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子。
“快别开玩笑了前面路边有一家叫凤翔的饭店,咱们就在那里吃吧。”左睿怕温暖脸上挂不住劲,赶紧岔开了话题。
“遵命二位,赶紧上车吧。我在这里快冻成冰棍了”温固启动车子,埋怨道。
“活该我让你进去你不进去”温暖点了点弟弟的额头说。
“姐,你有点良心好不好我要是进去,你那些心里话都快发酵了,说不出来多难受我那是为你创造良好条件,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可惜了我这么支持你大老远跑来给你当司机,你不感谢我也就罢了,还让我冻得上牙打下牙”
看着姐弟俩打嘴仗,左睿心里也暖了起来。温固说的话,他并不相信,这个年轻人,不怕热闹,拿他们俩打趣而已,如果他要相信,那才是傻瓜蛋一个呢。
温暖到底来干什么,一直到姐弟俩开车走了,左睿也没搞明白。虽然温固一直提醒他,他姐是想他左睿,想得紧了,他才应姐姐的要求开车前来。他不相信,也不敢相信,温暖的内心里,应该是感激他的救命之恩,与温固嘴里说出来的什么情呀爱的,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姐弟二人走后,左睿吊着胳膊又回到了厂里。刚坐下,椅子还没热,王廷柱就进来了。
虽然两人刚吵完架,但左睿并没有放在心上,该让座还是让座,让递烟还是递烟,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刚才来的那个美女,是你女朋友”王廷柱吸了一口烟,把自己的脸隐藏在烟雾里,问道。
左睿知道他指的是温暖,便说:“不是。她是我的一个朋友。王厂长,有什么事吗”
“我这人脾气直性,有什么说到说不到的,还请你原谅。有人反映,你在外出公干期间,拿着厂里的钱胡吃海喝,带他们几个下馆子,还用公款泡女同学”王廷柱说这话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语气里的笃定,已经表明他对刚才所说的坚信不疑。
他就纳闷了,王廷柱也算个聪明人,怎么会一点分析能力也没有他们这次出去,一共拿了1000块钱,胡什么吃海什么喝用公款泡女同学的说法又从何而来他救了温暖,连住院费都是温暖垫付的,因为工资没开,他还没还给温暖呢,救人反倒成了泡女同学这都谁乱嚼舌头根子这想像力,干脆去写北游记得了,这不纯粹闭上眼睛解扣子瞎掰扯吗
看着左睿哭笑不得的样子,王廷柱好像有了底,接着说:“你们出去,是为了推销咱们的产品,不是为了享受的。这次你们四个人出去,只有一个人带来了一份订单,你是管销售的副厂长,你们往心里去,怎么能光顾着泡女同学,还把自己弄出一身伤来”
“王厂长,我的伤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向您解释过了吗”左睿不悦地说。
“你说的是你说的,别人说的可不是这么回事。会说的不如会听的城那么大,怎么偏偏你同学走到那,就有东西掉下来又偏偏是你救了你同学左厂长,这事禁不起分析的。当时只有你一个人在场,莫九在哪儿利远又在哪儿谁为你作证泡女同学又能怎样你正处在这个年龄,我懂得”
靠你懂什么左睿暗爆粗口,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敢情我左睿救了温暖一命,在他们眼里成了泡女同学有这么泡女同学的吗泡到骨折,头上还留了个大疤这算什么事儿啊
“不是这么回事王厂长。我不知道是谁跟你说的这些。是莫九还是利远当然,在我看来,这些已经不重要了。我想说的是,你说的那些事情,我根本没做。我就是救了我曾经的小师妹,一切就这么凑巧。谁要是不相信,我也没办法”左睿冷笑着说。
“你什么态度年轻人,犯错误可以,但不能没有好态度咱们是一个集体,我是这个集体的负责人,我得对咱们这个集体负责。你作为我的副手,我有责任把你拉到正确的轨道上来这件事情,你一定要认真反思,写出一份检查来,交到镇经委去”
这还带蹬鼻子上脸的左睿已经极其不满了,白了王廷柱一眼,说:“我又没犯错,为什么要写检查救人有错吗去顶点公司洽谈业务有错吗本来,我不想弄什么见义勇为之类的,看现在是不弄不行了。你这是在污辱我的人格”
王廷柱脸色一变,狠狠地把烟一口吸完,说:“你要是硬这么认为,我也没办法你拿着公款吃喝,又用公款泡女同学,这性质非常恶劣,我希望在我没向镇经委汇报以前,你还是把检查写好。我也希望,内部的事情在咱们内部解决,不要闹到镇里去。鲁主任的脾气不太好,我不想挨他骂。”
左睿看着他那一脸大胡子,忽然有一种想把他乱篷篷的胡子全部拔掉的冲动。王廷柱,你也太可恶了我本来就没想得到什么奖励,但你也不能让我写检查吧
王廷柱见左睿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知道他气得不轻,虽然心里暗自高兴,脸上却一本正经。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说:“就这样吧,左厂长,希望你认真对待。明天我想看到你的检查这次检查一定要深刻,要从内心深处好好找找原因,为什么离开了厂班子的领导,你就可以在外面用公款瞎整。好好想想吧”手机请访问::feisu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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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一包大枣
第37章 一包大枣
左睿很想发脾气,可他知道必须得控制自己。 牛海玉说的是对的,虽然有时候思想转不过弯儿来。
吃得苦苦,方为人上人;同样,忍得不能忍,练得大肚量,以后才能担起更大的责任。
“我知道了。王厂长,我会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地写清楚。但我还是想说,你真地误会我了。”左睿不卑不亢地说。
“行了,行了你非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你的事情,我已经向鲁主任汇报过了。鲁主任也批评了我要说起鲁主任,就不是一般的领导,这才叫水平懂吗明天我想看到检查”
王廷柱刚出去没多大会功夫,亚冬悄悄走了进来,低声问:“老廷叫你写检查了吧”
“是。让我写了。怎么了”左睿淡淡地回答。
“这个老家伙,就会这一招儿你是不知道,厂里只要有谁犯了错误,他准会叫他写检查都什么年代了,检查管什么用胡弄差事的勾当车间里有个叫大山的这还是你没到这儿来以前的事了,犯了个错,就是在车间里抽烟,被李建生逮着了,王廷柱的法儿也是写检查。大山小学都没毕业,让他写检查,快愁死他了,吭哧瘪肚地写了半天,才写出了一行字我错了,以后不饭犯了。你是不知道,那检查贴出去以后,可把厂里的人笑坏了。也不知道是谁,在那张纸下面写上了一句不饭不行,那东西是钢。咯咯”
左睿看着亚冬笑得花枝乱颤的,不知为何自己的笑点如此之厚重,居然一点笑的冲动也没有。亚冬见他没笑,诧异道:“你怎么了大山不好笑吗写错字了。把犯写成了饭。”
“你觉得可笑吗”左睿反问。
“当然好笑了”亚冬直起身子,认真地上下打量着左睿,又上上下下看了看自己,说,“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
“没有。你没说错。亚冬,我这个人,脾气臭,以后你还是离我远一点吧。会被别人疏远的”
亚冬听到他前面的话,心里一急,差点落下泪来。听到后面的话,如乌云见晴天,一下子开朗起来,因为有一个念头在她的脑海里闪现他是在为我考虑
“你有事就忙吧,我先出去了。家里的大枣回过来了,可甜呢,给你尝尝”亚冬从棉服里面掏出塑料袋装的一包大枣来,不等左睿说话,紧张地跑了出去。
左睿觉得好笑,这个女人搞什么一包大枣这大枣卖相很好,红红的,不入嘴也能闻到一股枣香。左睿情不自禁地抓起一粒,扔到嘴里,真甜
“腾”亚冬又进来了,看到左睿的手正往嘴里送大枣,咧开嘴笑了,什么也没说,转身跑了出去。
晚上,左睿没在厂里住,回到了镇里自己的宿舍。正好赵章斌也回来了。左睿用电炉下了两包面,煮了一碗给赵章斌。两人稀里呼噜地吃得很是热闹。
“你那儿怎么样我听说你跟王廷柱闹不愉快了”赵章斌一边吃一边问。
“就是拌了几句嘴吧。怎么连你也知道了”左睿诧异道。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你不会认为这是一件好事吧你呀,也不用太较真儿了。乡企,有几个那么正规的,我在的那破厂子不也一样吗怎么看怎么别扭,可别扭又能怎么样凭你我能改变得了什么”
左睿咬着筷子,盯着赵章斌的脸。赵章斌说这话,有点远了。年轻人,总是要有目标的。如果没了目标,还有什么劲儿眼下,他就想搞技改,把板材的质量搞上去。这两天,他琢磨了很多道道儿,越来越觉得这事儿可行。他得想办法把这板材厂长久做下去,而不是像有些厂子一样,成过眼云烟。
“话不能这么说。把咱们安排到那儿,总得做些什么吧。”
“做什么做什么都有人给你下绊子,我看就有一些人,根本不想让那厂子好好存活下去,除了折腾,还是没完没了的折腾。陶瓷行业,多好的前景,这两年势头也不错,可隐患也不少。要我看哪,不出两年,陶瓷厂就得趴铺。架不住他们那么折腾要技术没技术,要市场没市场,凭什么能坚持到成老牌企业那是做梦”赵章斌如此愤青,这倒出了左睿意料。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赵章斌的表现往往是很理性的。辩证法学得相当不错,凡事都会从两方面考虑。左睿不知他这段时间出了什么问题,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这么想,我可得提醒你。咱们现在是镇里的干部,得要成绩的。咱们都是大男人,你不会想一直在这里当个小办事员吧这一辈子办事员下去,到老了什么也没落着,我觉得我会后悔。为了不让将来后悔,我也得好好挠饬挠饬。世事我曾抗争,成败不必在我吗”
赵章斌吃完,把盆洗好扣到一旁,说:“我没你那么境界高。我就想将来呢,想法儿都挣点钱,娶个媳妇儿,到城里买套房子,再把爸妈接过来,我的人生就算圆满了”
左睿没有说话。他不想给赵章斌留下“老夫子”的印象。教训人也分是谁教训赵章斌,他还不够格。甚至,周围这些人,除了他自己,他谁也教训不了。虽然教训人不是目的,如果有一天能教训人了,也是自我实现的一个渠道。最起码,现在的他是这样看的。
做好了方案,左睿没有拿给王廷柱,而是找到了牛海玉。要想技改成功,他得寻求支持,眼下在古玉,恐怕只有牛海玉是支持他搞技改的。
牛海玉对他搞出来的方案很满意,笑吟吟地对他说:“你准备一下,把这份材料用复印纸多誊写几份,下个星期在厂里开个会,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这种事,众人拾柴火焰才能高。”
“好我马上去办。”左睿一听牛海玉原则同意了他的方案,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没有什么比得到认可更让他开心了。手机请访问::feisu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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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主持技改
第38章 主持技改
王廷柱很不高兴,牛海玉这不明摆着找事儿吗技改的事情根本搞不成技改需要钱。
钱从哪里来这个姓左的,一直嚷嚷着技改、技改,他有那个本事吗人和钱,才是技改的关键一旦技改的事情定下来,人和钱的事,都得他来操心
他不敢跟牛海玉顶。牛海玉那人,身正不怕影子歪。他要是尥起蹶子来,连鲁志海也得让他几分。牛海玉,就是蒸不烂、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响当当一粒铜豌豆。
虽然不敢说不同意,但他可以消极怠工。慢腾腾地来到会议室,牛海玉已经来了,正拿着件跟左睿说着什么。
李建生吸着烟,坐在离二人较远的地方,目光清冷。
“牛主任来啦真是不好意思哈。这两天肚子不舒服,刚在茅房里蹲坑儿,蹲得时间长了点,见谅、见谅”
“这么客气干什么王厂长咱都不是外人。赶紧坐下吧,咱们一起商量一下技改的事。今天呢这会就决定两件事情,第一件,技改搞不搞。第二件,如果搞,怎么搞都表个态吧。按这个顺序说,车间、生产科,然后是副厂长们。金锁,你先说。”牛海玉说道。
王金锁抱着胳膊,五马长枪的样子,好像自己是多大的官儿一样,左睿看了忍俊不禁。
“这技改吧,我支持。怎么改,我不知道。咱们这厂子生产出来的板,就跟驴粪蛋蛋一样,表面光。夏天的时候,我拿了一块板儿我先声明,是一块废的,回去挡厢房窗户。没过多长时间下雨了,你们猜那板儿变成什么样了两头都快缩到一块儿了这板子开裂变形的问题,必须得好好解决”王金锁的观点很鲜明。
王廷柱不由坐直了身子,有些懊恼地瞪了一眼王金锁。他是车间主任,对板材的质量负有直接责任,而他的意见,也是最肯、最直接的。
“好,金锁说的不错。那李厂长,你的意见呢”牛海玉扭过头问李建生。
李建生的眼睛偷偷瞄了一眼王廷柱,王廷柱的瞳孔瞬间多了一些白色。李建生马上说:“这事儿吧,我是这么想的。技改是好事儿,我管生产,产出来板子的质量不过关,我责任最大。技改是大事,我想这事儿我肯定担不起来。我没啥化,对机械又一窍不通,镇里如果说非要技改,我支持,但不要让我主持这技改,我没那本事。”
王廷柱听了李建生的话,暗暗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自从建厂那天起,李建生就一直生产部门,车间里那些车床刨锯胶之类的,他门儿清。
王金锁就是他的徒弟,他要在这事儿上甩大鞋,其他人还真整不了。就算是外请的人,他要是不配合,技改也是难上加难。
“你不主持技改,谁来主持你是管生产的,产品质量上不去,你这还有理了,是不是”牛海玉脸往下一拉,说道。
王廷柱和李建生二人一唱一和,牛海玉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两年,这俩人在板材厂都干了些什么,牛海玉不是不知道。外面传言王廷柱在厂里有很多相好的。厂里的女人,只要睡过就把她们安排到轻松而且拿钱多的岗位,虽然他没作过调查,可无风不起浪,这种事没一点影儿是传不出来的。
“谁提出来的,谁来主持吗。”李建生瞟了一眼左睿。
“你这是什么话我提出来的,就由我来主持吗县政府工作报告说乡镇企业要搞技改,你让县长来主持咱这厂子的技改吗”牛海玉的声音冷了下来。
左睿暗道,没有张屠夫,还就吃带毛的猪了这个厂子,没了你李建生难道就不转了
他冷笑一声,说:“牛主任,技改是我最先提出来的。我来”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左睿。所有人都在想一个问题,出生牛犊不怕虎,这么大一件事,你大包大揽,能成吗这烂包的企业,要钱没钱,要技术没技术,你大咧咧地上来说要主持技改开什么玩笑虽然这年头吹牛不上税,但吹牛的成本要摊到生产成本里的。到时候技改完不成,谁来负这个责任
“好啊,左厂长勇气可嘉”王廷柱冷笑一声,“牛主任,既然左厂长主动请缨,为了厂子长远发展大计,咱们是不是对左厂长委以重任”
牛海玉看了一眼左睿,不由暗暗担心,他们这是挖了一个坑,让他往下跳,左睿还是太年轻了,明知道是个坑,为什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