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昌镐话多,一一答了。陈欣语只是安静的、羞涩的挽着武必的手,笑看着她的哥哥。
然后,武老爷子又问陈昌镐、陈语欣一些‘这段时间可好’‘你们有没有调皮’‘你爹有没有打你们’‘若你爹打你们了,只管告诉姥爷,姥爷替你们报仇’的话。
武必闻言,佯装懊恼伸手揪向陈昌镐道:“臭小子,就你话多。”
一席话,说得陈欣语红了脸。倒是陈昌镐笑道:“姥爷这是哄我们欣语呢。天下谁人不知天珠是姥爷您的命。她要您的命您都会给,这一口牙齿又算得了什么。”
“好好好,好孙女”,武必一迭声的赞着陈欣语,又一个迳的揪着她的脸颊,道:“比你天珠姐姐还懂得疼你姥爷。你瞧瞧。你姥爷这一口牙差点被你天珠姐姐败光了。就等着你来救它们了。”
兄妹二人时有随着他们的父亲进京,自是见过武老爷子,一直很是想念。如今见了也不觉得生疏。陈欣语更是羞涩的将头埋在武必老爷子的怀中撒着娇,并说着‘姥爷,这一次,我又给你带了好多各地的土特产哦,特别适合您这个年纪的人吃,不伤牙的。’说话间,她指着马车后尾随的数辆马车,嘴快的一一介绍着是些什么东西。
“快起来,快起来。”武老爷子喜上眉梢的一把扶了陈昌镐,一把扶了陈欣语兄妹二人起来。
原来陈子晗一家在路上就已听闻武必老爷子御封‘亚父’的圣旨了。
听到武老爷子爽朗的笑声,一家四口齐齐回头,接着齐齐跪伏于地,异口同声道:“请亚父安。”
而方方从马车上跳下的少年、少女正是陈子晗的一双子女陈昌镐、陈欣语。
这站在马车旁说话的俊雅男子正是陈子晗,美貌妇人是他的妻子上官若男,也就是逍遥王爷上官若飞的妹妹,上官澜的姑姑。
马车旁,一位俊雅的中年男子和一位美貌的妇人正一一叮嘱着‘昌镐小心些,别伤着你妹子’的话和‘欣语你瞧你急得,又不是不让你见你姥爷’的话。
再说武老爷子,一路‘哈哈’笑着迎了出去,府门外,马车上,正好跳下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接着,少年伸手,马车上伸出一只小巧的手,很快,又跳下一名十三、四岁的少女。
这也是管家武伯称呼陈子晗为‘少爷’的原因。
返京的第一件事,还没去皇宫呢,便携着妻子儿女来看望他的义父武必老爷子。
这几年,他受靖安帝所托,常年奔走在外。如今《东傲皇舆图》、《地方札记》大功告成,他算得上是功德圆满,返回京城。
说起来,陈子晗和武老爷子的儿子武长亭曾经是好得可以穿一条裤子的兄弟党。自从武长亭英年早逝,陈子晗便认了武老爷子为义父,但凡在京中,他几乎是日日来给武老爷子请安,有时偶尔也会住在武府。
武伯口中的‘少爷’指的是武必老爷子的义子陈子晗。也就是上官澜的姑父。
在林念之忙着的时候,武老爷子早随着武伯迎接出去了。
龙奕真、胡杨等人一个个迷迷糊糊的起来,显然酒意还没有醒。不得已下,林念之只得将他们一个个的往花厅后面的偏房中塞,看着横七竖八倒在床铺上的人,又担心他们着凉,林念之只得又好心的为他们盖被子。
闻言,林念之眼睛一亮,撩着袍摆往外跑,接着似乎想起了什么,急忙又跑回来,一脚一个的将龙奕真、胡杨等人踹醒,同时道:“快起来,快起来,陈大人回来了。”
林念之正忙的时候,一个撇眼间便瞅见老管家武伯匆匆忙忙往武老爷子的房间跑去,一边跑一边说着‘少爷回来了’的话。
感叹间,看着琳琅满桌的菜肴、糕点,林念之心中一动,将武念亭的这一桌即兴之作从采摘到制作都详细的记录下来。他打算明天就将它们投入到四时花季酒楼试行。
心中叹息着,林念之为胡杨盖上了件披风。如果不是巴顿的出现,他是真心希望胡杨能当他的妹夫。可惜了,可惜了……
昨晚,胡杨喝得烂醉大抵上有借酒消愁的味道。
看着喝得烂醉的胡杨,林念之心中也有些惋惜。他知道胡杨痴恋着璇儿的事。可是,感情这事真的是可遇而不可求。璇儿喜欢上了巴顿,巴顿已上门提亲。聘书、聘礼都已备好,日子也择好了。
再出来一看,龙奕真、胡杨等人仍旧歪七竖八的倒在花厅。
还是林念之心细,将武念亭一路抱回她原来的闺房,又命俏俏、桂嬷嬷等人服侍着武念亭睡下了。
闹了一宿,武念亭终于捱不住睡意倒下。
武念亭兴致大发,当场即兴发挥,做了满满一桌桃花宴,直馋得林念之也留在武府偷师。
想当然,龙奕真、胡杨等人陪武念亭玩了个通宵。
是夜,武念亭留宿武府。
他可以在靖安帝面前耍耍横,在龙世怀面前耍耍拽,在林老爷子面前揣着明白装糊涂,但武老爷子一句‘天珠今天就留在武府陪我’的话,上官澜连屁都没敢放一个,乖乖的独自走人。
上官澜那所谓的‘怀孕初期三月内非至亲不得见面’的规定在武念亭归宁的当天作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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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 图穷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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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牙一咬,司棋正准备冲到上官澜、武念亭面前的时候,一个身影却是将她一撞,撞得她‘啊’的一声倒下,接着,便见一抹颀长的身影直冲向武念亭面前,然后,定定的在武念亭面前站定。
盖上茶盖后,龙咏萱轻轻的拐了司棋一脚,轻声道:“去吧。”
看着司棋激动的眼光,龙咏萱端起一旁的茶轻抿了一口,嘴角扬起一抹冷冷的笑。
武念亭,见鬼去吧,今天我就是你。
南越,见鬼去吧,我不会再回去了。
自从随着龙咏萱和亲南越,五年了,上官澜仍旧没变多少。依旧是原来的容,原来的貌,原来的神。只是有了更多的棱角,有了更多的男人味。笑得亲切之极,柔和之极。她已沉醉在他那可以溺毙人的眼神中,恨不得立马扑到他怀中,告诉他,她才是他柔情以待的那个人。
今天,上官澜果然来了。想着她自己就要被一众人认定是武念亭了,想着她从此可以留在上官澜身边了,不是以妾而是以正妻的身份留在上官澜身边,司棋满脸通红,因了激动,眼角都有了泪,看向上官澜。
她想留在上官澜身边,只要能留在上官澜身边不再去南越,就是死她也不怕。她说:好,我愿意。
然后,主子告诉了一个能够证明她就是武念亭的最有利的证据。并叮嘱她道:“切记、切记,一旦你说自己是武念亭了,那么无论以后你受多少苦,你就必须一口咬定你就是武念亭。你能不能够待在上官澜身边,那就得看你受不受得住苦。你受不受得住这苦,就要看你想待在上官澜身边的决心有多大。”
主子说:明天,举国权贵都在的时候。
当事时,她觉得主子是不是疯了。但看主子镇定的、十拿九稳的眼神,她又信了。问:什么时候?
主子说:我要你说你是武念亭,真正的武念亭。
诧异中,她问:为什么?
主子神秘莫测一笑说:你以为我会毒死你吗?告诉你,这一次,你错了。这毒可解。只是每月需得来我这里拿解药。七次解药后,毒全解。
她一笑,有种面对死的坦然。
主子说:不愧是我的丫头。
她说:我知道。
主子说:这是毒药。
果然,是毒药吧。如此想着,她毫不犹豫的吃了主子递过来的药。
主子说:想,就吞下它。
回南越是孤独老死,若说‘想’的话只怕也要被眼前这个妒忌心强的主子溺毙当场。左右是个死,倒不如死得轰轰烈烈些,于是她答:想。
昨天,主子问她:想留在东傲,甚至于留在上官澜的身边吗?
原以为今生的愿望会成镜花水月葬身于南越。但不想今生还有回东傲的机会。
可是,龙咏萱居然和亲了。
可以说,能够成为上官澜的妾就是她今生最大的愿望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龙咏萱成功嫁给上官澜,那她也许可以有个通房丫头的命,然后再提姨娘。
但她清楚的知道,她的身份不可能。
在龙咏萱要她打听上官澜消息的那无数个日夜里,她又何尝不是一颗芳心暗许。
如果说龙咏萱痴恋着上官澜的话,她司棋又何尝不是。
她的身子要为所爱的男子保留着,哪怕梦想不会成真,但也要留着。
吃苦受累倒没什么,她本就是丫头一个,吃苦的命。而她最庆幸的是巴格看不上她,从来就没有临幸她的意思。
司棋,龙咏萱闺阁中的帖身大丫头,随着龙咏萱远嫁南越,在南越皇宫陪着龙咏萱吃苦受累。
坐在正席位旁边的龙咏萱,眼睛则亮了。撇了眼一直在旁边侍候她的司棋。轻道了声‘你的师傅来了’的话。然后,再度看向上官澜。
林璇大窘,幸好盖着喜帕,否则,一众宾客定会看到她人面桃花的脸。
知道武念亭来了,林璇一喜,恨不能掀了盖着头的喜帕。巴顿手快,压住了。并紧拽着林璇的小手,示意她不要慌。
“天珠。”相继喊着跑着迎接上官澜、武念亭的是龙世怀、林珺、林瑾等人,陈昌镐、陈欣语兄妹也在。
梅花痣,明镜公主果然有一颗血红的梅花痣,那梅花痣因了她的笑,似在额间徐徐开放似的,耀得一众人都移不开眼睛。
身边的女子身材高挑,甚至于高出许多男子的身高,一袭蛾黄服饰,眼睛似天上的星辰一闪一闪的闪着光。菱形的小嘴边,那笑意铺了满地,似漫山的野花开遍。顾盼之间便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股俏皮的妩媚。众人的眼不自觉的都看向她的额间。
男子身材欣长,一袭雪衣红襟,若玉树临风,赛芝兰秋月,嘴角带着盈盈浅笑,万般风情悉数堆在眼角,正小心翼翼的扶着身边的女子。自然而然流露出一种护妻情切的神情。
随着礼仪官的这一声喊,喜堂中的嘈杂声很快静了下来,众人都扭头往喜堂外看去。只见上官澜正扶着武念亭缓缓而来。
“明镜公主、上官郡王到。”
见武念亭、上官澜才到,林镜之急忙道:“快快快,正准备拜堂呢。好在没错过热闹。”说话间,他命礼仪官传话。
如今,所有的人都集中到了喜堂。因为巴顿已将林璇迎到喜堂了。
好在林镜之事先准备工作做得好,倒也不乱。
驿馆中,早已人满为患。
一笑,上官澜整了整衣袍,跨出软轿。
上官澜思绪间,只见小徒弟转身,笑容满面的向他招着手,“快呀,师傅。”
老二、老三他们大婚不归虽然可以以有事拖延为借口,但长时间不归就说不过去了。小徒弟聪明之极,与其让她胡思乱想,不如撒个善意的谎言一劳永逸。依她和父王那好的感情,肯定不能知晓真相。一切,等她生了孩子后再说吧。
上官澜则若有所思的看着小徒弟的背影,垂下清眸:第一次对小徒弟撒谎。
“到了?”武念亭高兴的一掀轿帘,直接便跨了出去。好在天猛接住,没有让她伤着。
说话间,外面传来天猛的声音,“公主,主子,到了。”
“嗯。好。”
“那会伤眼睛。乖,听话。等你生下他们后,我再拿帐本你看。到时候,你这个逍遥王府的当家主母可得将逍遥王府所有的商务承担起来。”
“我懂看帐。”
“好啊。”上官澜笑摸着小徒弟的肚子,道:“你只需将他们帮我养好,顺利的生下来即可。”
“师傅,我帮你,好不好?”
“是啊。你二哥、三哥他们都随着霸王出海了,那王府所有的事都得我亲力亲为。”所以,合州事务暂时也不能管理了。靖安帝依了上官澜所请,合州一切事务暂时都由席方平负责。
“师傅,这也是你这段时间非常累的原因,是不?”
“好啊。”
嘴角勾起笑,不再似前些时胡思乱想的担心。武念亭道:“父王从来就没对我食言过,所以,他会听到的。等他回来,我要天天在他耳边叫,叫得他烦。”
“会,一定会没事。他答应过天珠,要听天珠日日唤他‘老爹’呢。”
“父王会没事的。”
“嗯。”
“这也是二哥、三哥他们不能来参加我们大婚的原因是不?”
“它……又出海了。”在小徒弟疑惑的眼神中,上官澜又道:“父王遇到紧急的事,一人难以处理,于是试着让霸王载信而归。霸王也争气,带着信回来了。老二、老三他们看到父王有难,便带着霸王出海去了。他们希望霸王能够带着他们找到父王。放心,霸王是父王亲自训练的,有老马识途的本领。一定会带着你二哥、三哥他们找到父王的。”
“啊。在哪里?”
“霸王回来了。”
“怎么了?”
武念亭身子一僵,抬头,紧张的看着她师傅。只见她师傅一笑,道:“你别多心。”
“是父王。”
“是谁?是二哥、三哥他们?还是父王……”
缓缓的睁眼,上官澜垂眸看着小徒弟的脑门心,道:“确实有事。”
“你有事瞒着我。”
“嗯。”
“师傅。”
上官澜长吁一口气,坐正了,将小徒弟搂入怀中,再度靠在榻上闭目养神。
“没。”
就这小小的休息了片刻,他的眼中就充满了神采。抬头,便见小徒弟正柔和的看着他,他急忙起身,问:“压着没?”
上官澜的瞌睡极精,若不是太累再加上是在小徒弟身边,他会撑着不要睡过去。现在就算睡过去了,但也想着不要压着小徒弟了,是以一会子他便醒了。
“师傅,你很累吧。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二哥、三哥他们出了事?还是父王……父王……”
这个时候,她也不怨软轿慢了,而是柔和的盯着她师傅的后脑勺和侧容。
感觉她师傅没了话语,武念亭低头一看,她师傅居然睡着了。一时间,她心生疼惜,急忙好生的靠好,恁她师傅趴在她的腿上睡。
软轿极大,有榻。武念亭此时正歪身榻上。
这一次,上官澜出门一月之久。时间确实很长。而且一路上风尘仆仆的,累极。在趴在小徒弟的肚子上一如既往的和孩子们说着话的时候,眼睛不自觉的就阖上了。
“来,我听听,我听听。好久没和儿子们说话了。”
武念亭白了她师傅一眼,不满道:“又拿孩子说事。”
经他再三确认,小徒弟肚中确实有两个。这也是上官澜如今说出‘你们’的原因。
上官澜轻笑一声,委身至她的肚子处,道:“小宝贝,你们娘亲生你们老爹的气了哈。要不,你们给老爹我说说好话。”
这也不行,那也不成。武念亭哼了一声,扭头,不看她师傅。
“诶”了一声,上官澜急忙拉住小徒弟,道:“人太多,小心挤着了。”
“师傅,我下去,走过去还快些。”
担心小徒弟懊恼伤了肚子,上官澜小心翼翼的摸着小徒弟的肚子,道:“别急,别急。离他们拜堂的时辰还早,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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