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墓沉了下去,骨骸瓮和锁灵柱却都露了出来。
旧时葬人,凡是以坛瓮装骨骸的,无非原因有二,其一,家穷买不起棺材;
其二,暂时没找到好的风水墓地,只能将骨骸装在瓮里封存,觅得墓穴再入葬。
但古人讲究入土为安,人死须尽快下葬,非要装在瓮里封存暂不下葬的,
须修为高深的堪舆师或道士、阴阳先生来作法一场,画符于瓮上,如此方能让死者阴气封存不泄。
厉丘一旦搞明白,真是后怕不已!
但他也瞬间明白过来,刚刚冲出来的两只红色小飞禽,并非活物。
而是锁灵柱封存的墓穴灵气。
自己一泡尿把锁灵柱上的符咒法力给破了,锁灵柱骤然失去镇锁墓穴天罡理气的符煞,这墓穴残存的灵气骤泄,幻化为实体飞遁而去!
风水宝地的地脉灵气的确可以幻化实体,比如幻化为白鹤、斑鸠、金鸡、甚至异蛇、猛虎、麒麟等。
著名风水堪舆大师李虚中、赖文俊、徐善继、蒋大鸿都曾在著述里对此有所提及。
前提是,墓穴一定是风水龙穴,罕见宝地,一般的墓穴哪来这等可以幻化实体的福脉灵气?
也则很明显,这地洞下的墓穴,几百年前定然是副极佳的风水宝地啊!
一股幻化实体的地脉灵气,撞在额头上,竟然让自己晕厥了一个多小时,这灵气真是不弱!
但更让厉丘瞠目的是,这股风水宝地的灵气,似乎是让自己的祖传相术境界跃过天坎、跃升一层境界的“源动力”!
厉丘倒是听父亲讲过一些老典故,的确有堪舆师被一处千古罕见的风水墓穴里的灵气给冲破了境界修为的。
据说宋代风水命理宗师陈抟,觅得一处绝世龙脉宝地后,龙穴里冲天而出一阵灵气,
幻化为一只白鹤,陈抟跨鹤飞升,便是后世广传的陈抟老祖飞仙而去。
也罢,对着这树下的墓穴撒尿,总算对亡者不敬。
厉丘赶紧一阵磕头,又吟念一阵《往生咒》,又想着赶哪天再来烧柱香。
毕竟自己坏了这地下墓穴的灵气,这坟墓便再也不能荫福其子孙后代了。
无论今天是否是撞上了狗屎运,厉丘知道,自己的确是冲破了《天禅经》五重天的天坎。
入得六重天,就避过了五弊三缺中的命缺折寿!
这古往今来,算命先生、堪舆师、阴阳先生、鲁班术木匠等各类江湖术士,
他们最惧怕的五弊三缺中的三缺,又称“缺一门”,便被厉丘避了过去!
须知厉家祖上几乎没有活过六十岁的,大多都死在了折寿之上。
但三缺虽去,五弊犹在,
要避过更多天谴,就必须修到七重天、八重天,甚至“福命双全”的九重天境界。
关键是,根据祖上遗训,唯有修到了这第九重天的大圆满境界,才能悟得“命”和“运”的“禅境”。
什么是命?什么是运?
厉家祖上五十多代人始终没有悟证,哪怕他们一次次帮人算命,为人改命,
让人发家致富,也让人大祸临头、家败业跨。
因为厉家祖上从未有人将《天禅经》修到九重天。
便是连风水堪舆祖师杨筠松都未尝清澈命和运的天机——杨公曾算定自己一生圆满,却未料最终身死客乡,命遭不测。
好命,歹命?好运,坏运?
一个人的命和运到底掌握在自己手里,还是他人手里?抑或真由生辰八字天生注定?
乞丐是歹命?流氓是坏命?皇帝是好命?
那么做过流氓的刘邦、当过乞丐的朱元璋又是什么命?还是他们运气好?
那么到底是命数重要,还是运气重要?到底出身重要,还是奋斗重要?
官二代、富二代命好?穷人、老百姓命苦?
可老百姓和穷人的后代可能就是官二代和富二代。
而官二代和富二代的后人却有可能是穷人和老百姓,甚至阶下囚。
命和运的真谛,命和运的玄机,在修到《天禅经》九重天境界后,便可清晰窥视。
更能掌握和改变自己的命和运!
这是厉家祖上留待后人解决的课题。
而刚刚跨过五重天天坎的厉丘第一次发觉自己离命和运的“禅境”如此之近。
老实说,厉丘没什么抱负,要求也不高,只想过平凡的生活。
逍遥自在,野鹤闲云。
钱不用太多,够用就行;寿命不用太长,活过九十岁就行;
女人嘛,有个自己爱、也爱自己的老婆就行。
至于找情人、养小三这类伤风败俗、祸害几个家庭的事,
他这种道德高尚之人向来是深恶痛绝,嗤之以鼻的。
毕竟,他不是个随便的人,一周约个两到三次的炮也就足够了。
想想自己能活下来真可谓是凶险之极,二十四年前,后面那老兄距离他只有001毫米的距离!
还好他跑得快,否则今天就没他了。
这离死亡最近的一次经历让厉丘深刻明白,好不容易到世上走一遭,一定要好好活着。
活着便是福,哪怕日子过得清苦些。
这也就是厉丘这两年在这花鸟市场摆摊算命,始终守口如瓶,毫不泄露天机的原因。
毕竟杨公天禅风水相术只要上了三重天的境界,已经能洞破天机。
不过,厉丘越是想要上述那般平凡的生活,老天却也不遂他愿。
当年他父亲断言他折损了“太师穴”灵气,只剩下“大师”命数,
而此刻,无论他想或不想,愿或不愿,他都走上了一条大师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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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还有一半呢
“待我先算算你的玄空九星神煞旺衰。”厉丘说罢站起身来,背着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时而一阵掐指。
“一九**年农历十月二十五日中午十二点”,这是早前罗阿姨报出的许莹的生辰时间。
他首先排出了许莹的生辰四柱八字,便是己巳,乙亥,丙戌,甲午。
当世绝大多数算命先生,排出八字命盘后,便止于算乾坤之造(男为乾造,女为坤造)、推纳音,排流年大运。
这类功课几乎是个算命先生都能做,乾坤造、纳音、流年大运只能推出人一生大致的命数运程,且还受时空限制。
一个人今天在南方,他身边有多少朋友圈子,自然环境、天气条件如何;
与他身在北方,身边又有多少结交的人物,以及自然环境、天气条件如何,两者的命数就可能完全不一致。
人生天地之间,天时地利人和以及时空气场,对人的运命有着极为重要的影响。
须知这一时一地只是此人运命发展轨迹里的流星一瞬,人的生辰八字虽是固定,但时空气场却无时无刻不在发生变化。
因而,一般的算命先生给人算命,其精准灵验自然可知,“神棍”、“骗子”称号由此而来。
但厉家祖上《天禅经》风水相术,修为上了三重天境界,便能根据人的生辰八字窥视玄空阴阳五行之气和三元交运中的神煞官财旺衰。
这等于把一人一物置于玄空九星阴阳五行之气的相互冲克生合里,去检索和类比一个人在九星运行会合周期、
以及上中下一百八十年时空气场中的流年大运和生老病死玄机。
通过人的生辰八字测算玄空九星神煞旺衰这等命盘天机绝学,便要演算九星天元。
这便是洞窥天道、泄露运命玄机之举,厉丘过去压根不敢触雷,可他现在避过了命缺折寿,想算就算,随心所欲。
且说罗阿姨见厉丘一副深思熟虑之状,当即推推许父:“老许,厉大师帮咱莹莹改命,这是在救人啊,咱要随个缘的!”
许父应和一声便走进房间,不多时拿出一个胀鼓鼓的信封。
“厉大师,这点钱不多,还请你收下。”
厉丘也已经算出了玄机,见许父送来钱,摇摇头义正词严道:“许叔叔、罗阿姨你们这样做就见外了!
“这救人行善,替天行道,我辈中人当义不容辞!何况我这种淡泊名利、不染铜臭的旷达高士!
“这钱我就用来渡化你们的因果业障,积累你们的阴德善缘!”说罢接过了信封,
“我很少帮人渡善积德,以后还请许叔叔、罗阿姨在小区里多给我口碑宣传一下!”
“一定一定!我明儿就去小区和一帮跳舞打麻将的老姐妹们说去!只是这点钱不多,还请厉大师不要见怪……”
厉丘揣好信封,又一望一边撅着嘴的许莹,笑道:““当然,如果许莹始终找不到年薪上了五十万元的夫君,
“你二老帮她介绍对象时,也别忘了考虑考虑我这个年薪五十万分的小神棍。”
“呵呵呵,这个……还是要年轻人们自己谈得来啊,哈哈……”罗阿姨和许父对视大笑起来。
“大师你闹够了没?”许莹狠狠白了他一眼,“收了钱就赶紧办事吧,咱们两不相欠!”
“对!当然要两不相欠!人在江湖飘,这点原则是必须要讲的!”厉丘一揉鼻子,向罗阿姨一笑,
“所以,以后要经常上罗阿姨许叔叔这来吃吃饭、喝喝汤、打扰打扰了!”
“好好好!厉大师一看就不是这本地的,家人都在外地吧,以后就经常来罗阿姨家吃饭!
“年轻人在外面赚钱不容易,光在饭店里吃没营养啊,罗阿姨以后每周给你煲点汤补补身体——”
“妈!这人恬不知……”许莹推了一把母亲,一个“耻”字没说出来,“你这人就是耳根软,小心引狼入室!”
“呵呵,厉大师慈眉善目的,又这么阳光帅气,你放心,你老妈我看人还是有点眼光的。”
厉丘笑眯眯一瞅那拧紧眉头的许莹:“引狼入室?好吧,本狼现在就点化你‘偿运抵命’之道。”
“偿运抵命?”三人齐齐出声。
“我算过了许莹的玄空九星神煞旺衰,你今年神煞年柱墓绝有伤,纳音运行在壬癸北方水位,有戊己天心土位凶星犯命,
“也就是说,你今年旺水之命,会被衰土所伤,所谓土水相克夺命,这土星犯命,太岁压顶,偿运抵命之道——”
厉丘说罢从随身携带的皮箱里翻出了朱毫、金粉和黄纸,又对罗阿姨说道:“我现在画‘偿运符’一道,罗阿姨我开始问过你子孙桶,你现在就去找出来,
“你在桶内装满白米饭,再加些冷水,我会把画好的偿运符盖在桶上。
“许莹你两手端着这桶饭,出了小区大门朝西面直走,路上无论发生任何事,你都不许回头看!
“直到你看到第一棵树,揭开符箓,把这桶饭倒一半倒在树下!”
厉丘说完又强调一遍,“注意,是倒一半,不要倒光!然后再盖上符,尽快走回来,能不能成功偿运抵命,就看你这一着了!”
“这就能化解我身上的劫煞么?”许莹一家三口如听天方夜谭一般。
“你只有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厉丘点点头,“你做好这一切,便是偿运抵命,
“把你一半运数还回去,以换回你的命数。好了,罗阿姨你赶紧去准备米饭加冷水!”
罗阿姨立即去张罗,厉丘则开始画符,就见他一阵吟念,瞬时提笔蘸上金粉在黄纸上一气呵成,一挥而就。
点符必须点出用神才能驱气活咒,画时讲究一笔从头到尾,最忌停笔,停笔则符咒无功,还会破了画符之人真身。
不多时,罗阿姨端来了一个一尺来高的子孙桶,米饭具已准备好,厉丘便在符箓上点出了许莹的生辰八字神煞位,
然后将偿运符以米粒粘在桶口边缘,把桶口盖上,再交代一遍后,便让许莹双手抱桶出门自西而去。
客厅里便只剩下厉丘、罗阿姨两口子。
当即,厉丘便和两人闲聊起来,虽然他二人紧张不已,额头汗水不断,但也故作镇静。
二十分钟很快便过去了。
厉丘站起身来,一阵掐指,心下有些不安起来,在厅里一阵来回踱步,对二人说道:“我们到外面去看看。”
夜里的小区分外清寂,星辉笼罩,明月流霞。
“毛月亮。”厉丘望了一眼天穹,“月生毛,鬼过桥……”
“有什么问题吗?”罗阿姨一直擦着额头的汗水,六月天毕竟炎热。
“许莹照我说的做,就应该没问题吧。”厉丘也一擦汗水。
“已经四十分钟了。”许父一看时间,再一望西面,“这小区西面出去便正好是花鸟街,估计莹莹没找到树吧?”
厉丘摇摇头,掐指一算道:“我担心的是许莹坏了玄机……”
“什么玄机?”夫妻二人一惊。
“这偿运抵命,玄机在于不能回头看,一回头不但坏玄机,甚至还可能会‘绝后’,下半生便要做孤家寡人了,凶险的很!”厉丘轻叹一声,
“许莹命骨不稳,八字太轻,若是有人在背后喊她,说不准她便会回头。”
厉丘刚说到这里,就见几十米开外的小区路灯下走来一人,双手端着一只小木桶,不是许莹又是何人?
“累死我了!”许莹也看到了厉丘和父母,便一阵小跑走了过来,一身大汗。
“怎么样?”厉丘一看时间,这一炷香还剩下半个多小时,当即迎上去,“都照我说的做了吗?”
“对!我出了小区大门往西面一直走,走了一刻钟都没见到一棵树!又走了十来分钟,好不容易在花鸟市场的尽头看到了一根杉树,
“然后我在树下倒了一半米饭。”许莹举起子孙桶,桶口盖着那道偿运符。
“来去都没有回头看过吧?”厉丘望着子孙桶。
许莹摇摇头道:“严格执行你的命令,无论背后有什么事,我都没回头张过!”
“好。”厉丘从她手里接过桶,撕开偿运符。
却在刚一撕开,立时一喝,将许莹吓得魂不附体,“这桶里剩下的半碗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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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偷天食运
许莹哆嗦着身体走上来一瞅,半晌已然目瞪口呆,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呀?我明明只在树下倒了半桶啊!”
“莹莹说她没倒光啊!这是、这是见鬼了么?”罗阿姨和许父二人相视一望,各自胆战心惊不已。
“许莹,你坏了玄机。”厉丘一声轻叹。
“我坏了什么玄机?一切按你说的做了,在西面第一棵大树下倒掉了一半米饭,一路都没有回头看过,我哪里出岔子、掉链子了?”
许莹急的都快掉眼泪了,对她这种高要求高标准、许对不许错、一切遵流程的职场精英来说,说她犯了错就是对她人格的侮辱。
厉丘摇摇头道:““我在这偿运符上点出了你的生辰八字神煞纳音,天地三界五行气场,便与你的小气场骤生感应,
“你一辈子的运数便全部聚附在你这桶饭里,这叫‘忝运饭’,所谓‘人活一世只为碗饭吃’,
“我让你直接朝西走,在于阴命归西,大树聚阴,你将一半忝运饭倒在树下,
“便是向占取你命数的怨孽之气还掉了你一半的运数,从而就能换回你的命数。
“你这还运,之所以只能还一半,也即这桶忝运饭你只能倒掉一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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