一帆说:“好,我们休息,下半夜我值第一班,到两点,山乔到四点,海龙到六点。”
殡仪馆这边谈判又破裂了。
长江银行作出了很大的让步,充分考虑了刘梅一家的实际困难,基本满足了对方的条件,刘梅和贾九贤的妹妹再没有说什么。但贾大勇坚决不同意,认为一次性工亡补助太少,贾九贤儿子的学习生活费太少,又提出了贾家村二百多人的误工费问题。双方经过几番交锋后,仍未达成协议。
章必成唇焦口燥,知道今晚无法谈下去了,心想,只要文一帆他们脱险,这边就断粮草,拖他几天,贾家村的人便会离去,这样,形势才会逆转。章必成对贾大勇说:“你们不但不作出让步,还要加码,今晚是谈不下去了。你们再考虑一下,我们明天再谈。”说完,带着长江行谈判人员离去。
刚走到大门,就听一声暴喝:“长江银行的人都不准离开,把他们拦下!”一群人一拥而上,立即把大门挡住。北港分行两个经济民警欲把他们挤开,遭到了一阵拳打脚踢,在说目窠猩校旨掖宓娜巳坑苛斯础U卤爻傻热酥挥型肆嘶厝ァ�
全为民找到贾大勇,气愤地说:“你们还讲不讲理,赶快放我们走,否则我们就报警了。”
贾大勇阴阴地说:“我们的人已经躺在棺材里了,谁不讲理!贾九贤不是你们的同事和朋友嘛,今晚你们有责任为他守灵,好好摸摸自己的良心。想报警就报,我不拦你。”
这时,只见几个人凶巴巴地架着两个愤怒挣扎的经济民警强按在灵柩前,有人在大喊,“让他们跪着赎罪,让他们陪葬!”有人在狂叫,“揍死他们这帮没有良心的畜牲!”
整个灵堂沸腾起来了,就像法国大革命时期在巴黎断头台看处决犯人时那种兴奋和狂热。
章必成在侧屋找到刘梅,口气严厉地说:“刘梅,这样闹下去,受害的是你,贾行长的葬礼也无法办下去,考虑生命安全,我们将全部撤走。法律将会制裁这些暴徒!你如果明白我的意思,赶快去制止他们的违法行为。”
刘梅醒悟过来,立刻跑到大厅,凄厉地喊叫:“求求你们,你们别再闹了,再闹,我就走了。赶快把他们放啦!”
瞬间,全场静了下来。
刘梅推开贾家村的人,扶起两个经警,看着扯乱的头发,撕破的衣服,她流着眼泪说:“你们受苦了,我代表九贤向你们陪礼!”说完,扑通一下跪在他们面前。其中一个经警扶起了她,说:“大嫂,我们理解,不怪你,请你节哀。”
这个情景让人揪心和感动,有人流了眼泪。全场刹时间一片死寂,随即,大家默然地慢慢散开了。
这场闹剧结束后,大厅归于平静。贾家村的人又开始开心地抽着烟,喝着矿泉水,一堆堆的玩麻将和打扑克牌,有的在吃方便面。
殡仪馆外,武德仁去了趟附近的派出所,介绍了身份和情况,找到了所长,请求派出所出警。正好所长也接到了指令,要求对在殡仪馆的长江银行的人进行保护。于是,该所长派了两名警察,开着警车去了殡仪馆。
武德仁半小时与包谨中联系一次,第四次时,包谨中叫赶快报警。这时,也听见吊唁大厅一片喧哗。武德仁立即告诉了两名警察。
两名警察不慌不忙地下了车,向大厅走去。看见门前有人守着,便吆喝着:“怎么回事?”警觉地走进了大厅,当看到长江银行的人时,问道:“有事吗?”包谨中走向前说:“我们是长江银行的,他们不准我们离开。”警察厉声地说:“谁有这个权力,跟我们走。”这时,贾家村的人又围了过来,骂声一片,两个警察围在人群中不得脱身,衣领也开了,帽子也掉了。有人说:“放警察出去,银行的人不能走。”人群让开了一条路,两名警察无奈,只有悻悻地退出了大厅。
看见警察回来了,武德仁问:“我们的人有事吗?”一名警察说:“没事,但不准出来。你别急,我们来打电话。”
得知长江分行谈判人员被困殡仪馆,派出所警察解救未果后,市公安局已调集了人马,准备清晨前往殡仪馆救人。
章必成他们在大厅溜达。
章必成对身边的包谨中说:“我在那个角上,把他们悄悄地叫过来。”
一会,大家装作闲逛,走到了一起。
章必成带着笑脸,假装看那边打麻将的人,轻声地说:“今晚警察如不采取行动,明早我们想办法脱身。明天吃早饭时是殡仪馆最乱的时候,有参加追悼会的,有送葬的灵车,我们趁机全部撤走。到时候大家看见我出去了,便分开出去,行动要迅速,装作去吃饭的样子。现在互相转告,一个都不能拉下。汪主任凌晨的时候给武主任发短信,叫他把车子停好,发动车子。蓝行长再去刘梅那里坐坐,给她做做工作,她刚才表现不错,看来漫天要价跟她没有关系,只要她肯配合我们,事情就好办多了。好,大家散开。”
蓝玉去了刘梅休息的侧房里,正好只有她们姑嫂两人,她们有礼貌地给蓝玉让了座。于是,蓝玉便讲了经济补助的事,介绍了市分行的研究情况和大家的同情心,在补助上,远远地超出了政策规定的数额,现在不可能再让步了。提醒刘梅她们要适可而止,不要被贾家村的人当枪使了。如果太过份了,是要吃亏的。刘梅答应明天与贾大勇他们谈谈。
大厅里又有一阵***动。董仕进他们要出去方便,被拦了下来,他们抗议。守门的老铁诡笑地说,“老二不争气,就拉在矿泉水瓶里。”他们忍了一下,后来实在忍不住了,便找贾大勇交涉。贾大勇正在打麻将,刚胡了盘大牌,心情很好,对老铁说,“放他们去,派人跟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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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二点,富丰县公安局。
去贾家村的人已经集结好,有五十多人,有特警,有公安干警,月湖乡管政法的副乡长,村委会的书记也在,赵局长带队。赵局长宣布了行动任务,周密地作了部署后,大家便出发了。杨谦辉的车在最后面。
这时,雨虽然小了,但路上不好走,特别是进了村级公路,路更难走,凌晨三点钟才到贾家村附近。大家下了车,兵分两路,一路由副乡长带路,去祖厅营救文一帆他们;一路由村书记带路直奔族长家里。
村里的狗狂叫了起来,但贾家村已经是座空城,青壮年都去了北港,家里只剩下老弱妇孺,加上下雨,村民没有惊醒,村庄仍是沉睡状态。
因为下大雨,守祖厅的人回家睡觉去了。营救文一帆这一组悄悄地向祖厅靠近。正在值班的钟山乔凭着军人的警觉,听见满村狗的狂吠及不寻常脚步声,知道有救了,他赶紧叫醒了文一帆他们,三人一齐拥靠窗户,这时,便听见马征武轻声的叫喊声。文一帆兴奋地说,“我们在这里。”
特警撬开了门锁,杨谦辉他们快步走了进来。杨谦辉用颤抖的声音连声叫道:“文处,我们来了,你们没事?”文一帆三人连忙跑出了房间,双方情不自禁地拥抱握手,大家都激动地流下了眼泪。
那一组也很快地解决了战斗。村书记找理由叫开了族长家门,族长被轻易地擒拿,没有惊动屋里的人。
两个小组很快就会合了。族长被铐着押了过来,他狠狠地对警察说:“算你们运气好,如果我们的人没去北港,肯定叫你们有来无回。”族长看见文一帆后,露出了哀求的眼神,大声地说:“文处长,我把你们当客人,好酒好肉款待,没有把你们当人质。请你们一定帮我作证呀。”一个警察推了他一下,喝道:“不是说有来无回吗,闭上你的嘴,有话留到公安局去说,老实点,不准叫喊!”
大家很快地撤出了贾家村。上车后,大家回头看去,贾家村灯火一片,嘈杂的人声中夹带着哭声和喊声,犬声大作,还听见一阵阵急骤的敲锣声。
凌晨四点多,贾大勇和贾文谋得知人质被解救和族长被抓的消息。
两人像掉入冰窖,心里凉透了。贾大勇要贾文谋拿主意。贾文谋想了一下,然后不慌不忙地说:“明早,我带一部分人先回去,根据情况研究对策。你留下继续谈判,作点让步,早点把这里的事了结。这个消息暂时要保密,避免乱了军心。”贾大勇像泄了气的皮球,无奈地说:“只有这样了。你要尽快把族长救出来。保密已不可能,他们也会接到消息的。”
早晨七点钟,殡仪馆食堂已开饭。贾家村的人陆陆续续地去了食堂,守门的人也撤了。有些好心的贾家村的人也叫长江银行的人去吃早餐。
章必成使了个眼色,带着蓝玉和包谨中走出了大厅,其他人早就在注意章必成,随后,大家三三两两,随便说着话,装作很自然的样子,也陆续朝门外走去。
这时,殡仪馆院子里,有不少来参加遗体告别仪式的人,到处是车,也有新来的灵车,礼炮声和鞭炮声此起彼伏,非常热闹。借此机会,长江银行的人迅速上了各自的车,已经发动车子的司机迅速挂档,踩油门加速,车子急速地离开殡仪馆。脱险后,章必成给林启运打电话,告诉他,大家已全部撤离殡仪馆。林启运也说了一个好消息,文一帆他们今天凌晨被富丰县公安局解救出来了。大家一片欢呼。随后,林启运马上告诉了市公安局。公安局随即取消了行动。
章必成他们到达市分行时,许佳新和林启运带着部分中层干部在大门外迎接。大家去了餐厅,桌上已摆好了牛奶、豆浆、面包、蛋糕和鸡蛋之类的早餐。一个晚上,大家憔悴了很多,尤其是温石支行的人更像逃难的饥民。
许佳新看着大家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