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不舍。
即将离开,让韩安国对自己这几年在朝廷中的挣扎可谓感慨万千,为何要说挣扎?还得从他这几年的经历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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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太后的举荐下,薛泽担任了丞相,同样,没有朝廷心腹的刘彻又选中了韩安国来清理和监督百官,遂又任命其为御史大夫,可韩还是不想牵扯朝中斗争,最后被刘彻死拉硬拽上位当了这个号称大汉刽子手的御史大夫。
任职之初,由于刘彻大量精力被屡战屡败的抗胡战争所牵扯,加之战败之后刘彻对朝廷对国家逐步失去了掌控信心,所以,虽然他有强汉梦想,但无从实施,更在百官面前抬不起头来,最后刘彻开始培养张鸥。
事情的转变就在龙城之战,这场战斗的胜利让刘彻信心大增,而且在朝中也挺直了腰板,说话也比原来硬气,以前敢想不敢干的事他也敢干了,最后的最后,大家就知道了,短短的时间杀的官员总和可以与先帝整个时期媲美。
而这个刽子手正是韩安国。
前面说了,御史大夫这把剑用好了,杀人,用不好,自杀。
如今年事已高的韩安国能最终得到这么一个结局,他内心是感激的,是感恩的,对三公降职也是满意的。
“来来来,韩大人,张鸥敬你一杯!”张鸥放下筷子端起酒杯道。
韩安国脸色的笑容越发灿烂,举杯痛饮道:“你我共事一场,现在这天下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本官相信,在陛下的带领下,大汉将走向辉煌。”
“干!”
韩安国特别高兴,与张鸥谈完之后,就开始吩咐张瑜等人收拾行囊准备赴任汝南郡,更把自己三天前遭遇刺杀的事情忘得九霄云外。
而面对明日的早朝,韩安国更想好了一流串的离职肺腑之言准备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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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早朝的时间有些推迟,文武百官在殿内候旨已久,直到天亮才开始朝会。
刘彻昂首挺胸阔步走向龙椅坐下,群臣跪拜。
刘彻扫视了一圈文武百官,丞相薛泽、御史大夫韩安国、车骑将军卫青都站在第一排,脸上似乎都很凝重,似乎都知道刘彻要宣布大事。
“韩安国!”刘彻面无表情的瞪着韩安国。
韩安国快速反应走到殿**手道:“臣在!”
刘彻停顿了一会儿,忽然脸上带着一丝的笑容,这笑容很奇怪,半响问道:“你,你不是病了吗?今天怎么还能早朝?”
韩安国顿时感到这话似乎带刺,听后有些别扭,于是拱手道:“陛下,老臣老了,身体的毛病确实说不准,请陛下恕罪。”
“哼!”刘彻一个冷笑,而后对各位大臣道:“各位爱卿,知道朕为什么今天晚起吗?因为几天前朕收到了韩御史的辞呈,让朕非常感动。”
韩安国听后内心喜悦,还不忘上前一步道:“臣惭愧。”
刘彻听后还是一个冷笑:“韩御史是两朝元老,信中说要以李广为榜样,下去当太守,言辞恳切,朕读后甚是感动,朕准了,批准了。”
刘彻说完就挥了挥手示意太监将竹简给韩安国。
韩安国接过自己的辞呈,欣喜的又看又摸。
刘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眉头紧锁,无奈的挥了挥手掷地有声道:“带着你辞呈和官文,北上赴任去吧。”
北上!韩安国总感觉刘彻这语气不对,于是将竹简打开。
这一看不知道,看了确实吓一跳,重大惊喜。
刘彻没有在辞呈上御批,而是将“汝南”改成了“渔阳。”
“陛下!”韩安国顿时心灰意冷,不由得大呼出声。
渔阳!
这是一个地狱般存在的地方,几乎年年都要受到匈奴人南下的侵略,百姓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它位于匈汉边境,大汉抗胡的最前沿。
而渔阳的旁边就是右北平,李广下去任太守的地方。
汝南郡和渔阳郡,一个天堂一个地狱,韩安国楞是没有反应过来。
刘彻见韩安国跪在地上大喊后就没了动静,于是掷地有声道:“还不谢恩?”
韩安国呆若木鸡大声呼喊:“老臣叩谢圣恩,叩谢圣恩,叩谢圣恩。”
三遍叩谢之后,韩安国感觉眼前忽然变暗了,有些头晕眼花,他拖着疲惫的身体缓缓起身,而后向殿外走去,脑袋一片空白。
看着韩安国那步履阑珊的影子,刘彻顿时心情舒畅,内心一遍又一遍的骂韩安国:老东西,中间派,想溜之大吉,朕就偏不让你跑。
“韩安国!”刘彻大声喊道。
韩安国听到喊话,前进的脚步停下,缓缓转身看向盛气凌人的刘彻。
刘彻嘴角微微上翘大声道:“朕告诉你,强汉,谁也不许当逃兵!”
韩安国听懂了,刘彻这是在告诫和警示自己,要是自己在渔阳干不好,可就不是步李广后尘了,而是步洪平、田汀暮蟪尽�
当然,刘彻这句“强汉,谁也不许当逃兵!”同样也在警示满朝文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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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气愤至极
被刘彻给予厚望的韩安国在强汉改革中当了逃兵。
散朝之后,刘彻就将张鸥找到了建章宫,他看上去很失落。
韩安国不是刘彻心中那种改革标兵,但由于此人处事始终站在中间派,所以对刘彻而言,绝对是一个整治朝纲的好手。
“张鸥,韩安国走了,你要为朕把这片天顶起来。”刘彻行走在走廊道。
这是张鸥梦寐以求的结果,同样三十多岁,卫青都已经位居二品行三公事,而自己也应该有这样了,于是拱手坚定道:“谢陛下隆恩。”
刘彻看着远处宫墙飞起的一群飞鸟,眼神中充满迷茫:“老的去新的来是必然的,朕当年让你,张汤,宋玉军还有董宣旭进入三府你可懂朕意图?”
张鸥当然懂,就是为新老替换做准备,如今这四个年轻人也得到了历练,是应该站出来了,于是拱手道:“谢陛下当年的信任。”
“朕告诉你,你一定要向卫青学习,他就从来没有让朕失望过。”刘彻还是希望张鸥等这群年轻人与卫青一样不负众望。
短暂的感慨之后,刘彻还就进入了正题,既然韩安国走了,薛泽就没必要在留了,但让薛泽主动辞呈是不可能的,于是又只能用老办法。
“张鸥,既然韩安国不敢动这个百官之首,那你就去。”刘彻坚定道。
张鸥知道这件事棘手,薛泽身后也是王太后,暗地还牵着了已故的窦氏,但张鸥决心必须办成这件事情,不然御史大夫位置很可能移位。
“张鸥绝不辜负圣望!”张鸥跪地叩拜。
从建章宫回到廷尉府,张鸥去看了一眼已经彻底死心的韩安国,而后开始组织人员整理各种案卷,要让一个三公大臣坐实罪名很不易。
经过张鸥两天的查找和准备,终于发现了一个重大线索,而这个线索的源头直接指向车骑将军卫青和右北平太守李广。
事不宜迟,张鸥带着廷尉衙门的人迅速前往卫青的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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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人,现在神气呀,韩御史还没走,你这第一把火就已经烧到了车骑将军的府上,哼,不错呀!”若瑶手拿八服不削的说道。
张鸥感觉很尴尬,因为卫青在西山,府上能有资格说话的就两个女人。
而沈夫人在一旁更尴尬,张鸥进门叽里咕噜说了一通案情,结果她没明白。
张鸥拱手道:“既然卫将军不在,下官就告辞了,明日再来拜会。”
“不用,将军早上刚走,还未走远,本姑娘已经派人去追了,估计这会儿已经在回来的路上。”若瑶还是懂政治。
卫青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从去西山的路上折返回来。
“哈哈哈,廷尉大人,久等了。”卫青取下头盔快速向椅子走去:“不知廷尉大人这么急着找本将军有何要事?”
张鸥起身拱手道:“是这样的,本官近日得到举报,龙城之战时,丞相薛泽在给四路大军划拨军费及最后军饷赏赐的时候克扣了一部分。”
都是当官的,卫青和若瑶都听出了弦外之音,张鸥这是要动丞相。
看来汉朝三大佬都将走向末路。
不过让人庆幸的是,历史上薛泽是一个没有记载结果的人,没有结果就是好的结果。
卫青表情严肃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这件事非同小可,一字一句都关系到一个朝廷三公之首的结局,卫青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军人,即便丞相有错,他还真不想看见兔死狗烹的结局,何况这件事情早已过去。
龙城之战前,刘彻密谋派出四路大军北上赌胜仗,丞相薛泽本来就是一个十足的和亲派,大军出征后,确实少发了军物,虽然不知道对战事有无影响,但对卫青的作战确实无任何影响,因为卫青是以战养战。
卫青起身乐呵呵的说道:“没有影响本将军作战,呵呵!”
卫青的回答模棱两可,张鸥一听就知道在搪塞他,于是道:“将军,克扣北征军的军资就是破坏陛下的灭胡大业。”
若瑶听后惊愕,这罪名一旦扣在薛泽身上,薛泽必死无疑,她看了看卫青苍白的脸色于是上前道:“廷尉大人,将军说了,不影响大局。”
张鸥喜出望外:“那卫将军的意思,丞相确实克扣了?”
“张鸥!”卫青非常气愤,但又不能发火,薛泽有罪,但罪不致死,张鸥给他叩的这顶帽子太大太重,无疑是要致薛泽于死地。
张鸥看出了卫青的火气,于是也没有说话,就干喝茶。
卫青起身定了定神,于是面带笑容的拱手道:“廷尉大人,薛泽虽是百官之首,但他年纪大了,本将军觉得不管他做过什么,他都是为大汉着想。”
张鸥内心一震,卫青这是要保薛泽的节奏,虽然这是陛下要查薛泽,但以卫青现在在朝廷的威望,陛下肯定会听卫青的。
“呵呵呵,卫将军不必动怒,本官也只是想了解了解,毕竟有人举报嘛!”张鸥找了一个台阶给自己下。
卫青一脸不悦道:“本将军还要去西山练兵,就不奉陪廷尉大人了。”说完,气愤的拿起头盔就向府外走去。
若瑶见状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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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过分了。”卫青走出府邸之后就愤愤不平,他站住脚吹了吹河风对若瑶道:“这件事情就此打住,陛下问起,就推给本将军。”
“诺!”卫青的苦心若瑶懂,军人是重感情的,虽然他与薛泽不在同一个战壕,但同样在某“大汉复兴”这件大事。
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卫青感叹道:“若瑶,你知道水下有多危险吗?”
若瑶捡起一块石头丢进水里:“暗流涌动。”
“将军,其实我就搞不明白,陛下完全可以以改革不力罢免薛泽,为何还要找个噱头将其致死?”若瑶兴许是没有看明白局势。
卫青听后冷笑道:“你觉得洪平背后如果没有人推波助澜,他会死吗?你死我活的斗争,这条战线不是你我这等智商可玩的。”
若瑶岂会不知,洪平之死,除了韩安国将其推到风口浪尖,其实这背后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刘彻当年选进太尉府的宋玉军,洪平死,他利益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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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一个不剩
张鸥从卫青府上碰了一鼻子灰,心情非常郁闷的他居然跑到天牢虐待犯人,他不知卫青为何要阻挡此事,他又该如何向刘彻交差?
一连三天,张鸥在薛泽的事情上都没有任何有力的进展,又怕打草惊蛇,又急于交差,张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而今天还有一件事也要他办,那就是韩安国正式离职北上。
韩安国毕竟主掌全国刑律,位列三公,是张鸥实实在在的老上司兼老师,所以送行这件事情,还真得张鸥亲自来办。
韩安国离开长安没有什么遗憾,他唯一想办的事就是再见一次刘彻。
可刘彻对韩安国早已失望透顶,直接不见。
无奈,韩安国只得在渔阳过来的一大队人马护送下来到了卫青的府上。
“韩大人。”卫青大多数时间都不在府里,若瑶再次负责招待韩安国:“不,应该是太守大人。”
韩安国一阵苦笑,挥了挥手,将身边的侍卫打发了出去:“本官本想今天过来找卫青谈谈匈奴的事情。”说完有些遗憾的舒气道:“看来本官来的不是时候呀。”说完就脸上挂满愁态。
若瑶看得出韩安国的无奈,一把年纪了,自己又是一个文官,以后如何与一墙(长城)之隔的匈奴打交道呢?还真是个问题。
若瑶虽然知道,韩安国迟早都会被匈奴人打败,但还是不忘支招道:“太守大人不必发愁,其实很简单,就看太守大人如何处理。”
若瑶不知道历史上韩安国是如何战败的,但卫青昨天走的时候就已经料定韩安国会来找他,也已经想好了一个对策。
“怎么?卫将军有示下?”韩安国就像找到救命稻草一般,要知道,匈汉开战以来,出现匈奴南下灭郡杀太守已经已经出现了两例。
若瑶淡淡的一笑,端起一个茶碗递给韩安国道:“渔阳是匈汉交战的桥头堡,将军昨天就已经料定你会因为匈奴的事情来找他。”
“哎呀,不亏是统帅之才呀,能谋远虑!”韩安国激动万分。
若瑶整理了一下昨晚卫青的话而后说道:“其实很简单,借力。”
“借力?”韩安国眉头紧锁,不知云云。
“你从先帝时期就主张朝廷与匈奴和亲,这也是陛下不满的原因之一,所以你不知道匈奴人有多残忍,你更没有这个能力抵住他们南下的步伐,你必须借助你隔壁的势力来保全渔阳的太平。”若瑶提醒。
韩安国顿时就想起了这个人:“你说的是李广?”
“对,渔阳和右北平是邻居,懂吗?”若瑶再次提醒。
韩安国恍然顿悟,李广在匈奴人的眼里就是茅坑的石头又臭又硬,与匈奴人打交道几十年,肯定有这个能力,不然刘彻这么会让他北上遏制左贤王忽韩特的十万大军呢?为何不讲渔阳与右北平结成一个共同体?
“韩太守既然懂了,那接下来的事情就是你们二位太守大人商量的事,末将已把将军的话带到,太守一路平安!”若瑶恭送道。
韩安国压在心头的石头又一次掉落,起身回礼而后北上……。
若瑶送走了韩安国,又直奔廷尉府,因为卫青昨晚还交代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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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尉府一直都比较忙,而且还神秘。
若瑶来到廷尉衙门,见廷尉张鸥正在会审深挖丞相薛泽的黑材料。
张鸥似乎对若瑶有戒心,见她前脚踏进衙门,立马就吩咐下人把所有竹简收起来,并且伴着一副不知情的面孔。
卫青救薛泽纯属就是因为看不下去这般斗争,所以才让若瑶前来。
“若姑娘有什么事情吗?”张鸥笑脸相迎。
若瑶从张鸥笑脸的后面看出了人心,她也不知道这次提醒张鸥是否会买账:“廷尉大人,本姑娘今天前来,是想提醒一下廷尉大人。”
“什么意思?”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