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宿略一思考,复又抬起眸子看向碧童道:“如今若双之城将将从苦难之中走出来,百废待兴,暂且休养生息吧,也好让族人们缓缓受到惊吓的精神。待到过上几日,我们便要着手将这一切都重新建立起来,恢复以往的城池面貌。”
碧童拱了拱手道:“一切但凭婆婆安排。”
凌歌见到两人已经变成了如此相互依赖,相互扶持的面貌,心中不禁欣慰不已,想必以后若双之城在所有冰族族人的共同努力下,定是会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蓦地体内的血脉微微震动,凌歌只觉得那毒素仿若是一条蜿蜒而行的黑蛇,已经爬满了所有的血脉,眼下只觉得心脏像是被针刺一般,有一下没一下的疼痛。
凌歌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她微微一笑道:“既然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安定下来,我们明日也可以安心的离开了,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我们便去休息了。”
星宿婆婆点了点头道:“这几日幸苦各位了,还请各位在这宫殿中休憩一晚,明日一早,我便送各位出城。”她转头对着碧童道,“你暂时先将这几位贵客带到各处寝殿休憩。”
碧童微微俯身,拱了拱手道:“是。”
又闲说了几句,互相道别之后,玄冥留在若双殿里照顾云汐。凌歌和白泽跟着碧童出了殿门。
一出殿门,白泽轻轻的握住凌歌的冰凉的手指,他的身子微微靠近凌歌,无意中给了凌歌一种依靠,凌歌的身子靠近白泽,只觉得浑身虚軟无力。
白泽的眸底蔓延出一抹关切之情,轻声细语的问道:“娘子可还好?”
凌歌的脸色变得略显苍白,她自觉已经伪装的很好,看不出任何的破绽,却没想到这么细微的变化还是被白泽发现,这个世上怕是除了白泽,没有人会对她这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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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六十三章 毒发
凌歌不想让白泽担心,努力的稳住心内的一口气,只是轻轻的一笑:“没事,相公放心吧,只是毒素微微的发作,并无大碍。”
白泽感受到凌歌的手指冰凉如寒冬里的冷冰,已经好奇温度,他看到凌歌强颜欢笑的脸庞,眸子里的担忧之色不减反增道:“不过我看娘子的情况好像颇为严重,如若不行,咱们今晚便启程,尽快的找到慕白师父。”
凌歌轻轻的摇了摇头道:“不必……”后面的话语还未出口,只觉得眼前一黑,便重重的倒了下去。
恍惚之中,只觉得天地之间一片昏沉,耳边想起一声又一声急切的呼声,“凌歌!凌歌!”
她挣扎了几番,想要睁开眸子,一双眸子却像是被压下了千金巨鼎一般,任凭她再怎么努力也睁不开眸子。
似是回到了落入深海的那一刻,四周呼啸而来冰冷的海水,凌歌的身子被海水反卷的起起伏伏,双手努力的滑动,却是丝毫的作用也没有,只能任凭自己陷入暗无天日的阴暗之中。
窗外的淡白阳光透过窗户上糊的轻薄棉纸,一丝一丝的透了进来,一束一束的投射在凌歌洁白无瑕的脸上,乍看上去,仿若是泛着淡淡的白色光泽。
眼前的昏沉黑暗,似是被一缕光亮驱散,慢慢的打开了一扇满是光泽的大门。凌歌长长的睫毛抖动了几下,终是悠悠的醒转过来。
这里是哪里?
她睁开一双灵动的眸子,眸中还泛着丝丝的迷蒙之情,轻轻地转动看向四周的景象,自己此时此刻正躺在一处小屋中,这小屋干净整洁,看上去还有几分面熟,总觉得以前仿似来过。
凌歌不由得清醒了几分,仔细又警惕的观察这间小屋,蓦地发现这小屋不是别处,正是慕白师父院落里的小屋,当年白泽被雪狼攻击,受了重伤就是这件屋子中静养才得以好转,只是如今怎么又回到了这里?
不待凌歌多想,木质的屋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道熟悉的身影慢腾腾的走了进来。门外的阳光将此人的影子投射在地上,凌歌没看到来人,只是看地上投射的影子像是孩童一般的身高,便知道了此人是谁。
她转眸看向小屋的屋顶,扯开干涩的嗓子,淡淡的一笑道:“慕白师父,许久未见,没想到再见面,我这个徒弟竟是伤痕累累的穿现在师父的面前,是不是又惊又喜?”
慕白听到凌歌醒了,脚下的步子倒是快了几分,他走到凌歌的窗前,看了一眼凌歌的面色,惨白中带着丝丝的黑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训斥道:“老朽可是只有惊,没有喜!你竟然还有心情在这里谈笑风生,你可是知道你到底是中了何种毒药?”
凌歌转眸看向慕白,一双灵动的眸子滴溜溜的一转道:“最坏的打算莫过于毒发身亡,难不成还有比这更加严重的后果吗?”
慕白拿这个小徒弟真真是没有办法,可是真要生气,他又狠不下一颗心,来训斥这个心爱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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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六十四章 最坏的事实
慕白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道:“你倒真是心大,都到了这样的关头,还能开如此玩笑。你若真要问我,比这更严重的后果,我不放就告诉你,比这更糟的后果就是,你毒发身亡以后,你的尸首不能下葬,否则埋葬你尸首的土地方圆百里寸草不生,而且百年之内不会生长任何植被。”
他瞥了一眼凌歌,闷声闷气的说道:“这可是世间最毒的毒药,就算是你被葬了,也将会一个人孤独的沉睡在地下,别说是飞禽走兽,怕是连毒虫都不敢靠近你!”
凌歌坐起身子,望着慕白阴沉的脸色,嘻嘻一笑道:“这样岂不是也很好,最起码不用被各种虫子啃噬尸首,安静的占据一方地方,不用担心任何人打扰。”
慕白终是忍不住一咬牙,狠狠地叹息了一声说道:“你这丫头!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是心胸豁达,还是不知道此事的严重性!”
凌歌敛了敛脸上的笑意,不由得正经了几分,其实她的心中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她身上之毒真的无药可解,原本她在这里生活的每一天,包括她这条命都是上天额外恩赐的,如今又能强求什么,埋怨什么呢?
生命于她,已经逝去了一次,这一次,她虽是没有怨恨,没有仇恨,却舍不得来之不易的感情,爱情也好,亲情也罢,还有朋友之情,哪一样都是她的心中难以割舍的,难以放下的。
凌歌的眸子放空,隐隐的有着急死黯然,她沉了沉心神,淡淡的问道:“师父,我这毒当真是无药可解吗?”
慕白在原地踱了几步,欲言又止,想了一想,终是开口说道:“你身上所中之毒是时间罕见的剧毒,三日夺命散,这毒药向来是无药可解,只能带着一颗恐惧之心在这三日里等死,比那让人立即毙命的毒药还要恶毒!这毒药早已失传,也不知道是哪个挨千刀的竟然用这种毒药害人!”
凌歌的一颗心沉了沉,虽是原本心中就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但是如今真的从慕白口中听到确切的答案,依然还是有些失落低沉,兜兜转转,这一次真的到了分别的时刻,虽然她的心中十分不舍,舍不得这里的一切。
她木然的一笑道:“师父可是将这个结果告知了白泽?”
慕白摇了摇头,否定道:“没有,我还没有将此事告诉白泽,就算我告诉了他,你觉得依着他的执拗性子,岂不是还要将这大荒之境翻过来,寻找解开你身上毒药的法子!可是这世上又哪有可解之法?我师父当年就已经说过这世上唯独是这种毒药没有解药。”
“他怕是想尽了办法,用最快的速度连夜将你带到我这里,到达我门口之时,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你,神色疲惫不堪,眸子里布满了红血丝,那副模样和你这将死之人也没有什么区别。他将你托付给我之后便晕倒了。”
凌歌听到这里,眸色间不由得一紧,担忧的说道:“白泽可是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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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六十五章 天经地义
“我看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如今还有心情关心你的情郎,他只是情绪紧张,加之疲劳过度,心力交瘁所以才会晕倒,我已经给他服下了丹药,只要静心休养便没有什么大碍。”
凌歌眉间的神色一松道:“那就好,那就好,只要他没事就好。”
慕白抬眸看向凌歌道:“我看他对你用情至深,所以我怕我真的将此事告诉他,会更加受到刺激。因此我暂时还没有将此事告诉他,老朽虽是糊涂,却也丝毫不愚笨,我还是知道先问问你的意思。”
凌歌笑了一笑道:“多谢师父成全,我也正是此意,不要将我身上的毒药无药可解之事告诉白泽,我怕他承受不住,再去耗费许多不必要的功夫。”
慕白犹疑了一下道:“可是就算是你我都不将这事情告知白泽,你所中之毒已经过了两日,你现在的神色身体极差,毒药已经侵入骨髓。明日便是最后一天,到时候你……我们是无论如何都瞒不住的!”
凌歌轻声道:“师父如此厉害,可是有让我的身体恢复到健康模样的丹药?最起码可以看不出身上所中之毒?”
慕白仔细想了想道:“若是说起来,我还真的炼制过这样的丹药,我起名叫其假面丹,哪怕是将死之人服下此丹药,样貌和身体也恍如是最为美丽的时期,可是纵使是你服下了这丹药也并不能除掉你体内的毒药,只不过就是暂时欺骗白泽罢了,又有何用?此事是无论如何都瞒不住的。”
凌歌慢慢的从床上起身,站在地上,她似是能感觉到体内的毒药蔓延了全身,侵入了骨髓,身体中的灵气似是被抽光了一般,丝毫没有气力。
她颤颤巍巍的走到慕白面前,蓦地跪在了慕白的面前,一双眸子闪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光泽。慕白吓了一跳,他急忙弯腰搀扶凌歌,语气不由得高了几分道:“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难道你要折煞老朽吗?”
凌歌却是不起身,她笑了一笑道:“徒弟跪师父天经地义,怎么又会受不得我拜?”
说罢,凌歌俯下身子磕了一个头,“这一拜是感激师父对我的恩情,我们师徒一场,若是有来世,我还希望能做师父的好徒儿。”
慕白一时之间手足无措,却是被凌歌戳中了心中最为柔软的地方,“我这个师父又有什么好?你拜我为师以来,连点医术都没有交给你,幸好你天资聪颖,才学会了许多炼药之术。若是真有来世,我又怎么能厚着脸皮再成为你的师父?”
凌歌只是摇了摇头,唇角扬起一抹笑容道:“在凌歌心中,你就是这天下最好的师父!”
说罢,凌歌覆又附身磕了一个头,她道:“这第二拜,则是我想要求师父一件事情,希望师父可以帮我做一件事情,只有将这件事情做得完满,我才能真的毫无遗憾的离开这个世界。”
慕白的眸子一沉看向凌歌道:“你要师父做什么事情,尽管开口,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定会帮你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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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六十六章 心愿
凌歌的眸子里映出了丝丝笑意道:“多谢师父,我希望师父和我一起欺骗白泽,告诉他我身上所中的毒药有药可解,只是需要去蓬莱仙山去寻找炼制解药的药材,而且为了不延误我的病情,必须将我带在身边。”
慕白叹息了一声,“你这又是何苦?你何苦在这人生最后的关头还要离开白泽?你倒不如就在他的身边度过最后的时光。”
凌歌流光溢彩的眸子里闪过一道亮光,她的唇角扬起一抹温润的笑容道:“不,倘若我真的在他身边离去,对他来说定会是悲痛欲绝之事,我不知道他会做出何种事情。与其让他看着我死去,痛苦一生,还不如留下再次相见的念想,让他以为我还活在世上。”
慕白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道:“可是如果这样的话,白泽此生一直等你,终生不娶怎么办?”
凌歌道:“或许岁月会冲淡他对我的感情,知道他能安稳的活在这个世上,已经是我最大的心愿。”
慕白的记忆却像是一下子被打开了,穿越回许多许多年前,久到他差点就遗忘的岁月,恍惚之间以为那些岁月只是自己的想象,他犹记得当初师父临死之前,对于若澜月姬念念不忘的深情,那份深情又怎么会是岁月可以冲刷的呢?哪怕是再过百年千年,想必在师父心中爱着的也会是若澜月姬。
而白泽又何尝不是如此?或许让白泽眼睁睁的看着凌歌离开这个世界,是这世界上最残酷的惩罚,或许凌歌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慕白终是点了点头,松口道:“好,为师愿意帮助你,只怕我们难以骗过聪明绝顶的龙泽殿下。”
凌歌笑道:“不是还有师父的丹药吗?而且我不打算向白泽当面辞行,准备留下一封书信,告知他事情的原委。”
“那你准备何时动身?”
凌歌想了想道:“既然白泽现在依然沉睡,我们不如就趁这个机会离开,我怕若是见到他,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走不了。只是让师父抛下这处小院,抛下现在稳定的生活,跟随我四处漂泊,心中觉得委实不忍。”
慕白道:“自从师父去世以后,我本来就身无一物,四处漂泊,在哪里走累了,边找一处地方停下歇歇,而且在这处小院里待得久了,也未免有些无聊,还不若和你这个小徒儿在这大千世界里游玩。”
凌歌无奈的笑了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道:“师父可是忘了,我是剩下一天的时光,恐怕要师父一人独自上路了。”
慕白的语气不由得软了几分,安慰似的说道:“所以哪怕是一天的时光,我们也要走遍许多地方,师父我相信哪怕真的剩下我一个人,也会感觉到你这个小徒弟在我身边一直陪着。”
凌歌的眸子里盈满了笑意,如若在这旅程中还能知道当初在风子熙,若澜月姬和若水冰姬三个人身上到底发生了何事,如果能将这最后的秘密解开,也算是了了一桩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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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六十七章 最后一面
将所有的事情商议好之后,凌歌服下了慕白的假面丹,服下这丹药之后,原本晦涩泛白的脸庞真的在一夕之间变得透亮无比,身上也没有了之前的疲乏感,顿时觉得轻松无比,整个人十分清爽,恍若是中毒之前的模样,一点都看不出任何的端倪。
凌歌将一封书信交给了一直跟随在白泽身边的孟安,孟安接过信犹疑了一下。
凌歌笑了笑道:“劳烦你将这封信交给白泽,我暂时要离开这里,至于这个中缘由已经在信中告知了白泽。”
孟安原本就是一个话不多的人,对白泽忠心耿耿,向来是白泽吩咐什么事情,都利落完美的执行。因着凌歌,殿下受到了种种的灾祸,不过他虽然一开始不喜欢凌歌,但是接触之后,对于凌歌也发生了改观,而且凌歌的性情洒脱大气,不得不让人佩服,更何况他明白主人对于凌歌的一片痴情。
孟安看了看书中的书信,如今这凌歌姑娘竟然留下一封书信就要离开,他怕是就算将这封信交给殿下,也无法向殿下交代清楚。孟安微微挪动脚步,侧身挡住凌歌和慕白的去处。
他面无表情,恍若是一块冰块冷冰冰的毫无感情,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几番犹疑还是问出了口道:“凌歌姑娘要去什么地方?是否应该跟主人当面告别?”
凌歌早就想到了孟安或许会追问,她微微一笑道:“想必你也知道我深中剧毒,我师父虽然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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