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龙咏萱,阴森道:“再说一遍。”
上官澜这一巴掌又快又狠,龙咏萱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掴了一掌,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脸上是火辣辣的痛。
“阿澜,你……为什么打我?”我这不是为你解气吗?
本处于狂喜中的靖安帝,直到此时才从‘野种’的震惊中回神,冷厉看向龙咏萱,道:“你说谁是野种?”
本想说“武念亭怀的是野种”,但看着上官澜那阴冷得要杀人的目光,龙咏萱居然无端的害怕了,她吓得一个踉跄后退数步,很是惊惧的看着上官澜。她坚信,如果她再说‘野种’二字的话,上官澜不介意当着所有人的面杀了她。
只听靖安帝厉声道:“你出生的时候,虽然你亲娘难产而逝。但你也是正儿八经的由庶母哺养长大成人的,你的庶母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吗?身为我东傲的和亲公主,身为南越一国的皇后,你的教养呢?你的风度呢?你还是我东傲的公主吗?”
随着靖安帝一连串的问,龙咏萱一个迳的退,直退至龙世怀身前退无可退,她转身,像抓着根救命稻草般的直拽着龙世怀,道:“太子哥哥,救我,救我。武念亭她怀孕了,她未婚,我……我……”
“谁告诉你她未婚?”龙世怀冷声问。
“她……她不是下月初八才和你一起举行大婚吗?”
“你耳朵是聋了还是没长啊。你没听刘御医说的‘恭喜陛下、恭喜郡王’之言吗?人家刘御医都知道了,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原来,龙世怀、武念亭等人从合州归京的那一夜的接风洗尘宴上,坐在靖安帝身边的魏缘出于要羞辱上官澜之心,便将上官澜冲喜一事在宴席上貌似不小心说出。
靖安帝震怒中,龙世怀不敢再隐瞒真相,于是详细的向靖安帝说及了武念亭受伤且差点流血而亡的事。也详细的说及武念亭和上官澜早已成亲的事。
靖安帝知道了所有的事后,不但不再震怒,更是感叹连连,赞了声‘澜儿好样的’后,问上官澜是否仍旧要和龙世怀一起举行婚礼。上官澜则说‘不想让太子殿下多年的心愿化为飞灰,愿意陪着太子殿下热闹热闹’的话。
当事时,有许多大臣们都在场,有的赞、有的叹、有的褒、有的贬,众人皆为上官澜居然不惜冲喜救徒的事唏嘘不已。
这也是先前武念亭告诉东方六六为什么东傲举国上下有可能都知道上官澜的颜面丢尽的原因。
其实,接风洗尘宴之时,龙咏萱也在,但她在女眷席,而且她太过关注武念亭去了,自然而然便没有关注那些议论。再则因她是女眷,随行并没有带男宾,是以过后自然也便没有人在她面前提冲喜这事。而她的嫡母东平王妃何津瑶、庶母杨韵绮虽然在接风宴后都知晓了上官澜冲喜之事,二人和龙咏萱也时有往来,但因了龙咏萱南越皇后的身份,说话间自然会有所保留,特别是关系到一国郡王冲喜之事当然越发得保留,再说这事肯定传遍了,她们也无需再在龙咏萱面前来嚼舌根,免得到时候落个万般不是甚至于落下个贻笑大方于南越的罪名。
正因了以上种种,造就了龙咏萱不知上官澜和武念亭其实早就成亲的事。想当然,在她的认知中,她一直以为下月初八武念亭才是真正的嫁上官澜的日子。却不知下月初八其实只是走过场而已。
如今听着龙世怀的质问,龙咏萱不明白了,问:“什么不知道?不知道什么?”
闻言,龙世怀突地想起当初她有意传武念亭和东方六六男女授受不清之言,其心已是可诛。念在血缘之上,好歹对她网开一面。万不想如今她仍旧如此恶毒中伤武念亭。顿时,心中生了嫌恶,也不再同情她在南越的境地,冷哼一声,一把甩了龙咏萱的手,大踏步往武念亭、上官澜方向走去。
远处的巴顿,颇是讶异的抬了抬眉,看着那个糊涂至极的皇嫂龙咏萱。他不是不知这个龙咏萱前世的时候是如何花痴上官澜的。不过,前世,这位龙咏萱年纪青青便香消玉殒,没有说和亲到了南越国的道理。而今生,这位龙咏萱则和亲到了南越国。
皇兄在他面前没少抱怨这位皇嫂是如何的抗拒夫妻床闱之事。
他明白今生这个龙咏萱一如前世般花痴着上官澜,抗拒夫妻床闱之事不过是要为上官澜守身如玉,以图为将来留下余地。
当然,这个皇嫂不笨,她清楚的知道皇兄也是个有脾气的人,对女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她长期的推拒定然会惹怒皇兄。于是,她想到了一个办法━━为皇兄筹了许多的美妃、美妾以转移皇兄的注意力。
众多美妃、美妾果然吸引了素来好色的皇兄的注意。她如愿了。
呵呵,她不知,她如愿了,皇兄如愿了,其实他巴顿也如愿了。
正所谓温柔乡、英雄冢。
一个醉生梦死总是身处美人堆中的皇兄又如何会有雄图大志呢,就算有再多的英雄气概也会被美人们磨得点滴不存。
看来,这个皇嫂留在皇兄身边不错。
可是,她那般为皇兄张罗美人,无非便是让皇兄的雨露不要沾到她的身上。只要她一直无出,那即便她是一国的和亲公主,也有被遣返回国的可能。
非常明白龙咏萱打着什么样的算盘,他巴顿不会让她如意。他要让龙咏萱继续留在皇兄身边,继续祸水着皇兄。
于是,在皇兄又一次在他面前抱怨这位皇嫂是不是有问题,怎么总是推拒夫妻之事的时候,他给皇兄出了个主意:强上。
皇兄听了他的建议,果然如愿以偿。
万不想这位皇嫂也是个有意思的,她和皇兄虽然有了夫妻之实,知道用无子嗣被遣送回国一途有可能派不上用场了,于是她亲自为皇兄另选皇后,而且自导自演了一出弃妇的戏以搏取天下人的同情,最后提出回国探亲。
不知内情的靖安帝当然也觉得她委屈,心疼她,允了她回国散心。
此番,他巴顿出使东傲,一来是想亲自看看前世他曾经带兵攻下的大片土地。其次就是想将这位有可能不再想回南越的皇嫂给带回去。在他还没有取得南越政权的绝对控制权前,他还希望这位皇嫂能够再替皇兄多收集一些美女,继续祸坏皇兄的意志。
起初,他还担心靖安帝会护短,会长时间留着这位皇嫂。但如今看来,无论是靖安帝还是龙世怀,如今因了她一声‘野种’都特别的嫌弃这个龙咏萱,恨不得她快快离开的好,而且是离得越远越好。
如此一来,他不用想别的办法了,如果他所料不错,应该在龙世怀大婚后,靖安帝就会命这位皇嫂随他回南越了。
不错,省了一桩心事。
在巴顿心思万变的功夫,林珺在冷冷的看了眼龙咏萱后,亦是随着龙世怀的脚步而去。
紧随林珺其后的于长月、燕秋、魏歆、陈曦等人亦都不敢多言的追随而去。不久,龙咏萱身后传来一片‘恭喜陛下、恭喜郡王’的声音。
怎么回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是未婚先孕啊?
怎么所有的人都这么护短?
凭什么?
为什么?
什么天赐的孙女,无非是个野种。
那野种的孩子当然也是野种了。
更何况,野种还是未婚先孕。
阿澜,野种怀孕了,你为什么要为她说话?为什么要护着她?她到底给你吃了什么**药?
念及此,龙咏萱越发莫名的悲愤,无端的更恨武念亭了,身子因了愤懑都止不住的颤抖。
巴顿缓缓的走到龙咏萱身边,轻声道:“皇嫂,上官郡王和明镜公主二人早就结为夫妻了。”
“啊?”
“都有两年了。”
“不可能。他们的婚礼应该推迟三年……啊……”龙咏萱猛地捂住自己的嘴。
闻言,巴顿的心一缩,眸微眯。探索的目光投注在龙咏萱的身上。
如果说他清楚的知道前世上官澜和武念亭的婚礼确实推迟了三年,那是因为他重生的原因的话,那这位龙咏萱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莫不是这位龙咏萱也是重生的?
如果真是这样,这个龙咏萱只怕留不得了。
念及此,巴顿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可杀了她,有些可惜。毕竟她还有可用之处。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前世弑兄夺位的时候,那个龙咏萱早就死了。所以说,龙咏萱应该是不知道这事的。
但是,他重生可以诡异的知道自己是龙凭栏的儿子,那她重生是不是也会诡异的知晓他巴顿在前世弑兄夺位的事呢?
虽然今世他不一定要用弑兄之法,但无论如何,这些变数他都必须铲除,以保今世的成功。
所以,皇嫂,龙咏萱,对不住了。
不知巴顿所想,龙咏萱好半天平复心神,问:“你,你方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巴顿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不提方才之事,只是重复道:“皇嫂,上官郡王和明镜公主二人早就结为夫妻了。都有两年了。”
“什……什么?”
这个时候,巴顿要让龙咏萱彻底的觉得他是一个可靠的人,然后他才好寻机会杀她。于是,巴顿将他在接风宴上听到的一切事无巨细的都告诉了龙咏萱。
最后,巴顿又道:“上官郡王以金贵之姿成冲喜之事,真是令人可赞、可叹啊。”
“冲喜、冲喜?”
龙咏萱突地觉得自己有些糊涂了。她一步步的退到一圈椅中坐下,抚着额头,努力的想想起前世的一些事,但因前世跳诛妖台导致魂魄四零五散的原因,她实在是记不得太多东西,只用仅存的元神记了关乎上官澜的事。
在关于上官澜的事中,她又实在是没有关于上官澜‘冲喜’之事的记忆。
冲喜这事这么重要,她怎么可能不记得呢?
在龙咏萱努力的想想起一切的时候,巴顿也在观察着她:也许她不是龙咏萱,也许她知道比龙咏萱更多的事,也许重生的她记忆混乱……
无论如何,同类相杀。
巴顿心中更坚定了龙咏萱不能留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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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 神经有点不正常的男人
灵秀阁。
小小的宅院中,数株老桃树上已是桃花绽放,显现着春的生机。偏有几株老梅的枝头仍旧挂着数朵残梅,掩映在灿烂似锦的桃花之中,其清冽之姿未输灼灼妖桃半点花骨,渲染着冬天未走多远。
微风吹过,淡淡梅花香和浓烈桃花香迎面扑来。
小桥流水,假山回廊,亭台楼阁,润得小巧的院子有几分古色古香、清致淡雅之美。
但,如果现在院子中塞了不下二十名保镖的话,再清雅的宅院也立马生出严肃之感。
院子极静,静得连叶子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到。
当然,还有翻书的声音不时传来。
寻着声音的方向寻去,进入阁楼,上楼,过两道门,揭起层层纱帘,便见上官澜轻靠在躺椅上,手上不闲。
翻书的正是他。
垂手站立两侧的则是天英、天巧。
上官澜翻看的正是她们二人每日必记的小徒弟生活起居、饮食用度等等事宜的册子。
终于,将一本册子前前后后翻了数遍、几近揉乱后,他抬眼,看向纱帘深处正安静而卧的小徒弟,好看的嘴角噙起一抹即柔和、又无奈、还带点子疼惜的笑。
好吧,天英、天巧决定无视主子这个笑容。
自从主子抱着他的小徒弟进了灵秀阁后,便似七魂去了六魂,又如一个热锅上的蚂蚁,再或者像一个得了焦虑症的人,不停的问着她们这个问题,又问着她们那个问题,最后还觉得她们的回答不尽完美,还偏要拿了册子亲自翻看。
与此同时,主子将保护措施提高到最高级别,一座小巧的灵秀阁,如今不下二十名保镖守在前院、后院、廊道等处,包括假山都没放过。
要想通过这些保镖见到他的小徒弟,如今可谓‘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就是方方前来准备探望他小徒弟的靖安帝、太子殿下等一众人也都被他挡了回去,说是不得吵拢。
主子啊,这里是猎苑啊,是别人的地盘,你能不能不要在别人的地盘上耍威风啊。你有没有觉得欢喜得有些过了头了啊。当然,也紧张得有些过了头了啊。
在天英、天巧二人无比无语的时候,只听上官澜问道:“天英、天巧,你们两个也忒糊涂了些。”
“主子,这事也能怨我们啊。”
睇了二人一眼,上官澜道:“不怨你们还能怨谁?”
“天珠癸水的日子时有推后,再说这一次也就才晚了几天而已。谁知道就这么巧了?”
原来,武念亭初潮的日子来得比一般的女孩子都要晚上许多,去岁才来,而且也不是十分的有规律。就算上官澜给她开了一些药调理气血,但仍旧时有推后。当事时,上官澜还说‘推后就推后吧,月月推后亦是一种规律,对身体无碍’的话。
所以,在天英、天巧的认知中,武念亭此番癸水的日子推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哪知会是怀孕所致呢?
即使是精通医理的上官澜也没有料到如今小徒弟会给他这样一个天大的惊喜。
“诶,我算了又算,怎么总觉得日子不对劲啊。是不是算错了?要不,你们再替我算一算?”语毕,上官澜将手中的册子递到天巧面前。
主子是金牌御医,断病一流。如今却困扰于一个小小的预产期都算不准上,是不是因为初为人父是以乐得有些糊里糊涂了?
天巧将册子推开,抿嘴一笑,道:“主子,没错。我们都算了的,和您推算的日子一模一样。”
“真的一模一样?没有差个一天、两天?”
总觉得主子自从知道他要当爹后就有些神经兮兮了。天英很是鄙夷的看了眼上官澜,说:“如果主子觉得我们也算错了的话,不防请御医局中其他的御医们都来算算。当然,如果主子觉得御医局的御医们也算得不准的话,那不防去请京城中所有的大夫们也来算算。”
天英的揶揄之言,上官澜却是听上了心,他拄着下巴,颇是严肃的点头,道:“有道理。”
闻言,天英翻了白眼,道:“主子,你请人来推算预产期是假,向天下宣告你要当爹了才是真吧。”
被说中心事,上官澜颇是赞赏的看着天英道:“知我者,天英也。”
天英再度翻了白眼。天巧‘卟哧’一笑,道:“我看主子你不必如此用心,不必请天下的大夫来推算日子了,不如直接向天下发征名榜,看谁能替我们逍遥王府即将到来的小主子取个威武霸气、聪明伶俐的名字,一旦录用,必有重赏。”
天巧随口一说,上官澜又上了心。道了声‘好主意’后,接着又连连摇头,道:“不好、不好,我上官澜的第一个儿子,凭什么让别人取名,肯定是我来取。”
嘴一撇,天巧道:“也许是女儿呢。”
“是女儿,则越发的应该由我这个当爹的来取。”
好吧,天英、天巧二人同时觉得她们的主子此时有些魂不守舍、前言不搭后语。也许是被初为人父的事给吓得不轻。她们决定不再陪着这个神经有点不正常的男人了。念及此,二人心有灵犀的相互望了一眼,天英道:“主子,估计天医将粥的配方已是筹齐了,我去看看,齐了的话好将天珠的粥熬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