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关心道,“你怎么了,不舒服么?”
“没事,只是突然觉得有些累。”牧远摇摇头,笑容依旧温柔而……虚伪。
圣女对他伪装出的温柔毫无察觉,依然心情很好,“累就好好休息一下,最近我的事情有些多,等我忙完这一阵陪你出去走走怎么样?”
牧远脚步顿了顿,望向她背影的目光有些复杂。
按理说,她手下鲜血淋漓,他骗她也是为了寻找到证据,从而揭穿圣母娘娘庙的阴谋,可是为什么……自己此刻竟是会有些难过呢?
看来骗人感情这种事,真的是会良心不安呐。
圣女可不知道他心里复杂的情绪,她此刻正全然陷入了爱情的幸福之中。
在圣教里,她是一个小有职位的圣女,在爱情上,她又遇上了一个真心喜欢的人。事业爱情双丰收的愉悦,已经令得她根本无暇思考――为什么牧远会突然对她这般温柔。
两人又安静走了一会儿,眼前突然出现两道熟悉的身影。
陆如歌望着气氛还算好的两人,松了一口气,虽然主持师太不见了,但至少圣女还在。
看到两人,圣女倒是还好,脸色没什么变化。不过清楚他们是去搬救兵的牧远却一下子明了了,看来,已经开始行动了。
“牧远,抓住她!”季悬厉声喝道。
牧远立刻一把抓住了身旁人的手腕,在她错愕而不敢相信的眼神中,冷漠道,“我们已经抓了圣母娘娘庙的一干人等,你也束手就擒吧!”
圣女依旧没有说话,只怔怔望着他,过了很久才抖着嘴唇小声道,“……你……你一直是在骗我?”
“没错,我根本不是你心里的那个良人,我的父亲因你们而死,我的家因你们而彻底毁灭,你觉得,我会爱上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吗!”牧远眼神渐渐染上狠厉,他的双手紧握成拳,看得出早已忍耐了很久。
圣女听了他的话也逐渐冷静下来,似乎重新成为了那个对任何事都不屑一顾的冷淡圣女,“原来如此,我本来还打算放过你,既然你并不爱我,那我也就没有必要放过这个小镇的任何人了!”
话毕,她猛然挣脱开牧远,运起气就想往后面掠去。
自打她说话起陆如歌便觉得不对劲,暗暗捏了捏季悬的手心示意他注意着点,所以她刚一有动静,季悬便疾步冲上前去,拔出了手中的长剑,与她对打起来。
圣女见他反应这般快,倒也没有怯场,反而也抽出了藏在白袍间的秀气长剑,银白的剑身在月光下显得冷漠而锋利,她也不甘示弱的回击起来。
短短数个呼吸间,两人已经过了十几招。
牧远被圣女一把甩开之后却并没有什么动静,陆如歌有些焦急的望着远方对战中的两人,终于忍不住狠狠掐了他一把。
他骤然回神,愣愣的望着陆如歌。
陆如歌气道,“你不是一直想要报仇么?这镇上死了这么多人,你身为一个捕头这是打算放过其中一个罪魁祸首么!”
“我……”牧远呐呐无言,似乎整个人都迟钝了很多。
陆如歌见状对他更加失望了,索性不再理他,屏气专心望向那边的对战。
在他们说话间,对战进行的越发如火如荼。两人长剑相交后同时后跃,能够很明显的看出季悬的内力远比圣女要深厚的多,不过由于圣女独特而轻灵的轻功,短时间内,季悬倒也暂时无法将她彻底击败。
圣女倒也狡猾,眼看季悬暂时没摸透她的轻功,她也放下了方才的警惕,开始试着反击。
季悬今日连着不停的赶路,甚至中间还见了陆如歌的父母,精神本就不算最好。反观圣女,她最近都没有做什么太过耗费体力的事,再加上方才狠狠伤了心,此刻她手下的招式也就越发狠辣,简直威力大增。
两人又过了二十几招,在一次近身交战时,季悬一时不察,被她狠狠一掌击中了胸口。季悬顿时感觉体内血气翻涌,向后连连倒退了几步,呕出一口鲜血。
陆如歌见他吐了血,心下大急,又看身边这个男人居然还在发呆,火气顿时便上来了。
她当下便冲到他眼前,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这记耳光又响又亮,连那边交战着的两人都注意到了,将视线集中到了这边。
陆如歌神色冷凝,“懦夫!若是你如此没用放走了她,那那些无辜死去的人在天之灵,永远也不会安息的!”
此话一出,牧远便像被泼了一头冷水,打了个激灵,将散漫的注意力重新集中起来。
………………………………
第七十四章 罪魁祸首
人一旦从混沌之中清醒过来,那便会彻底清醒,此刻的牧远便是如此,在经历了一番内心煎熬之后,他倒也很快就淡定下来了。
骗了她这件事固然是他对不住她,不过在真正的是非面前,他也还是能分得清的。
圣女见牧远已经冷下脸来准备和她打了,心里也不再顾及他,只露出一个冷笑,便抬剑朝他刺去,嘴里还不停说着,“牧远,是你不仁在先,休怪我不义!”
“呵,是谁不仁这可说不准。”牧远放下心绪之后也是个嘴巴不输人的,当下便冷声回道。
见他们不断聊着,陆如歌忍不住道,“你还真的以为季悬打不过你么!若不是他太过疲惫,早就解决了你,居然还敢在这里夸下海口,以牧远的实力想必很快就能解决了!”
季悬显然没料到陆如歌会突然出声为自己辩解,不过他也能猜到她这是怕自己因为败给圣女而面子过不去,便轻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温柔道,“无碍,输了就是输了,我也不屑找什么理由,继续好好练功就是了。”
虽说圣女和牧远此刻正对打着,不过也稍有分心的注意到了旁边的动静,虽说身处不同阵营,不过也对他产生了些许佩服。
圣女的声音遥遥传过来,“季悬,我敬你是个有担当的男人,何不加入我们,推翻贪官废政,为天下的百姓谋一份出路!”
季悬诧异的与陆如歌对视了一眼,似乎都感觉有些好笑。
陆如歌轻咳一声,平静道,“圣女姑娘,季悬如今可是与你对立的,你居然想着拉拢他加入你们的组织?你是怎么想的。”
“像他这般有实力的人,我们圣教自然是欢迎的,弃暗投明,有何不可?”放下伪装之后,圣女的态度也更加坦然,手下的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对剩余两人继续保持微笑,“对,这对于我们来说都是不错的结局。”
陆如歌饶有兴致的挑眉,“哦,怎么说?”
“你们三人要么有武功,要么有智慧,若是都能够加入圣教与我们一同共事,何愁大业不成!”她越说越兴奋,脸蛋都激动到通红,“你们意下如何?”
季悬见另外两人都是哭笑不得不想说话的样子,只好出声道,“恕我直言,你们这样蛊惑人心的邪教,我季某人此生都不可能与你们一路!”
“我也是。”陆如歌笑眯眯的接话道。
牧远想了想,默默点点头,又继续飞身向前与她打了起来。
圣女显然没有想过自己会被拒绝,悲愤之下,手下的动作连连出现差错,又过了几十招之后,终是被牧远一掌击落。
被击败之后,圣女似乎还不死心,想要继续说些什么。季悬却觉得他们耽误的时间太多了,便给了牧远一个眼神。
牧远会意的一掌砍在圣女颈间,她挣扎着瞪了瞪眼,终于还是软软滑下身子。
见终于将她的事情解决了,陆如歌一直紧绷的心情也松缓了几分,对牧远露出一个笑容,“你带着圣女前去衙门与他们会和,我和季悬去东边破屋那边看上一眼。”
“可是季兄方才才受伤了,会不会有危险?”牧远蹙眉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闻言,陆如歌也望向季悬。季悬见她有些担心,只微笑了一下,“无事,我们只是去看一眼,若是无事我们便回来,若是有事,我们也决不会硬碰硬的。”
牧远还是有些不放心,不过此刻将圣女带回衙门看管好也很重要,他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表示自己将她带回去关好就去破屋那里寻他们,说完便离开了。
季悬有些好笑的望着他离开的背影,默默回头问陆如歌,“如歌,我真的有这么没用么,牧远居然这么担心我。”
“别理他,若实在发生了什么事情,大不了你带着我跑嘛,别逞强就是了。”陆如歌也有些无奈,不过她心里也很担心季悬,所以还是又强调了一遍。
季悬:“……”
好吧,莫非他看起来真的是一个这么不令人信任的人不成?
两人悄悄到了破屋,正打算进去查看一番那棵大榕树,却意外听到里面传来阵阵声音……
季悬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带着她躲在了墙角,又握住她的手,输送了一些内力过去。
虽说他受了伤,不过内力却着实是深厚。那股暖暖的力量输送过来后,陆如歌便感觉自己整个人的感官都敏感了很多,听力也变得很赞。
两人当下便屏气凝神,仔细开始倾听里面的动静。
很快,一道略有些苍老的女声便传了过来,“南使大人,梦泽镇这里最近出现了一波很奇怪的人,属下怀疑他们会对我们的大计划有所不利啊。”正是消失的住持师太。
陆如歌拽了拽季悬的手,以眼神示意他:这就是那个住持师太,她果然有大问题!
季悬尚未回复什么,里面又响起了另外一道声音——
“无妨,那些不过是几个孩子罢了,不知天高地厚,想必是哪家的少爷小姐出来玩了,偶然路过圣庙,又对于这些神鬼之说不感兴趣,所以才多有行动。”那个南使大人的声音听起来极为温柔,似乎是在人的耳边温柔低喃,不过陆如歌听着却无端生出了几分阴冷的感觉。
察觉她抖了抖,季悬还以为她在冷,便将内力又输送了一些过去,待她脸色变好了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陆如歌感受着他关心的目光,心里暖了暖,方才那般不适的感觉也很快不见了。
住持师太似乎也很惧怕这样的他,语气越发恭恭敬敬,“是属下多心了,南使大人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属下这便将准备好的东西给您。”
南使大人“唔”了一声,不再说话。
片刻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陆如歌与季悬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清楚,这梦泽镇频发命案的原因出现了。不过里面却一下子没了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不太对劲,便起身打算到门外瞟一眼,不过这一瞟才发现,方才说话的那两人竟是全都不见了。
陆如歌望着空荡荡的院子,对季悬轻勾了勾嘴角,“看来这个院子,果然秘密不少啊。”
季悬点头,也笑了笑,“管它,咱们进去一看便知!”
两人相对笑了笑,举步走进。
………………………………
第七十五章 暗道
方才还在交谈的两人都已经消失不见了,陆如歌蹙眉望着季悬转了一圈,然后有些无奈的无功而返,“没有埋伏,人确实已经不见了。”
“我们方才就在门外,他们既然是突然不见的,那这里一定有一条通往外面的路。”陆如歌蹙了蹙眉,想了想又补充道,“而且一定就在这个院子里,我们就在这里好好找找吧。”
季悬点点头,开始搜寻院子里不起眼的小角落。见他在找小角落,陆如歌也回想了一下,反而没有随他一起找。
虽然这样子确实可以全部查找一遍,不过她却不认为那些人会将出口藏在这些地方。细小的地方大家都知道,不过越危险的地方才是越安全的地方,很多光明正大容易被发现的地方,却很少有人认真注意。
她将目光投向那棵极吸引人注意力的榕树,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这棵树的样子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她忙将季悬喊过来,让他也看了看那棵树。季悬见她紧张兮兮的,本想笑她太过敏感看错了,不过待他也认真仔细打量了一番之后,却也惊讶的发现,树确实不一样了。
这里的原本是一棵树冠有些歪的参天巨树,正因为它的树冠有些歪,所以大家才常常来这里乘凉,不过此刻树冠却变的很整齐,生长的很好,也依旧可以供人乘凉,可是却还是不一样了。除此之外,树干上了似乎有些不一样。他对陆如歌说了自己的发现,也换来陆如歌一个赞同的眼神。
她笑道,“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呢,这样看来这棵树就是真的有问题了,我总觉得它身上会有什么机关,要不我们试一试?”最后一句她是带着些玩笑性质说出来的,原本没想着季悬会认真回答她的,没想到季悬却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你确定?你不是从来就不爱干这种冒险事情的人么。”陆如歌挑了挑眉,打趣道,“你个呆子,居然会同意。”
季悬也笑了,“我不爱干是因为我怕我受伤了家人会担心,可是如今事态很紧急,若是不做,很有可能会错过一个绝对不能错过的线索,况且早些解决了这些事,咱们也好早些去历经更多美好,那还不如冒个险!我一会儿就下去看看……”
陆如歌听着听着便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喂喂,听你的意思,是打算发现了通道自己追过去么!你居然敢抛下我。”
“……如歌你不会武功,下去会有危险的。”季悬理所当然的点点头,神情无比淡定。
陆如歌有些气,愤怒的瞪着他,“才不要,无论会不会武功下去都很危险好不好!若是有我跟着,说不定还能和对方周旋一二。”
季悬还想劝她,却被她一句话堵了回来。
“你敢丢下我一个人,这么个荒无人烟的鬼地方,又赶时间去追他们,你可是没时间送我回去的!”她非常得意洋洋,季悬第一次觉得她居然看起来有些欠扁。
不过他始终还是拗不过她,只好无奈叹息了一声,苦笑道,“好吧好吧,不过万一要动手,你可一定要小心躲在我身后。”
“好了好了,季悬婆婆,你可真是个话多的婆婆,咱还没找到路呢,你就搞得像是马上就要下地道一般。”陆如歌不耐的挥了挥手,也懒得理他,自己凑上前去打量了起来。
这一打量还真的给她找到了一处不同寻常的凹陷。
按理说,一般的树上都会有凹陷,可是这棵树上的却非常整齐,整齐到完全不像是自然形成的。这些人其实也已经非常谨慎了,将开关做成树痕的样子本来已经很有心思了,不过恰好陆如歌他们已经猜到了树有问题,所以才认真检查了树干。
一切的巧合,构成了此刻他们眼前骤然裂开的出入口。
望着这处黑漆漆的入口,季悬眯了眯眼睛,又再次询问了一遍,“……你确定要与我一同下去?”
陆如歌没好气的拍了他一下,“我怕到时候出了事,没人给你收尸!”
季悬好脾气的笑笑,也没太在意她话里的傲娇冷意,率先跳了下去,然后冲陆如歌伸出了手。
陆如歌深吸了一口气,纵身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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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使大人是个正值壮年的健壮男子,他的武功虽然不算太好,甚至连教内一些小圣女都可以击败他,但他能够坐到南使的位置,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武功不行的他有着一个独特的法子,正是这个法子令得教主无比的宠信他,甚至隐隐有些取代其余三大使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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