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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贤王!”大祭司再次提醒。
左贤王反应过来,他看着大祭司问道:“伊稚斜篡位你怎么看?”
大祭司沉思片刻昂首提醒拍了拍胸脯,寓意,他就服这样的人。
左贤王听懂了:“伊稚斜前几日派人传话过来,他希望本王支持他,说一定会让匈奴回到冒顿大单于时期,你说他真的是咱们匈奴初生的太阳?”
这里普及一下,左贤王为何不去争取单于宝座。
匈奴体制,大单于死后,膝下无儿子的,就必须是亲兄弟当单于,而军臣的亲兄弟就是伊稚斜,左贤王呼韩特是太子于单的表叔,也就是于单爷爷的儿子,隔了一辈。
所以,伊稚斜的事情也就可以看成是军臣的家事。
那么为什么伊稚斜会这样轻易的拿下龙城呢?除了单于庭大将军柯尔金的支持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龙城没有太子于单的势力。
而太子于单的母亲以及其他外戚贵族部落早就在龙城的时候被卫青端掉了,所以剩下的都是有关伊稚斜这辈的亲戚,龙城的权势其实是失衡的。
试想,如果汉朝皇后卫子夫、卫青外戚一脉被匈奴灭了,刘彻再一死,试问诸侯王们和太皇太后会不会安心的让刘据当皇帝?
通俗讲,太子于单的悲剧早在卫青打龙城的时候就已经埋下。
初不初生的太阳,大祭司不知道,但大祭司知道的就是,匈奴目前整体在走下坡路:“何不见见于单?看看他怎么说。”
左贤王也只能这样。
大祭司将于单带到了大帐之内,见左贤王坐在龙骨椅上,行礼道:“叔叔。”
“哈哈哈,于单呀,都长这么大了。”左贤王快速走下台阶仔细的观察。
于单单膝跪地:“叔叔,请帮我夺回龙城。”于单很沮丧,看样子这一路走来真是受了不少苦,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于单才十九岁,一脸稚气,那种贵族公子哥的气息还未消除,可以说还是一个孩子,身后没有母亲一脉的支持,显然在龙城是站不住脚的。
“起来吧于单。”左贤王扶起于单继续说道:“龙城的事情本王都知道了,不知你对我们大匈奴有如何想法?”左贤王很想听听于单的想法。
于单起身开始大谈自己的治国之道,这是他之前已经想好了的,只是还未登基就被伊稚斜抢了位置,所以这些治国之道也都付之一炬。
于单是一个十足的亲汉派,非常欣赏汉朝的文化,他的治国之策就是休养生息,尽量化解与邻国的矛盾,改善臣民的矛盾,借鉴大汉的先进经验。
于单的亲汉实际也是有原因的,于单很小的时候,汉景帝为了边疆平安,就将一位公主远嫁匈奴和亲,而这位汉家公主到龙城之后却沦为了保姆和工具。
于单也就在这位公主的熏陶下成长,可以说接受了很多汉文化的洗礼。
有其父必有其子,相比军臣单于,于单更让左贤王无法接受,至少军臣还有胆量和雄心,而这于单直接就是一个软骨头。
失望,确实是失望,左贤王暗自长叹一气。
于单还在一旁喋喋不休的阐述着自己的施政纲领,对于他目前而言只有一个办法能争取返回龙城,那就是争取更多的人支持自己。
“于单,本王问你,你的母亲和舅舅他们可都是被汉人掳走的,难道你就不恨?”左贤王一脸严肃的看着于单,他真搞不明白这孩子脑袋装了什么?
于单单膝跪地道:“恨,我一定要杀了卫青……。”
矛盾,真的是茅盾,一边是欣赏汉文化,想学汉,一边是掳母之仇,在于单这里居然能合理的区分开,左贤王失望至极:“孩子,我们草原狼是要有血性的。”
于单闵了闵嘴皮也很纠结……。
左贤王感到太可怕了,于单真要当了大单于还真不知道匈奴的未来怎样。
大祭司在一旁听后摇了摇头:“这都是当年那个汉朝和亲公主的杰作。”
经过大祭司的提醒,年迈的左贤王记起来了,于单在十一岁之前都是在汉朝和亲公主身边,也算是汉人教育出来的一个残次品,可惜了。
“于单,我们,我们是草原狼!”左贤王一脸严肃的看着于单。
于单楞是没有反应过来,他慢慢的上前两步无奈的喊道:“叔叔。”
左贤王很失望的走向龙骨椅,而后对站在下面的于单说道:“于单,你了解这么多的汉朝的情况,你又是否知道咱们匈奴曾经也有一位惊天地的草原战狼?”
左贤王对于单没有什么话说了,这是太子,是未来的国君,结果,于单居然忘记了祖上的辉煌去羡慕汉人。
“于单知道,冒顿大单于。”于单对这些还是知道的。
左贤王再次感叹道:“冒顿大单于时期匈奴是多么的辉煌,可这些年在你父亲的统治下,居然还让一个小小的汉朝翻了身,冒顿时期的荣光荡然无存,这是耻辱呀。”
“叔叔!”于单顿时心灰意冷,这话的话外之音就是不可能帮自己了。
大祭司见于单傻啦吧唧的站在原地,于是上前说道:“于单,你和伊稚斜本来就是大单于的继任者,我们的意思你懂,谁能让匈奴强大,再让汉人和亲纳贡,就拥护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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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出门惊喜
于单差点瘫软在地,是自己太单纯吗?
“叔叔。”于单欲哭无泪,单于庭大将军柯尔金反叛,贵族部落也保持中立,龙城他没用一个可以依赖的人,现在左贤王也选择站在了伊稚斜一边。
“于单,你要记住,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懂吗?”左贤王试图唤醒于单的狼性。
可惜于单恨卫青不恨汉人,只想着把卫青如何如何,却没想过把汉人如何如何。
于单与左贤王的政见严重不和,从这几年左贤王年年都派兵南下就可以看出,左贤王是一个鹰派人物,他一不图单于大位,所以只想匈奴强大。
而此时的于单全身都几乎要瘫软,因为他非常害怕,害怕左贤王会把他送回龙城,伊稚斜绝对不会放过他,这是斗争。
大祭司乐呵呵的上前道:“于单,别紧张,下去休息休息,这件事情咱们慢慢谋划。”
“叔叔!”于单上前两步想唤醒左贤王。
左贤王还是没有说话,他背对于单看着挂着的草原狼图腾。
最终,于单在大祭司所谓的再三邀请下离开了帐篷。
大祭司很纠结,上前对左贤王道:“左贤王,于单,于单才是太子。”
左贤王转身看着大祭司良久:“本王知道,可是汉人有句话叫有其父必有其子,这样软弱,本王如何支持他?难不成我大匈奴还要向汉人低头不成?”
左贤王的是冒顿单于一脉分下来的,所以很强硬,这也就是汉人说的家族文化和气质。
大祭司沉思良久:“那,那就送回龙城吧,反正这也是他们的家事。”
“不行!”左贤王非常坚决的应答,虽然于单的表现让他失望,但对于伊稚斜当单于他也是一肚子气,这人太卑鄙,也不是什么好鸟。
更重要,左贤王对于单还是有怜悯之心,于是边走边说道:“要不是卫青当年在龙城抓走了他母亲、舅舅还有一些外戚大臣,单于之位怎会旁落。”
吹着草原风,左贤王理了理自己的白胡子继续说道:“这个时候送他回龙城不是等于送死吗?算了,让他走吧,如果他真是一条狼,他会在草原卷土重来的。”
“是!”大祭司下去安排。
就这样,左贤王拒绝了于单,毕竟是日落西山的太子,一个没有希望的软包,当然,左贤王还有别的考虑,他要是真帮助于单返回了龙城,在没有强大后盾的情况下,于单还是会被吃掉,但左贤王就又得罪了一大批贵族长老和祭司,划不来。
于单带着几个随从漫无目的的行走在草原上,苦闷至极,由于从小受汉朝和亲公主影响,所以于单向往汉朝,大将军柯尔金反叛,在求助贵族长老无果后,想到的就是汉朝。
“驾……”
“驾……”
“驾……”
忽然,远处出现一大队人马向于单疾驰而来,随行的几十名护卫快速将于单围在中间。
十九岁的于单很紧张,手脚都有些发软的死死的看着来人。
“哈哈哈,果然一点都不费功夫。”
来者正是图伦王巴特沟,他见是于单,顿时热血冠头不亦乐乎。
“巴特沟,我才是匈奴的太子,未来的大单于。”于单带着颤抖的声音反抗。
小孩子终究是小孩子,图伦王都纳闷,军臣单于怎么就把自己的儿子养成了这样:“你是大单于?哈哈哈,谁认识你?龙城的贵族认识你吗?哈哈哈。”
护卫将于单围在中间,个个都很紧张,这些护卫,是龙城一些老贵族选派的,他们没有能力抵御柯尔金的反叛和伊稚斜的进攻,只能保护这个太子。
图伦王迅速组织人将于单围了起来,准备直接杀了于单。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在图伦王身后又出现了一大队人马,这队人马比图伦王要多,一看就是左贤王呼韩特,他们又将图伦王围了起来。
左贤王负责管理匈奴左边的地块,手底下像图伦王这样的级别的小王不下五十个,直辖兵力就达十万,死去的军臣单于都有些忌惮他。
图伦王赶忙下马行礼:“巴特沟奉伊稚斜大单于之命拜见左贤王。”
左贤王听后非常气愤,扬起鞭子就重重的打在图伦王的身上,顿时疼得他往后一退。
左贤王嘴巴骂骂咧咧道:“王八羔子,伊稚斜自己封的大单于吧,这不是太子吗?”
图伦王有些尴尬,左右看了看左贤王凶神恶煞的骑兵,气势一定要拿出来,于是再次大声道:“伊稚斜单于说,祭天之后,一定前来拜访左贤王。”
左贤王虽然对伊稚斜的行为憎恨,但他不想发表任何言论,于是指着图伦王说道:“在本王的地盘上,还轮不到他伊稚斜指手画脚,出了本王的地盘,他伊稚斜想怎么玩本王不管,但如果谁敢在本王地盘上动于单,本王会将他大卸八块。”
图伦王听后全身一颤抖,内心有些害怕,如果左贤王此时杀了他,伊稚斜还真不敢怎么样,因为伊稚斜为了站稳脚跟还要与龙城那帮贵族们斗争。
“是是是,小王保证在你的地盘上不动于单一根毛发。”图伦王笑着道。
左贤王看着吓得瑟瑟发抖的于单,确实太可怜了,爹被汉人气死了,娘被汉人掳走了,被自己的亲叔叔欺负成这样,于是还是想再一次给于单机会。
左贤王掷地有声:“于单,提起你手里的刀,夺回属于你的东西。”
图伦王吓住了,左贤王怎么又转向了于单:“左,左贤王,伊稚斜单于让小王……”
“提起你手里的刀!”左贤王怒吼,吓得图伦王差点坐到了地上。
十九岁的于单被吓哭了,手有些颤抖,流着泪水将刀拖在地上半响没有回声,他脑袋一片空白,一个人又如何与伊稚斜对抗?
失望,左贤王长叹一气,骑马转身向远处走去。
“叔叔,叔叔……”
任凭于单在后面如何的呐喊,左贤王都无动于衷的走了。
见左贤王走了,放下心的图论王赶忙对一旁的骑兵道:“盯紧了,出了左贤王的地盘直接杀了,割下人头回龙城领赏。”
“是!”士兵应答。
图论王满意的笑了笑后就开始跟上左贤王,准备斡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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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维持现状
十九岁的于单也许是命不该绝。
左贤王呼韩特居然令大祭司派人将他保护了起来,当然,这个保护不是定点保护,而是护送于单离开了领地,让他脱离了图论王巴特沟的追杀。
面对左贤王的态度,图伦王虽有万般气愤但不敢造次,还是之前的话,左贤王如果挥刀宰了他,伊稚斜也拿他没有办法,于是只能委曲求全。
“你,回去告诉伊稚斜,单于庭的事本王没兴趣,按照规矩,他与于单都是单于的继承者,只要能重振我大匈奴曾经的辉煌,本王支持他。”左贤王拍了拍胸脯。
图伦王的心放下了,匈奴最有实力的左贤王只要拥护伊稚斜,就不怕单于庭那帮贵族们不支持:“小王谢过左贤王。”
左贤王缓缓的起身,对已经显得很轻松的图论王说道:“告诉伊稚斜,一定要采取措施压制住汉人,咱们草原每年大部分的资源都是来自南方。”
图论王知道,如果汉人不被压制住,草原各部落的胡人资源就会不断被压缩,加之自然灾害,以后的日子恐怕会越来越不好过。
“左贤王请放心,大单于一定不负各贵族部落的希望,定把重振我大匈奴帝国雄风。”图论王说完就从一旁的士兵手里接过一个权杖递给左贤王。
这权杖代表封赐,左贤王一旦接受了这权杖就意味着明着支持了伊稚斜。
左贤王凝视权杖,内心也在默默的发问,希望伊稚斜是一个能让匈奴走向强盛的君主,于是右手贴于胸口深深的鞠了一躬,而后双手接过权杖。
“请转告伊稚斜,等本王与李广再打上两仗之后,龙城觐见!”左贤王掷地有声。
图伦王听后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同时也深深的鞠躬回应:“左贤王威武。”
就这样,软弱的于单促使左贤王呼韩特站在了伊稚斜一边,但他又不想杀了于单。
于单被左贤王大祭司派出的人护送出了草原,而图伦王出草原之后也带人紧紧追击。
草原两大势力,左右贤王,左贤王部支持自己,于单又去找了右贤王。
右贤王的态度更加琢磨不透,先是问了一番于单左贤王的情况,而于单毕竟才十九岁的娃娃,居然将左贤王的态度一五一十的转达,这让右贤王多了几分想法。
看着一身泥的于单,右贤王将一旁的相国拉到一边,他属于保守派。
“你觉得本王该如何处理这件事?”右贤王纠结的问道,因为在这之前,伊稚斜就已经派人前来知会了,右贤王是全力支持伊稚斜的,因为伊稚斜登基之后他好处最大。
相国也是一个老贵族的长老,他听后一笑:“右贤王,你觉得这个于单还有什么用处?”说完,相国也开始回忆起龙城之战:“当年卫青袭龙城,由于军臣单于在狼居胥山,所以龙城留守的基本都是外戚,于单根都被卫青铲除了,你觉得呢?”
右贤王听后心里更有数了,与其单于龙城的斗争,还不如安安稳稳的坐着右贤王的宝座,要知道右贤王这个位置也不得了,他负责管理整个匈奴右边的所有领土和资源。
见右贤王一脸笑意没有说话,相国继续说道:“伊稚斜答应划归千倾草原,五十余个部落,我觉得也可以,当前匈汉的形势已经不同以往,漠南的孜然王、楼烦王、白羊王都已经被卫青打败,我们不易参与龙城的任何斗争,随它去吧。”
“好!”右贤王听后当即就拍板:“那就抓起来送回去,这样也买伊稚斜一个面子,在那些龙城贵族长老面前,也让他们记得我右贤王的好。”
右贤王说完就从后面走了出来,但发现于单已经不在了。
“人呢?”右贤王顿时火冒三丈,迅速跑到帐篷外面柠起侍卫问道。
侍卫有些懵:“刚才,刚才有个人将他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