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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武念亭居然喊林二爷是‘二舅舅’,看来她和林府关系匪浅,不能得罪。方秋文压下心中莫名的对武念亭的敌视态度,急忙回道:“没,我没有啊。”
“可我怎么听着就有。要不然,璇儿怎么就说她爹小气了呢?”
“这,这……是三姑娘误解了。”
“既然是误解,你当解开这个误会才是,怎么反倒让璇儿更进一步的认为她大姐姐和她爹一样小气呢?”
素来牙尖嘴俐,万不想今日遇到一个更牙尖嘴俐的人,方秋文一时间有些傻眼。但为了证明自己的无辜,她强行将‘委屈’二字堆在脸上,让人看着我见犹怜。
“如果我没记错,一百两纹银是我二舅舅一个月的饷银。也许这一百两纹银在皇城区确实算不上什么,但在远城区那还是相当有份量的。在远城区,租个民房,一年只需二十两纹银,剩下的八十两,只要你们姐妹二人节俭一些,安然渡过一年的日子还是有的。就算你姐姐病了,也可找个舒服一点的诸如洗缝浆补再或者是卖花的生意填补家用、药用。一年的时间,足够你们姐妹二人筹到来年的生活费用。”
听着武念亭精明的算着帐,方秋文的脸彻底的挂不住了,那‘委屈’二字感觉是强行堆上去的,看着再也不觉得我见犹怜了。
本一直护着方秋文的林璇,在听了武念亭的话后,瞅了瞅武念亭,又瞅了瞅方秋文,然后她放开方秋文的手,转而抓住了武念亭的手。
只听武念亭又道:“对于救命恩公,你应该时刻烧香感恩才是,哪有怂恿着不知事的小孩子嫌弃自己父亲的道理?可你呢,方才口口声声一百两、半个月,搞得我二舅舅像欠了你什么似的。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我二舅舅欠了你什么,便是知道事情真相的只怕也会顺着你的话认定我二舅舅是个小气的人,至少是没有继续帮助你们姐妹支付住客栈的银子的小气之人。又有谁会去算皇城区、远城区的那笔帐呢?”
闻言,林璇低下了头,方才她真认为她爹是个小气的人来着,她是不是真的很容易被人糊弄啊。
林瑾有种大仇得报的感觉,悄悄的竖起大拇指,夸奖武念亭说得好。
林珺呢,不再似方才委屈,她也说不上来什么,她只是觉得林璇嫌弃自己的父亲不好,再有就是不能将不相干的人带进林府,而现在武念亭的话令她有种大彻大悟的感觉,原来这个方秋文果然心怀不善。
被武念亭呛得说不出话,看围观的人对她指指点点,知道不能再任由着武念亭这般说下去,方秋文倔嘴道:“我……皇城区用得着人的地方多些,我和姐姐住在皇城区的客栈也是为了方便找一份事做……”
“既然你们决定在这皇城区谋一份事……我也不是看不起苦出身的人,但做为苦出身的你们更应该精打细算。不要拿着那一百两银子去住那高档的客栈,而是应该在皇城区较偏僻的民居区租个民房,那里的民房虽然一个月租金二十两,但也总比住客栈要强得多。也足够你们姐妹二人半年的开销。无论怎么算,那百两纹银不是够你们姐妹生活半年便是够你们姐妹生活一年,这要看你们姐妹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方式,哪里才半个月便在这里哭穷的道理?我看,你们住高档客栈不是为了找事做,而是为了贪图享受罢。”
随后而至的林老爷、林老夫人听着武念亭的话,眼中露出欣慰的赞赏。两老是知道这方春文、方秋文姐妹的。那天晚上,老二将这对姐妹带回的时候,两个老人看尽人情世故的眼早就看出那个方春文的眼痴恋儿子的神,这才命儿子予了百两纹银予姐妹二人,原本是打发她们去远些的地方,一如武念亭所言做点零活不至于活不下去,但万不想这对姐妹不但没有去远城区更是在皇城区中离林府最近的高档客栈住下了,而且第二天又来了林府,说是感谢老二的救命之恩,其实她们打着什么主意,两老心中还是有数的。
“是啊,林将军一给就是一月的饷银,真大方。”
“就是,苦出身怎么有着大手花钱的行为?”
“一百两,就是在皇城区较偏僻的民居区租屋,过半年也是可以的。”
“何止,若找点零工赚点银子贴补贴补,生活一年也不成问题啊。要是在远城区,那生活个二、三年都不成问题……”
听着围观人的议论,方秋文才算明白京城中流传的武念亭智斗龙奕真不是虚言。而素来能言善辩的她亦被武念亭堵得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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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 跟着天珠混
林璇是那种爱就爱极、恨就恨极的性格。如今听了围观的人们的议论,便开始看方秋文不入眼了,她一手拽了武念亭,另一手拽了林珺,气鼓鼓道:“天珠姐姐、大姐姐,我们走。不理她了,她居然怂恿璇儿嫌弃自己的爹爹,还差点嫌弃自己的大姐姐了。大姐姐,对不起。”
林珺笑摸着林璇可爱的脸庞,道:“没事,是我们璇儿心太善良,容易被人误导。”语毕,和武念亭一左一右的牵了林璇的手,拉着她尽快的离开方秋文。
林璇呢,终究太小,是那种说爱就爱、说恨就恨的年纪。虽然被武念亭和林珺拉着手,但越想却是越发的不甘,于是又回过头,对着方秋文‘哼’了一声。
围观的人呢,也都丢了个轻蔑的眼神给方秋文后转身离去。
林瑾更是快意恩仇似的大笑着追前面的林珺、林璇、武念亭去了。
那笑声落在方秋文耳中便是个嘲讽的意思。一时间,她被堵得满眼泡泪,怨怼中带着恨的眼看着武念亭的背影。当突然觉察到林老爷、林老夫人从她身边走过且看都不看她一眼的时候,她更是吃了一惊。
“不成,不成,不能让林老爷和林老夫人误会了……”
虽然这样想着,虽然想上前和林老爷、林老夫人解释清楚,但方秋文的头却突地痛了起来。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她脑中说‘你走开,让我来,你不是她的对手’之话。方秋文痛苦的捂着头,道:“不,不,我不走,不走。”
原来,在随着父母、姐姐来东傲城的途中,在遭遇那帮劫匪的时候,方秋文的头部曾经受过伤,当时她被劫匪伤及头部后晕倒在地,那帮劫匪以为她死了这才弃了她只抢了方春文上路。从此后,文秋文便落了个时不时头痛的毛病。而且,头痛的时候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要从脑袋中飞出来一般。
揉了半晌,脑袋中要飞出的东西似乎再次被她压制下去了。方秋文看着眼前一众人远去的模糊影像,喃喃道:“武念亭、武念亭……不成,我得找姐姐去,让姐姐想想办法,看还能不能挽救。”
她们姐妹二人在离林府最近的高档客栈住下,本就抱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心。到东傲城的翌日,姐妹二人还正儿八经的去了趟林府感谢林二爷的救命之恩,偏生林二爷上朝去了,姐妹二人扑了个空。
一来手上的银子不够再买礼物,二来再度去感谢的话也许会被人看出她们的企图,是以姐妹二人决定在林府必经的上朝之路上等。想着住得这么近,总有机会再度碰到林二爷。
万不想事与愿违,回京后的林二爷相当忙碌,不是早出便是晚归。
初时,姐妹二人不知林二爷上朝、下朝的时间,总是错过。后来终于摸清楚了便起早贪黑的等,万不想那林二爷又进了军营营房,一连数日在营房交接什么事务,连家都不回那就更别提能够‘巧遇’上她们了。于是,她们姐妹二人便想去营房找林二爷。
但那营房是什么地方,哪容女人进去。别说通传一声了,在离营房三里远的地方,她们便被驻守的士兵给赶走了。所以,自从到了京城和林家二爷一别后,这么些天了,恁是没碰上面。
好不容易今天碰上了林家的三个姑娘,原以为巧舌一番以示弱姿态定能博取她们的同情,便算不能立马进林府,起码也可以徐徐图之……万不想中间冒出个武念亭搅局,而且似乎还让林家的老爷、老夫人看到了。
若说林老爷、林老夫人原来还可怜她们姐妹,但今天却是连看都不看一眼,想来心中定也起芥蒂了。
如此一想,方秋文不打算追上林老爷、林老夫人解释个什么,有武念亭在,她担心越解释越出问题。如今,她只有找到姐姐然后和姐姐合议合议,看还能不能补救一二。
进林府,势在必行。
这个决定一下,无论是她还是她脑袋中的那个要飞出的东西似乎都同意。于是,脑袋中那个要飞出的东西不再打扰她了,安静了下来。方秋文的头一点也不痛了,步子越发的快了。
枫林苑的游玩并没有因为方秋文的出现而中断,林家三姐妹和武念亭仍旧兴致勃勃的玩了一个下午这才打回转。
武念亭早就养成午睡的习惯,因今天太过兴奋,在枫林苑中好生一闹加之午间没睡,所以在回程的马车上便睡着了,和她一起睡着的还有林璇。
林老夫人抱着武念亭,不停的亲吻着,道:“小乖乖,好聪明的小乖乖。”
林老爷看得心痒,但因为抱着林璇不得空,只好说道:“别亲了,别亲了,再亲就吵着她瞌睡了。”
林老夫人‘去’了一声,道:“你那是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
林老爷被说中心事,讨了个没趣,恼得胡子一撇,瞪着老妻。
爷爷这偶尔老顽童的形象惹得林珺、林瑾姐妹二人笑了起来,二人一左一右的靠在林老爷肩膀上,道:“爷爷别吃醋,有我们呢。”
轻点着两个孙女的额头,林老爷叹道:“你们两个,如果有天珠一半的机灵,爷爷我也就欣慰了。”
“对不起爷爷,我知道该出来维护二叔叔的,但又不知怎么说?”
“呵呵,大姐姐不知怎么说,我更不知。我只知道,大姐姐反对璇儿带方秋文进府,这事就有问题。至于什么问题,我随着大姐姐走就是。”
恨铁不成钢的戳着林瑾的额头,林老爷笑骂道:“你就是个疯闹不长记性的。”
举着手发誓,林瑾没心没肺笑道:“爷爷放心,以后我就跟着天珠混了。这个记性还是有的。”
这神情又调皮又可爱,林老爷和林老夫人同时用手掌拍着林瑾的头,道了声‘胡闹’。
“如果说原来我只知道跟着大姐姐走便是,如今我知道我只要跟着天珠走便成。反正,以后,天珠就是我的偶像了。跟着她不会错,才不是胡闹。”
一点不介意自己的妹子敬佩她人,林珺亦是由衷说道:“我觉得瑾儿说得对。天珠虽然比我们小,但见识却一点也不比我们少。有些事,我们虽然看得明白但不一定说得明白。天珠这份聪慧,足以让我和瑾儿以后跟着她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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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 太子妃
一听‘聪慧’二字,林老爷、林老夫人心中同时一个咯噔,不约而同想起唯一的爱女慧极而伤的事。
林老夫人不知不觉便啐道:“你妹子胡闹,你怎么也跟着胡闹?你天珠妹妹这不是聪慧,而是和逍遥王爷走的地方多了,见识多了,自然认人、识人的功夫便高人一筹而已。”
“高人一筹不就是聪慧吗?”
林老夫人‘你’了一声,不知如何反驳这个林瑾。倒是林老爷‘唉’了一声,道:“这世间难得糊涂,糊涂才是福。有时候,我倒希望天珠一如你般,糊涂一些的好。只有糊涂一些,也许才有无尽的福等着她。”
林珺、林瑾一时不明白爷爷所说的意思,有些呆呆的看着林老爷。林老爷再度叹道:“你们终究太小,不懂,以后长大了,自就懂了。”
“那就长大了再说。”林瑾就是个乐天派,万事不愁、不忧的性子。
林珺倒有些思考着这句话的意思,愣愣的,神飞九天外。
看她姐姐愣愣出神的神情,林瑾大大的眼睛一转,突地趁其不备,从林珺怀中抽出一片红叶,扬起手,道:“爷爷、奶奶,你们瞧瞧,姐姐写了些什么?”
日间瞧见姐姐捡了片极美的红叶,然后拨下金钗在那红叶上写写划划的,脸上的笑很是动人,林瑾便留了心。一直等到现在方有了机会下手。
猛不妨被林瑾突袭,林珺大是懊恼,急忙伸手来夺,但红叶已落入林老夫人手中。她只得忐忑不安的看着林老夫人,急道:“奶奶,别。”
一片红叶而已,至于宝贝成这样、急成这样,这可有别于大孙女一惯的稳重。林老夫人诧异的看向红叶,只一扫眼,便有些明白大孙女为何如此着急了。
林瑾见她奶奶不作声,她趴了过去,抓过她奶奶的手,‘咦,有字’一声后,她脆声念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随着林瑾一路读红叶上的诗,林珺越发的红了脸,急得眼中都蕴了泪,只知道用手搓着衣角,不知再该如何是好。只听林瑾又‘咦’了一声,道:“大姐,这好像是首诗啊。我怎么没学过。你从哪得来的?这是什么意思?”
见她姐不回答也便罢了,居然急得要哭的样子,林瑾越发的奇了,“你这是怎么了?像有人剜了你心头肉似的,不就是一片写了诗的叶子吗?”接着,她看向林老夫人,问:“奶奶,这诗是什么意思啊?”
这两个孙女,虽然林珺只痴长林瑾一岁,但性子却沉稳许多,也许她是知道了自己三分似孝慈皇后的原因,是以便时刻以孝慈为榜样,素来书不离手,那掌握的知识当然就比林瑾多了许多。只是这首诗……
照说,大孙女素来稳重、贤淑,少有与外界的男子接触。能够令她写下这相思之句的……应该是和她时常接触的人才是。
林老夫人迅速的排除着所有的可能,最后脑中只剩下一人:龙世怀。
念及此,林老夫人醒悟,大孙女只怕是已知道她是太子妃人选的事了。
为了确保万一,林老夫人柔声问道:“好孩子,是你太子哥哥么?”
不想奶奶一语道破她的心事,林珺闹了个大羞脸,在又羞又急之下一个转身,扑在了她爷爷怀中,直是绞着她爷爷的衣物。
林老爷一听老妻的问话,亦是明白了,心中又惊又喜,推了推大孙女的肩,道:“珺儿?你奶奶问你话呢。”
知道无论如何都躲不过今日的问话,林珺在扭怩了半天后,终是轻‘嗯’了一声,在林老爷怀中点了点头。
东傲国历来的规矩,太子满十八岁后,凡三品以上,各大臣家凡十岁到十五岁的未婚或未定婚的女子要在元霄节这一天到宫中备选,只待这些女子及笄后就可嫁入东宫。而东傲的太子妃,素来出自兵部尚书府。
按年龄推算,龙世怀十八的时候,林珺正好可以参与备选。再加上今届兵部尚书是林老大,是林珺的嫡亲大伯,所以林珺当选太子妃的把握就更大了。
因了亲上加亲的原因,林老爷、林老夫人认定她是可以全心全意辅佐龙世怀治理国政的最优秀的人选,当然便曾经在她身上存过心思。
但随着姐妹三人和龙世怀一处长大,看他们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