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利国利民的工程,比如,受降城,你如果不建受降城,匈奴投降过来的人就安置不了。”
一位大臣也许是跟着丞相混的,站住来谏言:“陛下,可以适当安置一些胡人到关内,筑城的代价确实太大……”
公孙弘一听让胡人入关,顿时瞪着这名官员就呵斥道:“胡说八道,胡人入关,你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官员被批的一脸懵逼,本来他是站在丞相这边说话的,居然反被丞相批,郁闷的他又委屈得站了回去,一脸的不高兴。
“胡人,乃蛮人也,需要教化,让他们进关,迟早乱我中原。”公孙弘恶狠狠的说道。
其实刘彻本来也想呵斥这位官员的,可惜被公孙弘抢先了一步,让刘彻更感动的是,公孙弘对胡人入关的态度居然与自己的想法又是惊人的一样。
就这样,丞相公孙弘与刘彻的想法在这件事情上出现了分歧,而且不是一点点的分歧。
但天子毕竟是天子,公孙弘怎么能去左右天子呢?自古都只有臣妥协的份,于是经过考虑说道:“陛下,老臣建议,暂停修建西南夷、苍海郡以及其他大型工程,既然灭胡是首要,那么就先抓紧修筑朔方城和五丈原。”
公孙弘这是以退为进,如果全部都依了刘彻,百姓赋税就要增加,社会就会不稳,很容易出事,只有自己先退一步接受两个再暂停其他。
刘彻还是不肯,他没有说话。
事情进入到了白热化,既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又要给天子留面子,公孙弘只能求助于武将第一排的卫青了,于是向卫青挤了挤眼神。
自打上一次出现张汤谏言刘彻防止外戚的事情发生后,卫青就开始回避朝堂的任何争论,北巡边防虽然躲了一年的轻松,但回来之后面对朝堂的你挣我斗还是有些力不从心,所以不管大小朝会,如果刘彻不问,他不会主动发表一句言论。
卫青其实对这件事情早有衡量,只是未说,他见公孙弘在给自己使眼色,当然也就知道了其中道理,如果是其他人,卫青肯定不会帮忙,但这是公孙弘,于是卫青站了出来拱手道:“启奏陛下,臣觉得丞相所言极是!”
“哦!”刘彻果然来了兴趣,面子上也不至于那么挂不住:“你说说。”
卫青看了看在场的文武百官后说道:“陛下,解决北疆边患问题靠修工程是不能彻底解决,秦为了防胡南下,修建了万里长城,可最终的效果还是不明显,还不如留着钱把诸侯王的事情解决了,而后再来专心思边。”
卫青的话说的很有道理,刘彻听后点了点头,然后又问起一个非常激动的话题:“你,你觉得什么时候可以解决?”刘彻说的解决,就是削番。
卫青没有考虑好,但公孙弘接过话茬道:“陛下,等一个时机,一个让所有诸侯王都无法拒绝的时机,不然出师无名,毕竟这些诸侯王可都是先帝们亲封的呀。”
刘彻失望,说了等于没说,他难道不知道要借口要时机吗?然后一锅端。
“陛下,你看筑城的事?”卫青白了公孙弘一眼,意思提醒他,是不是要把用钱的话题扯开呢。
公孙弘反应过来,上前道:“对对,陛下,老臣觉得当务之急是把河南地开发出来。”
刘彻听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两位肱骨之臣都这样建议,于是说道:“好,就这么定了,先把河南地控制好,其余的钱,留着。”
还其余的钱!公孙弘内心在颤抖,说实话,大汉朝已经经不起任何一战了,如果再征战两三次,国家真就直接穷了,啥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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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都老了,不行了就别争,万一争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哼,朱买臣这个匹夫,真是差点没把老夫给气死。”
走在高高的皇宫廊道内,卫青扶着公孙弘慢慢的向宫外走去。
公孙弘的身体确实是看着下降,毕竟已经七十岁的人了,加之这样操劳。
“走?去我府上?”卫青邀请道。
公孙弘站住脚,紧了紧右手的拐杖,而后看着卫青道:“你先走吧,老夫还得去廷尉府,你说这也真是的,张鸥贬职就尽快找人替补嘛,都空了三个月了。”
卫青听完之后还是露出感叹之情,内心有事,可他现在也不会随意发表:“张鸥其实是一个不错的人,就凭他推动十三个刺史部运转就可以看出,不简单。”
公孙弘沉思,当时他也帮张鸥争取过,可刘彻是个什么人公孙弘还是知道,没争取过来也只能遗憾:“哎,这样忙下去,老夫迟早忙死。”
“其实,我也准备,呵呵。”卫青想说他确实想在朝堂发表点什么意见,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本将现在尴尬的局面你又不是不知道,哎!”
公孙弘开导道:“别想太多,你要像老夫,干好自己想干的事情,如果这也是顾虑那也是顾虑,那就什么事都干不成,更别谈什么强汉了。”
公孙弘说完就继续往前走了两步回头说道:“但是呢,就你这性格,朝堂之上能不发言最好不发言,能少说,尽量少说,你其实不适合行走朝堂。”
公孙弘七十多岁了,阅人无数,卫青确实是百年难得的帅才,但刘彻同样也是百年一遇的帝王,这种关系很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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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老了老了
五天之后,公孙弘已经忙得不成人样。
丞相府忙完之后又去廷尉府,廷尉府忙完又回丞相府。
也不知道刘彻是故意的还是真把御史大夫位置缺人的事忘了,反正就给公孙弘甩了一句:没事到廷尉府看看他们把相关事情办好了没有。
就因为刘彻的这句话,公孙弘就像一头末日老黄牛,拉着这辆拍破车。
这天,
公孙弘才从廷尉府出来,廷尉张秋言原本就是内侍官,是张鸥一把手把他扶持上来,可张秋言根本不懂律法,所以很多事情把握不准。
“丞相,走好,要不,要不下官送你回去?”
在廷尉府外面,张秋言将公孙弘搀扶上马车,见公孙弘不停的咳嗽,于是问道。
公孙弘撩着帘子挥了挥手表示不用,而后说道:“记住,十三刺史部必须向朝廷报送述职报告,他们工作的好坏,他们可是监督这些地方大员的。”
“诺,下官马上就去办。”张秋言拱手退下。
公孙弘坐在马车上颠簸,一路下来,他都是撩开窗帘看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马车行至杜家河畔地域的时候,公孙弘忽然叫住了马车,而后从马车上下来。
“大人,外面风大,回去吧。”护卫感觉有点冷,生怕公孙弘吃不消。
公孙弘自己盖了盖披风,而后问道:“从这条河往上走是不是就是长平侯府上?”
公孙弘记忆很好,就因为白天走过这条路,所以感觉就面熟。
侍卫道:“是,往上左转就是卫将军府上。”
公孙弘看了看身后的三公大马车,忽然兴致勃勃的说道:“走,去看看。”
就这样,公孙弘在侍卫的搀扶下就当锻炼身体的来到了长平侯府。
站在侯府外面,公孙弘满意的笑了笑,而后问侍卫:“你觉得这像不像是长平侯?”
侍卫上下打量,确实不像:“呵呵,卫将军很低调,平时为人也很和善。”
堂堂的一等爵位,行三公太尉权,门口仅只有一块金字“长平侯府”可以佐证府内人的身份和气度,在外面真找不出任何能代表长平侯的身份。
“咚……”
“咚……”
“咚……”
侍卫敲了三声门,开门的是若瑶,她探头探老的一看居然是公孙弘,惊讶的问道:“呀,你呀,你,这么大晚上你……”
“怎么?不欢迎?”公孙弘可从来不会给若瑶客气,来长平侯府就跟回自家一样,还没等若瑶出门迎接,他就拄着拐杖自己闯进了府内。
若瑶跟在公孙弘后面本想说什么的,结果公孙弘的步子太快,一步两步,一步两步就来到了堂屋,而后坐下吃起桌上的水果来。
“你来的不是时候耶。”若瑶等待随行侍卫站到外面去后说道。
公孙弘边吃边问道:“什么意思?卫青呢?”
说起卫青,若瑶也郁闷,卫青已经两天没回府上了,于是说道:“和你一样,都是一群工作狂,也不知道是谁在后面嚼舌根,说李息也参与了军功虚报。”
公孙弘听后摇了摇头,朝廷斗争呀,严重,一刻都没有停止过:“查出来了吗?”
若瑶一副无奈的表情:“不知道,将军昨天就走了。”
公孙弘听完之后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看着若瑶。
说实话,公孙弘已经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看见若瑶非常亲切。
“你看着我干什么?吃饭没?没吃我让他们去做。”若瑶问道。
公孙弘淡淡一笑指了指身边的椅子道:“卫青不在,你就来陪老夫聊聊,坐。”
“本姑娘又不是专业陪聊的,价格很贵。”若瑶调侃道。
公孙弘听后也很大气,在兜里捣鼓了两下,瞬间就掏出几个铜板:“够不?”
“不够!”若瑶还真抢过铜板数了数,堂堂丞相兜里就买菜的钱。
公孙弘调整了一下坐姿道:“哎呀,你也别胃口大,刘斌送了你那么多,老夫又一分没要,按道理,见者有份,你得掏点出来。”
一听公孙弘提及了江都国太子刘斌,若瑶就忍不住好奇,当时,刘斌千方百计的想利用自己,结果反被自己利用,不知道逃出长安的他和刘细君是否又回来了呢?
“你说她现在怎么样了?”若瑶问道。
公孙弘指了指空空的杯子,若瑶顿时就记起还没倒茶呢,于是赶忙奉茶。
“今天不提他们行吧?”公孙弘淡淡的说道。
若瑶总感觉公孙弘不对,脸色有些惨白,面色不好,说话有气无力,还时不时咳嗽。
“你是不是病了?”若瑶问道。
公孙弘一口茶下肚双目紧闭享受半天问道:“老夫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家人,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如何了?”说完公孙弘苦笑。
若瑶听出了什么,人之将死最思念家人,况且是公孙弘这样的。
“你,你可不要吓我呀。”若瑶喃喃道。
公孙弘笑着说道:“偌大的长安,老夫也就跟卫青和你谈得来,自打老夫见你第一面就已经把你当成了我的孙女,把卫青当成了我的儿子。”
“你,你究竟想说什么?是不是感觉整个人都不好呀。”若瑶关切的问道,而后伸手就去搬公孙弘的眼睛:“来来来,我看看我看看。”
“去!”公孙弘拍开若瑶的手严肃的说道:“还能不能好好的听老夫说两句呀,什么什么什么,老夫就是想找你和卫青说说事。”
不像!至少刚才拍自己手的那一下绝对是带力气的,不像是将死之人。
“好吧。”若瑶有些无奈,因为眼前这个老头儿确实可怜,位高权重却又孤独一生。
就这样,若瑶静静的听着公孙弘天南海北的各种话题,有的时候都把若瑶逗得一乐一乐的,就像小时候在大树下听爷爷讲故事的那种感觉。
当然,更让若瑶受不了的就是,公孙弘谈论卫青与若瑶感情的那段,把若瑶听得越来越像那么回事,更把卫青给吹出了牛那么优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卫青还是没有回来,公孙弘见若瑶也是眼睛一睁一闭困乏,于是起身就走了,因为他明天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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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偶遇张汤
次日下午,
公孙弘步履阑珊的来到皇宫,看样子憔悴了很多,而且随身还携带有郎中。
“丞相,你看。”
公孙弘随侍卫的眼神看去,只见张汤的马车也到了,而且他快速下车,手里还带了几个竹简,看样子又是向陛下谏言什么东西吧。
公孙弘对张汤有些不满,除了他没事就向刘彻谏言一些比如防止外戚做大做强的建议外,就是这人不是很懂规矩。
由于丞相公孙弘极度繁忙,现在又没事还要过问廷尉府的事情,所以对张汤也没过问。
而张汤也就顺势而下,你不问我,我也不知道。
上一次公孙弘给张汤安排的筹措粮草一事,结果办得如何也不知道,更别说其他什么公事,压根儿就不经过公孙弘,就如当年因勾结诸侯王而被满门抄斩的宗正刘前勇。
“张汤。”公孙弘喊了一声。
也不知道张汤是故意没看见还是假装的,反正没看见公孙弘,听到这个声音后他先是楞了一下,而后有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但最终还没抵住公孙弘的威严,于是上前拱手道:“下官见过丞相!”
丞相府所有官员,公孙弘就对张汤不满:“找陛下什么事情?”
公孙弘身为张汤的直接上司,是有权力过问这些事情,所以把张汤还真给僵住了:“丞,丞相,一些小事,小事。”
“拿来给老夫看看!”公孙弘伸出手板着脸。
官大一级压死人,而且公孙弘在刘彻面前也算是红人,张汤自然不敢在这公共场合反抗,更何况这是皇宫外面,一旦传到刘彻耳朵,自己惨了。
张汤很不情愿的将手里的竹简递了过去。
公孙弘一看顿时就气愤至极,一些事情张汤居然都绕过自己直接去找刘彻,气愤的他毫不客气的将竹简丢了过去并说道:“张汤,不错,去吧!”
张汤有些提心吊胆,他缓缓转身,心跳还未停止,而后很尴尬的向皇宫走去。
看着张汤的身影,公孙弘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感,此人不可低估,不管是谏言还是出主意,尽都是一些馊主意,反正祸害一个。
本来自己也去见刘彻,可现在张汤也在,刚好,那就等他先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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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侍急促的脚步走到大殿禀报:“陛下,丞相求见。”
刘彻刚刚看完张汤的谏言,还没有做任何决定和表态,于是宣。
公孙弘在内侍的带领下向大殿走来,白了一眼一旁的张汤道:“老臣拜见陛下。”
刘彻对公孙弘的重视不亚于卫青,于是上前道:“丞相找朕何事?”
公孙弘看了一眼张汤。
张汤瞬间就懂起了,下面谈论的事情肯定不是自己所能听的,于是拱手道:“陛下,臣就先告退了。”说完就向大殿退去。
公孙弘淡淡一笑:“张大人不用紧张,正好,老夫有一件事情张大人也可听听。”
张汤额头发汗,公孙弘看来是要自己今天下不了台了。
“也行,张汤,就听丞相先说说。”刘彻扭了扭脖子道。
公孙弘恭恭敬敬的向殿中走来道:“陛下,张鸥已被贬几月,全国刑律无人掌管,臣恳请陛下早日任命御史大夫。”
张汤一听顿时不知道怎么办了?公孙弘难道知道是自己干翻了张鸥?
刘彻听后没有说话,而是沉思了一会儿,这事他还真没重视起来,这几天光研究北边的事情去了,于是问道:“丞相可有人选?”
“九卿之列大多都是老臣,臣建议,番系。”公孙弘知道张汤心里一天在研究什么,让他留下的意思也就是让他听听。
张汤内心气愤,是十足的气愤,但又不敢说话。
“番系?”刘彻在脑海里不停的翻转,这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