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睿虽然长昨不白净,但也算不上太黑,是那种人人艳羡的小麦色。因为昨天晚上只用酒精擦了擦,脸上的血迹还没有完全擦掉,整个脸上全是暗黑色的血污。左睿本想洗脸,周心园不让,脸上还有几道小伤口,如果感染就会留下疤。
“差点儿就光荣了。看我的脸跟车祸现场似的,是不是惨不忍睹啊”左睿笑着想要下床,被齐大川摁住了,“你干吗你现在是伤员,赶紧躺下吧一听说你出了事儿,魂都吓飞了。你们这桑梓镇风水不大好啊。”
左睿笑着说:“只是个小意外。这种意外,哪天都会发生。”
齐大川只呆了一会儿,就忙着告辞走了,临走留下了一个信封,左睿坚持不收,齐大川大眼一瞪,“是不是你到桑梓镇,我就管不了你了什么时候我都是你大哥”
左睿只好作罢。把齐大川送走,周心园吃吃地笑道:“齐书记可真有意思。你说你什么事也没有,他还送你钱。”
在左睿看来,像周心园这种地位的人,只有她送给别人钱,不可能接受别人的钱。可能周道通从小灌输的,就是这种思想吧周心园的观点十分朴素,与人玫瑰,手有余香。所有的钱都得靠自己踏踏实实来挣。
只是周心园不清楚,如果左睿不接下这个钱,齐大川就会觉得他在疏远他,为以后种下隔阂。礼尚往来,以后有机会把这钱再还回去就是了。
在接下来的这两天里,礼尚往来更多。特别是桑梓镇的工作人员,来了以后每个人都是大手笔,他们的工资不高,但是一出手就是一百二百。
”我怎么觉得你们乡镇干部好有钱呢”周心园笑着说。
左睿白了她一眼,“什么有钱啊你知道我们乡镇干部一个月开多少钱吗比起你这个大老板,我们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够你一瓶化妆品的钱,甚至一天化妆品钱都不够。”
“那他们这是干什么我看有的人是不是把一个月的工资都给你拿出来了他们把工资给了你,那这一个月的生活怎么办”周心园疑惑地说。
左睿没有说话,这个他也想问问。他早就看出来了,现在官场上的这种礼尚往来越来越多,而且数码越来越大。他并不清楚这些人是怎么想的。也许他们觉得,这是博得领导好感的一种渠道吧
在医院住了三天,左睿再也住不下去了,非要逼着周心园办出院。周心园没有办法,只好依了他。
“真是拿你没办法,伤成这个样子,你还想一瘸一拐的去上班吗”周心园翻着白眼,说道。
左睿瘸着一条腿,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岔开话题问道,“你是不是该回去了在这里呆了这么长时间,你爸爸会不高兴的。再说了,你是恒通的当家人,一直在这里,公司就不管了”
“左睿”如果不是左睿受了伤,周心园一定一脚踢上去,把他踹个跟头,这个男人,心难道是铁石做的吗她在这里照顾他,累就不说了,这份情谊,难道他体会不到吗这个人怎么一会儿晴一会儿阴,阴晴不定啊
左睿当然体会到了她的怒气,说:“我没有别的意思,你自己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么回事儿”
周心园吸着鼻子,气愤地说道:“你这个人简直是冥顽不灵。我一片好心你当成驴肝肺也就罢了,连自己的身体都照顾不好,你以为你自己是孙猴子变的呀”
这三天,周心园待他如何,左睿是深有体会。一向习惯了被人伺候的她,心甘情愿地替他打饭、洗脸、喂药,幸亏他伤的不是特别重,自己能够解决内急问题,如若不然,这姑娘恐怕就帮他拿夜壶了。
期间,家里人又来过,看到一直是周心园在这儿,心里也就明白了。母亲听说杜玉宛又去住院了,心疼不已,央着女儿陪她到医院去看杜玉宛。回来以后不停掉泪,一直说杜玉宛命太苦了。
跟在后面的周心园,看到前面一瘸一拐的左睿不理她,心里更加生气,恨不得把手里的东西全都扔到地上。可是越看到他这样,越想跟在他的后面,这是怎么回事呢现在连她自己都看不明白她自己了。
三步并作两步跟上他的脚步,伸出一只手扶着他的胳膊,“你这个人呢,什么事都是自己扛。杜玉宛的医药费,你就不要多考虑了,一切有我。”
“我自己能解决,你就不要操心了。”左睿闷声道。
自己的好意一次次被拒绝,就算脾气再好,周心园也发火了,“你以为我愿意管你的闲事啊我看我就是吃饱了撑的,没事闲的,我一片苦心,你怎么就体会不到呢”
左睿没有再说话,其实他的心里也挺难受的。他并不想这样对周心园,他知道周心园对他好,他不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但是一想到远在英伦的温暖,还有躺在病床上的杜玉宛,他知道自己肩上有多重的责任,他不想再把周心园牵扯进来。这件事情他一个人扛就够了。
坐进车里,周心园看左睿一直不说话,知道他的心情不太好。本来健康活泼的一个年轻人,天天只能躺在床上,即使能够下地走两步也是一瘸一拐,怎么能高兴得起来呢
虽然心里有怨气,周心园还是强压着自己的火气,她不想再挑起两个人之间的战争。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但是她知道,这个男人是很坚强的,凡事都把责任扛到肩上。
现在还不能正常走路,左睿只能回到家里,带周心园把他送到家里后,他就让周心园回家。见左睿阴沉着脸,父母和姐姐哥哥也不敢说什么,还以为两个人闹了别扭,怕越劝越糟糕。
周心园不能再呆下去了,虽然很是不舍,但是想起家里来的电话,她也放心不下父亲,便说:“我本来就想走,我爸给我打了好几次电话了。董事会那帮老家伙,可能有些异动,如果事情办完了,我会回来看你。记得给我打电话”
看着一脸温柔的周心园,左睿真想把这个女人拉到怀里,她的心意,他怎么能不懂可是她们怎么办现在他已经不是一个自由人,他有温暖,还有杜玉宛。
又在家里呆了两天,左睿觉得自己的身体完全没有问题了,便坚持着要上班。父亲说:“身体是自己的,工作谁都可以干,你还是在家里呆两天吧药线都没有拆呢怎么能上班呢”
“药线在哪里都可以拆,桑梓的卫生院就能对付。整天呆在家里,我都快长毛了。”左睿笑着说。
“你这孩子,从小就要强。现在当了镇长了,不要那么累,有些事情,完全可以交给下面的人去做。”父亲又说道。
“爸,我知道该怎么做,儿子已经长大了。”左睿招了招手,上了王忠的车。
王忠开过来的是一辆红色普桑,看上去历史相当悠久了。左睿摸了摸车,笑问:“这车是从哪里来的我记得好像这里面没有这辆车呀”
“是我从战友那里借来的。”王忠的表情不太好。
左睿心一沉,问道:“不是还有其他的车吗怎么去借车了”
王忠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只是闷头启动了车。左睿没有再追问下去,虽然和王忠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是他也知道这个小伙子不是胡乱说话的人。看来,镇里可能发生了一些变化,是他所不知道的。
“那辆车修好了吗”左睿又问。
王忠点了点头,“前天就从修理厂开回来了。”
左睿说:“那你怎么没开那辆车来,要去向战友借呢怎么回事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
王忠心里一颤,轻声说道,“桑书记已经让我把钥匙交了。”
左睿问:“是因为这次事情吗”这个问题刚一问出来,左睿便觉得自己是个傻瓜,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情桑大力怎么会有借口收王忠的钥匙
王忠说:“这件事情怪我。如果不是我开车心不在焉的,怎么可能会出这件事情吗桑书记收钥匙是对的,只是以后不能替您开车了。”
左睿看着不太爱说话的王忠,暗想:这件事情虽然是桑大力做得有些过分,但他也是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的。如果每个司机都是这样,一出去就出点事故,增加财政负担不说,也会给人留下口实。
沉默了一会儿,左睿说:“那就先这样吧,等过段时间稳定下来,你再来开车。”
“谢谢您对我的信任。左镇长,以后我会加小心的。”接到左睿的电话,王忠很兴奋。他清楚给领导开车意味着什么。虽然跟左睿接触时间不长,但是他从心底里喜欢上了这个年轻的镇长。大家都是年轻人,说话不隔心,最关键的是,左睿是个正派人。手机请访问::feisu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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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讲条件
宦海翔云第225章 讲条件
左睿刚从车上下来,迎面便碰到了何会东。 何会东一见左睿,愣了一下,“左镇长,还瘸着呢就上班来了”
左睿笑了笑说:“在家里闲的快要长毛了,再不出来看看,就真成废物了。”
“什么时候你也成不了废物啊您就是待上一年,也比我们这样的强上一百倍。来了就好了,正好有不少事情呢”何会东说。
“您太客气了。您的经验,我就是尥蹶子追也追不上啊”左睿一直觉得何会东这个人有些不太对劲,不知道他整天在想什么。两人都是副书记,工作上虽有接触,但鲜有交叉。对何会东这个人,他了解的不是特别透。在没有看清人的真面目之前,左睿不想冒任何险。
两个人又寒暄了几句,便分手回各自的办公室了。几天没到办公室,屋子里竟然有一股淡淡的尘土味儿。这几天就来上班,显然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没想到的,他刚一进来,小马跑了进来,“左镇长,伤还没好,怎么就来上班了”
左睿没有正面回答,笑着说:“小马今天好精神呢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找女朋友了”
小马挠了挠头,“我还等着镇长帮我介绍呢。您看看我这样,个子没有三块豆腐高,都成困难户了。今年我就相了四个,一个也没成。都嫌我个子矮。长颈鹿个子高,她们配得上吗”
左睿笑着看向小马。小马的确是个袖珍型的男人,个子顶多也就一米六多一点。小马一直很自卑,总觉得自己是个小个子男人,顶不起天也立不起地。虽然他为人很是不错,个性开朗,爱开玩笑,口才也相当不错,办事也很靠谱,就是因为个子矮,一直没有找到意人。
“不是有人说吗,凡是浓缩的都是精华。个子再高,人品不行,只要女孩眼光不差,这种人肯定没有市场。放心好啦,人间处处有芳草。你媳妇儿,现在不定在哪儿偷偷看着你呢”
听了左睿的话,小马哈哈大笑起来,“借您的吉言,我得拿着放大镜,好好找找我那个袖珍媳妇儿。”
快乐的小马一会儿便把屋里收拾干净了,拍拍手说:“镇长,有件事情我想求您帮个忙,您看行吗”
左睿眉毛一挑,“什么事说来听听,看看我能不能办到。”
“我表妹不是马上要大学毕业了吗,想找一份好工作。他们现在实行双向选择,不太好就业,她又不想回到地方来,想留在大城市。前些天不是恒通集团的周总过来了吗我看您”
“你是想让你表妹到恒通去工作吗”左睿问道。
小马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表妹说,恒通集团现在正在招人。如果有可能,请您给过个话,看是不是能把我表妹介绍进去。我表妹是学财会的,本科,现在会计证已经拿下来了。”
“他们招没招人这个我还真不清楚,我得问问。这样吧,你先等我消息,有消息了,我马上告诉你。你表妹那边也别光等着,接着找工作,或许能找到比恒通更好的呢毕竟恒通只是一家民营企业,你可得让你妹妹想好了。”
“恒通的工资很高的。我听我表妹说,他们在实习期的工资就能达到一千多呢”小马语气里满是羡慕。
左睿心说:我才开四五百块钱,一个实习期的人就能开到一千多,怪不得小马的表妹想进去呢
“让你表妹写个简历,我传真给恒通公司。”左睿说。
小马眉开眼笑,赶紧说:“那好,我马上就让她写。谢谢镇长了,如果这次她真的进了恒通,肯定特别高兴。这两天在家里,一直跟我舅舅别别扭扭的。”
小马临走前给左睿倒了一杯茶水。闻着淡淡的茶香,左睿心里安静了很多。想起小马的事情,便拨通了周心园的电话。
周心园马上接起了电话,轻声说:“你的伤怎么样了还疼吗”周心园的声音好温柔,好像怕吓着他一样。
“我的伤一点问题都没有了,你放心好了,家里的事情怎么样了你不要太累了,有些事情,能交给下属的就交给下属去办,不要亲力亲为。”左睿本来不想安慰她,但是话一出口就由不得自己。
说完这些话,他便有些后悔,他觉得他这是在给两个人的关系制造假象。
电话那头的周心园,已经热泪盈眶,一个念头老是在脑子里盘旋:他还是关心我的,他在关心我,他的心里有我
“我知道。左睿,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桑梓,已经上班了。”
“你呀,就是不知道爱惜自己,这么两天就上班,不怕把自己累着啊看来我得给你们领导打电话了,问问他们怎么把人当牲口使唤啊,伤成这样还要上班吗”
“我自己要来的,你不要胡闹。我有件事想求你呢。”
“有事你就说嘛,有什么求不求的,是不是玉宛药费不够了我马上把钱汇过去。”
左睿一头汗,心说:这女人怎么动不动就是钱,她以为所有的人都缺钱吗的确我是缺钱,但是还不至于穷到向你伸手的地步。尴尬地笑了两声,左睿说:“是这么回事儿,我单位有一个同事”
“这件事啊好办,你把她情况传过来,过两天我亲自去考察她,我正缺个秘书呢。如果合适,就让她来当我的秘书吧”周心园笑着说。
左睿的脸黑了。这周心园刚从桑梓镇走,这次马上还要再回来,还说选什么秘书,选秘书还用得着她亲自跑过来只要她一个电话,恐怕得有不少人屁颠儿屁颠儿跑到她那里献殷勤。
放下电话,左睿揉了揉太阳穴,几天不上班,脑子有点发轴。
知道左睿来上班了,一拨一拨人过来看他,左睿应接不暇。桑大力是最后来的,他到县里去开会,见到他就说:“左镇长,不是告诉你不要这么着急上班吗你看看你现在腿还瘸着呢,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桑大力不近人情呢”
这话听着热乎,但细一琢磨,却是很噎人。左睿心里苦笑,看来桑大力完全把自己当成下属了。所谓的党政一把手,说了算的还是书记。好多人也都明白,镇长虽然是政府一把手,但对地方政府来说,好多事情由不得他。
“这里这么多事,里里外外全靠你一人,我也不能在其位不谋其政啊”左睿笑着说。
桑大力哈哈笑道,“要是都有你这种精神,那咱们桑梓镇可就了不得啦”
左睿说:“我觉得,镇上的人人都比我强。刚上班没两天,就成了逃兵。人家说轻伤不下火线,我这伤得并不重,反而当了七天的逃兵。虽然桑书记宽宏大量,我也不能一直偷懒啊。”
“有一件事我还没跟你说,就替你做主了。王忠这孩子一直挺靠谱,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而让你受了伤,得让他长点记性。我让他写了检查,又把他的钥匙给收了回来,你没有意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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