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婆推了推钟老四和二妞:“还不快谢谢大少爷开恩?”
钟老四父女二人赶紧磕头谢了恩,只是二妞面色依旧有些凝重。
沈兆言对程逸之说道:“将她们安排在何处,就劳烦表哥费心了。”
程逸之漠然地点了点头,宅院内务所有大小事情本该都交给大管家处理的,他把大事处理完了,留个小事交给他办,是给他最后一点面子吗?这个大管家做的,真是窝囊!
“你们请回吧!”沈兆言起身,对沈二爷说道:“二叔,我们走吧!”
他们一走,刘婆忙撑着地面站起来,“扶你爹起来。”
钟漓月和二妞急忙扶着他们两人从地上站起来。
“漓月,二妞,你们……”钟老四又要流眼泪。
“行了行了,别哭哭嚷嚷的,赶紧滚!”程逸之不耐烦地斥声吼道。
刘婆点头哈腰地拉着钟老四赶紧离开,“别在这儿给孩子添乱了。”
“来人,将她们两个,送到犯错之人该去的地方。”程逸之冷笑了一声。
钟漓月方才与程逸之的唇枪舌剑虽然占了上风,可是同时也得罪了他,发落何处的权力在他手里,姐妹二人可有苦头吃了。
来不及跟父亲和刘婆告别,姐妹二人便被沈府的家丁带去了后院。
“大姐,你为何一脸灰?若不是爹和刘婆在一旁,我都认不出你了。”路上,二妞不解地问道。
“一言难尽啊!以后再跟你慢慢说。”
二妞叹了口气,自责道:“哎,这次我闯了这么大的祸,娘知道以后,肯定气死了,三妞她们肯定也恨死我了,以后,我可拿什么脸见他们?”
“不用担心,这笔钱我有办法尽快还清的。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我们都改了名字,我叫‘漓月’。”钟漓月安慰她,顺道将娇月她们的新名字一一告诉二妞。
“谁起的?真好听!”二妞羡慕道。
“我起的,怎么样,不如你也改一个吧?”
二妞惊奇:“大姐,你什么时候还会改名字了?”
钟漓月没有回视她,一边看着前方一边向前走:“自从病了这半年,我就改变了许多,如果还像以前那么幼稚,全家可能要被我拖累死了。”
“可是我总感觉,你和以前很不一样,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钟漓月呵呵一笑,含糊地说道:“再怎么变,我都是你的大姐。除非,你不认我了。”
“怎么会呢大姐?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的好大姐。”二妞抓住钟漓月的手臂,像从前那样亲密。
“你不嫌弃我就好。”钟漓月揶揄道,心底默默地对钟大妞保证,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尽到做大姐的责任,保护好弟弟妹妹,孝敬好爹娘。“你觉得‘明月’这个名字怎么样?娇月她们都说很好听,特意要留给你。”
二妞感动地鼻子发酸,“这个名字好听,我喜欢。三妞,哦不,娇月她们,都还惦记我?”
“当然了,她们敢忘了你?!”
“我好想她们,可是,又很怕见到她们。我好矛盾啊!”
“你以为我说能还清这笔钱是骗你的?”钟漓月斜了她一眼。
二妞果然是当她随口说说的,“大姐,你就别安慰我了,三百两,我们赚一辈子恐怕也赚不着这么多钱,你不了解这外头的世道。”
钟漓月无奈地耸耸肩,不再多说什么。小样,等着瞧吧!如果不是为了躲避父母的催婚,她哪会甘心做丫鬟?等安顿下来熟悉熟悉环境,她就会想办法用身上的钱继续做生意,等过个两、三年,父母对她嫁人的事情彻底死心,她应该也挣到三百两了,到时候,她不就一下子完全自由了吗?
姐妹二人边走边聊,很快便到了地方。
“这个丫头就是上午烧了厨房那个,这是她姐姐,两人戴罪,被大管家发落至此,张婆娘,大管家叮嘱你定要好好管教她们。”
一听说是烧了厨房的丫头,满院子正埋头洗衣服的女人纷纷抬起头来,好奇地看向明月她们。
“幸好是浆洗房。”明月莫名地舒了一口气。
钟漓月怀疑道:“在这儿做事,比你之前的轻松?”
明月撇着嘴看看钟漓月,面露焦虑道:“我也不知道。”
“干什么干什么,赶紧洗你们衣服,洗不完待会儿别想吃饭!”张婆娘凶狠狠地指着她们训斥道。然后又换上笑脸转身说道:“放心放心,大管家特意吩咐,我张婆子哪敢怠慢?!”
押二人前来的家丁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便走了。
他们一走,张婆娘马上收起笑脸,一脸轻蔑地问道:“叫什么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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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出乎意料
“我叫钟漓月。”
“我叫钟二妞,哦不不,我叫钟明月。”明月差点忘了自己改名字了,幸好钟漓月捣了她一下提醒她。
“管你们是什么月,到我这来没别的事,就是洗、涮,各房每天早上都会有丫鬟把香桶和脏衣服送过来,你们每人的活都一样,如果谁一天做不完,就不许吃饭。”张婆子把浆洗房的规矩都讲了一遍,然后叫道:“你们两个,过来。”
两人被带到一口井面前,张婆娘指了指旁边的盆,道:“打盆水,然后去那边领脏衣服和皂角,自己挑个地儿,赶紧把衣服给洗了,快点!”
“天马上就黑了还洗啊?”钟漓月指指天,问道。
“不想洗?行!在门口跪着。”张婆娘指了指院子门口。
姐妹两互相看了看,一人拿盆子一人打水,很快,水准备好了,两人又去领了洗衣服用的皂角、捣衣杵和搓衣板。
“原来这就是皂角,我之前都没见过。”明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皂角。
“切!”离她们最近的一个女子瞧明月这样,很不屑地斜瞪了她一眼。
钟漓月若是自己被人喷了,会直接无视掉,不搭理这种人,但是妹妹被人喷,她接受不了。她直接瞪眼过去,反问道:“你切什么切?我们没见过皂角有什么奇怪的?你见过洗衣液吗?”
那个女子扁扁嘴,哼了一声,收回视线。
“娘,她们在聊天。”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个小男孩,指着她们这边喊道。
张婆娘看过来,拿着鞭子在空中扬了一下,“谁聊天?再聊天给我跪门口去!”
几人赶忙低下头去认真洗衣服。过了一会儿,钟漓月转头寻找那个始作俑者。一个一米高左右的小男孩正围着她们这群人转悠,像监督一样。长得虎头虎脑的,一看就知道是张婆娘的儿子。
有其母必有其子!
钟漓月朝他暗中翻了个白眼,陡然想起了那位沈老夫人。她的态度着实奇怪,谁家厨房被烧了不生气?反观她,就像看热闹一样,完全置身事外,从沈大少爷和沈二爷对她的态度来看,她在沈家应该不是那种没地位的人,为什么一声不吭呢?那么冷的性格,声音却好温柔,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呢?她的儿子也是那种冷冷的性格,不知道沈老爷在世的时候跟这对母子相处时要不要披个被子?说不定他就是被冻死的。
“大姐,你说的洗衣液是什么啊?”过了一会儿,明月忍不住低声问道。
钟漓月为了避免解释更多,便说道:“是我瞎编的,不然怎么封住她的嘴?!”
明月‘哦’了一声,低头偷笑。有大姐在这儿,她感觉自己没那么孤单了。不过,她又不希望大姐在这里受罪,哎,都是她害的!
大约过了半小时,大家陆陆续续地起身,倒水的倒水,收衣服的收衣服,每个人忙碌的身影穿梭在院子里,忙完之后,大家去另一间屋子里领馒头。钟漓月和明月去请示了张婆娘,只听她说道:“洗完那堆衣服,你们就可以回去睡觉了。”
“饭呢?”钟漓月问道。
“饭?”不提这个张婆娘不气,她指着明月气愤道:“还有脸跟我提饭?若不是你把厨房烧了,我们用得着啃干馒头吗?你们两个今晚就别吃了。馒头是临时从外面酒楼定的,没你们的份。”
明月低下头,嗫嚅道:“对不起。”
“不吃就不吃,当减肥好了。”钟漓月拍了拍明月的肩膀,“走,我们去洗衣服。”
浣纱女得知今晚只能啃干馒头,都特意来院子里绕一圈,给明月送白眼,有的甚至冷嘲热讽了几句。
明月惭愧地低埋着头,难受极了。
“你们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信不信?”钟漓月抡起捣衣杵站起来指着她们,故露凶相道:“不想吃就别吃了,谁勉强你们了。”
见钟漓月不好欺负,她们又不敢了,跺了跺脚便跑开了。
“呜呜呜……”明月哭了起来。
“每个人都会犯错,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如果你想赎罪,就好好洗衣服。”钟漓月认真地说道。
明月收起泪眼,点了点头,默不吭声地继续洗衣服。
“就是你们,害得我们吃馒头,还凶?”张婆娘的儿子突然跑过来,指着钟漓月她们说道。
钟漓月上下瞟了他一眼,莫名其妙地问道:“你几岁啦?”
小男孩把头偏向一边,“哼,不告诉你!”
“看你这张脸应该有十二、三岁了,不过你这身高吗,像不到十岁。知道为什么长不高吗?”
小男孩两个眼珠子转了转,带着一点好奇和一点防备问道:“为什么?”
钟漓月两只手像扯面筋一样向两侧拉了拉,又向上下拉了拉,“横向发展了,阻碍了纵向的发展。”
小男孩挠挠头,实在想不明白:“什么意思啊?”
“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依旧把头傲娇地一偏,不告诉她。
“你不说我也知道,就冲你这体型,不是叫‘矮冬瓜’,就是叫‘小胖’。”
“噗嗤――!”一旁的明月忍不住一下子笑了出来。
小男孩气得鼓起两侧腮帮子吼道:“你胡说!我叫小石头,石头!”
钟漓月继续逗弄道:“哦,原来叫小石头,也不辜负你这体型。”
小石头‘哇’地一声哭了起来,转身向东边的房间跑去,嘴里还喊着‘娘’。
“糟了糟了,小石头肯定是张婆娘的的儿子。”后知后觉的明月再也笑不起来了。她担心地看向钟漓月,问道:“大姐,他肯定是去告状了,怎么办?”
“怕什么?我又没打他,又没骂他,就是逗他玩玩而已嘛!想不到他居然哭了,一点都不可爱,还是小五好玩。”钟漓月不以为然,张婆娘最多就是数落她几句,多给点活让她干,还能干吗?
很快,张婆娘从屋子里跑出来,冲向钟漓月这边。
“大姐,怎么办?”明月看张婆娘来势汹汹的,好不害怕。
话没说完,张婆娘已经冲过来,小石头指着钟漓月说道:“就是她欺负我!”
张婆娘掐着腰问道:“你是怎么欺负他的?”
钟漓月辩解道:“我一没打他二没骂他,我就是和他聊聊天而已,哪知道他学识太差,听不懂我说什么,我还以为他是惭愧地哭了呢!”
“好!”张婆娘突然话锋一转,扭着小石头的耳朵教训道:“你自己技不如人,还好意思哭?你一个小男子汉,人家没打你没骂你,你哭什么哭?让你好好学知识你不学,说不过人家就知道告状,你老娘能管你一辈子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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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定居
“哎呀疼!我错了我错了,娘,我知道错了,饶命啊!”小石头疼得呲牙咧嘴地,两只小胖手拼命拽着张婆娘的手臂。
钟漓月和明月二人一阵错愕,完全没料到张婆娘是这样一个帮理不帮亲的人。钟漓月觉得自己突然有点喜欢这个张婆娘了。
明月朝钟漓月望了望,姐妹两人抿嘴偷笑。
这一天对于沈家上上下下所有人来说实在是太热闹了,每个人的心思似乎都随着厨房的火势燃了起来,最终又被扑灭。晚上,府内似乎又恢复了往常的静谧,但有些事情,还是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而已。
“这些菜不合兆言的口味?”沈二爷看沈兆言吃得很少,便问道:“我们虽然分家了,但是口味向来没变过。庆言,你叫下人去……”
“不必了二叔,是我今日没什么胃口。”沈兆言淡淡地拒绝了。
沈二夫人用手帕擦了下嘴角,幽幽地道:“这天气也总让人没胃口。若不是兆言来了,今晚我就不吃了。”
沈兆言客套地回道:“劳烦叔婶了,都是一家人,又何必拘礼?!”
“你是沈家的当家人,我们岂能怠慢?若礼数不周有违祖训,我们可要过意不去的。”沈二夫人也一套标准的说辞。
沈二爷呵呵一笑,道:“总之,不是庆言安排欠妥就行。最近庆言表现都不错,做事比以前要稳重许多,兆言若有事忙不过来,可以让庆言多帮忙分担些,都是家里人,用起来要比外人方便,你说是不是?”
沈兆言看向堂弟沈庆言,问道:“庆言打理的几家铺子最近忙吗?生意如何?”
沈庆言头一直耷拉着,眼睛看着桌子,不敢直视沈兆言,“都还可以。”
“什么叫都还可以?既然堂哥问你,你就好好回答,有什么说什么,正好让堂哥给你指正。”沈二爷不满意地皱着眉说教道。
沈庆言点了点头,战战兢兢地将最近的大小事务一一作了汇报。
“整体还可以,但是还需要练。到了合适的时机,我会再多交几个铺子给你打理。”沈兆言抿了一口茶,简单地说了几句,便站起身来。
沈二夫人见状,急忙跟着起身说道:“要不这样,让荣六辅佐辅佐庆言,让他进步得快一些。”
沈二爷哼了两声,冲夫人挤挤眼,夫人瞪了他一眼,不管他。
沈兆言面色平静地答道:“这个要过问六爷自己了。”说完,便出去了。
明德急忙跟了出去。
沈二爷推了推儿子,示意他去送送。
沈庆言唯唯诺诺地点点头‘哦’了一声,然后追了过去:“堂兄。”
“大少爷去哪?是回沈家,还是去……”明德问道。
沈兆言皱了皱眉,掩在黑夜的脸微露疲态,“回去吧!”
“堂兄。”这时,沈庆言追了过来,“堂兄。”
沈兆言转头,脸上没有不耐烦,也没有笑意,就像对付外面的生意一样机械,“不必送了,你回去吧!”
“堂兄,方才我母亲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六爷还是跟着堂兄更为合适。”沈庆言直接说道:“堂兄一定看得出来,我不是块做生意的料。若是我父亲或者母亲委托堂兄什么,简单应付一下便可,不必理会。”
沈兆言拿出固定的一套说辞来:“对待长辈,怎能简单应付一下即可?庆言,你身为二叔的长子,理当担起长子的责任,不过你现在年龄尚还需要好好磨砺一番方能成器,不要逃避责任,更不要过早地给自己定论。”
沈庆言认命一般地无奈道:“自己是块什么料,我自己怎会不知道?沈家只有堂兄一人能担得起大任,不管庆言如何努力,都不可能成为像堂兄一样厉害的人物,恐怕十分之一都不及。”
沈兆言突然羡慕起眼前这个刚满十六岁的少年,他肩上没有过大的重任,虽资质普通,但却能及早地认清自己。不像他,活到现在,一直按照沈家当家人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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