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一脸悲切司徒璟心里就更想笑了,不过等看到君故后,他就戳了戳贾琏,然后走到君故跟前将刚刚和贾琏的对话说了出来。
“这又有什么?”君故对儿子和贾琏笑了笑,顺带伸手揽住贾琏的肩膀,带着他往前走,“既然三位张大人都回来了,孤决定让张子野大人做你们的老师,林大人不日调任兰台寺大夫一职,日后你们想吃什么,下课后直接去张府不就好了?”
司徒璟尚好,贾琏却是盯着一张吃惊的包子脸看着君故,心想,你怎么是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我真是小看你了!
不过……
老师从姑父变成大舅,这天底下还有比他更可怜的人吗?
司徒璟和他不能说心意相通也能将他的心思琢磨个七七八八,顿时给了他一个允悲的眼神。林大人其实对贾琏还是有些放纵的,在他面前从没拿出十足的严师派头,但那位素未谋面却闻名已久的张大人嘛,还是先同情下贾琏吧。
君故此次出宫虽然还是低调打扮,但不同于上次出宫的时候他还是个亲王,此时已是太子的他,为了邱白等人不至于在圣人明天震怒之下稀里糊涂地掉了小命,他还是带了不少侍卫。
当然了,惯例上也要告诉下圣人。
等圣人知道了这则消息的时候,君故已经带着儿子和贾琏出了宫,前往东城。
圣人懵懵地问戴权,“说去哪儿?贾家?不应该是张家吗?”
他记得前些天戴权还跟他说林家把隔壁的房子卖给了贾赦啊,贾家要死要活的给了市价呢,当时他还感叹贾赦这小兔崽子果然有钱呢。
“……这个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今天张家的确已经回城了没错。贾赦和贾敬去接的人,刚到家门口就赶上了林如海家添了一位千金放鞭炮,奴婢正想告诉您这事儿呢。”
圣人顿时乐了,“还真是赶巧了,不过居然是个千金不是小子,否则林如海也能彻底松口气了,不过也无所谓,能生的出闺女就能生的出儿子,不行不也能招赘么,没事儿。”圣人会关切林如海也是因为前两天君故往他这里来探了探江南的口风,他当然是不在意啦!
别说江南了,就算君故现在的手伸得更长一点,只要不是对老三下死手,他都没什么意见。再说了,况且盐税和江南制造又不是同一体系呢。
圣人又道:“不对啊,这小子这个时候去贾家到底干啥?难道是真的想出宫去玩一玩松散松散?”
戴权心道,您儿子您自己都不清楚还来问我?不过也没办法装作没听到,只道:“也有可能。”
圣人顿时不满地睨了戴权一眼,心道,朕就那么随口一说你就这么随口一回地来敷衍朕,真是个狗东西!哼了一声,道:“你说明天太子会不会还出宫?这小子还真是翅膀硬了,当年出宫的时候还都要问问朕的意见之后再出去,可现在好了,只是知会一声,哼。”
戴权眼看着圣人这是真无聊了,他不正经地回几个问题,他怕是能一直问下去,只得捧了一盏茶端给他道:“您这问得;奴婢哪里能揣摩透太子爷的想法?不过张家回来,奴婢估摸着还是要去的。”
圣人想,要是朕,朕就去。不然的话这文武百官以后还怎么跟朕一条心?
他转念一想,自己对张家的确有不少对不住的地方,别的不说,那张静初……一想到这老头就这么死在了流放的路上,最后还落了一个火化的下场,他心里就挺对不住这老头的。
再加上当年张静初其实是坚决推辞当太傅的,说白了还是自己把人给坑了,这让圣人难得的自我检讨了一番,对戴权叹道:“那你就帮我派人盯着点东宫,要是明天太子那边有什么动静也跟朕说一声,朕也去。”
虽然是有点丢人,但是也值啊。
戴权应了一声,接着就看着圣人喝了那杯茶。
他亲眼看着那杯参茶被圣人一点点喝光,心里暗自琢磨着——
再养养,再养养!
因为这次带起了人马,所以出宫之行浩浩荡荡,以至于到了荣宁街的时候,已经听到风声的京城节度使冯战已经将附近的街道全部给戒严了。
这位节度使也算是草莽出身,心里骂了太子不知多少次,可还是屁滚尿流地第一时间亲自赶到了荣宁街上。
不过他也没有不知好歹地出现在太子的马车前去刷脸,就算他知道了圣人透出的口风也没忘记自己能有今天全是圣人的恩典。
冯战都知道了,荣宁二府还能不知?
兔子眼的贾赦和兔子眼的贾敬两人相对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的蠢样,也都看到了自己在对方眼里的蠢样!于是大老爷和敬老爷不由自主地别开眼,全当没看到,也当对方没有看到。
等了没一会儿浩浩荡荡的太子车架就到了荣宁街口,而贾敬和贾赦两个也已经在街口相迎。
本来还想玩低调的君故在车窗里瞧了瞧周围个个腰杆笔直手握刀柄的侍卫,不禁心里一叹,对两小道:“原本还打算带你们在外面用晚膳的,这一下看来是没戏了。”
两小凑在一起往车窗外瞄了一眼,都吸了口气,贾琏更是道:“哎呦喂,亏得这是城东啊。”
城东非富则贵,这动不动就锁个街道什么的还不算扰民,要是按照太子刚刚说的去外面吃个饭,还不知道有多少百姓回不了家。
邱白因太子的吩咐,在马车靠近后不等贾敬和贾赦当中下跪相迎就上前道:“两位贾大人都免了吧,太子吩咐请您两位直接带路。”
二贾也没有当众跪给外人看的兴趣,两个快速眼神商量了下贾赦就笑道:“来我荣国府吧,还热闹点。”
邱白心道,我们主子就是奔着你来的,哪里是奔着热闹?
说起来他刚刚还故意多看了几眼贾赦的兔子眼,对他这哭成这丢人样,心里吐槽的可高兴了,谁让他一到东宫就对自己眉高眼低的?呵呵!
荣国府一年都未必能开上一次的中门直接被打开,然后等到了贾赦院子里又过了快一刻钟。不过贾赦心里还是想着能拖延点时间的,要是知道这货要过来,他还能哭鼻子?还把眼睛哭成这德行?
从马车里先蹦出来的是两小,贾琏先出来,接着是司徒璟。因为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又不是特别庄重的场合,所以贾赦也没行礼,而贾敬则瞄了他一眼,有样学样。
君故一从马车出来就对身后的人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而后对两人道:“两位爱卿无需多礼。”
不过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睛一直都盯着贾赦,让当了十年道士的敬老爷都浑身快起毛了,这还能不能注意点影响?你们的儿子还都在眼前看着呢。
贾敬又心道,要不是那个冯战搞那么大排场,爷我就不该来!
君故看着贾赦那双兔子眼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也是没想到冯战会如此大张旗鼓,原本他是奔着安慰人来的,这一下却弄得像是看人笑话一样,让他心中多少有些微妙,可再瞧着贾赦那双眼,还真不后悔了。
安慰不安慰地暂且丢一边不提,最少也没办法让他继续去哭了吧?
两小也没想到他们共同的那个爹居然能把自己哭成兔子,俩人对视一眼,贾琏先发了个简讯给司徒璟:“别跟我说我是一个人!”
“你不是。”
很好,哥俩达成合作。
之后?
太子很不客气地让敬老爷带着两个小的去隔壁参观去了,不然难道还要被孩子和伪·大舅哥围观?
等和贾赦到了书房后君故就居高临下地伸手揉了揉贾赦的头毛,“好点没?”
贾赦将他的手给拍开,皱眉道:“是谁给你通风报信的?晋江君?”
“我我我,是我!”系统嗖一下蹦跶了出来,还是三头身的长耳朵,他瞄了瞄贾赦那眼不厚道地笑道:“平常当着我的面都没少吐槽我,你这么大了还偷偷背着人躲在被子里哭鼻子,我能放过?”
贾赦眯了眯眼,要不是知道打不到这货,他一定一手抓住他那双耳朵然后将它摇个七荤八素!
系统摆摆手道:“好啦,你见到你外甥女了吧?是个小美人吧?可惜啊,好好的美人居然遭人暗算了。”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点,那小丫头是怎么了?我瞧着白白嫩嫩的啊,还是说眼睛不好?”毕竟孩子一出生都看不清人,要是有问题,估计也就是这个问题了。
“是命格。目前我只能瞧着不对劲儿,具体的因为我下来的日子比较早,目前为止又都是单线跟主人汇报的,所以只能给你预个警。毕竟你这个外甥女将来当上百花仙子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要是有人铲除异己……”
系统说完之后就直接蹦跶着消失了。
最近他很少出现的一个原因就是看到他的宿主就有点心里怕怕,他发现的一系列问题他都回禀了,但是主人却没有任何指令下达。那就……将就着继续了呗。
虽然这会让他觉得自己这个系统当的太没格调了。
贾赦瞪着自己的扳指,要不是留着这货可能在什么时候就有点用,他还真想砸了它算了!不过随即就被君故抱住了肩,“那么大个人了你还好意思躲起来哭鼻子?”
“不躲起来哭还跟个小娘一样当着你的面哭?爷我还要面子呢!”
“要面子就是躲起来哭?”
“……你管我!总之你来就是因为这货告诉你我在偷哭?”贾赦瞪他,他到知不知道这么大张旗鼓地过来会引来多少人的注意,虽然是封锁了街道,但是两边的守卫也不知道有多少看到他这双兔子眼了呢!
要庆幸的是丢人的不止他一个,还有一个贾敬吗?
“就躲被子哭,怎么了吧?”
“……”如此理直气壮,君故唯有无言。不过他还能转移话题,就揽着贾赦到软榻上坐下来,然后问:“师兄他们还好吗?”
“看着还是挺好的,除了老大的鬓角都白了,不过他本来就是少白头,想太多,也不怪乎现在这样。”贾赦说着又叹了一声,“身边跟了一个小外孙,瞧着刚三四岁,让他多了点精神,要不然就显得有点死气沉沉的。老二身体不太好,你知道的,老三还是那样,我差点挨揍,不过没被揍成也挺可惜的……”
君故静静聆听着,等听完了才安慰他道:“说白了都是进化液能搞定的事,放心好了,一瓶不行就两瓶,不过要隐蔽点,回头让白术给看看吧。”
大老爷:“……”
他瞅着那哥仨心疼的不要不要的,各种感怀完了再感伤,结果到了这厮嘴里就一瓶进化液搞定?
可直指问题核心,他无言以对啊!
“回头要找个好地方,让老爷子入土为安,不过这个也不着急,等过了四月再说。”
至于为什么要过了四月,这事俩人心知肚明。而贾赦也的确不知不觉就被顺了毛,犹然不知地说:“要是内阁给的谥号不好,你就给我驳回去,听到没,我岳父怎么也要当文正公啊!”
“好!”
此处插入贾母被堵在路上差点进不来家的分界线。
因为冯战也知道东城非富则贵,所以哪怕封锁了路,但是也会派士兵询问登记这些被困人的身份,等知道有几辆车是荣国府的,且还有荣国府的老夫人和夫人也在车中的时候,冯战也被惊动了。
于是贾母这才能侥幸回了家,心累地在自己院子里,也不敢休息,只换了一身衣裳就在那儿坐着以防太子要见她。
虽然她觉得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不过这次她倒是没有将元春赶回自己的屋子里,一是因为她现在精神不济,还要有个人陪她说说话才好。鸳鸯是个好人选,但也毕竟是个下人,有些话跟她说起来也没什么意思。
二来就是贾宝玉粘他姐姐粘的厉害,每天睡着的时候也就算了,醒着的时候见不着她总要哭毛一番。
贾母此时看贾宝玉被元春的拨浪鼓逗得乐呵呵的也不禁感叹道:“这小子还真是个知道远近的,就连我这个老太太在他眼里都要被你排在后面,若非这婚期定在了年底,我还真怕你的嫁妆都绣不完了。”
“祖母!”元春羞道。
“哈哈哈,你也就这个时候才不喊我老太太,好了好了,这又有什么可恼的?难道还要等你成亲了我这个老太婆才能跟你提这些?”贾母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瞧了瞧宝玉。
以前她常常想天下里再没有第二个像宝玉这样的孩子,一出娘胎就与众不同!而现在她不但见着了,那个人还是她的外孙女儿!这哪能让她不多想?
她不禁对元春道:“说起来你姑妈生的那个女儿啊,和宝玉刚出生的时候一样,都是白白嫩嫩的,让人看到了都不敢伸出来指头去碰的,真真是个不凡的!”
元春不禁奇道:“还有这等事?”继而就笑道:“这足可见都是因为有您的血脉啊,不然怎么就这么巧了?”
这番话倒是说得贾母忍不住笑了出来,道:“我倒是宁可相信是因为这两个孩子有些……不过我还是希望宝玉将来能够好好读书,出人头地。”
说实话,见到她那个小名儿叫黛玉的外甥女后,她就隐隐有个想法,刚刚被元春一番吹捧,这念头就更真切了——
一个是她的外孙女儿,一个是她的小孙子,要是能定下来娃娃亲,将来她的宝玉还用愁?而她的黛玉也就变成了贾家的人,她这个当外祖母的在这府里,将来还不是事事顺心如意?
可这话,纵然是对元春她也不能直白的说出来。
林如海虽然和贾政一样都是官居五品,但说实话,她心里清楚她那个儿子将来也没什么前程了,顶天了在致仕之前当个从四品,也算是他的体面。可林如海能一样吗?他小了贾政那么多呢!
要不是因为贾政不争气,贾珠能到现在都婚事未定,以至于她给元春将婚期定到年底?
想到贾珠身为贾政的长子在婚事上都这样艰难,贾母就更心疼宝玉了,不禁眼酸。
元春忙劝道:“您好端端地怎么伤感上了,宝玉他还小呢,等他大了您再督促他读书上进,将来肯定会撑起门楣的。”
只是元春心里明白,她说这门楣,并不是荣国府的。
这荣国府能撑起家业的,将来唯有会袭爵的贾琏!一想到那位安信郡王正和贾琏在隔壁宁府,两人据说在东宫是食而同桌,卧而同寝,关系非同一般,当太子登基,安信郡王变成太子,贾家的好日子也就来了。
而那时候指不定她的兄弟都能沾上光呢。
贾母只道:“我也是高兴的,高兴的,你姑妈终于有了孩子,我能不欢喜吗?只是看到宝玉就难免想起了你姑父来。要是等宝玉大了,我琢磨着到时候我就去求了你大伯,指不定将来也能给宝玉找个好先生呢。”
元春毕竟是个大姑娘,倒是听说过贾敬当年是拜了张老爷子才能高中,如今听到宝玉也能有这样的机会,顿时欢喜的不知如何是好,连连夸着贾母。
贾母不禁摇头道:“先别捧着我了,他们既然回了京肯定是会被中用的,我琢磨着到时候怕也只是介绍个好先生罢了,不过这也已经是天大的好处了。”
不然他们这样的勋贵人家,还真没这样的人脉。
没一会儿赖大媳妇就过来道:“老太太,听说已经传膳了,您也劳累一天了,也用点吧。”
贾母这才松了口气,道:“好好好,去让人准备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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