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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澜……你师傅他……他可能……可能……”
她当时便慌了,急忙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按时间算,东方二二不可能回来得这么早,而且回来的又是他一人。
东方二二当时却是直直的倒了下去,惊得一众人不知到底出了什么。直到夜间,东方二二醒来,第一句便是:“天珠,对不起。对不起。”
“二二,你怎么了?师傅呢?缘缘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那一日,当她看到狼狈不堪的东方二二出现在她的眼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可是,在她安心的在王府等着他回来的日子里,她等到的是什么呢?
他说过,他会回来的,回来的时候就要她检查检查他的粮仓满了没。
“师傅,骗子,你是骗子。你骗了我,骗了我……”
他说过,他会安安全全、干干净净的回来的。
她的丈夫,是东傲的金牌御医,是少时便成名的圣儒,是合州的铁血知府,是上官家族的狼首,却只在她一人面前展现他的不羁、无耻、无赖甚至于闺怨。
模模糊糊中,她对那狂乱一夜后的早晨是有少许映像的。她也是故意回应着他的吻的。她知道他是舍不得她的,她就是要他记着她,哪怕是出门在即也要记着她,然后快些赶回来,只为她有可能的、主动的投怀送抱。
师傅说‘小妖精,这种时候了,居然还想撩拨我吗’后,笑着拍了拍她的脸颊,然后说‘乖乖等我,我很快回来。到时候,你也要一如今天这般撩拨我才是’的话。
她试着动了动舌头以回应。
可是,师傅却是攫取了她的唇,并且将舌头递了过来。不似平时早间的额间吻。
那一天,她是真的很累很累了,累得连眼睛都不想睁开了。只觉得在耳边叽叽喳喳的男人很可恨。以‘清仓’为借口,吃了她一晚上,一点也不怜惜她。得了便宜还卖乖。当事时,她若能动,肯定踹他一脚,将他踹个十万八千里。
“成了,起不来就算了。乖乖在家等着我,回来后让你检查检查,为师的粮仓满了没?”
“唉呀,看来昨晚将你伺候得不错。你这个小家伙就有些卸磨杀驴、忘恩负义了哈。”
“天珠,天珠,为师要走了哦,你不起来送送为师吗?”
“师傅,师傅……”武念亭再度哽咽出声。又怕肚中的孩子听到了,她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所以,她累了,是真累了。累得没有起来为他送行。累得没有看他最后一眼。
那一夜沉浮,大有抵死缠绻的味道,她早忘了她怀着孩子,他也没将她当个怀着孩子的女人在看。
“……出门在即,只要将粮食用尽,在外面就是待再长的时间,也不会出事的……当然是真的,为师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向你保证,我不但会安安全全的回来,而且还会干干净净的回来……身边肯定不会有妖精,如何……”
“……你是担心我的安危?放心,还有二二呢。若有事,我们两个应付起来绰绰有余……”
师傅走的时候,还在一力向她保证。
“师傅,你是个骗子,骗子。”
她紧紧的咬住唇,忍着颤抖,终于,肚中的孩子不再闹腾了。她的唇已被咬出了血。
如今,师傅不在了,她只觉得太过空旷。
偌大的房间,原来有师傅在的时候,她觉得小。
她讨厌,讨厌那个梦。也害怕,害怕那个梦。
眼前的一切和梦中那无尽的黑暗有着天壤之别。眼前的一切是多么的柔和,而梦中的一切是多么的血腥。
终于感觉到了肚中的动静,武念亭尽量平复自己的心神。
许是她肚中的孩子也感觉到了她的害怕,不知不觉在她的肚子中翻腾起来。
咬着牙齿,蜷曲在薄衾中,不可预知的恐怖似从那明明柔和似水的清辉中扑面而来。武念亭紧紧的抓着被子,不停的颤抖着,颤抖着。
梦中的她终于绝望的喊了声‘师傅’,从而也将她从梦中惊醒。
“啊,师傅。”
明明能抓到她师傅的啊,怎么就是抓不到。明明这么近的啊,怎么就抓不到。还有,她会泅水的啊,救师傅出河底容易得狠。可那河流要和她做对似的,她怎么往里跳都跳不进去啊。
师傅不但没有伸手予她,更是独自坠向了黑暗。然后‘卟通’一声,师傅坠落在了满满是血的河流中,沉入河底,再也不见。
“天珠,你的苦,为师替你受。”
“师傅,把手给我,给我。”
梦中,师傅不停的在坠落、坠落,那双俊眸紧紧的盯着她,在跟她说‘活下去,等着我’。
一声凄厉的叫声从梦境中呼出,武念亭倏地睁开眼睛。
“师傅。”
薄衾中,武念亭蜷曲着,双手紧紧的抱着大大的肚子,双腿亦抵在了肚子上。她双眼紧闭,面容狰狞,很明显,她在做梦,而且是恶梦。
“呜……啊……”
柔和的月光,从窗子中透进屋子,透进帷幔,最终映向那张苍白的、不停的流着汗的小脸。
皎洁的月光洒满大地,一地清辉,大街小巷、屋宇楼阁在月色中清晰可辨。
八月十五,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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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 日出为曜,盛美为晔
武念亭不是很想离开,好不容易找到她师傅了,也许只要她再等一等,师傅又会从河底现身,又和她说话。爱玩爱看就来网 。。
她如此想着,便坐到了河边,想再看她师傅一眼。
突地,天空中,一阵阵佛音直击她的心扉。感觉万丈光芒在她的眼前炸开。接着便见荷花开遍。
荷花花瓣纷纷袭来,裹住了她,直往东傲方向而去。她拼命的将手伸向河流,叫着‘师傅,师傅’的话。但等她再睁眼的功夫,她已回到了澜院,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中。
是梦吗?
又做梦了?
如果是梦,怎么这么真实。
梦中,师傅要她等他,要她快回来救孩子。
“师傅。”突地感觉肚子痛得难受,她叫了声‘好痛啊’。
四个稳婆正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正汗流满面的功夫,突地看到武念亭醒来,一个个喜欢得直呼着‘阿弥陀佛’的话。一个稳婆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有救了,有救了。”
剧烈的痛阵阵袭来,武念亭此时只一个劲的喊着‘痛痛痛’的话。
“公主,公主,你方才痛得晕过去了。现在好不容易醒了。得保持体力啊。不能再这般瞎叫嚷了。快,配合老身,老身说吸气的时候公主你就吸气。老身说呼气的时候公主你就呼气。来,吸气……公主,你不能不听话啊,快,要不然,孩子就保不住了。”
本一直无视稳婆的话一直叫着‘痛痛痛’的武念亭一个激灵,孩子,孩子,师傅要她回来救孩子。她得听稳婆的话,不能再叫痛了,不能再浪费体力了。
于是,她下意识的咬着牙,拼命的忍住痛,配合着稳婆的叮嘱不时的吸气、呼气。
产房外,梅山寺的住持法正大师正带着十八名寺僧围坐一处念经。龙世怀也早已赶到并带来了存放在相国寺的舍利子。
此时,舍利子正放在那十八名寺僧中间,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远远的,妖无双颇是悲愤的看着那层厚厚的裹着澜院的结界。她进不去,根本就进不去。
“阿澜,你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所以在武念亭此番生产的情形下做了这许多的布置?”
“不,不对。不是阿澜你布置的。你现在根本就不在东傲啊。是谁?是谁布置的?”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裙底的六尾,她本有九尾,随着每一次的重生她将失去一尾。她冒着再失去一尾的风险决定寄生予武念亭,等着上官澜的归来,从此和上官澜花前月下。就算剩下的尾巴不要了都成。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每世的愿望都要成空。
为什么?
也就在妖无双悲愤莫名的时候,一声婴儿的啼哭响彻澜院上下。随着这声婴儿的啼哭,一众守在产房外的人都双手合十,齐齐念了声‘菩萨保佑’。
“龙世怀,你看,太阳,太阳出来了。”上官煜指着东方正缓缓升起的太阳。
随着上官煜的话落地,产房内又传出‘生了,又生了一个小少爷’的话。紧接着,又一声婴儿的啼哭传来,和前一个婴儿的哭声一前一后的比着谁的哭声大。
与此同时,太阳冉冉升上天空,华光普照,驱散了先前一地的阴暗、湿冷。
一众在这里守着的保镖、佣人、侍卫,都喜得齐齐的跪下,道:“恭喜亚父、恭喜太子殿下、恭喜郡主、恭喜十三少。两个小少爷都与旭日同生。”
“好好好。来得好不如来得巧。这两个孩子都与旭日同生,是与日月同在的孩子。有着天大的福气。阿澜翻遍书库也没给孩子取个名字。此番由我定了。一个叫‘曜’,一个叫‘晔’。”
曜者,旭日初升,日出为曜。
晔者,光芒万丈,盛美为晔。
这两个孩子出生的时机选得好。正应了一‘曜’一‘晔’。
众人明白龙世怀话中的愚意,个个点头称赞。上官煜更是赞道:“很好,不错,不错,一个曜儿,一个晔儿。龙世怀,我第一次觉得你还是相当有学识的。”
“臭小子,你找抽啊你。”
产房外打打闹闹,产房内,一众人则正忙着替武念亭擦洗。好不容易将武念亭服侍得干干净净的躺下,武念亭却偏要看孩子。
天英、天巧一人抱着一个,双双递到武念亭眼前。
“好小。比璇儿做的布偶还要小。”
一个稳婆闻言笑了起来,道:“公主啊,按七个月的分量来看,已经不小了。别看现在小,等过了两天就又是一个样,再过两天又一个样。公主您这是保养得好,老身敢断言,你这一双孩子啊,顶多半个月,就会和人家十月怀胎的长得一模一样了。”
依稀记得梦中的情景,武念亭挣扎着要坐起来抱孩子。一个稳婆急忙摁住她,道:“暂时别起身,规规矩矩的躺着。”
武念亭恍惚记得在梦中,她是舍了这两个孩子而去的。这个时候,她有些惭愧,特别是生他们觉得得痛的时候,她才知道和他们是分不开的。痛也好,算是她方才打算放弃他们的惩罚吧,让她永远记住这个惩罚。她道:“那我躺着抱。”
天英、天巧急忙将两个襁褓递到了武念亭身边,一左一右,恁她抱着。
武念亭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哪个大、哪个小。
“你左手边的那个襁褓是老大。右手边的那个是老二。”
因为都不足月,所以两个襁褓的眼睛还未睁开。但那个老大,却拼命的抬着头,似乎想看清楚抱着他的人是谁。惹得天英、天巧‘啧啧’称叹,更有一个稳婆叹道:“这个大少爷,看着哪像是早产的孩儿,这举止神情和足月的孩子差不了多少。”
“你们瞧瞧,他们长得像谁多一些?”她的眼睛还有些模糊,看得不甚清楚。武念亭问。
“这个时候哪看得出来。才出生的孩子模子没展开呢。不过,我想着,既然是儿子,那以后肯定会像主子多一些。”语毕,突地觉得自己失口,天巧捂住了自己的嘴。
武念亭一笑,道:“我也觉得应该像师傅多一些。”
自从得知主子的噩耗后,武念亭就没笑过。今天居然笑了,可想是阴云散去了。这两个孩子的到来真好,天巧转身,擦去了眼角的浅湿。
“天英、天巧,快,抱出来我们看看。”在外叫嚷的是上官煜。此时的他又是个孩子了,一个充满着好奇的孩子。
“天英、天巧,抱出去,让姑姑、姥爷他们看看。另外,所有的人都有赏。”
“是。”
四个稳婆方出产房的门,便接到了上官若男早就准备好的红包。知道逍遥王府出手素来阔气,四个稳婆笑着道谢。其中一个叮嘱道:“公主的身子仍旧很弱,实在不宜亲自哺乳。还是请两个奶妈子的好。”
“好的,好的,谢谢。”上官若男急忙看向一边的随侍老嬷子,问:“早就要你选的,可选好了?”
“选好了。有四个。等郡主你最后定下哪两个。”
“好。你去传她们上来。”
奶妈早就选好,只是万不想这一双孩子会提前这长时间到来,倒搞了上官若男一个措手不及。
随着那老嬷子远去,天英、天巧正好抱了两个孩子出来。上官煜喜得急急冲上前,一把先抱了一个,接着‘咦’了一声,“怎么这么轻?”
“十三少,不轻了。”一个稳婆笑道。
龙世怀手快,抢了另外一个抱在怀中。问:“这是大的还是小的?”
“大的。”
“那就是曜儿了。”
产房内外的话,大家都听得到。方才龙世怀为这两个孩子取名,天英等人也都听到了。天英道:“是的。是曜少爷。”
武必、上官若男早急得一个个的从龙世怀、上官煜手上抢着襁褓。也就在这个时候,外面通传‘陛下驾到’的声音。
一众人急忙跪下。道着‘万岁、万岁、万万岁’的话。
“起来起来,都起来。朕今早上朝才知天珠的事。世怀,你也是,晚上怎么不叫醒父皇。”
原来,上官煜派人通知龙世怀后,想着上官煜要舍利子,也就是说武念亭凶多吉少。又念及上官澜曾经予他说的恶梦,龙世怀担心武念亭要真有个什么,只怕父皇会承受不住。是以便要宫人瞒了消息,独他一人前往相国寺取了舍利子又急匆匆的来到逍遥王府。万不想这一等就等到了日出,两个孩子才被武念亭艰难的生出来。
再说靖安帝,早朝时不见龙世怀。这一下就再也瞒不住了。于是,靖安帝急急的下了早朝,急急的赶来逍遥王府。
说话间,靖安帝从上官若男、武必老爷子手上一一抱过两个襁褓,笑容满面道:“好好好。上官家有后,武家也有后了。”
武必闻言,眼中有浅湿:这两个孩子是小孙女的命了,无论如何得帮着小孙女,护着这两个孩子长大。
趁着他父皇逗着小孩子的功夫,龙世怀则命侍卫首领霸刀前往相国寺归还舍利子,同时说捐金千两为佛祖帖金身的话。另外,他也郑重的感谢在产房外念经一晚的法正大师等人,亦命一名随侍护送法正大师和另外的十八名僧人回梅山寺。同时亦让随侍带去千两黄金捐给梅山寺为佛祖塑金身。
产房外一片喜气洋洋的忙碌,产房内却传来天英的‘呀,婆婆,快来看看,我们公主怎么了,怎么又睡过去了’的话。
天英的话一时间令产房外热闹的气氛降至了冰点,所有的人不做声,紧张的看向产房内。只听一个稳婆道:“没事。姑娘别急。公主这是累坏了。睡着了。你们快些准备鸡汤去,等公主醒了,必要喝的。喝过就有精神了。”
“好好,谢谢婆婆,谢谢婆婆。”天英的话都带着些哽咽。
靖安帝这长长吁了口气,抱着两个孩子,喜爱的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准备进产房。正好,有两个稳婆出来,拦住了,道:“陛下,血腥之气未散,男人不宜入内。”
“哪那么多臭规矩。”
靖安帝正懊恼不满的时候,怀抱的两个孩子却是哭了起来。估计是饿了。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