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时,也许他这话说得重了,小徒弟眼中全无往日的精气神。上官澜一个不忍心下,起身来到小徒弟面前,轻声道:“天玑阁中机关重重,你必须一层层的去解,否则就别想上到更高处。你闯天玑阁时便应该明白个中道理,否则你也上不到天玑阁的三楼。这学习亦如在天玑阁中破解机关般,若想急于求成,便会出现许多你自己都意料不到的麻烦,到最后你仍旧得重新来过,那才是真正的浪费时间。再则,这学习亦如筑屋般,必须从最底层的地基开始,没有打好地基便想建空中楼台多是不合实际。”
武念亭吃软不吃硬,闻言便似一只斗败的公鸡,低头认错。“是,师傅。徒儿知错了。”
似乎又见不得小徒弟这般颓废之神,上官澜扬起唇角又道:“不过,每过段时日为师会考验天珠原来所掌握的知识,如果考验当日天珠未出差错的话,隔日为师便会放天珠一日假。这一日你可以自由活动,可不必待在王府。”
“真的?”
看着小徒弟眼中再度漫起精气神,上官澜含笑肯定道:“一言即出,驷马难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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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 师傅就是我老爹罢
又几日。
清荻斋。
如今,郁闷着的不是武念亭,而是上官澜。
他以手支颌趴在书桌上,半眯着眼:他到底是怎么被眼前这个调皮、好动、好问的小徒弟给绕进来的呢?
可是,看着她眉飞色舞的神情,听着她清脆的笑声,他的心居然便有了丝丝的舒坦,甚至觉得很是窝心。有一瞬间,他的唇角不自觉的便勾起。
前来奉茶的天巧、天英见了,亦瞥向那个正笑得一地灿烂的小徒弟。
穿着一袭月牙白祥云通袖薄衫,衣襟、袖口都翻着雪白的狐毛,特别是衣颈处那翻着的白狐毛将她如今兴奋的脸衬得更红更有光彩。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透着黑若曜石的光芒,而她眉宇间那似梅花般的胭脂痣因了兴奋的原因便似冬天雪地中的梅般正在徐徐开放。
这个样子,着实逗人喜爱。便是主子如今的神情,恼中亦带着爱罢。
如此想着,添过茶后,天巧、天英恭敬的退下。
一古脑将茶喝净,随即用胖乎乎的小手擦去唇角的水渍,武念亭犹自笑道:“徒儿再问师傅一个系列问题,如何?”
眼见上官澜不动声色,武念亭又笑道:“师傅,不是说要勤学好问吗?天珠勤学好问,师傅应该高兴才是。只有这样,天珠才总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一天,不是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只是那‘一个系列’之语,唉……上官澜强打起精神,端正了身姿,道:“问罢。”
“请问师傅,米的母亲是谁?”
“稻谷。”
“那,请问师傅,米的父亲是谁?”
上官澜脸上出了一条黑线,一时间他有些微窘,难不成还是答‘稻谷’?
“再问师傅,米的外婆是谁?外公是谁?”
一时间,黑线长满上官澜的脸,“天珠,你这不是问题。”
“那是什么?”
“是……”是什么又说不上来。
露出一如小老鼠般狡黠的笑,武念亭道:“师傅除教导天珠要勤学好问外,还曾经教天珠不耻下问,如果师傅真不知答案,天珠不介意师傅不耻下问一下下。”
瞧她那伸着小手指打个算盘的小得意样,他若真问了,她告诉答案之前肯定又有什么要求罢。
似乎知道上官澜在想什么,武念亭一本正经说道:“师傅,天珠只是想学泅水。如果师傅觉得天珠的答案却能令人恍然大悟,那便让天珠学,同时准天珠一个月有三天学习泅水的假。”
“便算为师允了,你打算在哪里学?”他清楚的知道,前日龙世怀在这里混了一上午,告诉小徒弟太子宫中新修了一个温水池,一天十二个时辰热水不断……
“太子宫啊,太子哥哥告诉我,他的宫中新修了一个温水池,一天十二个时辰热水不断……”
果然不出所料。
看小徒弟兴奋的神情,上官澜微眯着眼,因了‘太子哥哥’四字,他心中再度升起好胜之心,道:“泅水可以,但假期不允。”
“师傅不允假,天珠如何学泅水?”
“逍遥王府中,一样可以学。”
看着小徒弟微嘟的唇,上官澜压住心中的闷笑,正色道:“当然,若你看不中逍遥王府的水池,那泅水之事便作罢。”
那多可惜,泅水不但可以让人玩得尽兴,更是掌握了一门绝佳的求生技能啊。如此一想,武念亭急忙说道:“好,徒儿答应师傅,便在这逍遥王府学泅水。”
也不着急,上官澜只是不经意的随手拿起茶,放在口中呷了一小口,这才不急不慢道:“先说你的答案罢。看你的答案是否果然令为师有恍然大悟之感才成。”
略一挑好看的眉,她的眼中便有了满园春天的色彩,小嘴若放鞭炮般的叽叽喳喳道:“米的母亲是花,因为花生米。米的父亲是蝶,因为蝶恋花。米的外婆是妙笔,因为妙笔生花。米的外公是爆米花,因为他抱过米,又抱过花。”
好在,好在方才只喝了一点子茶水,也不至于现在被呛死。如此想着,上官澜伸手摸着自己的下颌,半晌,道:“天巧、天英,你们进来。”
闻言,早在东次间笑得肠子都抽了的天巧、天英躬身入内,同声道:“郡王,请吩咐。”
“以后,你们二人教导天珠学泅水,时间就定在上午。将那打角球、踢蹴鞠、打马球的时间匀一些出来即是。”
闻言,武念亭再度嘟了嘴:真郁闷,居然利用原来玩的时间学泅水,这不就是七上八下和八上七下吗!
当然明白小徒弟不满的神情代表着什么,上官澜再度吩咐道:“如今这天渐渐转凉,便在‘澜院’中学罢。”
澜院是上官澜的寝院。除却保镖和打扫的仆妇外,未得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早闻天英、天巧说过非亲非故者不得踏入澜院,所以,澜院堪称逍遥王府的第三大禁地。
嘿嘿……如今能进澜院可以说是意外收获。
第三大禁地都让她进……师傅待她原来真心的不错:不是亲人就是故人。
上官澜语一落地,武念亭便兴勿勿的跑到上官澜身边,快速的亲了一下上官澜的脸颊,道:“师傅,你不姓‘上官’罢。”
她高兴的时候便有此举动,总能令人心突地柔软下来。只是今天,她的问令上官澜心中一悸,愣愣问道:“什么?”
“师傅肯定姓‘武’,是我们武家的人。肯定是老爹走丢的儿子,后来老天怜悯武家没后,所以将念亭送往了武家。现在又将念亭送到了哥哥身边和哥哥得以团圆。所以,其实师傅就是我的哥哥罢。”
原来如此。
心中一迳感叹着自己方才的震惊,一迳看着小徒弟那兴奋得似乎真找到了亲人的激动神情,上官澜道:“为师可以肯定天珠的老爹只有天珠一个孩儿。”
‘咦’了一声,武念亭的眼睛兴奋的瞪了又瞪,只至瞪得不能再瞪,她才道:“师傅这么肯定我老爹只有我一个孩儿,那……师傅,其实你就是我老爹罢。我老爹是东傲历史上最年青的太尉,师傅是东傲历史上最年青的金牌御医,你们两个有异曲同工之效……是吧,是吧,师傅就是我老爹吧。这天理循环,终于将天珠又送到了老爹身边,是吧,是吧?”
什么异曲同工,什么天理循环?
她这想像力还真是丰富!
再纠缠下去,还不知她会问出什么稀奇古怪的问题或者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想法。
上官澜暗吸一口气,平息太阳穴处隐隐的跳动。不看小徒弟期待的神情,更不看笑得捂着肚子的保镖们,他迳自披上披风,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这段时日御医局的事颇多,为师得进宫了。你便早些放学,回家陪你姥爷去罢。”
明明方才还是满天晴日的脸,如今却阴云密布,师傅的脸翻得简直比翻书还快啊。
真郁闷,是不是靖安帝的身子非常的不好,要不然师傅也不至于忙成这般,唉……皇帝伯伯,你一定要养好身子啊,我还想和你一起打角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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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的嫡系部队呢,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木要求就这样写下去了哟*^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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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 先皇遗诏
夜色深沉,千家万户挂起了灯笼,似老天投往人间的一颗颗珍珠,发着浑厚的光,照亮了东傲城的夜。
一顶豪华的软轿停在了逍遥王府大门前。
认出自家的轿子,守门的护卫立马恭敬的迎上来,扶着上官澜下轿,道:“郡王。”
站立轿外,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秋已过,月儿明显小了、暗了许多。
又一天了,真累啊。
上官澜舒展了一下双臂,道:“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不用理会我。”
“是。”
漫步在月色葱茏的小径,上官澜一迳往自己住的院子走去。
推开澜院的大门,首先映入眼睑的是花园,花园中,细细的玉石铺就的甬道在月色下散发着柔和的光。一道长长的游廊将整坐澜院的亭台楼阁连接起来,站在游廊的任何一处都可以细细观看到澜院的风景。
其实,澜院的风景很单一,满院种的皆是桃树,余则皆种植菊花。如今因了秋的原因,园中的桃树虽然虬枝杂干,但满地的菊花开得却甚是灿烂,乍一看去便晃了人眼。
主屋座南朝北,两侧还各有三间东西厢房。
主屋中,为了洗浴方便,上官澜在他寝居室的东间开辟了一间浴室,隔壁起了一个小灶,是以这处浴室一年四季都供应着热水,水气氤氲,像极了仙境。
这浴室虽然不大,但也不小,足够七八十人一起泡浴。相当于一个小型游泳池,武念亭这段时日便在这里学泅水。
水池池底是由许多五彩斑斓的的石头铺垫而成,透过不深不浅、清澈透明的池水,若千变万化的光彩,千丝万缕的垂挂其中,光彩夺目之极。
一一褪去衣物,上官澜缓缓的步入水池,首先尽兴的在池中游了几个来回,然后这才若鱼般灵巧的游到池边缓缓的靠池壁坐下。湿透的黑发便似一匹黑缎披在他的肩背上,与白晰的脸庞形成强烈的对比,显得唇更红了。
他长吁一口气,伸展双臂放在池沿上,闭目养神。
紧接着,耳尖的他发现声响,侧耳细听后,上官澜笑了:龙世怀。
果然,不一时龙世怀便进了来,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将衣物一一褪尽,然后‘卟通’一声跳进池中,亦是游了几个来回,最后,他游到上官澜对面的方向靠着池壁坐下,且很是舒服的长吁了一口气。
相较于龙世怀古铜色的肌肤而言,上官澜的肌肤便有些白,而且是白瓷般的白,龙世怀总笑话上官澜的皮肤像女人,而上官澜总回说‘难道你见过女人的肤色’的话。
“这段时日累坏了吧?”
上官澜轻轻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哪成想那巴扎尔居然身中剧毒?若不是你,这一次不但他南越要大办丧事,便是三国只怕也得战乱再起。”
受命于靖安帝所托,这段时日上官澜老在宫中忙碌,怎一个累字可以形容。
好在经上官澜细心治疗,巴扎尔情况好转,已能下床活动了。而且巴扎尔打算明天人不知、鬼不觉的回南越国去,务必要察出到底是谁伤了他。
这就是南越国的事,不关东傲国了。
可以说,这段时日,虽然累,但皇宫和逍遥王府却是打了个大胜仗。
轻叹一声,上官澜睁眼,将水往身上捧的同时,道:“也算他命大。要不是陛下的血保了他的命,他毒发那日便应该身亡了。”
“这话可不能对父皇说,别哪一天又有人中毒,他又善心大发的割腕放血救人。救人事小,若被人成心利用,父皇就危险了。”
当然知道靖安帝身上的龙涎香一事,上官澜道:“你放心,我不会说的。我还哄陛下说他的血不但不能解他人的毒,还会害得中毒之人越发的不省人事,这也是巴扎尔睡三天不醒的原因。”
闻言,龙世怀笑了,竖着大拇指,道:“好兄弟。”
‘诶’了一声,上官澜笑道:“我这算不算得上是欺君之罪。”
“什么欺君之罪?你这是善意的谎言,再说,你以后的君是我。”
看着龙世怀得瑟的表情,上官澜好笑的捧水泼向他,泼了龙世怀满头满脸。
抹去满脸的水花,龙世怀道:“这段时间,天珠怎么不逃学了,也不怎么缠着我了?”
上官澜的话回得不甚有底气,道:“她这段时日对泅水很是喜欢,总央着天巧、天英带她在这里泅水。”
龙世怀露出一个了然的笑,道:“我说了,怎么那么快她的性子就定了。”
“问你一个问题。”
懒洋洋的睁开眼睛,龙世怀道:“问。”
“有两个人掉进陷阱,死的叫死人,那活的呢?叫什么?”这是小徒弟今天出给他的题,他知道‘活人’这个答案肯定是不对的。
嘴角的笑容咧得老大,龙世怀道:“念亭出的罢。”
“嗯。”
“救命。”见上官澜一愣,龙世怀笑道:“活着的当然叫救命了。”
恍然大悟中,上官澜拍了拍池水,惹得池水四溅,他笑道:“这个小东西。”
“可不要告诉她,答案是我告诉你的。”
“她出给你做过?”
“嗯。”
看龙世怀疲惫的神,上官澜心知肚明问道:“你这又是从哪里来?西宁王府还是东平王府?”
“两个王府都去转了一圈,唉,还是没找到。”
上官澜知道龙世怀在寻找一件先皇遗诏,而这份遗诏和孝慈皇后有关。“你总趁着西宁王和东平王回京的日子就在他们府上鬼混,长此以往,他们有可能会发觉你的动机。”
上官澜口中所言的西宁王是靖安帝的庶兄龙吟风,他手中掌握着东傲国的三分兵权,主要驻守东傲国西南、西北沿线军事重镇。至于东平王则是靖安帝的庶弟龙云海,他则掌握着东傲的二分兵权,主要驻守着东傲国东南一带边陲军事重镇。这两位王爷在东傲国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是随便跺跺脚便会惹得这东傲大地抖三抖的人物。
两个驻守边关的王爷此番回京本是庆中秋的,不想靖安帝身子有恙,大宴取消了。一来不放心靖安帝的身体,二来想着不久就是重阳,两个王爷便留了下来,决定过了重阳再回边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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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 后盾
听出上官澜话中的担心,龙世怀叹道:“不然呢?能怎么办?皇爷爷的遗诏如此重要,他们不可能将它随身带往边陲,定在京城的某个地方,王府应该是最合理的藏匿之地。只有他们回来了,我才有机会下手。”
无需龙世怀和他说,上官澜也有他的人马、势力、途迳,他早打听清楚并肯定这份先皇遗诏应该在西宁王龙吟风处,他也曾经叮嘱过龙世怀主攻龙吟风便可。但龙世怀抱着宁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原则,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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