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念亭白了龙奕真一眼,道:“就你那杀光的帮忙,不要也罢,帮也是帮倒忙。六六就不一样,他分析得透彻,知道司棋不能死的重要性。”语毕,武念亭又看向东方六六,正准备再要东方六六吱个声时,却‘咦’了一声,道:“六六,你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是不是不舒服?走走走,快进去憩憩,那什么恼人的事就不要说了,走吧,我们好久不见,都乐活乐活去。”
“唉呀,他不帮,我帮。”答话的是龙奕真。
“喂,六六,你倒是吱个声啊。到底帮不帮?”武念亭见东方六六发呆,又问。
东方二二不放心他二哥,当然也就追来了。正好,在山庄门口追上了。
结果东方二二说她偷偷的来龙奕真的山庄了,于是他快马加鞭前来追赶。
匆匆忙忙之中,他想去见她,看她现在如何。
女子辛秘,不得外传,否则就会被视为不洁。
这件官司,就算她赢,但公堂之上,她的辛秘也将被公示于大众之前。
他大恼,恼怒中也清楚的知道这事可大可小。而依东傲的情形而言,世族七贵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自从巴顿、林璇大婚那日后,他在驿馆醉了两天,醒来才知京城风云变幻,而这些风云全部是关于她的。
因了武念亭的话,东方六六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为她相信他而喜,为她将他定义到‘朋友’位而伤。如果那一年,他没有逃也似的跑回大业,而是坦然承担下她救他造就的男女授受不清,眼前这个女子,十有**会是他的妻子。今天,也许就不会有这许多的流言蜚语涌向她。
“有朋友的时候自然而然是要用朋友的,干嘛要劳动他。再说,事事依靠丈夫有什么趣味可言?依靠得多了,保不准会遭丈夫嫌弃。”
“你怎么不让上官澜帮你想办法?”
“六六说得是,要不,你帮我想一个办法?”武念亭道。
“正所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杀一个人容易,堵一百个人的嘴则难。那个司棋说得有模有样,再加上上官澜确实是冲喜完婚救的天珠,依如今这情形,不但不能杀了她,更要保她才是。正所谓解铃还需系铃人,如今最重要的是要让那个司棋将她说的话怎么样如数的吞了回去。要不然,就算此番赢了官司,保不准下一次又有一个司棋、司画、司书的来说什么换魂之言。”东方六六考虑得比自家兄弟和魏缘又要更深一层。
知道武念亭在说玩笑话,魏缘‘哧’道:“不过一些无稽之谈,要是在我北极国,我早将那个司棋给咔嚓了。”
“身正不怕影子斜啊。要不让我和那个司棋都在太阳下照一照,那个影子斜的肯定就是有问题的。”
东方二二冷冷一哼,道:“明天就要开审,你如果想不出办法,到时候怎么办?”
武念亭摇了摇头。
东方六六只是看向武念亭,道:“你真没想出解决办法?”马儿临近的时候,他正好听到了她的话。
龙奕真连忙又陪笑道:“原来是东方兄弟和公主。今日我这山庄这么多大人物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
语毕,才发觉从马上跳下的是东方六六、东方二二和魏缘三人。
二人一路说话间已行至山庄的大门。正在这个时候,三匹骏马飞奔至二人身边,龙奕真急忙揽了武念亭回避,回头怒道:“哪个不涨眼睛的。”
她很是头疼的看着龙奕真,道:“都说一孕傻三年。我暂时想不出。要不,除了杀人外。你替我想想?”
武念亭被他们几个吵得头疼了,所以今天就逃到龙奕真这里来享个清闲。万不想,龙奕真一样也关心着这件事。
陈昌镐、陈欣语、林瑾他们几个这两天长期出入逍遥王府,时不时的就给武念亭带来坊间议论,更是迫切的想知道武念亭会用什么办法证明她才是真正的明镜公主。
近日京城中多是刑部有可能会出许多辛秘之题来考武念亭和司棋,谁正确率高者谁就是真正的公主的传言。
“你想到什么办法了?”
“不用了,我的事我自己解决。”
龙奕真这几日和胡杨等人也商议过这事,无形中就想起几年前在御花园打角球的那一次,龙咏萱似乎有意无意的就曾经想用角球伤害武念亭,好在龙奕真要胡杨多加关照,龙咏萱才没得逞。现在司棋是龙咏萱的丫头,这个中间都有龙咏萱,是以事情不会那么巧。所以,龙奕真觉得背后的主谋有可能是龙咏萱。
“杀一儆百。”
“就你,杀人解决问题?”
闻言,龙奕真再度‘哈哈’的笑起来,道:“东傲现在除了传你是个冒牌的公主外,传得最多的就是你师傅那句‘辱我妻者,我必诛之’的话。磨刀,哈哈,始作俑者如今也不知有没有觉得死到头了。诶,你是真不用我帮忙?”
“等了结了此事,那刀就有作用了。”
“啊?”
“不过,我知道。师傅现在肯定在磨刀。”
龙奕真撇嘴道:“真拽。”
“夫妻也不能万事全靠他啊。再说,我不求他,他一般不出手。”
“你们是夫妻啊。”
“我的事,为什么要他想办法?”武念亭不答反问。
“他有没有替你想办法,一举灭了那个司棋?”
“我人都在这里了,你说他放不放心?”
眼见着手下忙事去了,龙奕真道:“来,小心点,我扶着你。”小说话间,他小心的扶着武念亭下轿,同时问:“你师傅怎么放心你出来?”
“是。”
“哈哈”一笑,龙奕真道:“从始而终,臣本布衣,‘茅屋’二字好、好。来人,马上找人来刻了挂上。”
再度瞪了龙奕真一眼,武念亭指着空空的牌匾,道:“茅屋山庄。”
“瞧你眼睛怎么有黑眼圈啊。是不是真牵挂那个什么司棋的事?要不这样,我去天牢斩了她。”
捂着牙帮‘啧啧’出声,武念亭道:“酸死了,酸死了。”
“红尘俗世,是非人,道是非事。”
瞪了龙奕真一眼,武念亭道:“我怎么发觉原来你有道人是非的爱好呢?”
指着空空的牌匾,龙奕真道:“留着,就是等你来取的。来得好不如来得巧,今日你就大笔一挥,明日案子一定,你这个鸠占雀巢的假公主被逐出逍遥王府后,好歹有个落脚之地。”
“连个名字都没有,还山庄呢?”
“我死了,谁帮你打理山庄?”
知道龙奕真是打趣之言,武念亭笑道:“去死。”
早得消息的龙奕真率着李小卓、姜涞等人出来迎接。龙奕真更是一路笑道:“明镜公主近日风头太盛,下榻此处,惹得一众山尘灰飞烟灭。看来,这几日,这山庄中都要少一桩打扫灰尘的事了。”
武念亭坐在软轿上,歪着脑袋,看着豪华、气派的空牌匾若有所思。
如今这个远城区因了这座山庄,已变成商留极繁华的新城区了,这里的地价更是番了几翻。
这座山庄正是龙奕真、武念亭、李小卓、姜涞、陈一飞、阴无邪他们几个雨花楼大掌柜买下地匹后又斥巨资修建而成的,占地近千亩,有山有水。
然而,人们议论的主角,这个时候正悠闲的坐在一顶四人抬的软轿中。虽然轿子停了下来,但她仍旧坐着,也不下轿,只是揭起轿帘煞有介事的看着眼前豪华、气派的山庄。
无论民间如何传扬,太子殿下已下口谕,眼见着明天就是会审之期,一众子民翘首以待。更有许多非东傲城的子民涌进了东傲城,为的就是看明天刑部的会审。
当然,随着话本子的流传,坊间也起了议论。说得最多的是‘肯定是在冲喜的时候某个魂魄占了明镜公主的身,再或者就是司棋的魂魄占了明镜公主的身也说不定’之言。
现在,南越皇后似乎有些明白司棋为什么要求一力同行了。
初时,南越皇后还奇怪司棋此举。
此番南越皇后归国,本没有司棋的份,因她是南越皇后的帖身丫头,本要留在南越皇宫替主子盯着后宫的一切。奈何,司棋不想放弃这次机会,千求万求才求来回国的机会。
为此,司棋在南越皇宫忍辱负重,不惜保持清白身,为的就是好回东傲和她师傅团圆。
奈何南越皇宫宫禁森严,不是你想出来就能出来的,更何况一个弱女子。
而司棋呢,在担心害怕中,一门心思寻着机会想回东傲。
也是在这个时候,南越皇后也发现这个帖身侍女有了变化,但变化在哪里又实在是说不出来。
因出血过多,武念亭的灵魂便出窍,晃晃悠悠中便被一阵风吹到了南越。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变成了司棋。
大体上是说两年前也就是靖安二十五年的那一年,湖州蝗灾,武念亭在那里赈灾派粮,有一股流匪趁机抢夺难民手中的粮食,难民不给,那流匪便将砍刀砍向难民,危急时刻,武念亭挺身而出替那难民挡了一刀。当事时,伤口极长极深,流了不少血。
随后的两天,关于武念亭、司棋二人魂魄被换之说越说越神,还未过堂受审,民间自有一套换魂的整体话本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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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 我在这里,我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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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扫堂上众人的神态,东方六六摆了摆手,道:“开始罢。”
龙咏萱更是吓了一个激灵,差点没从椅子上滑下去。不知怎么的,看着武老爷子,真感觉就似看到了钟馗似的,而她就是那个小鬼。
而司棋,因了武老爷子的话和眼神,吓得不自觉的抖了三抖。倒颇有牛鬼蛇神附体而被武老爷子的一腔正气吓着的感觉。
大堂外听审的人更是说‘是啊,武老爷子可是一尊敢石,若真有牛鬼蛇神寄魂魄于明镜公主身上,早应该被武老爷子的一身正气吓得出窍才是,哪有相安这许多年的道理’的话。
接着,武必一回首,看向司棋,顿时方方还柔和之极的神情转瞬阴冷。连带着声音都是阴冷的。只听他道:“我武必,跟随先帝纵横沙场、开缰阔土杀人无数。无论哪个牛鬼蛇蛇见了我只有绕道的份,看来今天,我武必又要斩一回牛鬼蛇神了。”
本一直坐在一旁老神在在的看戏的武必听到东方六六传他上堂,想着只怕是要他做选择,是以急忙起身,步到公堂之上,来到武念亭身边,拍着武念亭的手道:“小乖孙,放心,爷爷必证明你的清白。”
“有请武老爷子。”
可看上官郡王云淡风轻的站在明镜公主身边,似山岳峙立。一副我绝对支持我妻子的神态。一时间,众人又觉得原来的谣言果然是谣言。
如此信任,不啻于一声惊雷炸在大堂上。一时间,众人似乎恍惚记起许多年前这东傲上下曾经传过这个明镜公主和东方使臣的流言蜚语,似乎还是明镜公主和东方使臣有什么男女授受不清之事。莫非……
只听武念亭又道:“我愿意将此案全权委托东方使臣,他说我真便是真,他说我假便是假。”
闻言,东方六六嘴角撇过一丝笑,刹那间似莲花开遍。一时间,公堂上的人和公堂外的人都惊叹不已。早已忘了今日要审的案子,只怔怔的看着东方六六。
“我不信你还信谁。”
“还,当然还,一定还得清清白白。”说话间,东方六六看向武念亭,道:“公主,可相信在下。”
本一直怔忡中的司棋闻言,急忙跪下,道:“请东方使臣还我清白。”
龙咏萱呢,心中一喜,她是知道东方六六嫌弃武念亭的。要不然当年也不会跑得比兔子还快。她铁定东方六六不会偏袒武念亭,真担心这好的机会错过了,她急忙道:“司棋,还不谢谢人家东方使臣给你机会。”
龙世怀不明白,东方二二也不明白。倒是武念亭一点也不慌,只看着东方六六。
形势明明一边倒了,就算东方六六此时不开口,武念亭差不多也赢了。如今东方六六突然开口,是什么意思?
“其实,要证明谁是真正的明镜公主,并不难。”久不开口的东方六六忽然开口说话。
如此反复诉说,倒有了丝可怜之状。听审中的人有的摇头叹惜起来。
司棋知道武念亭所言非虚。若真以辛秘、胎记证明,终其结果不就是辱人辱已更辱国吗?再度被武念亭堵得哑口无言,更被武念亭堵死了前路。司棋只剩下一句话反复的说“我是清白的,我真的是清白的。”
“如何还?”武念亭缓缓的看向司棋,见司棋的嘴一张,武念亭不待她开口,直接缓缓又道:“是用你所谓的知晓的一些辛秘和胎记来证明你的清白吗?司棋,不是我说你。就算你用辛秘和胎记证明了你真是我,那也就是说我就是你。污我、辱我也就是污你、辱你。你确信要用污辱自己的方法来证明你的清白?再则,辱一国公主就是辱皇室,辱皇室就是辱东傲。你确信要辱你方才口口声声说爱着、恋着、便是死也要葬在故国的东傲?若你真要如此证明,是不是说明你先前所言的一切不过是一如璇儿所言的拉同情票呢?你一上台,为什么要事先就拉同情票?是不是真心虚了?”
闻言,司棋一咬牙,看向龙世怀,道:“察,确实在一察到底。我等着各位主审还我一个清白公道。”
这般温柔相待,看得龙咏萱红了眼。看得大堂外一众听审的人也都叹着‘看看,上官郡王根本就没将这个司棋放在眼中,可想是个假的’的话,也有叹着‘问题是她怎么知道明镜公主那许多事,莫不真是有备而来?’的话。还有的说‘若真是有备而来,其心可诛。一定要一察到底’的话。
“我的天珠,但凡她要的东西,从来都是自己想办法弄到手,更不会卑微到求人的地步。”语毕,上官澜起身行至大堂,亲自扶了武念亭,道:“时间站长了,累。还是坐着罢。”
看着一边倒的局势,看着一边倒的言论,司棋很是凄苦的看向上官澜,道:“师傅,你还是不信吗?你最是了解徒儿的点点滴滴,请师傅你用心聆听一二,可好。”
很快,无论大堂内外,均响起附合魏缘的声音,更有许多人说出一如靖安帝方方感叹过的话,说‘一国公主当如是’之言。
看得精彩处,魏缘拍掌大笑,道:“世人都说我是铁腕公主,我看这个名号要给你天珠才是。”
靖安帝更是点头道:“朕的公主当如是。”
张扬的姿势,霸气的语调,直击得龙奕真、林镜之、龙世怀、东方六六、东方二二等人都不约而同赞赏而笑。
司棋的垂死挣扎倒颇有效。在一众人一愣的功夫,武念亭一笑,展开双手,修长的手臂似要揽尽天下所有般,道:“我在这里,我就是。”
“太子殿下为什么总是要我证明我不是司棋,为什么不要她证明自己就是明镜公主呢?”
“本殿觉得明镜公主言之有理。司棋,除了你那些所谓的知晓明镜公主的辛秘和胎记外,你可还能用别的证明你不是司棋。”
左右权衡中,司棋颇是凄婉的看着龙世怀,道:“请太子殿下为我作主,断绝此案。”
若不道出真相,一直坚持下去,依主子所言的‘……无论以后你受多少苦,你就必须一口咬定你就是武念亭。你能不能够待在上官澜身边,那就得看你受不受得住苦。你受不受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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