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至少比她高两个头,她武念亭哪是人家的对手,便那般倒退着任人拎到了月亮门。
秀色可餐的纨绔将武念亭拽到了龙奕真面前,道:“计划的第二步顺利完成,余下看你的了。”
极阴森的露着雪白的牙齿一笑,龙奕真大手一伸,直接将武念亭从那秀色可餐的纨绔手中拽了过来。然后往后花园方向一扔,道:“可逮着你了。”
屁股着地的武念亭机灵的坐了起来,直直问道:“龙奕真,你想怎地?”
龙奕真阴阴的上前,一脚踏在武念亭面前的一个有半膝高的石头上,弯着身,居高临下,很是有气势的看着武念亭,道:“怎地?三爷我想报当日大街上被你羞辱之仇。还要报我娘代我受过之仇。”
那日大街上事发数日后,西宁王府便派人来解释说龙奕真驾侯爷制式的马车是准备去接龙奕勋的,万不想在大街上差点撞上了武府的千金,特送压惊酒予武府的千金压惊、陪罪。
武念亭当时还揣度那说出‘接龙奕勋’借口的人定是心机过人之人。后来听说西宁王府的阴丽华也就是龙奕真他娘入了庵堂一事,她便猜测着那阴丽华是不是代龙奕真受过。当时她的心还小难受了一阵子,觉得那天的事不应该做得那般绝。
如今,这龙奕真果然说出要为他的娘报仇的话,看来她的揣度是正确的。想着阴丽华在庵堂的凄苦,武念亭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但她仍旧说道:“是你错在先。你若不显摆,你娘自然便不会因你受罪。若说报仇,还不如先检讨检讨你自己的行为。”
“三爷我有什么行为要检讨?”
“整日斗鸡溜狗、爬树摸鱼、走马观花,听闻你们西宁王府因为你赔的银子可以堆成山了,你说你有什么行为?”
闻得武念亭的质问,龙奕真‘啧啧’两声,将手中的枯草在武念亭的左右脸颊上轻轻的扫了两扫,这才道:“都这个时候了,还这么有底气,还摆着一副教训人的口吻。”
“我教训你是为你好。才不是那个看似对你好,其实保不准是故意捧杀你的人。”
闻言,龙奕真的眼角狠狠的抽了一抽,心中莫名的痛了一痛:呵呵,捧杀,难道我龙奕真就不知那是捧杀吗?
心中虽然如此想着,但他的脸上仍旧阴森的看着武念亭,道:“小丫头片子,你懂什么叫捧杀。三爷也倒想让你捧杀捧杀我,只怕你还舍不得出银子。当然,就算你有银子,就算你想以后捧杀你三爷,但你以为你今天能够活着出这后花园。”
当然,龙奕真再怎么胡闹,也知道杀人偿命的后果。如此说大话,无非是想吓一吓武念亭。
自从那日大街相遇、相对后,武念亭这段时日将龙奕真的事也在龙世怀或者武老爷子处打听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知道龙奕真虽然胡闹,但也不至于闹出人命的地步。是以,她闻言后,顾做害怕的将手摸向胸口,装得十分害怕的样子拍着胸,道:“唉呀,我好怕哟。”
眼见武念亭脸上未有丝毫的害怕,看她神情和语气,倒是戏谑居多,龙奕真恼了,突地伸手,准备去拽武念亭的前襟,打算推倒她,让她来个狗吃屎。
不想武念亭虽然胖乎乎的,但身子却极是灵活。在龙奕真伸手的一瞬间,她便就地来了个驴打滚,很快便滚到了一旁,而且极迅速的将暴雨梨花针从胸口掏出握在手中,对准龙奕真道:“不要过来,否则我便启动机关。”
龙奕真一愣,道了声‘什么东西’?
“别说我没告诉你,这个暗器很厉害的哟,不见血不收的。”
众纨绔从未见过暴雨梨花针,龙奕真更是不相信武念亭的话,伸腿便往武念亭身上踹去,同时道:“小胖子,又想唬你三爷啊……啊……”
随着龙奕真第二个‘啊’的一声尖叫,他捧着腿在地上不停的蹦着、转悠着。
不知道龙奕真出了什么事,阴无邪急忙上前扶定龙奕真,一瞧之下,只见龙奕真的膝盖处居然有血滴渗出。
“果然是暗器。”龙奕真痛苦的呲牙咧嘴道。
闻言,阴无邪看着武念亭大怒道:“你个小胖子,居然来真的。”
真是出身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他龙奕真那个旧仇还没有报,如今又添新恨。关节处的痛痛得他眼泪直在眼中打转,他踉跄着放下受伤的脚,修长的臂膀一挥,道:“围起来。”
在这群纨绔中,龙奕真虽然是庶出,但也是皇室中的庶出,是以出身最是强悍,自然而然,他便成了这群纨绔中未经选举却正儿八经的老大。如今老大恼羞成怒发了狠,看来不打算单挑而是打算群殴。于是,这帮纨绔们很是自然的便将武念亭围了起来。
似乎害怕了似的,武念亭低着头,低声道:“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便是有意的。”说话间,龙奕真指了指一圈将武念亭围住的人,道:“便算你那个暗器厉害,但一次只能伤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有足够的时间将你打得比猪头还难看。”
“我这个暗器一次不只能伤一个人,而且还可以伤数十人。你们只有这么几个人,不是我的对手。”武念亭好心的提醒。
只当武念亭是拿大之词,龙奕真冷笑道:“来呀,来呀,让三爷我见识见识,什么暗器可以一下子便伤数十人。有种你就来。”
“还是不要来吧。”武念亭皱着眉头盯着龙奕真,又道:“再说,我也不想看那血淋淋的场景。”
“臭丫头,不敢了吧。”龙奕真语毕,向着一众纨绔党道:“无论谁拿下这个丫头,东颜酒楼,三爷我请客。受伤的,三爷我出诊金。上。”语毕,大手一挥。
眼见着一群狼扑向被他们围在中间的小羊羔,眼见着小羊羔要被恶狼们分食。却也在这个时候,恶狼们纷纷传来‘啊呀、哦哟’的凄厉的叫声。接着,这群恶狼们一个个的捧着自己的脚,有的在原地跳,有的不顾形象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捧着膝盖喊着‘痛痛痛’的话。
“说了不来不来,说了这暗器不见血不收,是你偏要我射你们的哈。不要怨我。”说话间,武念亭很是委屈的看着龙奕真,眼中闪烁着‘我很听话’的意思。
龙奕真痛声道:“我什么时候要你射我们来着。”
“你方才‘来呀、来呀’的喊得那么急切。搞得我都不得不来了。要不然,多不听话。”一迳说着话,武念亭一迳爬了起来,将暴雨梨花针从容的塞入胸口。她走到二次负伤的龙奕真面前,满眼都是怜惜,道:“痛不?”
龙奕真这个时候只痛得想喊爹骂娘,偏又被武念亭如此一问,他的话便有些不经大脑,道:“你将自己的膝盖弄伤试试。”
“那我岂不是比你还笨。你自己想再试试也便罢了,还想我也同你一样。”
一时间,龙奕真只觉得满腔的悲愤,伸手便往武念亭脸上揪去。可当他看到武念亭的手刻意的在她胸口停下的时候,龙奕真一个激灵,硬生生停下了已到中途的手。
“天珠。”
闻得熟悉的声音,武念亭急忙站了起来,扭头道:“师傅。”
龙奕真、阴无邪等人看到那个超凡脱俗的身影出现的时候,越发的想喊爹骂娘。个个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便是中了暗器的痛都忽略了。
原来上官澜在待客的宅院忙碌的功夫,想着小徒弟一直跪在中堂,是以趁着缓口气的功夫决定去看看他那个倔强的小徒弟,至少得想办法让她喝点子水的好。
一路上,他还在想着用什么办法将小徒弟哄出来哪怕是一时半会子的都好,也在他感叹自己为什么就那么惯着、宠着小徒弟的同时,偏偏就那么巧,被他看到一个丫环模样的人领着小徒弟往后花园而来。
因了断肠草事件,上官澜对林府的仆人方方都滤过一遍,他脑中实在是没这个丫环的什么映像。
再看小徒弟慌慌张张的样子,而那个丫环在回答着小徒弟的问话的同时总是东张西望……
有问题!
于是,他便一路不动声色的跟随而来。
在离月亮门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他眼尖的发现龙奕真、阴无邪等人。
“有意思了。”如此一想,上官澜便隐了身,不着痕迹的躲了起来。
果然,是龙奕真、阴无邪吃不下上一次大街上的亏,此番找准了机会准备惩罚小徒弟一番。
若在原来,眼见着小徒弟被龙奕真等人推倒,他肯定要暗中出手相帮,再不济也要现身喝止了龙奕真等人。但今日,他顿了顿,想着小孩子们的事有着他们自己的解决办法,他这个年长些的插手的话也许不妥。再说,这根刺龙奕真是不吐不快,便算此番因他上官澜插手而作罢,但龙奕真还是会瞧准机会再来下一次,与其让这件事闷着发酵,倒不如让它正大光明的发泄出来,再说,龙奕真不一定就是小徒弟的对手,保不准还要再一次吃小徒弟的亏,也好让龙奕真长长记性。
如此一想,他便决定静观小徒弟是如何解决问题的。
果不其然,小徒弟此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举止又让他十分的欣慰。
“天珠,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师傅”一声,武念亭急忙跑到上官澜身边,抓着他的手道:“师傅,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还没告诉为师,你来这里又是做什么呢?”上官澜故意隐去了他看到一切的事实。
武念亭哪知上官澜心思,在她的潜意识中,她已认定阴丽华入庵堂之事和龙奕真有关,阴丽华是代龙奕真受过。而龙奕真如今要报仇也是情有可原。再说,今天是她外婆的大日子,她不想在外婆的大日子因了她而出什么差错。是以有意无意,她开始替龙奕真等人开脱。
“龙奕真有一群好朋友,素来敬仰外婆的声名,无奈他们辈份小不够祭拜资格,是以他们很是遗憾。所以托了龙奕真打开后花园的门放了他们进来,允他们在后花园拜祭我外婆。”语所及,武念亭又指着一众膝盖受了伤的纨绔们说道:“师傅,你瞧瞧,他们的心好诚,膝盖跪得都出血了呢。天珠觉得他们好可爱,正打算给他们的膝盖涂些止血的药并劝他们回去算了,并告诉他们,他们有这份心便可以了。”
可爱?!
一时间,龙奕真又有想哭的冲动。顺带着这群纨绔都有想哭的冲动。
知道小徒弟是有意开脱龙奕真等人的罪责,上官澜轻抬起衣袖,将自己的笑掩藏在了袖笼中,这才道:“奕真,难为你了。告诉你的这些朋友,一如天珠所言,有心便够了。你们……可祭拜好了?”
“啊,好了,好了。”纨绔们几乎是同时抽搐着嘴角回答上官澜。
“既然已经好了,那这样罢,到前面去用点糕点。”
有几个纨绔的老子是官场中人,如果这个时候去了,铁定被发现。那晚上肯定要被揭一层皮。如是一想,这几个急忙摆手道:“不必,不必,我们不饿。”
另外几个非官场出身的纨绔越发没有去前面的胆量,亦急忙附和,“是啊,是啊。我们不饿。我们马上回去。”
知道不能将人逼得太急,上官澜道:“既然如此,我叫人送你们回去?”
上官澜是什么人,逍遥王府的郡王爷,东傲国的金牌御医,这东傲除了陛下和太子,还有哪尊大神能劳动他上官澜。他龙奕真再怎么嚣张,在上官澜面前却是嚣张不起来,是以急忙道:“不,不用。”
“那你的朋友他们……”
“他们休息会子便可。我等会子送他们出去就是。”
说了句‘那好’后,上官澜牵了武念亭的手,道:“走罢。”
一迳由着上官澜牵手出后花园,武念亭一迳回头对着龙奕真、阴无邪等人做着鬼脸。
今天,这个小胖子算是救了他们吗?
那前期的帐又怎么算?
龙奕真有些苦恼。也不好意思问‘这个仇报得怎么样、算不算得上’的话。他左右看了看,见没人后,他顺利的开了角门的铜锁,放了阴无邪等人鱼贯而出。
阴无邪等人亦是恹恹的看了龙奕真一眼,没多说话便走了。
待重新锁好角门,龙奕真又佯装在院子中转了一圈后,这才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了待客宅院的东花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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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二更到,前面的一更相当重要,龙熙敏,一个重生的带着复仇火焰的女人,是全文的灵魂人物哦。看二更的朋友别忘了今天的一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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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一出戏
靖安十九年,腊月。
雪纷纷扬扬,给大地铺上了一层银装。
因林老夫人的丧事,武老爷子、上官澜等人这段时日皆住在林府帮忙。林府也专门辟了间院子给武老爷子、上官澜、武念亭三人住宿。
小小的院落如今被雪完全盖住,就似月亮上的广寒宫,显得极度凄婉。
武念亭一个人呆呆的站在梅树下,看着梅树发呆,浑不觉雪又开始漱漱而下了。不一时,她小小的身躯裹满了雪花,就似一个堆在梅树下的小雪人。
上官澜推开院子的门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看了眼倔强的徒弟,又看了眼在不远处亦是被雪盖得似雪人的欲言又止的俏俏,他摆了摆手,示意俏俏可以进屋了。
俏俏艰难的挪了挪自己冻得麻木的脚,发觉根本就动不了。
小徒弟打小是药水泡大的,身子骨强健得狠,便是在三九天泅冷水也不在话下。而这个小丫环的身子骨虽然差,但却忠心之极。无论风吹雨淋,每日必陪着他的傻徒弟呆站在院中做伴。念及此,上官澜道:“天英、天巧,扶俏俏下去。给她打点水、热个脚。”
闻言,俏俏感动得差点便流下泪。这个世上,除了小主子、老主子、武府的人外,最关心她的就是眼前的上官澜了。
她俏俏何德何能?得东傲的郡王爷、金牌御医牵挂。这是东傲国中多少人梦寐以求都求不到的事。
在感激涕零中,俏俏被天英、天巧二人扶了下去。
看着仍旧不为所动的小徒弟,上官澜轻叹一声,上前,轻轻的替小徒弟拍着头上的雪花。接着,她肩膀上的、狐茸氅上的雪亦被上官澜一一拍干净。
“师傅。”
“嗯。”
“明天,天珠就再也见不到外婆了吧。”
明天是林老夫人出殡的日子,想必这也是今日小徒弟相当难受的原因罢。“舍不得了,是不?”
伸手抱着上官澜的腰,武念亭抬着头,大大的眼睛瞪着上官澜,一眨不眨。看在上官澜眼中,灵气虽灵气,但如今却是满满的写着不舍、忧伤。
轻点了点小徒弟的眼睫毛,上官澜道:“天珠,有句话,人生七十古来稀。”
“徒儿知道。”
“你外婆是白喜事。”
“徒儿也知道。”
“可你每天这般难受,你外婆地下有知,心会不安。”
“天珠不想难受。可一想起外婆,无形中就难受了。天珠不是故意的。”
这就是缘啊。林老夫人泉下有知,当含笑了吧。上官澜再度轻抚着落在小徒弟身上的雪花,道:“而且,你这个样子,你外公也担心。”
终于低下头,武念亭看着地上的白雪出神,然后用右脚去踩自己的左脚、左脚踩自己的右脚,有一下没一下的,不停的踩。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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