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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两会”成为焦点
与温先生之间的这次接触后,也发生过一件令我难忘的小故事。
我在凤凰网工作期间,遭逢2008年农历年前的雪灾,造成许多人无法回家过年。当时大家把关注的焦点集中在最先传出灾情的湖南等省份,我所在的部门互动中心获得了来自网友的讯息,说贵州省也是灾情严重但却无人关注,于是我们不断进行这方面的报道。由于凤凰网有许多在政府部门服务的网友,因为如此据悉*得知此消息。隔了一小段时间过年了,我看到的新闻报道是,他在贵州过年。而此后贵州的灾情就受到媒体的关注了。
我并不主张“御驾亲征”,但在大陆的政治体制环境中,亲临现场有其必要性。况且当时许多省份皆有灾情,媒体与舆论焦点并不在贵州,尤其在岁末寒冬之际,他能体恤民情亲自前往,在我看来已是勇于任事,在当今的官场氛围中,以其地位之高非常难能可贵。
这次报道“两会”及参加*中外记者会的经历,我认为,对作为一个新闻工作者的自己是一个极大的提升。一个新闻记者的提升,并不在于他做了多少年的新闻工作,而在于他参与了多少次重大新闻事件。因为在重大新闻事件中对一个记者的临场反应、观点角度等是极为重要的磨练与考验。所以,我很庆幸,在自己短短的新闻生涯里,能够有一次面对面提问总理的机会,这也是我媒体工作中是为闪亮的点之一。
国台办的领导们也对我的这次经历表示了嘉许,甚至还开玩笑地说,*也应该像当年*先生点名凤凰卫视吴小莉一样,也点一点我的名字,好让大家照顾照顾。
朋友们对我这次经历也很感兴趣。在记者会现场就有不少朋友发来短信,表示他们在直播里看到了我,祝贺我在现场表现出色。这些朋友,从石家庄到云南,这也让我感到诧异,因为我想吴敦义先生的媒体记者会恐怕不会有这么多台湾民众会收看,但*先生的记者会几乎受到绝大多数民众的关心。而这一点也体现出两岸在面对官方记者会仰望程度的不同。
虽然记者会的节目各个电视台一直在回放,但一直忙到晚上回到家,我才看到自己当时在记者会现场的表现。我一直是不太喜欢出镜的,也不太愿意去看自己出镜的样子,那天晚上,我就用被子捂住脸,从露出的缝隙里看到了自己的表现。当场松了一口气,还不错,嗯!
后来,有一次去山东,见到了当地广播电台的一位领导,他知道我曾经在记者会上向总理提过问题。他叹了一口气,感叹到:“我这一辈子还没见过总理呢!”而这样的感叹在台湾也很少见。当然也由于台湾很小,要见到一个人并不太困难,不过相比而言,可能台湾的政治人物还是较为平民化,并不会难以亲近,长此以往,也造成彼此对于政治人物的尊敬状态的不同。
我台湾的一个朋友在他的MSN签名里写道:“今年,*的总理会通过哪位记者向台湾人民问好呢?”他在后面打了一个大大的破折号,在后面骄傲写道“通过我朋友”。他把这个事情得意地用MSN告诉了我。
更是因为我提问*的经历,我第一次从一个新闻工作者变成一个被报道的对象,登上了台湾报纸,而这也是我第一次从报道者当了一把被报道者。更有意思的是,竟然还有朋友非常认真地跟我说,我在电视上经过化妆果然比平常漂亮多了,当天他看到时还想:“她有这么漂亮吗?”让我又好气又好笑。
然而透过角色的互换,我对自己的工作有了另一种认识,当记者会结束,中央台记者的摄影机对着我进行访问时,就算像我这样对镜头已经很熟悉的人,都难免有些许差异,需要个几分钟“回神”,那么我想一般没有经过镜头训练的人,那就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准备。因此,当我在之后看到有些受访者表现欠佳甚或失常,例如下意识地喝斥记者,甚或用比较粗鲁的手法去阻挡记者的拍摄,这都属于可被理解与包容的了。
而这段让我曾经在中央电视台新闻频道出现一整天的经历,也的确成为我在十年媒体生涯中,难以忘怀的甜美回忆。
两岸迥异的新闻状态(1)
既然谈到了与总理的接触经验,当然也得要谈谈我跟其他大陆官员相处的一些感受。
由于我在台湾主跑的路线是“立法院”,而行政官员是受到“立法院”监督的,所以在“立法院”有机会与各种官员打交道。也因此当我到了大陆也有了接触官员的机会后我发现,两岸的制度、社会文化导致两岸对于官的看法与心态大异其趣。
根据我的观察,可能是由于体制上原因,大陆官员和台湾官员有着很大的不同,这种不同体现在待人接物、公众气质、行政业务、个性和价值观等方方面面。我发现的一个普遍问题是,很多大陆官员面对台湾记者的时候都很发怵。他们首先会表现出戒备的神情,回答问题很有分寸,绝不会多说一句,采访完毕马上就离开。在台湾,新闻发布会后,官员们往往是会留下来与记者们聊天的。这实际上是官员和记者双向选择的结果。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电视台记者在拍到了画片后会马上回去整理资料,做新闻,这个时候留下来的往往是平面记者。平面记者因为不需要画面,自然就有比较多的时间可运用。另外由于电视台强调时效、而平面强调深度,因此平面记者与受访者之间是需要深入交流,不但是挖掘新闻,更需要与受访者建立信任与情感。而新闻发布会,由于需要言简意赅,有一些信息并不会透露出来,官员们也乐意主动与记者接触,向他们作详细的讲解,为自己树立良好的形象。
我以前在台湾的时候作为平面记者经常要去“立法院”。时任“立法院院长”的王金平先生有一个习惯,只要他人在台北,就一定会在下午的五六点钟把自己的办公室变成一个聊天场所,与媒体记者泛泛而谈。
时任“立法委员”后来当上了国民党副主席的林益世先生,也会邀请记者去他高雄的老家泛舟。
而我第一次在北京参加新闻发布会的时候,就让我错愕不已。当我以为会后该发言人会留下与大家寒暄时,只见他迅速离场,现场记者也立刻鸟兽散,当时我还真有些怅然有所失呢!
自此我也能够了解,在大陆采访的新闻状态。
曾经有一回,两岸正盛传着要开放赴台旅游,国家旅游局局长邵奇伟私下赴台,当台湾各界得知此讯息,在北京驻点的我们就有了“他去做什么、要见哪些人”的询问任务了。当时我的摄像拍档是中央台的伙伴,国家旅游局派出发言人召开记者会。发言人拿着稿子读完声明后转身就要走,没给现场的台湾记者留下发问时间,我们当然是一伙人冲上去包围着发言人。事前,同业们都知道我的摄像伙伴是中央台的,可能“堵访”没有经验,有位他台的同业很好心,还特别给我这位伙伴一个位置拍摄。当我们如同打仗那样访问完毕,匆匆赶回驻点要剪新闻时,我发现拍摄带一无所有。我问伙伴怎么回事,他告诉我因为现场很混乱,画面不好看,还没对焦,堵访已经结束。
除了错愕,我哈哈大笑起来,我跟他说:“记住,以后全程开机拍摄,画面越乱,台湾的观众才有临场感。”而经过这一次之后他也就立刻进入状态。
这个小故事凸显的是两岸新闻媒体乃至观众不同的思维与要求,所以每当有大陆朋友问我,你们台湾感觉好乱喔,我都会想起这故事,台湾媒体可能更要求真实,而无论画面的美感,这在不同思维与训练的大陆观众眼里,就成为“混乱”“好像要出事”的观感了。
两岸迥异的新闻状态(2)
虽然大陆的许多官员都让人感到难以亲近,但也有许多例外。
时任国台办新闻局局长、现任海协会副会长的张铭清先生就是一个例外。在私底下,是一个慈祥、乐观、爽朗的老人,他会关心台湾记者的生活。台湾的女记者一般都很晚结婚,他会非常关心我们的婚姻问题。
有一次,我们跟着国台办在外地采访,张铭清先生碰到了一个三四岁大小的四川小孩,他走上去摸了摸小孩的头,没想到那个小孩立刻把他的手打开。他哈哈大笑跟我们解释,四川小孩的头是不让摸的。
而国台办前发言人李维一先生看上去比张铭清先生要更加严肃,在私下里,也是很和蔼可亲的。
有一次跟李先生一起出去采访,来到一个小村庄,当地为我们准备了十几个文艺节目。由于文化隔阂,对于那样的表演节目,我们实在看不明白,于是开始哈欠连连,但我无意间看到李先生不仅从头到尾一直在认真地看节目,还显得很热情和尽兴,没有任何不耐。
在少数民族地区作访问的时候,有一个民族的习俗是进屋要一起跳舞,当地热情的居民把李先生拉进去要求与他一起跳舞。很明显,李先生肢体僵硬,一看就是不会跳舞的人,但是他还是真诚地答应了当地的居民,进去与他们一起跳舞。
还有一天,大家到了中缅边境。对于台湾人而言,由于四面环海,没见过陆地上的“边界”,大家都很兴奋,我则在界碑旁边拍了多张照片,也帮李先生拍了照。当时我忽然想要调皮一下,一直要求他“退后”,他就按照我的指示不断退后,等他稍稍地超过了那界碑我立刻按下快门,拿给他看照片的时候我开玩笑说,这张照片的标题是:“中国官员未经许可擅自跨越中缅边界。”只见他一脸严肃地说“千万不可以、千万不可以”。这令我很惊讶,而我也才真正感受到,在大陆官员还是很谨慎小心的,不能跟他们开这样的玩笑。
我的感受是,在台湾,记者与官员之间比较像是兄长与弟妹,而在大陆彼此的职务关系较为明显;另外,台湾媒体更着重真实性格的展现,因此我们做新闻喜欢拍摄一个官员他平常的行为表现,这不是狗仔,只是希望展现人性的一面,而大陆媒体则更重视官员应有的形象,也就在这样的思考差别下,官员与记者的互动就会大不相同了。
我曾与国台办的朋友们开玩笑,如果想要改变台湾人民的观感,发言人一定要换个女性,声音甜美且面带笑容。我特别列举了前台北101董事长陈敏熏,我说她人漂亮、打扮精致、声音甜美,屏幕形象极佳,所以国台办一定要换个女发言人。没想到若干年后,他们真的引用了一位女发言人。我常常开玩笑,是我的建议被采纳。
而我认为,对官员形象期待的不同也式造成彼此认知有落差的重要理由之一。
而根据我的经验,在台湾,媒体几乎都是私营,目前唯一全公营的电视台就是公共电视,也因为是商业经营,所以竞争压力大,人力紧缩,而人性当中都有窥奇、对负面消息印象深刻的特性,因此在收视率的考虑下,台湾新闻的形态就是快速、耸动、画面感强。在短短的时间内要集中表现夸张的内容,强调动作的夸张,强调冲突的实录。这一点与大陆媒体在新闻上的要求完全相反。因此我常跟大陆朋友说,台湾观众是受“负面新闻”教育长大的,所以画面不刺激、内容不惊奇者,难以吸引台湾观众的注意;而大陆关注是受“正面新闻”教育长大的,除非天大的事否则难以登上新闻版面,所以当大陆观众看到台湾新闻,那肯定会以为台湾天天*,天天多事。
另外,由于必须要挖掘新闻,这个要求也让记者与受访者自然形成对立的状态,因此咄咄逼人成为许多台湾记者的共性,我也不例外,我的咄咄逼人也使得一些大陆官员感到措手不及。压力还使得台湾记者往往会想到什么就问出口,不会去计较太多的后果,因为最大的后果就是写不出新闻而被炒鱿鱼。而这也绝对不是生活中的状态,所以当我经常被问及:“你们台湾记者都好凶喔”,我都会哈哈大笑反问对方:“那你觉得我有这么凶吗?”其实人在面对画面时都会与平常有些不同,也因此我常常跟大陆朋友说:“你们常说有图有真相,其实真相不见得在图里,图只能说明这个情况发生过,但真正的真实都在图或镜头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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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朋自大陆来,不亦说乎(1)
【我在大陆脚踏实地过着大陆的生活,试图从各个层面了解这个社会的思想与心情。我认为,虽然至今我也不敢说自己很了解。无论彼此双方在脑海里有任何意识形态的坚持,至少了解对方,才能知道如何与对方相处。如果以为“同文同种”就可以涵盖一切,那么这恐怕对中华民族在不同生活环境背景中创造不同文化与生活状态能力的一种轻忽。谦卑,是彼此交流必需的心态,而更有意思的是,对于台湾,我却是从大陆朋友的眼中才算是真正彻底地了解。】
在两岸交流的浪潮中,我也小有贡献。2009年3月,凤凰网带着广告客户去台湾,这项任务当然就是由唯一的台湾员工——小女子在下我来负责。
这是我头一次从事类似的工作,因为我出国一直都是采取自助旅行,从没有参加过旅行团,而这个旅游团的规模对我来说也是空前绝后的,全部成员一共有六十多人,散落在全国各地。
从办理证件开始,我就尝到了其中的艰辛滋味。很多人都对出国的流程烂熟于胸,却对入台的流程知之甚少,这些广告客户也一样,加上两岸交流才刚刚开始,旅游赴台有各种困难,因此真的是“摸着石头过河”,一路过关斩将,终于把这条赴台之路打通。
别以为我说得夸张,当时赴台有三种办法:旅游、商务参访以及交流。交流可以一团跨省户口人士参加,不过要挂靠单位,且要经过两次政审;商务参访得同一家公司,且回户籍地办理赴台许可。旅游则是需要一整团都是同一地户口。
我们这个团,不同公司、不同地户口,也没有挂靠单位,看起来是无路可走了。最后经过与有关部门的协调,确定可采商务参访的方式前往。
过程就是先申请台湾方面签发的“入台证”,然后拿着入台证由国台办签批核可,然后再由个人拿着签批核可回到户籍地公安单位与地方台办办理赴台许可。
这段证件的申请之路光是用文字描述就是一大段,更别说实际操作了。
因此,我从2008年的年底就开始办理手续,就这样马不停蹄地一直忙到2009年的3月,在3月份我们出发的前一天,还在为办手续而奔波。当然我也算是不辱使命,最后所有团员大约七十多个,手续全部办齐,最惊险的是有三位上海团员,直到出发前两天才全部搞定。
不过这些辛苦换来了大家的认可和满意,我也觉得很值得,当然了,这是后话。我们的行程一共安排了五天,包括台北市的101、故宫、圆山大饭店、立法院,以及大陆朋友都知道的日月潭、阿里山。
而这些行程里有两个点是很值得一提的。一是“立法院”、一是圆山大饭店的秘密地道。
安排去“立法院”是因为我对那里熟,而且考虑到大陆朋友经常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